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怔,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两人继续吃东西,在邻桌碰杯的声音里,她问邹小鱼:“是对朋友的喜欢,还是对妹妹的喜欢?”
邹小鱼说:“你不会知道的。”
邹小鱼又开始喝酒,一杯接着一杯,喝到最后,邹小鱼喝下了一整瓶啤酒,身上满是酒气,山茶花的味道也渐渐地变浓。
她忽然无端生出许多慌乱,似乎有GU不好的预感。
她们吃完饭,就往回走。
雪下了将近一天一夜,街上已经堆起了皑皑的白雪,就连最脏乱的角落,在白雪的覆盖下,也获得了暂时的宁静,晶莹的雪花不停地落在她的发梢,很快,她的头发上也覆上了一层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邹小鱼替她去拂去发梢的雪,她就这样安静地站着,放任着邹小鱼的动作,她的眼眸低垂,连睫毛上也落了雪,那双原本就漂亮的眼睛沉静地眨着,雪花附在她的睫毛上,一闪一闪,如梦如幻。
邹小鱼的神sE也越来越痛苦,忽然,邹小鱼跑到路面的灌木丛边,开始剧烈地呕吐。
她想去扶邹小鱼,邹小鱼却大喊:“不,不要过来。”
她看到,邹小鱼哭了,她去附近的小商店买来了纸巾和热饮,准备递给邹小鱼。在她回来后,邹小鱼又重新整理好了自己,只有发红的眼睛没能被遮掩掉,在她把热饮像邹小鱼递出掉那一刻,邹小鱼忽然拥住她。
“我装不下去了,我喜欢你。”
她又问:“朋友的喜欢?姐姐对妹妹的喜欢?”
“不,你是alpha,我是omega,你从来没意识到吗?”
她没有回答,其实她还真的没意识到过,也许她有X别观念,但邹小鱼在她眼里一直只是邹小鱼。
邹小鱼放开她,转而按住她的肩膀,微微偏过头,缓缓地凑近她的唇。
她开始在脑海中飞速分析现在的情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发生什么了?难道邹小鱼对她产生了传说中的Ai情吗?简直让她猝不及防。
Ai情是什么呢?她只在学校的情侣身上见过一点Ai情模糊的相貌,剩下的概念,只来源于书中的故事,不过她还记得,书上说,Ai情会让人心跳加速,灵魂为之战栗。
然而,她对邹小鱼没有这种感觉。
“不行。”她后退一步,没有让邹小鱼吻她:“我才十五岁,我b你小太多了。”
邹小鱼说:“我只b你大三岁啊,我还没满十八岁呢。”
“三岁,不行。”
“等我们都二十多岁的时候,三岁又算得了什么呢?”
“不行,不行。”她重复着。
真的是因为年龄吗?她还在吃惊,她的朋友,她的姐姐,邹小鱼,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邹小鱼目光诚恳又悲戚,上前一步:“我一直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偏过头,因为她闻到了邹小鱼身上的酒气,她不喜欢酒气,觉得很冲鼻子。
她问:“什么事情呢?”
“你和我讲过,你的室友偷了你的抑制剂贴,让你煎熬了一天,其实……”
“其实……”
“其实,如果你愿意的话,即使没有抑制剂贴,我也想让你不要那么难受。”
“嗯?什么?”
“我愿意。”
“你愿意什么?”
“我愿意,在你需要的时候给你一切,不需要任何回应。”
“你在说什么啊,你今天好奇怪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邹小鱼继续拥住她,在她的耳边喃喃地说:“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其实你不喜欢我也没有关系,我们今天晚上一起住在外面可以吗?”
“为什么要住在外面?”
“因为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就一晚上也行……明天,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我们还是好朋友……”
“什么叫在一起一晚上?”
“我想,和你做,发情期的时候想做的事情。”
终于已经直白到连她都能听懂了,她推开邹小鱼,满脸震惊:“你现在生理期吗?要不要我去帮你买抑制剂贴?”
“不,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我们不是情侣。”
“不是情侣就不可以吗?”邹小鱼继续呢喃。
她忽然感觉,邹小鱼对她的期望,和室友口中的“发情公狗”真的好像啊,动物交配的确不需要仔细挑选对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怒火燃起,她大吼道:“不是情侣当然不可以!不是情侣怎么能做这种事!”
过路的人被她的吼声吓到,纷纷侧目。
“对不起,我……”邹小鱼又想上前拉她。
她把手臂挡在身前:“你不要碰我!”
此刻的她与其说是厌恶,不如说是恐惧,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邹小鱼低下头,悲戚地重复了一遍:“对不起。”
她看到邹小鱼严重的悲伤,也说:“对不起。”
邹小鱼默默地转身,一个人向着喧嚣的街道行走,她的背影b城市上空的孤月还要冷清。
但她没有追上去,那天晚上,她是在街边的一个小旅馆度过的,听说夜不归校可能要被处分,而这些都不重要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那天晚上,她辗转难眠,邹小鱼对她的种种温柔一遍遍回放,而她却伤害了邹小鱼,当街对邹小鱼发火,她愧疚到了极点。直到将近天亮,她才昏昏沉沉地睡去,等她醒来时,已经到了第二天下午两点,她起床,从小旅馆里出来,决定去好好地给邹小鱼当面道歉。
她猜测,此时邹小鱼应该刚在食堂忙活完,于是便跑去食堂,果然看到几个在窗口后面歇息的工人,她问其中一人:“请问邹小鱼在哪里啊?”
对方回答:“邹小鱼?她今天好像没来。”
她心感失落,准备掏出手机,给邹小鱼打电话,忽然,她用余光瞥到,陈婉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她。
她跑到陈婉面前,还没开口,陈婉就淡淡地说:“你是来找邹小鱼的吧。”
“嗯。”
“为什么要找她?”
“发生了一些事情,我想……向她道个歉。”
陈婉冷笑了一声:“哦,果然是因为你。”
“嗯?”
“邹小鱼出车祸了,昨天晚上走路的时候心不在焉,然后在拐角的地方被电瓶车撞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一惊:“她……”
陈婉继续说:“你不用太担心,送医很及时,她只是有一条腿摔骨折了,得在医院躺一段时间,撞她的人也赔了医药费。不过,邹小鱼这段时间没法来上班了,又得少拿很多的工资。”
她难过地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婉凉凉地说:“她本来家庭条件就不好,为了你,每个月得掏几千块钱给她那几个室友,现在又得为了你躺医院。”
她愣了愣:“掏几千块钱?”
陈婉挑眉:“你一直不知道吗?不掏钱的话,人家为什么同意收留你这个外人?本来宿舍就不大。”
她低下头:“我一直不知道。”
“你真的一直不知道吗?你从来没有一丁点儿疑惑过吗?”
她说:“邹小鱼没有告诉过我。”
但那一刹那,她真的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一种可能,她实际上是个自私的人,邹小鱼不告诉她,她就不主动去追问,生怕追问出一个让她愧疚的结论,把自己压垮?
陈婉短促地笑了笑:“邹小鱼对你还真是情真意切啊,付出这么多,一点都不肯告诉你,就生怕你有心理负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无言以对,半晌才小声说:“我可以去医院看看她吗?我还要向她道歉。”
“你不用去了,让她一个人静静吧。”
“可是……”
“我今天上午去医院看邹小鱼,她一直在哭,问她哭什么,她也Si活不说,我就猜到,是因为你。”陈婉上前一步:“她昨天晚上是不是跟你一起出去了?她跟你告白了,然后你肯定拒绝了,我没猜错吧?”
“是的。”
陈婉说:“我知道,她就是个打工的,配不上你,你也看不上她,但是……”
她猛地打断陈婉:“我不是这么想的!”
陈婉也拔高声音:“那你说,你有没有伤害她?”
她闭了嘴,是的,她确实伤害了邹小鱼。
陈婉见她默认,更生气了:“你拒绝就算了,为什么要伤她的心?你是不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没有回答,她想说,自己当时也仅仅是感觉邹小鱼的话太过越界,才有了过于激烈的反应。但她不能在陈婉面前复述,这种私密的内容真的适合告诉别人吗?
陈婉见她没有回答,更生气了:“她对你这么好,你却根本不把她当回事。”
“我没有不把她当回事,我一直都把她当作最好的朋友,或者姐姐……”
“朋友?姐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邹小鱼喜欢你。你是真的没感觉到吗?真不知道你是不是装的……”
“我确实不知道她喜欢我,如果我知道的话,我一定不会……求你告诉我邹小鱼在哪里,我想向她道歉。”
她想,她一定会拒绝邹小鱼过多的好意的,她不可能g出一边享受着别人的好意,一边撇清关系的事情。可是又觉得绝望,如果没有邹小鱼的帮助,她现在还得住在那个宿舍里,但至少她可以替邹小鱼分担经济压力。
陈婉叹了口气,像是看透了她似的:“算了,你不用说了,你不知道就不知道,无所谓了。但你最好还是别去医院找邹小鱼,也别和她道歉,道歉又有什么用呢?我很早就和邹小鱼说过,不要妄想了,没有结果的,本来,我们和你们就不是一类人。”
她怔住:“不是……一类人?”
