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把牛赶回栅栏后,在农场烧起篝火,拿出肉和谷物出来烤。 楚重阳跟着走到另一处燃起的篝火旁,架子上没有肉只有谷物和蔬菜瓜果,和工人那处隔得很远。 工人的声音变得遥远了很多。 一行人绕着篝火席地坐下,看着火越烧越红,楚重阳觉得自己可能在做梦。 刚逃离林眉那个噩梦,又来到这个夜色下的怪梦。 看着眼前陈深默不作声递来的木盘子,这梦的怪味儿更浓了。 三个月前的楚重阳可想象不出和陈深一起吃烧烤的场景。 “他们不吃肉。” 陈深低声说。 “你要是想吃可以去另一个篝火。” “不用...” 楚重阳盘腿,把木盘放在膝盖上。 她话没说完,林嵬已经飞快地跑到另一堆篝火,也就眨眼的功夫。 坐在楚重阳对面*的小女道端正地坐在草地上,她怀里的小男孩儿依旧昏迷不醒,像个树懒一样挂在她身上。 偶尔男孩儿几声呓语,小女道才会动弹一下拍拍男孩儿的后背。 冯老太拿着木盘子走到楚重阳身旁坐下。 陌生人一来,楚重阳条件反射地把帽子拉低。 “小姑娘怎么称呼?” 冯老太给楚重阳夹了一小块烤玉米。 “姓楚。” 楚重阳用筷子戳了戳玉米。 “叫重阳。” “你是陈深的女朋友?” 这话一出,刚塞到嘴边的玉米差点儿掉下来。 楚重阳立马开口。 “不是。” 冯老太眯起眼睛,眼里有笑意,显然没信。 “陈深这孩子虽然看起来心硬,但其实是个乖孩子。” 楚重阳含糊听着。 陈大恶人要能算是乖孩子,那这天底下不乖的孩子可能就灭绝了。 哪家的乖孩子能把人脖子割出那么大一伤口。 不爱说话,脾气不好。 还爱用网球砸人。 “我还从没在陈深那小子身边见过女孩子。” 冯老太笃定的语气。 “你很特别。” “嗯。” 特别不要脸。 赖在别人房子里不走的那种。 “其实陈深这孩子不是生来就这样,他都是有不得已的原因。” 冯老太接着说。 “你要是跟他相处久了,会发现他和你想象中的不同。” 说完这句冯老太站起身。 “我去对面看看,你们先吃着。” 楚重阳看向陈深,这人看起来冷冷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篝火印在脸上,才有了点儿人气。 陈深给她的感觉确实和刚开始不一样了。 出乎意料的,也许人还不错。 起码今天给她解了围。 陈深察觉到楚重阳的视线,转过头,两人的视线对上。 楚重阳一顿,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刚刚和我说话的是你奶奶吗?” “不是。” 陈深盯着楚重阳帽子下的脸。 被火光印照得发红。 “是吗...你们看起来挺像一家人的。” 楚重阳继续说。 “那你家人呢,怎么没一起来?” “没有。” 陈深应声。 “什么没有?” 楚重阳没明白。 “没有家人。” 话说完后楚重阳重新看向陈深。 前几天她还在金融新闻里看见过陈家首富的身影,陈深这话什么意思显而易见。 过了好几秒后,楚重阳才开口。 “好巧...我也没有。” 楚重阳开始明白为什么她逐渐没那么讨厌陈深,甚至觉得如果他们当初见面的时机再凑巧些,也许能成为朋友。 因为相像。 骨子里有种东西,是一样的。 篝火旁再次陷入沉默,楚重阳被火照得浑身暖融融的,连运动卫衣都被烘软了。 久违,这种放松的感觉。 夜色完全笼罩下来,风吹得农场上的树木慢慢悠悠晃,夜空上已经有了星色。 远处栅栏里的奶牛哞了几声,水槽里的水流声没断过。 楚重阳手撑在膝盖上,享受着短促慌乱后的安静,火光像是能够永恒地燃烧下去。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林嵬走过来。 “深哥*...” 林嵬手上拿着手机,脸上神情紧张。 “漫画更新了。” 陈深接过手机往后翻,一开始神情很正常,但翻到最后一页立马站起身。 “冯老太人呢?” “冯场主受了点儿风寒。” 跟着林嵬过来的农场工开口。 “和那位老道士先先回农场后的宅子了。” 林嵬听完后一吼。 “什么!你怎么不早点儿说!” 刚刚更新的漫画里,画的就是冯老太在自己宅子里被一群不明身份的人袭击,身中刀伤。 楚重阳没明白气氛怎么紧张起来了,她扫了眼陈深手上的手机。 没看太清,只知道是幅漫画,画面中有个人躺在血泊里,身上插了把刀。 “宅子在哪?” 陈深的眼神立马冷下来。 “不远。” 工人抬起胳膊往农场最南边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