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大门初又走出一人。 是听闻盛昭来到,急匆匆过来的陆井:“师弟。” 盛昭本倚在树边百无聊赖的等着,听见声,抬脸勾了一个笑,眼神中玩味一闪即逝:“我知晓了,多谢。” 又微微颔首,喊:“陆师兄。” 他长得好看,笑得也好看。 墨色的瞳孔碎着光,红唇微勾,只淡淡笑着,张扬艳色与年少朝气混在一起。 亮眼夺目。 陆井晃了晃神,匆匆敛下眸:“不必在外边候着,你随我进去,在里边等。” “顺便也用一些吃食。” 盛昭骨节分明的手指上捏着个白玉盒,他把玩了下,收起来:“好。” 师兄们对小师弟一向热情,一人一筷,让盛昭差点吃不完。 末了,还被塞了一溜儿的灵果。 盛昭习以为常的收起来,只留了一个慢慢啃着,他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咬着。 跟平时大快朵颐的他宛如两个人。 江千舟不是让他等吗,那就等着。 看谁先等不下去。 盛昭慢条斯理地吃完,江千舟已等了好一会儿。 他走进去,就对上江千舟冰冷暗沉的视线。 气得不轻。 盛昭扬眉笑着:“昨日对剑尊多有冒犯,望剑尊海涵。” 他拿出那个白玉盒,伸手:“诺,致歉礼。” 这态度半点都看不出是来道歉的。 江千舟本是生气的,瞧着盛昭笑盈盈的脸,眸似坠繁星。 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接过并打开了。 玉盒里装的是难得一见的还息丹,适合刚出关的修士巩固修为。 而江千舟正出关不久。 江千舟收进芥子空间里,面色稍有缓和:“你有心了。” 他心中怒意减轻一点,昨日在禁闭室教训过盛昭之后,瞧见盛昭的剑法,因心中惜才,他本不再气盛昭的冒犯之举。 毕竟一两个弟子的性命,还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江千舟想,只是怒气没了,心中膈应却不少,盛昭太过嚣张。 仗着有几分天赋,便做事放肆。 想当年他的小徒弟郁安易,年少时也是一代天骄,却从未骄横过。 至始至终都是一心向道,虚心请教。 恐怕如今向他致歉献礼也并非自愿。 江千舟问:“是你师尊让你来的?” 他昨日去问了其余修士,得知盛昭是无妄仙尊座下的唯一一位徒弟。 邬钰此人,性子虽冷淡,该有的礼数却不会少,盛昭应当是被邬钰教训后,才不甘不愿地来道歉。 盛昭没有应,心道他师尊怎么可能将江千舟放在眼里?倒是好大的脸。 他只冷哼一声,看上去一副被迫的模样,故意让江千舟误解。 江千舟冷笑:“无妄向来最重礼数,怎么教出来你这种不知规矩的弟子。” 意下便是,无妄仙尊也不过徒有虚名。 盛昭也笑,眼中冷到极点:“我师尊怎么教我,干你何事?” 他装住被气到,转身便走。 盛昭在心中默数,一,二,三—— 江千舟道:“听闻你会无风剑?” “若是真想让你师尊满意,现下便拔剑演示一番,本尊便不会再计较。” 盛昭勾唇一笑。 回过身却是一脸怒气,他抬起下颔,一字一句:“你欺人太甚。” 江千舟冷着脸,一言不发。 摆明了想僵持到底。 果然,盛昭到底还是拔剑了。 江千舟握紧了手中的白玉盒。 无风剑,出剑之时,剑尖凝结的剑意一瞬刺出,剑意随风而动,融入周遭环境之中。 直到碰上敌人,才会展现出身影。 这道剑法就巧妙在此,敌人察觉不出剑意会在何方,会从哪里悄声劈下。 大道至简,剑意隐于虚空。 红衣青年收敛起怒意,他拔剑即出剑。 细白指尖握住剑柄,用力至腕间皮肉下青筋现出。 瞧上去清瘦得可怜。 盛昭用了力,挥剑时却是平平淡淡一式。 带着笑,随性至极。 周遭分毫未变,窗外的微风徐徐吹进。 仿若盛昭动都未动。 江千舟定定看着逆光中的那抹张扬恣意的红。 直到剑意杀到眼前,露了身形,他才匆匆拔剑抵挡。 甚至不敌,退了半步。 江千舟不甚在意,面上第一次有了别的神色,他微眯眸瞧着盛昭。 眸中暗色渐沉。 无风剑,天下无数天骄趋之若鹜。 却无一人能学会这一式。 这是江千舟的百年心结。 因为就连当初江千舟座下最受宠爱的小弟子,郁安易。 也未能领悟半分。 第5章 月下雪 无风剑看悟性。 入剑道已久的大能基本能靠经验学会,但对年纪尚小的天骄来说,便是看天赋。 悟性不够,就难于登天。 盛昭是在修道第三年接触无风剑的。 他那时筑基不久,入了剑道,邬钰亲自为他铸了一把本命剑。 盛昭当时死活不肯滴入心头血,绷着小脸蛋,一脸抗拒。 邬钰耐心地将本命剑的剑柄塞进盛昭手中:“滴了心头血,它就是你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