“对啊,我们从来都不是一类人。”
“为什么要这样说……”她迷茫地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婉说:“有些话,说出来可能不太好听,你真的想听吗?”
她轻轻地说:“你说吧。”
“我一直都感觉,你连一些基本的规则都不懂,可能是你从小被你妈妈保护得实在太好了,不懂怎么为人处世,和我们这些打工的人不一样。”
她问:“什么基本的规则呢?”
“就b如,你在我们面前说了很多,你的室友怎样怎样,可是你想想,你在全班人面前公开支持你室友的对头,你室友生气不是很正常吗?你这件事做得确实很低情商啊。”
“我是被骗的。”
“可这和你室友有什么关系?在她们看来你就是在当众挑衅啊,不整你才怪呢。”
是啊,这的确是事实,她被欺凌的开端是她得罪了室友,但她不愿意接受,她痛苦执拗地摇头:“就算是这样,她们也不能那么对我……”
“为什么不能,整你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不用付出代价就可以欺负我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啊,不然呢?”
“我不相信,怎么可以这样……”
“你不相信也没用,这个世界就是这么转的。我还很奇怪,你为什么就不肯去服个软,向你室友道个歉?你室友想当头头,你就让她当呗,那样她就对你好了。”
她摇头:“我不想向她道歉。”
陈婉说:“你既然这么在意自己的面子,那就好面子到底呗,不要觉得自己很可怜。”
她更加拼命地摇头:“才不是因为面子,我为什么要向恶人道歉?”
“你真的被你妈妈养得太好了,唉,你们这些温室花朵,连世界怎么转的都不知道。”
她不说话了,她确实看了太多的童话故事,还不怎么与人交往,长这么大都不了解真实世界的形状。
真实的世界就该是这么转的吗?好像不接受这个事实,会让她很绝望,可接受了更绝望。
她说:“辅导员当时也是这么说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个不作为的辅导员当时也是用类似的言语打发她赶紧滚的。
陈婉继续说:“他说的没错啊?而且,你总说你们辅导员不好,我想告诉你,我有个姐姐上,她也上过大学,她说,辅导员要做的就是处理公务,只要你不Si学校外面,别的都和他无关。你的那些喜怒哀乐跟他有什么关系,他确实没有义务帮你,不在他的工作范围之内,别的领导也一样,有什么好生气的呢?上次我就想说了,看在邹小鱼和谢笃的面子上,才没有说出来。”
她想,哦,原来又是自己太蠢了。
可无论如何,这些话从她的朋友口中说出来时,b从任何人口中说出来都要刺耳,原来朋友并不是都站在她这边的,竟然也会冷冰冰地为她分析对错,指责她不够圆滑,甚至算咎由自取。
她伫立在原地,难过极了,头越来越低,快要哭了。
“别再这个样子了!我看你最不舒服的就是你这个样子!”陈婉的声音陡然拔高。
她被吓了一跳,惶恐地抬头。
陈婉发泄似的,机关枪似的开始说:“我真的很看不惯你,你为什么老是一天到晚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样子?好像全天下就你一个人最惨,你要是都算惨,那我算什么?你好歹还有学上。”
“我没有,我没有觉得全世界只有我一个人惨。”
“你知道b起我来说,你已经算过得很好的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
陈婉咬牙切齿道:“好,那我讲讲,我的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家,扔下我和姐姐,再也没有回来。我的爸爸,两年前喝醉了酒,瘫在路中间,一辆车过来,开得很快,早上别人发现我爸爸的时候,他只剩一口气,其实按照现在的医疗水平,他是能活的,可惜我们家没钱,他Si了。”
她说:“节哀。”
陈婉轻笑一声:“不用说什么节哀,他Si了就Si了,我只遗憾,我记忆里没有妈妈,你妈妈还陪了你十几年呢,只是走时没给你留话,但是她给了你一大笔遗产啊,估计够我打工几十年了。而我的爸爸什么都没有留下,要说留了什么,估计就只有欠的债吧,还好得到了一笔赔偿金,把债坑填平了,哈哈。”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继续看着陈婉。
“你妈妈走后,你身边还有一个老师,愿意接应你……而我和我姐姐,连半个亲戚都找不到,毕竟我爸本来就惹人嫌。当时,我姐姐还在上大学,她上的学校b你差了十万八千里,可能都不算大学,学费贵得要Si,我们都快过不下去了……说起来,正巧,她也受到过霸凌,不过和你不一样,她受到的霸凌是R0UT的,被人揪着头发扇巴掌,泼脏水,还被拍下了视频,发到网上,配上恶毒的谣言,那些谣言b你的那些室友说你的还要下作得多……视频底下的评论区一片叫好声,每次想一下,都特别恶心,真的好恶心……你也没有遭遇过这种大规模的暴力吧,你的室友至少没有打你。”
她说:“对不起。”
虽然张忻怡没这么做大概率只是因为这么做违法,不敢留下把柄而已,但事实的确是这样,听起来,她的遭遇b起陈婉的姐姐,根本不算什么。
可是她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对不起自己没挨打却敢认为自己受到了霸凌?还是因为她居然为那些“小事”而悲伤?可是她感受到的委屈和窒息却是真实的啊。
陈婉说:“每次别人问起我的家庭状况,我都不想提,太伤心太耻辱了。我真看不惯你,天天拿着你的那些事说来说去,你遇到的事算什么啊?可能你就是b较脆弱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听着陈婉的话,垂着眼,一声不吭。好像她那些细微的情感一下子变得矫r0u造作起来,可是悲伤一点没减轻,反倒加重了。
她问:“你觉得,我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我自找的吗?”
她经历过离别的创痛,被欺凌的绝望,后面便迎来了漫长的颓废。
陈婉回答:“是的,我觉得,不说全部,有很大一部分,就是你自找的,你但凡前面稍微灵活一点,或者别这么脆弱,都不会像现在这个样子。”
她听到了“是的”。
这是她的朋友说出来的话,在曾经,她的朋友是她失去一切之后唯一的JiNg神出口。她突然感觉想g呕,像有一只手拉扯着她的胃。
她说:“我很难过。”
陈婉看着她,用一种很平静的语调说:“其实,我一直都不太能理解你有什么可难过的,只是我以前不忍心说出来而已。”
原来,她从不曾得到过理解。
她又问:“谢笃呢?邹小鱼呢?也是这样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婉说:“我不知道,但她们也b你过得苦多了。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不是一个阶级,后来发现,确实不是。”
她哭了。
陈婉看到她又可怜兮兮地哭了,又怒道:“别哭了!我真的受不了你,你好脆弱啊!我每次听你的那些事,我都感觉你真的脆弱到没救了。说实话我还挺羡慕你的,你还有时间天天为这些事难过。不像我们这种人,遭遇的打击再大,第二天也照样得去上班,因为不赚钱就过不下去。你真的已经很幸运了,好么?你就算现在从少年班出去,前途也是一片大好,反正b我们好多了。你为什么不懂得珍惜?你凭什么自怨自艾?凭什么?”
她cH0Ux1了一下鼻涕:“我错了,对不起。”
陈婉摆摆手,轻叹一声:“算了。”
她问:“你们一直是这样想的吗?”
