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行的谎言(1 / 2)

('苏芷瞪大眼睛,仔细地打量了那叠草稿纸好一会儿,再连翻数页,页页都是季沨的字,苏芷终于确定自己没看错。

“这是什么?”苏芷转过身去,下意识地问。

季沨一声不吭,目光SiSi地锁定着那突然出现的草稿纸,脑子嗡嗡地响。

“这是你写的吗?”苏芷又问了一遍。

“这,这,我不知道。”季沨尝试解释,却只能结结巴巴地挤出几个字。

每天,莫声闻都会给季沨一些数学题,留着季沨在课上无聊的时候演算,晚上,季沨把她解完的题再交给莫声闻。有时候,她的解法有误,莫声闻会把写着错误解法的纸收回去,然后点拨她一些思路,让她第二天重新解。那些没用的纸,季沨一直以为被莫声闻扔了,谁知竟是被她一张张收藏起来,夹在一本奇怪的书里!

“这又是你的绘画素材吗?”苏芷淡淡地问。

她记起,一个多月前,自己去季沨的教室,季沨当着她的面也试图藏了两张草稿纸,当时季沨是这么解释的。

季沨惊恐地看着那叠写满了公式的纸,这回的谎远b上次难圆,很显然,如果她现在还说这是她的绘画素材,苏芷是不会相信的,一个并不重要的分镜,需要这么多绘画素材吗?

“上次那是绘画素材,这回不是。”季沨嗫嚅道。

“那这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莫老师擅长模仿各种各样的字迹!”慌张间,季沨喊道。

这倒也是事实。

苏芷问:“你是说……莫老师……在她自己的手稿上,专门模仿你的字迹?”

季沨努力地克制住惊慌,故作镇定地说:“也许……她想挑战自我呢。”

她感觉这个说辞挺荒唐,但是几秒钟里,她编不出更好的谎话来。

苏芷“哦”了一声,心想,莫老师还真是无聊到了一定程度,竟然要拿模仿nV儿的笔迹当消遣,好奇怪哦。

可就是在那一刹那,苏芷想起,她前天也感叹过一句同样的“好奇怪哦”,是惊奇于林清辞,堂堂一个大学老师,居然那么容易忘事。

一GU前所未有的烦躁从心底升起,苏芷这回没有理会季沨的话,而是凝视着季沨的眼睛,再次重复了一遍开始那个问题:“这是你写的吗?”

季沨看着苏芷,目光越来越飘忽,刚刚努力撑起的清澈且无辜的眼神一点点从她的眸子里褪去,转而只剩下躲闪与游离。终于,苏芷这次没有相信她,又终于,这次的事情没能在一句轻飘飘的谎言下被轻轻放下。

苏芷看着季沨左右乱撞的目光,径直走上前去,伸手m0上季沨的脸颊,用手掌轻轻拍了拍:“小风,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很诚实的,你不会说谎。”

她的动作很温柔,声音却不容置疑,甚至让人感到些压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半晌,季沨彻底败下阵来,承认了:“是我写的。”

“我就说,我没看错,我还能不认识你的字嘛。”苏芷心想,这家伙刚刚居然在尝试说谎,这个事实也让苏芷烦躁。

苏芷捏着草稿纸,又细细翻看了几页,虽然看不懂上面的各种符号,但她还是能辨认得出来这写的是数学题,苏芷审问季沨:“这应该不是高中数学吧。”

“嗯。”

“是大学数学?”

“嗯。”

“你写大学数学题做什么?”

季沨当然不会说:作为娱乐项目,她只能说:“我想拥有更好的数学素养。”

苏芷问:“那你是从哪里学习的呢?”

