视线对视,只低头替帝王扣着衣扣。 衣襟上的“晚”字在光线中若隐若现,萧衍之用手指捻了捻。 “阿晚放心,不论是萧承基,还是姚淑兰,朕一个都不会放过,还有桑烨!” 他打横抱起桑晚,阔步走到凤榻。 桑晚心中一跳:“该唤宫人来净面了。” “不急,有来有往,朕替阿晚更衣。”说着,抬手放下身后的帷幔。 桑晚误会萧衍之要真的替她完全换上寝衣,瞪大了往锦被里钻:“陛下!” “朕有分寸,阿晚再躲也躲不了几月,开春后,这盘大棋也该收尾了。” 萧衍之弯腰,替她脱掉还在榻边的绣鞋和袜履,桑晚便倏地也将双腿缩了进去。 他低头亲了亲桑晚的额头,看她眼眸乱颤,又想起在南国时,也总将她吓到这般躲起。 顿时哑然失笑,扬声唤了珠月进来。 见他要走,桑晚还以为是自己方才躲的太过了,忙出声问:“陛下去哪?” 萧衍之往外殿走去,声音有些沙沙的,温吞道:“朕去喝杯茶,清心。” 进来的珠月恰好听到这句,低头侯在一旁,小脸涨红。 …… 万寿节的后一天,桑晚睡得晚,醒的也晚。 赐婚的事传遍京中,萧梓轩和桑芸心继那日东湖落水后,已然是一段佳话。 阮太妃得了信儿,高兴的派人入宫谢恩。 又送了好些物件儿去了桑芸心那,只恨自己不能离开法华寺,去王府打点一二。 桑晚人在京中,自然不能落于下风。 醒后便让苏若在库里挑了些上好的头面送去林夫人府邸,更有好些珍品,给桑芸心添妆。 南国已经国灭,她们手中不算宽裕,珍贵的东西少之又少。 身为亡国人,本该连晋国的庶民都不如,桑慧月和桑绮南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但有了桑晚庇佑,生活比从前在宫中还要自在。 桑芸心又高嫁王府为正妃,林婉柔心中怎能不惶恐。 好在阮太妃为人真挚,并不在乎这些。 比起娶了京中贵女为妻,互相攀上盘根错节的关系,她倒更喜欢桑芸心。 性格率真,又是未来皇后的姐姐,且萧梓轩格外听她的话,阮秋彤心中明白,两情相悦比什么都重要。 退一万步来讲,桑芸心曾是皇室公主,礼仪规矩上更是没得挑。 有桑晚为后,加上这层妯娌关系,岂不是喜上加喜,亲上加亲了。 网?址?F?a?布?页?i???ǔ?ω?ě?n?②?〇????5?????ò?? 苏若脸上满是笑意: “圣旨一出,安王殿下昨夜高兴,恭贺之人来来往往,便多饮了些,听说已经到了宫中宵禁的时辰,还嚷着要出宫去见二姑娘,侍从劝殿下回清风殿,费了好大功夫。” 清风殿是萧梓轩在宫中曾经的住处,虽已经出宫建府,但这里还一直留给他,用来入宫时歇脚。 桑晚想了想萧梓轩孩子气的模样,暗暗忍笑:“可回去了?醉酒难受,可要好生伺候着。” 苏若点了点头。 “回是回去了,就是路过池渊亭,碰上同样醉酒的孟大人,叫公公们好一阵头疼,哄劝许久,最后连同孟大人一起都劝去了清风殿留宿,今晨酒醒见过陛下后才离宫。” 说到这,安顺便也忍不住同桑晚讲: “听昨夜值守的公公说,两人醉酒各论各的,一个喊着二姑娘,一个口中悼念亡妻,偏偏二位主子还沾着师生关系,那场面,好生热闹,哭笑不止。” 桑晚对着铜镜上妆的手一顿,眼皮微敛。 醉酒的滋味,她已尝过两遍,许是身边有萧衍之的缘故,并不会想起过往的那些伤心事。 但孟涞……只剩他自己了。 他走不出,也无人能替他决定什么。 只等着大仇得报,以后还不知要怎得。 桑晚轻轻叹气,她不想萧衍之的身边,失去孟涞这个谋士。 虽说届时朝堂稳固,但也不亚于自断一臂。 安顺见她神色并不高兴,眼睛转了转。 “对了姑娘,昨夜宴席,陛下圣口所言,开春后会择吉日封后,和太后虽闹了些不愉快,但朝中也无人敢言,京中只传开了北狄圣女赐给宁王为侧妃,和安王殿下同二姑娘的喜事。” “无人敢言不代表朝臣没有意见,只是碍于陛下威压,不敢说罢了。” 桑晚不骄不躁,将耳坠戴上后起身,看了眼安顺。 “这事不值得高兴,风口浪尖上,一言一行更要谨慎,徐大人的女儿可还在太后的寿康宫里圈着呢。” 徐若彤的父亲徐则堓,是都察院左都御史,言官之首。 姚淑兰留着后手,桑晚岂会掉以轻心。 安顺面色一慌,跪下请罪:“奴才多嘴,姑娘别气。” “起来吧,我不气,只是想起我身上 流的是异国血脉,若要封后,的确有违祖制,这条路不好走。” 桑晚走到院中,绕到寝殿外的窗棂前,那粉青釉瓶里插的梅花已经开败,枯萎的红色在冬日里落了层寒霜。 她抬手捻了捻,花瓣薄脆,碎了一地。 就好像她不堪一击的身份,离了萧衍之,还能立足吗? 答案显而易见,但只要萧衍之还在一日,她就不会妄自菲薄。 她一定要站在帝王身边,做他的妻,做晋国的皇后。 苏若察言观色,温声说:“奴婢再去梅园摘一些回来养着?或者姑娘有兴致,下午日头好,也可去逛逛。” “不了。” 桑晚盯着瓶中已经干枯的梅花,虽脆弱易折,却仍旧有傲人之姿,在满目枯黄萧条的冬日,能绽放出鲜艳的色泽已是不易。 “就要这几支,等开春,许还能配得上满园春色。” 苏若不懂,和安顺悄悄互看了看,在桑晚背后无声轻摇着头。 午膳时辰将至,凤仪宫外值守的小太监匆匆来报:“禀姑娘,北狄圣女索尔丹求见。” 第94章 桑晚秀眉微蹙,“有说因着何事?” 小太监摇头:“并未,只说宫里闷得慌,想见见姑娘。” 桑晚想起万寿节宴席上,索尔丹看她的眼神。 虽然穿着风情了些,但那双眼睛却和身上的春色格格不入,过于简单。 “让她回去吧。” 桑晚的视线从干枯了的梅花上挪开,“估计年关前,她就是宁王侧妃了。” 这种时候,自己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 陛下昨儿还吩咐内务府尽快挑日子,北狄圣女这一环早些安定下来,免得夜长梦多,再生出什么变故。 萧琼斓指定不会安心待嫁,说不定要闹出事端来。 “是。”小太监领命退下。 桑晚在后院亭中小坐,看着结了冰面的池水怔怔出神。 片刻后,那人又拎着衣襟过来,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