听多了陈婉的“我们”,她已经开始将她们三人称为“你们”了。
陈婉说:“反正我是这样想的,我们三个,都和你不是一类人,从来不是。只是邹小鱼,被信息素冲昏了头脑,才妄想着和你在一起。”
原来,从一开始,所谓的友情,也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你们讨厌我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婉说:“有点。”
“好的。”
她离开了。
现在她又一次被盖章,她的遭遇来源于她的愚钝,她的耻辱来源于她的弱小。
最重要的是,她的悲伤来源于她的矫情。
这是大事吗?似乎不是,所以她不该悲伤,可悲伤来得b任何一次都要汹涌,绝望也b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原来她从不曾有过友情,友情也来源于她的幻想,她们从不是一类人。
可是假如,她没有不停地朝着她的朋友倒苦水,惹人厌烦,是不是还可以继续和她们维持着表面上的关系呢?至少她可以不用知道这些残忍的真相。
一切一如既往,是她亲手造就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当天,她从食堂出来,便打算离开校园。离开前,她做了两件事,第一件事是把微信和QQ下载回来,申请账号注销,然后卸载。第二件事是走到一个偏僻的花圃,挖了个浅坑,把智能手机埋了。这是妈妈买给她的手机,她很舍不得,但她觉得以后应该不会用到了。
做完这两件事,她就出校门了,手里什么都没拿,口袋里也只有一张校园卡,带校园卡没有别的目的,仅仅是出校门得刷校园卡。
她要去哪里呢?她也不知道。
非要说去哪里的话,她想再去看一眼妈妈,妈妈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她不知道怎么过去,既然不知道怎么过去,那就走过去吧。
她的方向感并不好,出了校门,经过了几个认识的十字路口,剩下的地方,她就不认识了,好像城市的每个角落,都长得差不多。她胡乱地走着,偶尔凑近公交站台,看看地图,完全不知道自己绕到了哪里。
很快,天sE就暗下来,街道开始变得光怪陆离,时间再推移,大部分的灯光也熄灭,只剩路灯和少数霓虹灯招牌还亮着。
雪还没停,她走到一个公交站台,在窄窄的条凳上坐下。
深夜的站台很少有人停留,偶尔有人路过,看到她,会惊讶地说:“小姑娘,这么晚了,公交早就停运了。”
她抬起头,灿烂地笑一笑:“我不是在等公交,我是在等人,不用担心我,马上就有人来接我了。”
她身上的衣服还是g净的,看起来确实只是一个在等人的孩子。
等旁人走了,她又低下头,继续坐在原地发呆。远处的雪花纷纷扬扬,有些雪花越过站台顶上的屋檐,落到她的脸上,她下意识的擦擦脸上的雪,接着便又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然后又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跑去另一个站台,继续坐着。
就这样,她在几个公交站台待到天亮,两只手被寒风吹得冰凉,然后在城市的晨曦中继续往前走,现在的空气Sh度很高,雾蒙蒙的,她看不清方向,只能乱走,不过她并不在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昨天一整天,她一口饭没吃,到现在,她已经一天一夜没吃没喝了,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T会到饥饿的形状,感觉胃在紧缩着,和难过的感觉一样。
而这时,好多的早餐店都开门了,路上出现了不少送孩子上学的家长,在早餐店前面买早餐。她听得见,油条和糍耙被咬一口时刺啦刺啦的声音,也听得见,一些带堂食的早餐店里传来人们x1溜面条的声音。
她站在一间早餐店前,看着店主搬起蒸笼的盖子,蒸汽瞬间腾出来,像一片云朵,遮住了店主的脸。
在雾蒙蒙中,她听到仙境一样的蒸汽背面传来店主的声音:“你在这里站了二十分钟了,到底买不买?”
她摇摇头,走了,走时听见有个声音在背后嘟囔:“一个包子才几块钱啊。”
于是,她继续乱走,她发现自己走得非常没有章法,有时候,她觉得自己明明一直在往前走,走着走着,却又回到了原地,城市的道路偷偷转弯了吗?兜兜转转,总也走不出去。
中午,她开始T会到了更深程度的饥饿,饿到一定的程度,人会想吐。她看到一个拿着蛋糕的小孩儿,把吃剩的蛋糕扔在垃圾桶里,她走到垃圾桶旁,往里看,但还没看几秒,她g呕了一下,又离开了。
晚上,她继续坐在公交站台,今天下的雪b前两天小了点,雪花很细碎,一些雪已经快要化掉,路沿上堆着被铲来的雪,上面有黑sE的脚印,被踩扁的雪化成了谁,混着泥泞,看起来乌糟糟的,雪堆边也有黑sE的W水,W水还结成了冰块,冰块上又浮着新的雪花。
她又再一次回应那些路过的人,此刻,她看上去已经b昨天憔悴了许多,但她仍然回应那些问她的人:“会有人来接我的,不用担心我。”
人们狐疑地看她一眼,又匆匆离开,这里的人都很忙,工作到很晚,然后匆匆回家,休息完准备第二天的工作,没有几个人会为一个街边的少nV停留。
直到有一个巡逻的警察路过她,她连忙站起身,快步往附近的便利店走。店员倒在收银台后的躺椅上打瞌睡,她放轻脚步,在店内的一个小桌子旁坐下,开始装模作样地玩起口袋里的校园卡,那个巡逻的警察隔着玻璃窗看了她几眼,又去了别的地方。
就这样,又过了一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三天,她感觉蚂蚁在啃噬着她的胃,真的可以用痛苦二字来形容,某种程度上,她感觉自己在享受这份痛苦,她感觉到痛苦,她正在接受惩罚,在被惩罚之中,她感觉到片刻的解脱。
早上,再次路过街边的早餐店时,她没再停留。她低着头,忽略了蒸腾的热气,快步走着,连公交站的地图都没来得及看,像无数个匆匆赶去学校的学生,或是急着上班的大人一样。但她感觉她已经饿得浑身无力,到了上午,她坐在路边,面sE苍白,黏在额前的发丝也b以前更乱。
有过路的人察觉到不对劲,想要问她些什么,她又站起身,朝着对方笑一笑,然后赶快离开。
她现在应该还没有很像一个流浪的人,她的衣服还算g净,毕竟她才离开学校不到三天呢。
她继续漫无目的地走啊走,直到下午,迎面出现了一家面包房。那是一家新开的面包房,玻璃门上还挂着大大的新店开业,橱窗前立着用水彩笔画的促销招牌。
店面前还有一个穿着泰迪熊玩偶服的人,正在给过路的人发传单,那是一只圆滚滚的熊,每路过一个人,都要挥手致意一下,很多人会停下来看几眼。
她也看了几眼那个人,然后转移目光,看向面包店的玻璃橱窗。J蛋和h油的香气从店门里溢出来,每格橱柜的顶上都补着暖sE的灯光,面包表面的油脂泛起柔和的光晕,那些以前她毫无兴趣的食物,b如洒着r0U松的面包,现在看着都可口诱人起来。她走近了橱窗,再不知不觉,已经贴到了橱窗上。
她不记得自己盯着那些面包看了多久,直到肩膀上传来一个柔软的触感。
她转头,是那个穿玩偶服的人。
“我马上走。”她连忙说。
“为什么要走呢?”那个人朝她说话。是一个nV人的声音,很沉静,很好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想吃东西吗?”那个人又问。
她微微仰起头,对方应该是b她高的,她迷茫地看着玩偶服头套上那张亲切的画着笑容的脸,没有回答。
“在这等着。”那个人转身走进面包店,给她拿了一个夹着火腿肠的面包。
她犹豫着伸了伸手,她要不要吃面包呢?吃了,也许她就没那么痛苦了,R0UT上没有痛苦,恐怕就得注意到心灵了。
算了,还是不吃了吧,她都好久没喝水了,不仅很饿,还很渴,吃了面包会变得更渴。
那个人又从玩偶服的口袋里,拿出一瓶没开封过的小瓶矿泉水,帮她拧开瓶盖递给她。
她又迟疑了几秒,接过矿泉水,小心地抿了几口,几秒后,她用两只手托起瓶子,一饮而尽。
然后,她接过面包,用力地咬了一口,想咬第二口时,那个人突然轻轻地问她:“今天不是周末吧,你为什么不上学呀。”
她回答:“我不想上学。”
对方又问:“为什么不想上学呢?”
她反问:“上学有什么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想上学就算了。”对方没有教育她,“你一个人在外面吗?为什么不回家呢?”
她回答:“我没有家。”
“没有家……”
她掏出口袋中的校园卡,用印着学校图画的那一面朝着对方晃了晃:“别问啦,我已经上大学了,我马上要回学校了。”
对方“哦”了一声,“原来已经上大学了,真没看出来啊。”
她低下头,准备继续吃面包,突然,她听到了一个问句:“你叫什么名字?”
原来对方一直都在端详她的脸颊。
“跟你有什么关系?”她脸sE一变,把咬了一口道面包塞回对方手中,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她为什么要跑呢?她在害怕什么呢?她也不知道,可能是怕下一秒就被提回学校吧,简直跟个笑话一样。
她没有看身后那人的反应,用仅剩的力气不停地跑,跑累了便又开始走。
冬天,天黑得很快,不到下午五点,天又黑了,她感觉,她已经筋疲力尽,连迈步都变得艰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开始边走边停,走几步就要找个能坐的地方,b如路边的花坛边缘,没地方坐,就找个电线杆倚靠一下,再后来,她开始走得跌跌撞撞,最后,她拐进一个小巷,那是一条偏僻的小巷,里面放着一排垃圾桶,除了环卫工人,大概没有人会来了。
她感觉天旋地转,眼前的画面开始褪sE,最后变成了灰白sE,那排彩sE的垃圾桶也连成了一片淡淡啊黑白,没想到,她最后的归宿是垃圾桶。
这好像也是一件命定的事,她确实是一个被遗弃之物,被妈妈遗弃,被朋友遗弃,被集T遗弃。
视野也越来越模糊,她感觉自己的生命力正在消失。
她累了,她已经尽力,无法坚持下去了。
各种糟糕的记忆又出现在眼前,但她哭不出来,而且她也不配难过,那是一件小事吗?是小事怎么还是很难过呢?