“莫老师那里。”

“她高二才开始教你吗?”苏芷记得季沨在高一上学期就被领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嗯,我需要达到宋老师的要求……宋老师辅导了我,莫老师也辅导我,嗯,在高二之后……”季沨也来不及权衡那么多了,她感觉要是说她高一就开始接受辅导,那她高一展示出来的数学水平也太普通太不真实了。

苏芷再了一眼上面的算式,即使没办法分清这些内容的优劣对错,但是那一列列整整齐齐的算式,显然不是一个大脑一片空白的人写出来的,又不是考试,就算完全看不懂题目也得写点什么做做样子。

苏芷眨了眨眼,轻轻地说:“你好厉害啊,再难的东西,也能一学就会。”

这个人已经“厉害”到了一种可怖的程度,自从接受了两位老师的辅导,成绩就一飞冲天,把所有人,包括自己,全都甩到后面。原来她都能解大学数学题了,真是太厉害了啊,太厉害了,还以为她上次月考纯粹是因为碰到了原题才考得那么高的呢。

苏芷面无表情,捏着手里的纸张,说不出心情复杂的感受,她还记得自己高一的时候,写完作业,季沨乖巧地坐在她身边,认真地听着她讲题的样子,当时她还感觉那个场面很温馨很幸福呢,还幻想过,余生的每一天,她都会这样安静地坐在她身边,她会永远地这样照顾她下去。哈哈,哈哈,哈哈。

季沨惊吓到说不出话,她知道苏芷在想什么,其实当初,她也想过用这种说辞来解释她的月考过度超额的分数,但是,只需要经过辅导,就能考到一个超常的分数,那好像本身也距离她谎言的真实形状不远了。

她的眼眶开始发酸,她从来不是一个面对变故与冲突能非常冷静的人,如果一件事情超出了她的应对范畴,她即将要面对的第一个挑战,一直都是情绪。刚刚她一直在努力地和情绪做着斗争,与此同时,嘴里还在说着谎,欺骗着真心对她的苏芷,但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刚刚的慌张被无措与绝望取代,这感觉很熟悉,她站在一片混沌中,四周都是cHa0Sh粘稠的空气,她试图奔跑,却感到口鼻被SiSi堵住,她极目远眺,却只能见到一片浩渺的灰sE,看不到出口,看不到方向。各种各样恶劣的回忆和恐怖的幻想如cHa0涌出,季沨的头越来越低,身T开始颤抖,等她再次抬起头来看苏芷时,她的泪水已经决堤一般,一颗一颗往下滚。

看到季沨的泪水,苏芷心里一惊:她刚刚说了什么过分的话吗?

季沨越哭越厉害,开始是站着哭,后来变成了蹲着哭,瘦削的手臂箍着自己单薄的身T,像是要把自己变得越来越小,越小越好。

苏芷连忙上前,蹲下身,把季沨圈进怀中:“怎么啦怎么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沨越哭越凶:“不要离开我……”

苏芷更惊奇了:她刚刚到底说了什么,让季沨觉得自己要离开她?

但看到季沨哭泣的样子,她的心还是条件反S似地收紧,她轻轻抚m0着季沨的头,给她顺毛,声音柔柔地哄她:“不会离开你的。”

季沨抱着苏芷,把脸埋在她x口间,呜呜呜地哭得起劲儿,身子一cH0U一cH0U。

苏芷拍着她的头和肩背,用下巴抵着她的脑袋。

一缕海盐柠檬的香气飘进她的鼻子,季沨把脸埋进苏芷的颈窝,轻咬了一下她脖子上的软r0U。

“啊!”苏芷推了推季沨:“这里不合适吧!我们回家好不好?”

这里可是莫声闻的房间,她们确定要在这里做吗?这也太张狂了。

“求你不要离开我。”季沨嘴里还在喃喃地念叨着这句话,两只手臂紧紧地搂着苏芷,仿佛下一秒,苏芷就要离开她。

“我不离开你啊。”苏芷又推了推季沨,她并没有用太大力气,因为她感觉这个动作有些伤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沨抱着苏芷,一边哭,一边啃咬着她的脖子,咬着咬着,就咬到了后颈的腺T上,苏芷被她咬得身子发软,呼x1逐渐变得紊乱。

季沨的身T因为哭泣,一直在发抖,一边蹭着苏芷,牙齿还咬在苏芷的后颈上,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她现在只有闻着苏芷的栀子花味才能安心,万一明天就闻不到了,怎么办?

