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军色又一轮致语,关鹤谣却根本没听进去,只紧紧盯着萧屹,眼瞧着他站在了秋千板上,两侧便有数名力士喊着号子一下又一下拽起秋千绳,将他升得越来越高,就像在吊威亚。终于停下来时,萧屹已经距水面已有三丈来高。 万一绳子没固定住呢? 万一架子塌了呢? 万一、万一船翻了呢?! 关鹤谣脑子嗡嗡着心惊肉跳,那边萧屹已经动了起来。 他悬在空中,既没有着力点,也无人能推他,只能依靠自己手臂和身躯律动。他先是双臂后展,上身探得似要冲上天去,又马上将身体向后坐下沉,仿佛要掉下来。 一下、两下、三下,秋千微微晃动起来,幅度越来越大。 萧屹配合秋千调整自己的重心和动作,直到几十下,秋千居然真的这样被一点点带动,虎虎生风地荡了起来。硬是在无法借力的情况下荡起秋千,关鹤谣难以想象,这需要多么精准的控制和多么强大的体能!那秋千随着越来越激越的鼓声越荡越高,直至几乎与水面平行。 周围喝彩之声霎时震天,掬月也尖叫起来。 关鹤谣却已经发不出声来,就差吓晕过去了。 此情此景真是牛顿落泪,而关鹤谣欲哭无泪。 以为就是高台跳水,怎么还融了艺术体操? 这也太危险了! 她巴着掬月站稳,心也跟着那秋千在呼啸风声中忽上忽下,简直要蹦出胸膛。不敢看又必须看,她只盼着萧屹赶紧入水,曾让她做噩梦的池水,此时反倒成了安全之处。偏那人好像玩得上了瘾,双脚离板做了几个踢腿,又接了几个单手动作,看得关鹤谣眼前阵阵发黑,耳边是众人的热烈讨论。 “这是谁家的儿郎?好威风!” “还是去年那个吧?” “是吗?我怎么觉得今年动作更精彩了?你看这哎呀呀呀——!” 关鹤谣恨不得一脚把萧屹踹水里去。 差不多得了,显摆什么呀! 有伤没伤都禁不住这么折腾啊! 她按着胸口下定决心,下次见面一定要狠狠骂他一顿。 第48章金齑玉脍、见皇帝官家含笑打量着下方…… 关鹤谣关心则乱,自然觉得萧屹在那架上的每一秒都无比漫长,生怕他出什么意外。大脑也给她捣乱,自动开始播放“在一瞬间,有一百万个可能~~” 其实,自他荡起秋千板到现在,至多几十个数的时间。 但反正看热闹不嫌事大,围观群众犹嫌不足,就怕他入水,纷纷喊着“再来!”“再高些!”“多荡一会儿!” 气氛热烈的要把池水烧沸了,也要把关鹤谣点着了。 敢情不是你们男朋友,你们可不知心疼! 终于,在关鹤谣下一秒要么吓得晕倒,要么气得扭头咬人的关键时刻,萧屹猛一发力,腾空跃起,连翻着数个跟头掷身入水。 晶莹的水花和震天的欢呼同时炸开。 萧屹入了水,关鹤谣心也入了肚,可算重拾公平、公正、公开的竞技体育精神,客观地评价萧屹这场水秋千。 这也太帅了啊啊啊啊——! 这也太a了啊啊啊啊——! 这腿!这腰!这手臂! 这破布料怎么不透啊可恶——! 行叭。 客观是不可能客观的。 毕竟她现在颜狗滤镜叠加女友滤镜,厚得都要捅到池心的船了。 因担忧而发白的脸迅速恢复了红润,她跟着疯狂的观众们一起欢呼起来。 “还是这金明池的水秋千最好看!可惜一年就这么一次啊…” “可不是嘛?在别处可见不到这么高的秋千架!我前几日在看了一场,那架子也就一丈多,没意思极了。” “是这郎君能自己推自己,架子才能这么高。” “对对对,真是英武有力!到底是谁家儿郎?” 我家的呀! 关鹤谣美滋滋在心里回答。 照例,萧屹要绕船游一圈。 关鹤谣踮起脚,双手搭在额头追着他身影看。那弯弯眯起的眼睛不是因为日光太盛,而是心中愉快。 游得可真好。 那人如蛟龙一般在清波间起伏纵横,舒展又矫健,优美又迅捷。以至于关鹤谣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不是萧屹在水中游,而是那水在托着他、随着他、心甘情愿地纵容着他。 关鹤谣无不得瑟地想,放到现世,这不就是征战奥运,为国争光的选手?唯一的问题就是跳水队、游泳队和体操队会为了抢人打个你死我活。 她一边惊艳,一边又有些羡慕。 关鹤谣不会游泳。 她和所有江河湖海洋、大小游泳池天生不对付,一下水就扑腾得像个造浪机,还是有故障的那种。 在现世时,花的最没有效益的钱就是三个游泳班的学费,喝了两池水,啥也没学会。 最后,她的第三任教练在发疯前,礼貌地向她表示她不应该被称作“旱鸭子”,因为那是对鸭子的侮辱。 无论是什么鸭子,哪怕是只烤鸭子,都不可能,比她更废物。 *——*——* 萧屹整理好仪表步入正殿时,正赶上御厨在当众制作鱼脍。 用的便是那水傀儡刚钓上的活鲫鱼,由一位身着紫絁宽衫、黄绢襕的御厨带到御前献技。(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