不管了,反正都是她的错,她是有罪的,令人厌恶。
雪化了,好冷,好冷,衣服也是Sh漉漉的。
她已经失去了所有去思考对错的能力,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坚信自己是有罪的。不然,如果她无罪,为何命运的车轮从她身上碾过去时,没有半丝半毫的怜惜。
她合上眼睛,感觉着自己的意识正在消散,她轻轻一笑,来吧,请求上天,收走她有罪的生命。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季沨坐在雨中,过往与当下的悲伤,让她在冰冷的混沌中越陷越深。
在一片寒冷的迷雾中,一GU突如其来的温暖包裹住她。
“来,跟我回家。”
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季沨睁开眼,抬了抬眼皮。
莫声闻半蹲在她身前,用风衣包裹住季沨,风衣的内衬还是g燥的,很暖和。
季沨愣了两秒,随即,她挣脱了莫声闻的怀抱,拼命地往旁边跑。
莫声闻从季沨背后迅捷地托住她的腋下,像逮住一只逃窜的猫似的,将她拉了回来。
季沨一边挣扎,一边哇地一声哭出来:“你走开,你将来也会不要我的,你走开!”
莫声闻的声音很平静:“不会啊,怎么会不要你了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不要我了……所有人都不要我了,你们也会的,呜呜呜……”季沨还在努力挣扎,试图向前挣脱莫声闻,结果一只脚往后一滑,险些滑倒。
莫声闻又把季沨扶稳,看着季沨使劲摇摆着身子,语气依旧平和:“那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你是我的nV儿啊,怎么能把nV儿扔掉。”
季沨又在哭闹:“那只是暂时的关系而已,迟早要结束的!”
“没办法结束。”莫声闻轻轻说,“你的身T里流着我的血,这没法改了。”
几秒钟的沉默,耳边只剩下雨滴打在树叶上的声音。
季沨停止了挣扎,对着远处漆黑的天空,瞪大眼睛:“我不相信。”
莫声闻说:“你就是我的nV儿,这一点不会错,我就是因此,才到你身边来……”
季沨静止了十几秒,紧接着,更加疯狂地挣扎起来,甚至直接把一条手臂从外套里cH0U了出来,口中声嘶力竭地爆发出一声大吼:“你滚啊!你滚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莫老师终于T0Ng破了这层窗户纸,但她并不想面对。
莫声闻松开季沨的另一条手臂,跨步绕到她面前,凝视着季沨的眼睛:“我才不走呢,我要带你回家。”
季沨后退了一步,继续大吼道:“我不相信!你给我滚!放我自生自灭!”
莫声闻说:“你就是我的nV儿,这一点不会错,我是不会走的。”
季沨盯着莫声闻,继续后退,她全身都在发抖,眼泪又往外滚。
她视所有悲伤和困苦的源头为她自己,还有她的亲生父母,甚至,后者也可以视为前者的源头。季沨的眼睛里久违地燃起愤怒,更确切地说,是悲愤,她摇摇头,语气平静了些:“你不要回来了,我讨厌你。”
季沨后退一步,莫声闻就向前一步,莫声闻将手搭在她肩上,说:“你讨厌我,我也得把你带回家啊。”
“你们当初都扔下我了!”
“当初扔下了你,现在更不能扔下你啊。”
“我不管!你给我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行。”莫声闻拥住季沨,把她揽入怀里,平静而温柔地说:“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扔下你的。”
季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再挣扎了两下,就不挣扎了,她不得不承认,成年人真的很狡猾,为什么她们当初不告诉她呢?为什么要来陪伴她,然后在她对她们非常信赖的时候告诉她这个事实呢?她该怎样继续维持她的恨意呢?
莫声闻轻轻拍着她的背,无声地叹息着。
季沨趴在莫声闻怀里嚎啕大哭:“我恨我自己,也恨你们,是我害Si了季老师,是你们把我送给季老师的……是你们害Si了季老师……”
莫声闻轻声说:“你恨我可以理解,我确实对你有无法饶恕的罪孽,但是,季老师真的不是你害Si的。”
“我不相信……她讨厌我,我很讨人厌,我一定给她造成了很大的负担……”
“没有,季老师很Ai你。”
“可是她走了,她不要我了……她,她也不要我了,她们都不要我了……”
莫声闻继续拥抱着季沨,安抚着她,这是一个漫长而真诚的拥抱,直到怀里哭泣的颤抖逐渐平息。
季沨依旧趴在莫声闻怀里,嘴里执拗地重复着:“她不要我了,她们都不要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有人不要你啊。”
“她不要我了,她们都不要我了。”
“先跟我回家吧,后面再说,这儿多冷啊。”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季沨的头发还有衣衫早就被雨水浸得Sh透,连莫声闻的衬衫也被她身上的积水洇Sh了一片。
季沨喃喃地说:“我不想回那里。”
“不想回家吗?”
“我不想再待在鲸陵了,我要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
此地,有两个人,曾都b她的生命还重要,最后却都丢弃了她。
莫声闻犹豫了几秒,一条手臂松开季沨,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开免提拨了林清辞的电话。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林清辞焦急的声音:“哎!怎么样了?我已经到鲸陵站了,马上就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莫声闻揽着季沨:“小风现在不想回家。”
季沨对着手机屏幕号啕大哭:“我……我要离开这里,我再也没有脸出现在她眼前了……我要滚得远远的,让她再也看不见我……我不配出现在她眼前,她肯定以后看见我就恶心,我不能再恶心她了……”
林清辞轻柔地说:“你怎么知道的,她亲口和你说的这些话吗?”
季沨cH0U噎着:“她骂我是个骗子。”
她还真是个骗子,这一点完全不冤枉。
林清辞忽然问:“她有和你提分手吗?就那种,非常明确的分手。”
季沨说:“她说她再也不想看见我了。”
林清辞又说:“没提分手,不是吗?”
季沨又重复了一遍:“她不要我了。”
林清辞说:“哎呀,你看,没提分手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沨哭得更凶:“可是她朝我发火,她只是没说出来,她肯定特别讨厌我,讨厌我,不就等于说了分手……”
林清辞问:“为什么你觉得她很生气,就代表讨厌你呢?”
季沨怔了怔:“难道不是吗?”
以前的所有人都是这样,室友,同学,朋友,无一例外。
“不是这样的,孩子。”
季沨愣了两秒,抱紧自己,又开始继续哇哇大哭:“我不管,反正我现在要离开这里。”
林清辞问:“你想去哪里呢?”
莫声闻提议:“我们先把她带回家一段时间吧。”
“燕城吗?这……”
季沨说:“就去燕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燕城于她是个美好的地方吗?好像也不见得,但在此时此刻,好像b鲸陵这个“伤心之地”好一些。
林清辞说:“都依小风的,我马上来接你们。”
在刚刚,苏芷仍在街上焦急地寻找,直到看见临时组建的四人群里,传来莫声闻的微信消息:好消息,我找到小风啦!
接着,莫声闻就退出了群里的微信通话。
苏芷撑着伞,盯着手机屏幕,长长松了口气,小风还在,真是太好了。
结果,片刻后,群里又出现了一条消息:不好意思各位,小风现在情绪问题非常严重,先由我和清辞带回燕城照看一会儿,无须担心,过段时间就回来。
苏芷掂了掂手机,对着屏幕,g笑了几声。
苏青竹和宋月庭还在语音通话里,苏青竹听到苏芷的声音,说:“小芷……”
苏芷长叹道:“呀!她居然走了,嗯,跟着她的两位当大学老师的高知家长,去燕城了,回她的少年班,奔向美好的新生活,唉,我们回家吧,我们已经没用了。”
苏青竹说:“不是说过段时间就回来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苏芷咬牙切齿:“那又怎么样?她居然走了!这种时候,她居然走了!我们找了她那么久!”
苏青竹问:“你很不希望她走吗?”
苏芷冷哼了一声。
苏青竹笑了笑:“小芷,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呢……”
“你说。”
“我记得,好像是你自己在楼上大喊大叫着让人家出去的,我在外面都听见了,还说‘再也不想见到你’……”
“……呵!”苏芷无法反驳。
宋月庭在电话里说:“哎,别这么说,我懂小芷,其实,说这种话不是真的想让对方离开,而是希望对方折返回来……嗯。”
然后极尽温柔地安抚自己,用最大的诚意表明衷心。
苏青竹接话:“嗯对,确切地说,是腆着脸回来,不能跟着赌气,更不能伤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宋月庭察觉到苏青竹有些别的意思:“呀!你怎么也不高兴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起了月庭以前的样子……”
“……对不起。”
苏芷对着空气各自白了她们两人一眼:“妈妈你在想什么呢?我和爸爸能一样吗!我又没有像她对你一样,拿季沨撒气。”
“真的没有吗?”