苏芷闻着空气中越来越浓的海盐柠檬味,身T越来越软,她今天穿的衣服b较宽松,她能感觉到,这个人的眼泪滑进了她的领口,顺着皮肤四处流淌,有些泪滴流在她背上,有些眼泪流到了她的x口,甚至还有继续流到她的小腹上,痒丝丝,Sh漉漉的,像她的T1aN舐和Ai抚。

血Ye上涌,下涌,苏芷向生理反应屈服了,轻声说:“你想g什么就g什么吧。”

季沨抱着苏芷,让她倒在床上,然后开始解苏芷的衣服,但只脱去了她的外套,却没脱她的衬衫和K子。脱完衣服,季沨侧躺到苏芷旁边,继续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抱着苏芷,然后在苏芷的脖子那里嗅着,用力地x1着苏芷的栀子花香。

苏芷终于无法忍受了,虽然一时间弄不清季沨在想什么,但是她的q1NgyU已经难以抑制了,身T的热度需要释放,季沨不脱衣服,她就自己动手,苏芷伸手拉开季沨K子的系带,然后把她的K子连同内K一起剥下来,另她意外的是,换做以往,她应该会看到一根挣脱束缚的ROuBanG欢快地弹出来,但是这回却只看到一个可怜兮兮耷头耷脑垂着的小东西。

看来季沨这次是真的只想闻信息素。

苏芷握住那根小东西,看着季沨:“不许哭了,不许欺负我。”

“我没有欺负你。”

“你把我弄得有反应了,怎么可以不涨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沨被包裹住了,身T被栀子花香包裹,敏感部位也被苏芷的手包裹,逐渐乖顺了不少,cH0U泣声也慢慢止住,一双水润的大眼睛看着苏芷:“我要努力涨起来。”

苏芷握着ROuBanG的手开始撸动,另一只手按压在季沨的甬道外,中指滑进去,在甬道里g着手指。撸一下,甬道会变得更为Sh润,g一下,ROuBanG的顶端也会泌出YeT,无论多少次,苏芷都要感叹一下,nValpha的构造真神奇啊。

季沨又开始呜咽起来,但这次是享受的呜咽。

苏芷没有把她直接弄到ga0cHa0,她也有份空虚需要得到填补,她让季沨平躺好,然后解下自己的K子,握着ROuBanG,坐上去。

季沨仰身,两只手像踩N的猫咪一样,在苏芷的rUfanG上交替r0Un1E着,同时运动着腰部,在里面顶弄。r0ux带来的安心,和被全方位包裹的快感,这些原始的快感如同温热的cHa0水,暂且卷走了她的悲伤,她闭紧双眼,跟随着涨落的cHa0水,起伏,游荡,然后S了,S在身上人的深处。

苏芷刚刚也到达了顶峰,她捋了捋季沨额前的头发,在她的额上落下一吻,准备开始温存。谁知,还未等她从欢畅的余韵中缓过来,季沨又开始继续在她里面努力地挖掘,刚刚还一直用手肘撑在季沨身侧的苏芷身子一软,直接趴到季沨身上,鼻尖贴着她的颈侧,信息素灌进鼻腔。

季沨不想停下,想要更多的快感,和更多的包裹。

苏芷SHeNY1N着挣扎了两下,想重新撑起身子,可身下人的冲击太快了,一下一下地冲击着她的深处,她怎么也爬不起来。她就这样趴着被冲击到最后,甬道cH0U搐,身下人第二次S了出来。

短时间,一下子被弄ga0cHa0了两次,苏芷只剩下喘息的力气,但她还是帮季沨把衣服整理好,咬了一口季沨的后颈,相拥良久,才分开,躺在她身侧,用和以往一样柔和的声音对季沨说:“我不会离开你的。”

接着,她看着四周并不熟悉的环境,苦笑了一下:“替我向莫老师和林老师道个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我的错。”

“不要追究这种事情啦,睡吧。”苏芷拍拍季沨。

q1NgyU过后,便是倦意,两人决定眯一会儿。

呼x1慢慢变得均匀,意识悠然地下沉,坠入一片轻盈而朦胧的梦境,久远的记忆闪回在眼前,她第一次来到月蚀酒吧楼上,想看小风的住处,她打开季沨的房门,看见里面的的一张张画纸,像飘扬的树叶一样在空中纷飞,然后……季沨哭了,然后她抱住她,她们做了……好熟悉,好熟悉。

电光火石间,苏芷猛地睁开眼,睡意被冲散,今天的场景真的和一年前好相似啊,她拿起季沨的一本书,里面掉出一张纸,然后季沨就哭了,和刚刚一样,很突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像一阵骤雨。

那是一张怎样的纸呢?纸上好像是一个函数曲线,她不记得其他的细节,只记得趋势,是逐渐上升的。季沨当时是不是说,那是她的“理想目标曲线”?

