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个扭腰晃屁股的小海狸哗啦一声在秦耀铭手指下消没了,低垂的前额发梢下,是一丝隐在嘴角的笑意。 约的是一间茶坊,高耸的院墙将竹林小径,青石板路,日系风格的草屋拢成了一方天地,隔绝在都市的喧嚣之外。 穿过庭院便是主屋,榻榻米,屏风,拉门,矮桌,地台组成了一个个隔间,他俩就穿行在纵横交错的走廊上。 非工作时段,茶坊看上去有些冷清,隔间大多空着,不过零星的几间拉门,有影影绰绰的人影在晃动。 江欲跟在秦耀铭身后,力求做到平视前方,目空一切…… 拉门半开,一扇出水芙蓉的牡丹屏旁露出后背宛如黑锦缎一般的秀发,映出女人纤瘦高挺的倩影,她对面坐着一位贵妇装扮的中年妇人,俩人都因为角度无法完全看清,江欲抻着脖子巴望,想错开屏风—— 砰。 半面脸撞到某人胸膛上。 “草”,江欲捂着酸得差点掉泪的鼻子,头顶一道仿佛憋了十万吨笑意的轻飘语气—— “不是他们,你淡定一点。” “……” 江欲直接绕开秦耀铭走。 这一走就走过辙,再回头人不见了,江欲隻得沿路折返,一间一间地寻找。 在那个洒满最多阳光的拐角单间,一展屏风后,某个身影牵住了他的视线,随着位置的移动,透过屏风的木梁空隙,这人一点一点地展现出来—— 一截浅栗色光泽的头髮,半张白皙的面庞,整个鲜明的眉眼,和……两颊边荡漾出的浅浅梨涡。 是个笑起来很好看的男孩。 秦耀铭就站在他桌前,手插着裤兜,他今天一袭正统黑西装,领带打得端端正正,散发出的霸总精英味过于浓郁,他垂眼看着男孩,衝对面空着的坐垫一扬脸,问她呢。 男孩脖颈仰起,痴痴地看着秦耀铭。 “她包在这放着,人去哪儿了?” 秦耀铭下巴点了点桌面上的一个苏绣手包。 男孩眼神还是那么地……入迷,猛然间像是回过神,吸溜了一下口水,手背还在嘴角抹了抹。 “……” 这,干什么? 江欲正愣着,男孩对着秦耀铭一个大大的甜笑:“是秦哥哥吧?秦哥哥下午好,林姨在茶艺师那边选茶,这就回来了,”说着他飞快地挪出一个位置,拍了拍身旁滚圆的棉垫:“来来来秦哥哥!坐我这边,他们家的垫子可软可舒服拉,你试试。” 男孩一双梨涡配一对虎牙,唇红齿白,笑起来可爱到爆。 “你多大?” 秦耀铭居高临下,勾嘴一笑,莫名有种嘲讽的意味。 江欲瞟了一眼秦耀铭。 “……我可不小!!” 男孩似乎恼了,气咻咻的,不过下一刻就娇羞地红了脸:“我……我大着呢。” “离谱,”秦耀铭冷哼着,掏出手机划了两下:“你以为你谁……”边说边放到耳旁:“林若红——” 很大的一声却被男孩拔高的声调给压下去,这人涨红了脸,红晕肉眼可见地迅速攀到耳朵尖。 “我,我!!”许是太大声,男孩见引起了秦耀铭的注意,声音又细细小小起来:“我……我是,秦哥哥未来的老婆。” 轰隆。 一记惊雷炸在江欲的脑中。 家长参与的相亲。 当这个概念具象地显现在江欲眼前时,像有什么在大力拨动他的神经,与其说他被震慑了—— 这是一个同性相亲会。 不如说他感到了一种不明缘由的……疼痛感。 仔细品又不知疼在那里。 他正出着神,一个身穿唐装袄褂的漂亮女人风风火火地进来,捋着喇叭裤上了榻榻米,说她刚试了试捻茶叶,弄得全身都是沫子—— 边说边扶上秦耀铭的手臂,拿他当柱子用。 “把牙咬上。” 秦耀铭冷冷一声。 没人明白这句话,却见这人突然偏过身,失去支撑的女人惊呼地一把抱上她儿子的胳膊,笑着把秦耀铭往桌下拉:“别这样,你别这样!好好坐一坐聊一聊嘛,你就圆我一个梦,看着自己儿子成家立业,步入人生的新篇章,我真的真的好期盼啊!” “……我是作了多大的孽。” “就一丢丢。” 妈妈用手掐出一小截,对秦耀铭调皮一笑。 对于母亲林若红,秦耀铭最常感觉到的就是,无奈。 小的时候还好,与其他母亲并无二致,生气了会骂,气急了会打,家里的管家婆,外面的好妈妈,是在十八岁那年父亲罹患恶性癌症撒手人寰后,行为举止才逐渐偏激起来,特别是……高度关注起儿子的婚姻大事来。 大学时隔三差五地为秦耀铭介绍对象,成天给他塞女孩子,秦耀铭烦了,直接出柜,林若红不过消沉了一个晚上,眼睛哭得略微红肿,转天就如获新生般地 ', ' ')(' ……又开始给秦耀铭介绍不同款型的男人。 各行各业,高矮胖瘦,从校服製服到工作服形形色色……你还不能不来,不来她就耍各种手段逼你就范。 某次,秦耀铭拒绝了相亲,一天之内愣是让他往家跑了三趟,就说胸口闷,站都站不起来,一说行行行我相行了吧,抄起手机健步如飞地去庭院里联络。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