“这……”苏芷被噎住了,直面自己的内心,她没法理直气壮地说“没有”,但她暂且不愿意承认。
苏芷心想,反正也是季沨有错在先。
苏青竹说:“我们先集合吧。”
她们三人回到了学校旁的十字路口,然后一起往家走。
雨势渐小,街上的人几乎消失殆尽,四周安静极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三人都没说话,苏芷突然想起什么,惊奇地问道:“为什么,我感觉你们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苏青竹和宋月庭到现在都没问她为什么生气,如果之前是因为事态过于紧急,但现在,形式平和下来,她们还是不问。
宋月庭神sE复杂地看了苏芷一眼,迟疑道:“这……”
“你们该不会……早就知道了?”
“嗯。”
“什么时候?”
“一个多月前吧。”
“哈!你们跟着她一起骗我?”
“这是因为……”
“别说了!让我回家静静。”苏芷的心情好不容易安宁了些,现在又开始生气,她感觉今天生的气b过往十六年加起来还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像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怎么所有人都在帮着季沨骗她?
宋月庭向着苏芷点头:“好的。”
她们都累坏了。
走着走着,苏青竹突然问宋月庭:“你当时说再也不想再看见我,叫我永远别再来烦你,也只是希望我回来找你?”
宋月庭“嗯”了一声。
苏青竹说:“这种话说出来,就很伤人的。”
苏芷扭过头去,不看她们。
雨停了,苏芷把伞收起来,心里又开始担忧,尽管她不情愿接受自己又在想那个人。
她不断地想,自己的话有多伤人呢?可惜她都没机会问问季沨。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季沨和莫声闻在原地站了二十多分钟,季沨还在断断续续地cH0U泣,直到一辆甲壳虫汽车开到她们身边。
林清辞推门下车:“小风,莫老师,我来了。”
她手上拿着两条g毛巾,走到季沨前面,在季沨的头发上和身上擦擦r0ur0u了好一会儿,把季沨擦了个半g,然后扶着季沨往车边走。
季沨往后缩了缩:“我不要回家。”
“不去学校旁边的家,去燕城。”林清辞朝她笑了笑:“我刚刚查了一下,晚上已经没有火车票了,只能坐汽车,小风,你躺后面睡觉就行。”
季沨迟疑了一下,还是钻进后座。后座上居然有被子和枕头,被子上方还有一套g净的衣服,但她没去动那套衣服,直接弯着腿躺下,枕上枕头,拉上被子。
莫声闻坐上驾驶座,林清辞坐上副驾,转身向季沨递来一袋饼g和一瓶饮料,问:“要不要吃东西?”
季沨说:“不要。”
她现在很没胃口,而且,她不是很想说话,林清辞应该就是她的亲生妈妈,这让她心情很复杂,虽然她隐隐感觉,负主要责任的更可能是莫声闻。
林清辞把东西收回来,轻轻说:“饿了就告诉我们哦。”
车门带上,系安全带,导航打开,汽车发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甲壳虫汽车的后座着实不怎么宽敞,b起躺着可能更适合坐着,但无论如何都b待在雨里舒服多了。汽车在行进着,刚开始,车内的光忽明忽暗,三四十分钟后,车内的光开始变得均匀起来,季沨支起身子,往外一看,两边的建筑变得稀稀疏疏,汽车已经离开了市中心,光源几乎都来自两边的路灯了。
听到后座的动静,林清辞又转过头:“小风,要把Sh衣服换下来吗?”
“算了吧,已经g了。”车里开着空调,她身上的衣服已经几乎g了。
汽车还在继续开,莫声闻和林清辞没开车载音乐,路上的车很少,没什么声音,车里只有发动机呼呼的声音,季沨躺在后座,有时坐起来,有时躺下去,躺下了也睡不着,往这边转,往那边转,时不时又想起了伤心事,把脸贴在座椅的靠背上不说话,或是缩着身子哭泣。
林清辞每次听到季沨的哭声,都会说:“你愿意把难过的事情告诉我们吗?”
季沨每次都会回答:“我不想说。”
她已经对重复那些悲伤的往事有生理X厌恶了,因为各种原因。
终于,再过了一个多小时,林清辞忽然说:“小风,我可以和你讲个故事吗?”
“嗯。”
“前些日子,莫老师去参加同学聚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沨难以置信:“莫老师,参加同学聚会?”
莫声闻握着方向盘:“你先别管什么原因,反正这件事是真的。”
林清辞继续说:“她有个在燕城大学任教的同学,为人b较刚正,喝醉了酒,就开始抱怨,现在的学术环境太恶劣了,出现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b如,一个大二的本科生,居然连发两篇顶刊……还都是研究型的。”
“所以呢?”季沨不知道林清辞为何提起这些。
“这位大二的本科生,父母都是学校的大人物,十五岁凭着家里的关系进入少年班,靠着内部的关照,一路通过所有考试,进入本科阶段就开始挂名论文,你想知道她的名字吗?”
“嗯?”
“这个人的名字,叫张忻怡。”
“什么?”季沨直接惊得坐起来。
林清辞笑起来:“你猜猜她是凭着什么一呼百应的?纯粹靠人际交往能力吗?拉拢同学还容易些,老师和领导也那么好拉拢吗?”
莫声闻说:“少年班的竞争非常残酷,甚至可以说残忍,很多人会追随那些有资源的人,哪怕他们从指缝里漏点东西出来,也可能改变自己的前途,不仅是学生,辅导员,还有领导,全都是这样。如果这些有众多追随者的人,想排挤一个人,那个人就一定会被排挤,即使有人不想参与这些,也顶多选择无视,没人会替别人出头,不然自己也要跟着倒霉,甚至会有学生觉得,每有一个人被踩下去,自己前进的机会就大一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呢?”
“他们都在逐利,纯粹地逐利,这一切,和你们谁更值得旁人的喜欢,关系并不大。”
林清辞接过话:“很多人会有种错觉,好像人一旦达到某个高度,就会自动超脱人X,人X的那些丑恶面全都被过滤g净了,b如少年班的神童们,就应该个个纯真无邪,脑子里只有学习,不Ga0任何弯弯绕绕,实际上不是这样的,所有的人,都是人。”
季沨问:“你们想说什么?”
“我想说,不要再纠结自己是不是值得他人喜欢,当你和一个他人追随逐利的对象产生了冲突,就肯定会被排挤的,真的,这和你是个怎样的人无关,哪怕是一块石头得罪了张忻怡,那块石头也得被讨厌。也不要恨自己没有足够强大,站在你对面的不是一个普通人,而是利益,资源和背景,你一个小孩子,斗不过,实在太正常了。”
季沨低下头:“你们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先不和你说这个。”林清辞哈哈一笑,调侃道:“你说,张忻怡她一个官二代,就好好躺平享福不好吗?为什么要卯足了劲儿,跟着爹妈g一票更狠的呢?”
莫声闻淡淡道:“不甘心躺平,太有上进心了,可惜实力又欠缺,也许有点本事,但上少年班应该还差些意思。”
林清辞摇头:“哎呀,这人的心理已经扭曲了,虚荣心强,特别想炫耀,但又没法在别人面前炫耀家庭背景,只好在不明真相的人面前炫耀本不属于自己的成就,又在自己同学面前不断地夸耀自己的个人魅力,也挺可悲的。”
季沨听到她们嘲讽张忻怡,心里略微松快了些,但她想到那些事,还是情绪很低落:“可是我还是觉得我错了,为什么我就非得得罪她?为什么别人没有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终究还是因为她太蠢了。
莫声闻说:“我觉得客观上来说,主要原因是太巧了,谁让你就正好分到了和她做室友呢?”
“可是还有两个室友,她们就没事,只有我被骗了才……”
林清辞说:“不,那些只是表象,根本原因是,你太正常了。”
“我正常吗?”