那季沨还真是完美地达成了她的理想呢,她整个高一的成绩,都是这样缓慢上升的,后来,宋月庭给了季沨一条新的分数目标数值曲线,上升的速度b原来的那个曲线陡峭好几倍,然后,季沨的学习成绩就开始按照那个数值曲线上升,季沨说这是被宋月庭辅导的结果。

听起来倒也不是不合常理,一个学生,努力学习,然后学习一点点进步,后来天降了一个“真正对她有很大帮助”的老师,然后就以更快的速度进步,这确实非常合情合理。

只是,这也太理想,太完美了,完美到,她的分数看起来像是被规划好的一样。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从那天起,苏芷看那本《明明白白压轴题》的眼光,就不一样了。

有些事,她也一点点回过神来。

纪念日,她在莫声闻家里发现了季沨写的数学手稿,季沨当时慌得要命,甚至试图说谎,幸好被她及时逮住了。

她当时能察觉季沨想说谎,是因为觉得季沨描述的莫老师很古怪。这件小小的事情,让她对季沨几乎全心全意的信任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现在回想起来,林老师那次给她打电话时的反应,不也挺古怪嘛,只是当时,她既对季沨高度信任,又不知晓她的真实水平,同时还被那本看起来完完整整像模像样、还附着答案解析的书唬住了,所以没去追究。但是,既然季沨的数学成绩都能解大学数学题了,要做出一本这样的书应该不难。

所以这本书真的有一定的可能,是季沨自己做的,她的月考成绩也是纯凭实力考的,这对她来说或许同样不难,季沨的目的是为了遮掩她的数学成绩,在季沨心里,数学水平高居然是一个需要去隐藏的事情。

太不可思议了。

并且苏芷觉得,如果事实果真如此,那这着实b“尝试说谎”还要过分得多。季沨无论有多天才,设计一本书应该都不是一时半会儿能g成的,此人耗费如此多的时间和JiNg力,就为了欺骗她,还是出于一个她完全无法理解的目的。

那季沨是为了什么呢?又是那些过往的伤痛在作祟吗?这超出了苏芷的理解范畴:季沨心中存有哀痛,所以不能让人知道她学习成绩?而且还是优异到令人羡YAn的学习成绩。

倒是那张画着函数图像的纸,每次苏芷一想到这里,都会飘进她的脑海,那张纸逐渐长出了细小的五官与四肢,诡谲地向着她嬉笑着,幽游着朝她招手。一些往日的刺痛也跟着一起露出头来,b如,季沨拒绝永久标记的时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个可怕的想法产生了,一点点b近她,直至最后,与她只剩一步之遥。

季沨在玩乐。

这是她的游戏,聪明人愚弄普通人的游戏,猫捉老鼠的游戏,从头到尾,从她们的初遇到现在,她一直在表演,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一种玩乐。

这个想法太可怖了,即使仅是思绪轻微地触碰,都能让她感觉到一种灼热的疼。苏芷暂且不想直面它,只能在心中安慰自己,这些只是她的猜想而已,小风一直都是她心中的小风,小风不会这样做的。但这个想法却像Y云一样,久久不能散去,还越压越低。

临近期中考试的这天上午,苏芷班正在上语文课。

语文老师在台上讲昨天的作业,是一张试卷——这些天的家庭作业都是卷子。苏芷把试卷平摊在课桌上,试卷的下面放着那本《明明白白压轴题》复印件。

她还在看这本书。

学习的重压本就令人疲惫,现在,那个可怖的想法更让她喘不过气来。

季沨在想什么呢?季沨在想什么呢?苏芷努力地窥探着,想从一张张纸背后看到她的心。

纸上是一道道冷峻的题目,还有季沨的解题过程,数学题能看出什么内心呢?就算是一篇散文,也不一定能表露作者的心。但苏芷已经被那个想法纠缠住了,她什么都看不进去,只能无措地盯着桌面发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下课铃响了,紧接着,耳边传来“咚咚咚”三声。