林清辞说:“对啊,一个从不愿卑躬屈膝的正常人,有原则,有底线,有尊严,看,无论到什么地步,你都从来没有向她低头过,我都佩服你呢。”
“可是……”
“你是不是想说,好像从道理上,你是个正常人,但放在现实里,你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错误?毕竟结果上好像是她大获全胜。”
“嗯……”
“你是不是还觉得,就是因为你只懂一些简单的道理,不懂现实,所以才被欺负,归根结底还是你的错,反正是由你自己导致的,因为别人没有这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的,只有我一个人这样。”
也许无力反抗是客观原因,但开端和持续却着实是因为她的愚蠢,此为现实加于她的罪名。
是啊,正因如此,无论看到多少J汤,多少“正确”的大道理,她永远会为曾遭受欺凌而自卑自厌。
林清辞却说:“我想,一个健康的世界,就应该符合书本上那些看起来天真的道理,你的那些事,都不是错误,不要因为现实和书本上不一样,就连对错都分不清了。”
“可是……我已经无法相信了……”
“小风,我猜,遇到这种事,都会很无助,无法接受世界的现实形状,因为理想的落差使人痛苦,无法维持自己的朴素观念,因为现实的无奈让人恐惧……”
最后只剩下燃烧的怨恨,恐惧压过了对理想的坚持,对自己的怨恨反而更多一些。
“林老师,别说了,太复杂了,我没想那么多。”季沨悲哀地说。
林清辞点头,真诚地对季沨说:“没关系的,我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讲道理是最没用的,我只想告诉你,不要害怕,无论怎样,我们接下来都会一直陪着你。”
也许,还是坚信自己b较好,只是,那真的很需要勇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沨没有说话。半晌,她才说:“我已经不抱期望了。”
即便她可以暂停纠结被霸凌的痛楚,伤害她的也不仅仅是那群恶人,还有,那些她曾珍视的人。她已经因伤痛而扭曲,因扭曲而遭受更多的伤痛,最后只能沉没。
林清辞问:“为什么?”
“所有人到最后都会注定离开我的。”
“并不会呢。”
“你们只是暂时还在而已,即使我是你们亲生的,也没什么区别。”
“为什么?”
“反正,能离开我的,都离开我了,小芷,季老师,还有以前的朋友……”
“季老师的事情我们马上会跟你说清楚的,你的朋友也并没有离开你,小芷的事,等你冷静下来,也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你们都不认识我的朋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谁说的?邹小鱼,谢笃,陈婉,不是吗?”
“嗯?”
“现在可以告诉你啦,我们为什么会知道你的那些事,莫老师,你来和她讲吧。”
莫声闻说:“去年十一月,我们和曾校长有了联系,曾校长说你有严重的心理问题,我们一直很想弄清是什么问题,打算先从你为什么退出少年班着手。一开始,我们猜测是季老师离开对你的刺激太大,但是你离开少年班时距离季老师走已经两年了,中途还拿了奖,后来我们猜测是少年班的压力过大,但是我看了一下你的运算速度,感觉你应该还能应付得下来少年班的学习强度……”
季沨这才知道,莫声闻一开始让她帮忙改作业,还有这层目的。
“直到一次巧合,我们有了意外的收获。”林清辞从包里掏出一本本子,递给季沨:“你还记得这个吗?”
季沨翻开本子,前面几页字迹潦草,后面几页是工工整整,这是……谢笃当时帮她“上访”时写的记录。
“你们怎么会有这个?”
莫声闻说:“还记得去燕城的时候,有人在林老师的车后面追吗?你的朋友在食堂看到了你,跟着你们当时的车到了酒店楼下,想找到你。她们一直在试图找你,后来,她们通过林老师的车牌号辗转联系上了林老师。”
林清辞说:“是啊,她们不仅详细给我讲了本子上记的事,还告诉了我你在少年班的那两年半的其他所有经历,我……很多个晚上都没睡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沨想起去年年底偶然撞见林清辞夜晚哭泣,原来还有这个缘故吗?林老师是真的很为她伤心,
季沨心里软了一些。
同时,她又惊讶,原来曾经的那三位朋友还有人在找她,季沨问:“她们三个都在找我吗?”
“是的,都在找你。”
“也包括陈婉吗?”
“就是她在食堂看到了你,谢笃和邹小鱼攒了一点钱,后面离开食堂出去做小生意去了,只有她还留在食堂。”
“她为什么不跟着一起出去做生意呢?”
“她说她对你很愧疚,所以她走不出来。”
“嗯?”
“在你躺在病床上昏迷输Ye的时候,她来看过你,可能,就是那个时候,她的气都消了吧。唉,她还特地嘱咐我们,尽量不要把这些告诉你,所以我们现在才说,真是个别扭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沨思索:“这样啊。”
人真的好复杂啊。
林清辞说:“嗯,莫老师说你在医院的时候,看起来已经虚脱了,脸sE煞白,确实很让人难受,那个场景给陈婉的刺激可能挺大的。”
“嗯?她怎么看到的?”
“莫老师当时在你旁边呢。”
“我旁边?”
莫声闻没说话,装出一副全神贯注开车的模样。
“莫老师,你跟她说吧。”
“这……”
“你快说。”季沨催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我把你送到医院的。”
“怎么可能……”
“我担心,你所以跟上了你,嗯……幸好,幸好。”
林清辞说:“学校那边发现你消失三天了,问了几个你有交集的人,都没消息,就报了警。不过,在警察找到你之前,是莫老师先把你送到医院的。”
“你?遇见了我?你是……”
林清辞说:“莫老师g过的工作可多了,还包括在面包店发传单呢。”
季沨:“哦!原来那是莫老师啊。”
她想了想,忽然面sEY沉:“我猜,莫老师把我送到医院,第一反应应该也是报警吧。警察没和她说我的任何信息吗?看我口袋里的校园卡,应该也能知道我的名字,莫老师认识季老师,竟然从不知道我的名字吗?”
“我知道是你。”莫声闻说。
“那你为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看到你们曾校长过来,听到他是你的监护人,我误会他是季老师的Ai人,就赶紧走了……唉,当时害怕打扰你们一家人来着。”
“啧。”
“毕竟季老师在你十一二岁的时候就联系不上了,她好像不太想让我们和你接触,后来,她出意外了,我们也不知道。”
季沨毫不客气地问道:“曾校长一句话都没和你说吗?你明明可以多问几句,多问几句就问出来了,曾校长说不定会在你面前诉苦,‘这孩子多可怜啊,一个人出去上学,年纪小小妈妈还走了’,是你不敢问,怕问明白之后,晚上就睡不好觉了,你不要找理由了。”
“嗯……”
季沨又对林清辞说:“林老师你呢?莫老师有跟你说在街上看见我了吗?”
林老师也放任她离开了吗?
林清辞耸肩:“莫老师没告诉我,这没办法,不然我肯定第一时间就去找你。”
季沨说:“莫老师你真的好过分。”
莫声闻说:“好的好的,是因为误会,更是因为我的懦弱。我确实连续十个月没睡好觉,饭也吃不下,一闲下来就会想起你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到了十一月份,我还在想,季老师对你也不怎么样啊,居然让你一个人远走他乡,饿得昏过去都不联系一下。于是就又动了打听你状况的心思,幸好之前在医院加了曾校长的联系方式,我就打电话给他,他当时正在为你焦头烂额,我才刚开始旁敲侧击,他就跟我说了一大堆你的事情,我跟他说了我的身份,他把我臭骂了一顿,然后我就赶忙过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沨拍手:“骂得好。”
“我错了。”
“你们小时候不要我也就罢了,就是你犹豫的那十个月,让我多受了十个月的苦。”
莫声闻小心翼翼地说:“不也是这十个月,你遇到了你的小nV朋友……”
季沨刚要因为苏芷百感交集,没想到林清辞说:“莫老师你别再犯老毛病了,不要逃避,给自己开脱,她们的相遇是天意,根据信息素配对学,小风不在鲸陵也注定能和小芷谈上,你呢,造成的只有损失。”
“好的。”莫声闻顿了顿,又小声说:“可是我还是主动打了电话呀,也算是为小风勇敢一回,才得以来到小风身边。”
季沨说:“曾校长那时候一直在找你们的联系方式,早晚都能找到的,没有你主动打电话,你也会被揪出来。”
“这样啊。”莫声闻闭嘴了。
林清辞嘻笑:“莫老师,是上天给你脸,让你提前遇见小风,可以主动出现而不是被动出现,场面能不那么难看。”
莫声闻捏着方向盘,缩着脖子不说话,季沨看着莫声闻的样子,突然感觉这人喜欢逃避的样子有点眼熟,像照镜子一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错了,我给小风造成了很大的伤害。”莫声闻终于诚恳的说,“但我后来……真的很想来到你身边。”
季沨冷笑:“你们想来到我身边,当初就不要把我扔掉,呵呵。”
林清辞说:“我可没有这个想法,奈何……”
莫声闻说:“人都是会变的。”
季沨更加确定了,自己被送给季老师,主要是因为莫声闻。
季沨忽然想起,她还曾经真情实感地磕过莫声闻和林清辞的cp,结果这俩人生了个娃,扔了,这个娃还是她自己。
不能细想,一细想一下就要被气得七窍生烟。
林清辞说:“莫老师啊,虽然给自己找借口很不好,但你还是多向小风解释一下吧。”
季沨挽起手臂:“嗯,你可以开始狡辩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莫声闻深x1一口气,开始发表一长段的演讲:“从我记事起,我就很不喜欢自己的第二X别,因为不想要bbeta人类多出的生理期,我觉得生理期代表着低级和混乱,我对自己的生活的绝对掌控感会被打碎,所以我觉得抑制剂贴是个很伟大的发明。曾经,我非常希望能够达到一个‘绝对理X’的境界,没有yUwaNg,没有情绪,只需要沿着一条既定的道路前进就行,b如努力取得一个奖项,这样,一切才都是可控可预知的,就想运算一样。而你的出现……这个变数实在太大了,我感到无穷无尽的恐惧,在你还没有降临于世时,我就已经常常彻夜难眠,寝食难安,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未来,各种各样的想象在我面前展开,这一切,全都是我无法控制的,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不断地摔倒,犯错,受伤,我很害怕,我觉得我没法成为一个很好的家长,所以,我逃避了成为家长,嗯……”
季沨眨眨眼:“莫老师,你是怎样把不想负责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的?”
林清辞说:“莫老师是这样的,擅长文过饰非。”
季沨眼珠一转,哼了一声,对林清辞说:“林老师,你知道吗?其实莫老师之前,也向我传达过类似的理论呢——”
莫声闻想制止她:“小风……”
季沨毫不客气地告状:“莫老师曾有言,omega是一种非常麻烦的生物……”
林清辞双手捂嘴,故作惊讶:“为什么呀!”
“她说,她得在一些需要的时刻,上缴信息素。”季沨夸张地叹了口气:“唉,她一定觉得委屈Si了……”
莫声闻连忙打断季沨:“小风,忘了,快忘了。”
“我怎么能忘了呢?也才一年。”
莫声闻正sE道:“不对不对,一年前的我已经不是现在的我了,我一直都在成长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清辞朝着莫声闻甜甜地一笑:“哦?一年才改变?原来过往的日子,莫老师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也没有。”
林清辞瞥了她一眼:“呵,还真没看出来呢,明明瞧上去挺积极的。”
莫声闻再次缩了缩脖子:“……清辞,放过我吧。”
季沨“啧”了一声,莫老师这么说的时候,一定觉得自己特别了不起吧,就她最超凡脱俗,看不起世间需要恋Ai和亲密的普通人。
季沨又回归了刚刚的话题:“莫老师就打算给出这种解释吗?你的意思不就是一想到要变成家长,就紧张,但所有人在成为父母之前都会紧张吧!这是理由吗?”
林清辞笑着对莫声闻说:“听,小风不接受你的说法呢,你说得太空泛啦。”
莫声闻迟疑道:“唉……我明明觉得我很真诚的,都是肺腑之言。”她叹气,听起来确实很无奈。
林清辞看看季沨,再看看莫声闻,非常直白地说:“其实莫老师不止是紧张,而是恐惧,惊慌失措。莫老师b一般人要脆弱多了,她没有能力养孩子,她会害怕得茶饭不思。”
季沨歪头:“脆弱?有多脆弱?”至少她感觉莫老师表面上的样子还挺“嚣张”的。
“又敏感,又脆弱,毫无抗压能力,还特别擅长逃避,一丁点事情就伤心崩溃,至少以前是那样的。”林清辞扭身凑近季沨,压低声音:“小风,偷偷告诉你,别看她白天看起来拽模拽样的,实际上,刚开始交往的时候,她天天晚上给我打电话,求我来她的职工单人宿舍,每天晚上都要打,后来我g脆直接搬到她那儿去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沨睁大眼睛,伸手推了推莫声闻的肩膀,她现在关心的不是莫声闻脆弱不脆弱:“莫老师,原来你不止是……”
原来你不止是在“原始yUwaNg”面前败下阵来,简直算是沉溺其中了。
莫声闻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好几秒后,才反驳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因为晚上一个人睡觉害怕。”
似乎对她来说,反而是承认这一点更好接受。
林清辞耸肩:“确实,但……好像结果也差不多。”
季沨忍不住开始脑补:安静的夜晚,清凉的风,热乎乎的身T,一个学生披星戴月,披着衣服,跑去一个老师的住处,然后……喔~~~
季沨猛得把思绪拉回来:不要忘了眼前这两个人的身份!
“莫老师年纪都那么大了,晚上一个人睡觉还会害怕得要叫人来陪。”季沨说。
季沨回想起,林老师说过她和莫声闻开始交往的时候,莫声闻是二十五岁。
林清辞说:“没办法,她的心智很不成熟的,可以说除了学习,其他东西什么都不懂……嗯哼,但凡她懂得稍微多一点,你也不会那么早出现。”
“哦?我出现了?有多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在大二寒假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生理周期好像完全停止了,一检查,发现你已经有四个多月了。”
所谓生理周期停止就是omega每月的发情期停止,但是有了规律的X生活之后,omega的发情期本来就不怎么明显,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林清辞才在几个月后才发现。
“唉,莫老师竟然不知道alpha生理期的时候要做二重保护措施,唉,真的是什么都不懂啊。”
季沨只发出了一句感叹:“莫老师的抵制原始yUwaNg,就是把一个大二学生弄怀孕了。”
莫声闻终于又说话了:“这本非我所愿。”
林清辞说:“反正,你得负主要责任。”
季沨在心里冷哼:你们两个才是真Ai,我就是个被不小心弄出来的意外。
季沨很小心地问了一句:“你有没有想把我弄掉?”
林清辞果断地摇头:“没有。”
“林老师,不用安慰我,你当时才大二,有这个想法也是很正常的。”季沨嘴上说得通情达理,可心里却不知道为什么很不开心。
林清辞摇头,很真诚地凝视着季沨的眼睛:“我在医院的时候,听着监护仪里你的小心脏砰砰直跳,很快,很有力,你是我和我的Ai人的结晶,我非常珍惜你。而且我看过科普,打胎要把胎儿四分五裂,非常血腥,我舍不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是一个多么柔软的小生命,带着炽热的Ai意而来,虽然过早了些,但它的心跳却是那么真实。
季沨呆呆地看着林清辞,心里五味杂陈。
林清辞继续说:“反正,知道后,我们匆匆忙忙地就去登记结婚了,一起等待新生命的诞生,我猜莫老师当时是不太乐意的,但是选择权在我,她也没法反对。”
季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感叹:“林老师好有魄力啊。”
林清辞笑着说:“其实大二生孩子虽然麻烦了点,但也没造成什么严重后果。我的课本来就不多,不重要的课不去上,重要的课也可以请人代上……这个小风你将来别学我啊。平常,我就待在莫老师的宿舍里看看书,休养身T,也挺舒服的,等到六月初,你出生了,六月底我还去参加了期末考试,竟然一门都没挂……”
一时间,季沨不知道应该先感叹“林老师辛苦了”,还是“林老师真厉害”。
最终,千言万语又汇成一句:“林老师真的好有魄力啊。”
林清辞说:“其实要说什么事最麻烦,就是应对父母。我家就在燕城,离我和莫老师待的校区大概四五十公里,还好他们当时一起被外派出国了,不然,我都不知道周末回家的时候该怎么交代。”
季沨问:“他们后来回来了吗?”
季沨好奇,假如莫老师极其害怕带孩子,为什么不把自己交给林老师的父母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回来了,当年八月份就回国了,回来后就得知我莫名其妙结婚了,并且多了个孩子,全过程他们还浑然不知,气得叫我别回家了,以后就待在新家。不过到了九月份,他们又和我说,可以搬到学校旁边来,帮我带孩子,但你当时已经被过继走了,又不能要回来。”
季沨说:“九月份我就被送走了,那我当时不是才三个多月?嗯哼,莫老师一定看到我一生下来,就希望我赶紧去别的地方吧,‘防止她的人生失去掌控’——”
莫声闻说:“我……我没有强烈要求。”
林清辞说:“你是口头上没有强烈要求,实际上呢?小风出生之前,你就一副无JiNg打采的样子,小风出生后,你更是整天饭也不吃,觉也不睡,人越来越瘦,最后都快皮包骨头了,连工作都没法工作了,那个时候我都要被你Ga0崩溃了,有一天,我看到你站在高架桥上,目光空洞地往下看,我当时害怕得要Si,还想要是你跳下去,我也和你一起跳下去吧……”
季沨害怕:你们两个不要殉情啊!
林清辞长长地叹息:“我那时候,真的很怀疑自己,我是不是对莫老师是不是太残忍了?我之前一直都有侥幸心理,觉得莫老师看到孩子出生,肯定就会慢慢喜欢上,唉……”
季沨说:“林老师才没有做错什么,都是莫老师的问题。”然后,她恶狠狠地对莫声闻呲牙:“你真是把林老师害惨了!”
很难想象,连JiNg力旺盛,心态乐观,看上去怎么都打不垮的林老师,也有崩溃的时候。
莫声闻轻轻说:“我确实……伤害了你们。”
林清辞说:“我一个生孩子的人,都没有产后抑郁,莫老师居然抑郁了,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沨气呼呼地对莫声闻说:“所以,莫老师你究竟为什么能这么脆弱啊?连养个孩子都能被吓成那样!”
她感觉莫声闻简直脆弱得可恨,b她自己都要脆弱许多。
莫声闻委屈地说:“我就一遇到陌生的感情心里就很乱,想逃避,以前从来没有面对过那么大的未知,我也很不希望我自己这样,我在努力改正。”
林清辞说:“其实莫老师也挺可怜的。从小在孤儿院长大,被很多人欺负,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
季沨想起了莫声闻曾经给她讲过的“睡前故事”,一个在孤儿院长大的可怜小nV孩儿,她心里又同情起莫声闻。
莫声闻说:“我从小到大一直都在找我亲生父母的联系方式。”
季沨第一次知道这件事,她以为莫声闻从未在意过抛弃她的亲生父母,她问:“那你后来找到了吗?”
“找到了,在我二十岁的时候找到的,是一对当初一起创业的大学生,生下我后,又因为几场纠纷分开了,谁都不想要孩子。”
听着挺悲惨的,被主动遗弃了。
季沨问:“那后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知道更可气的事吗?我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居然已经在几年前和好了!复婚了,并且重新生了个小千金,生活富裕,家庭美满。我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给了我一大笔钱,等我走后,就拉黑了我的所有联系方式……可能我就是一段过往的弯路吧,已经无法挽回了……哈哈,哈哈,我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上?”
季沨沉默了。听着莫声闻越说越愤慨,都快有鼻音了,林清辞轻飘飘地接了一句:“你不来到这个世界上,我怎么办?”
“也对。”莫声闻情绪又平静了,林清辞总能一句话拿捏住她。
良久,她才淡淡地说:“我真的很伤心,伤心得要命,不过现在好多了,只是想起来的时候还会伤心一下。”
这是她初次在季沨面前,如此坦诚地承认这个事实。
季沨更同情莫声闻了,她又想起季老师抛下她默默离开时,她刺骨的绝望,但她至少还是妈妈养大的,莫老师甚至从未有过亲人。
季沨忽然想,莫老师说着要抛却一切情感,讲着“绝对理X”云云的理论,相信“人在朝着一个单一的目标全力前进时,确实能抛下一切杂质”,实际上,她的情感的空洞只会越来越大。季沨T会过这种悲伤感,并在这种感觉下选择了自罪与堕落。而莫老师的道路和她不同,莫老师一直在挣扎和掩饰,所以才总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看透一切的模样,鄙视原始yUwaNg,鄙视一切情感,这样才不会伤心,这是她保护自己的方式。
渴望一切归于自己的掌控,对于未知的恐惧远大于常人,不敢面对未知而选择逃避,结果因此失去了前进的能力,然后恐惧进一步加深,真是个挺可怕的恶X循环。
季沨忽然回忆起莫老师第一次见到她时,看到她脖子后面又牙印,当时莫老师看着挺生气的,会不会也是害怕nV儿受伤呢?
莫声闻很悲伤:“我那时的心真的很乱,特别害怕,总是幻想着自己成为一个非常糟糕的家长,我很不相信我自己,就像有学生因为对一场考试没有自信,g脆彻底逃避,不去考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清辞说:“唉,情感这么复杂的事,对于莫老师来说超纲了,所有类型的情感都是。只是Ai情嘛,对她来说是个意外,没办法呢,谁让我实在是太能给人安全感了。”
莫声闻由衷地说:“有时候真的好羡慕清辞稳定的情绪。”
林清辞得意:“天赋异禀,没办法。”
季沨想了想,莫老师以前很缺Ai,没错,但是她自己出现时,莫老师应该已经和林老师在一起挺久了,还会缺Ai吗?她嘟囔道:“有林老师,莫老师居然还有那么多负面情绪。”
林清辞摇头:“小风啊,虽然电视剧里总是拍,人一谈恋Ai,一下子什么地方都好了,简直堪称包治百病。但现实要复杂许多,我觉得b起Ai情,更能支撑一个人的是自我价值吧,或者说Ai情能治愈一个人的方式,也是依托于帮一个人找到自我价值吧。”
“Ai情不能帮人找到自我价值吗?”
“不完全能,没办法,莫老师的创伤太根深蒂固啦,需要的时间很漫长。”
季沨忽然感觉有些失望,感觉Ai情的魔法幻灭了。
实际上,她和苏芷的恋Ai,也没有帮她解决一切问题。
林老师转身,看到季沨的表情,笑着对季沨说:“没事,我只是想说,不要过度夸大Ai情的功效,也没说Ai情不重要啊,你看,莫老师要是没有Ai情,过得可b现在惨不知道多少倍呢。至少,她辞职的时候不用担心吃不上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永远感谢清辞的付出。”
季沨不太能理解:“为什么辞职会让莫老师变好?”
她以前也问过莫声闻为什么辞职,莫声闻给出的回答一直是,觉得学校好烦,季沨以为她也遇到了大号张忻怡。
“我感觉g各种各样不同的事情,会让我感觉生活……很宽广。”
“什么叫宽广?”
“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好像站在市中心的地铁站里面,看着来来往往的人cHa0,我会感觉自己特别渺小,所有的成就都微不足道,所有的痛苦也微不足道……我也说不清,反正,看着像万花筒一样的世界,b单一的路线更让我感到充实,好像那样更能让我T会到活着的感觉呢,有好多的不确定,遇到不确定,再解决不确定。”
林清辞说:“哎,这种事情太复杂了,每个人的X格都不一样,也许还有人就觉得一直朝着单一的目标前进,过更纯粹的生活,会让他更充实呢。每个人缺乏的东西都是不同的。”
季沨“哦”了一声,还是不大开心:“所以,Ai情没能治愈莫老师,辞职治愈了莫老师,看来辞职更重要些。”
“哎,别这么说,这是循序渐进的,是清辞把我从深渊里拉了出来,没有清辞一直陪着我,别的都是空谈,只是,我那时,才刚开始,和现在完全不能b啦。”
也许子nV和父母之间也有大大小小的错位,不然,亲情里也不会有许多遗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沨又“哦”了一声,心里满意了不少。
林清辞说:“莫老师变得更yAn光,我们也会相处得更开心哦。”
不能总把Ai情当成治愈工具,或许,成为一个更好的人才能更好地面对Ai情呢。
莫声闻又继续说:“小风也很重要,遇到小风之后,我感觉我又变得更健全了。”
“哦豁?”
“我又变得勇敢了许多。”
“嗯。”
“小风真的很可Ai啊。”莫声闻笑道。
“哼哼,哼哼。”
汽车开着开着,在一个服务区停下,莫声闻和林清辞下车换第一班,林清辞坐上主驾驶座,莫声闻坐副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沨说:“林老师,你别和她换了,她说过,她喜欢开车,不如一直都让她开。”
莫声闻说:“我倒也没有喜欢到连开十二个小时还不累。”
“你不是曾经把车从燕城开到鲸陵过嘛,你第一次送我上学的时候说的,‘我这个人就喜欢开车’。”
“那是……清辞的功劳。”
林清辞笑道:“哈哈,小风,我当时听莫老师说,计划有变,得和你一起留在鲸陵,我猜你缺个上学放学的接送交通工具,就当晚把家里的一辆车开过来了,还好还好,虽然开了一夜,但b再买一辆划算,效率还高。”
季沨惊讶于林清辞旺盛的JiNg力,同时心里非常感动。
她说:“我原谅林老师了,林老师是无辜的,我现在可以叫你……嗯……嗯……”
林清辞柔声说:“没事,不急,回家再叫。”
季沨又对莫声闻说:“莫老师虽然有点可怜,但莫老师的错误太严重了,所以,我暂时不能原谅莫老师。”
莫声闻叹气:“早有预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清辞调皮地偏过头:“宝贝nV儿,那你怎样才能原谅她呢?”
季沨想了好几分钟:“不如让莫老师为我做九千九百九十九件事情,这样我才可以改口叫她……嗯……反正,得长久考验莫老师的决心和行动力。”
“谢谢你,宽宏大量心地善良的好nV儿。我还在担心,这么早就告诉你这些事,万一你想和我断绝关系怎么办……”
季沨“哼”了一声,没理会莫声闻的话:“从现在才能开始算,当司机是第一件。”
“那也很不错了。”莫声闻欣慰。
汽车启动,继续前行,季沨说:“所以这就是我被送走的理由吗?因为莫老师当时被养孩子吓出了毛病。”
林清辞说:“还不完全是呢。”
“嗯?”
“为什么你会被过继给季老师呢?除了因为她是我最信任的朋友之外,还有个原因,她,真的非常在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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