苏芷抬头,语文老师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教室的角落,站在她面前。

“苏确蘅,一节课都没怎么抬头啊。”语文老师再次用手指在苏芷的桌角上敲了三下。

苏芷慌忙地拿起笔,假装要记笔记,顺便拉了拉摊在桌子上的试卷,遮住下面的《明明白白压轴题》。

“上课还是要好好听讲,有时间再做别的事情。”语文老师说完,就继续讲课,一边讲课一边往讲台上走,趁着没上课,还能再讲五分钟。

苏芷看了看语文老师的背影,把手伸进试卷下面,准备将《明明白白压轴题》收回课桌里,她挺不好意思,语文课上盯着一本数学题集发呆,确实不对。

就在这时,教室的前门开了,一个洪亮且粗暴的声音传来:“哟,她怎么了?语文课上又不好好听讲吗?”

李洪明刚刚一直在门外等,抱着一摞卷子,准备一等拖堂的语文老师下课,就发卷子开始提前上他的数学课,此刻,他毫不客气地推门而入,站到讲台上。

语文老师还没走回讲台上,李洪明倒是先站在了讲台中央,又露出了熟悉的表情,眉头紧皱,鼻子上拱,厌恶地看向坐在角落里的苏芷。

也不知道,苏芷语文课走神,跟他一个数学老师有什么关系,但他是班主任,手b较长,可以理所当然地伸到每一节课上,既然他有这个权力,他就得充分利用,尤其是对苏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语文老师瞧了李洪明一眼,微叹一口气,说:“她上课有点走神。”然后就朝着学生们挥挥手,说了声“下课”,便拎着包离开了。

李洪明获得了教室的主权,从讲台上下来,大跨步走到苏芷面前,开始YyAn怪气:“都要期中考试了,上课还走神,上次考全班倒数第一,下次考全校倒数第一。”

苏芷没看他,她懒得搭理李洪明,她已经习惯了,李洪明Ai怎么骂,就让他怎么骂。

李洪明继续质问:“往桌子底下藏了什么?闲书么?拿出来。”

苏芷把压轴题集收回课桌里的动作已经被李洪明看见了。

苏芷看了看李洪明,又低下头,很努力地克制表情,没有表现出明显的皱眉和反感,她只是抿着唇,不说话,她不想把这个东西给李洪明看。

李洪明见苏芷没有反应,认为苏芷又在故意和老师作对,大声命令道:“叫你拿,你就拿。”

苏芷把复印件从桌肚里cH0U出来,扔在桌上。

李洪明抓起那册订好的压轴题集,看了看上面的内容,竟然不是闲书,是数学压轴题。他嗤笑了一声:“这种层次的题目不是你该看的,你最后两题拿到平均分就不错了,眼高手低,数学学得差,语文学得更差,上次月考考了多少?还在语文课上看别的科目。”

和以往一样恶毒的一串话,苏芷依旧没抬头,没有表情,没有反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洪明再看了看,这是一个复印件,上面除了有题目,还有笔迹,笔迹工整,清晰,美观,像印出来的,太有代表X了。

李洪明把复印件甩回苏芷桌上,转身,往讲台上走,顺便冷笑了一声:“谈恋Ai就算了,谈个恋Ai还开始拎不清自己几斤几两了,她写的这些题目,你没必要看,你和她从来都不是一个档次。”

你和她,从来,都不是,一个档次。

从来都不是。

这句话如同一道凶横的惊雷,直挺挺地劈在了苏芷的头顶,她先是感觉到一阵巨大的震响,震到她的颅腔都是轰隆隆的响声,然后是一阵高频如同耳鸣一般的尖啸,冲击着她的耳膜,愤怒,悲伤,如同电流一样,刺啦刺啦地烫过每一寸肌肤,那一瞬间,她被灼烧了一遍,连着灵魂。

思绪还没恢复,她的双腿已经替她做出了反应,她站了起来,面sE仍然和原来一样平静,唯有嘴唇缓缓开启:“李老师,请问,你为什么故意要用这些恶毒的话羞辱我?”

李洪明的脚步停住了,在过道中央回过身,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我问你,你为什么故意要用这些恶毒的话羞辱我。”苏芷伫立在原地,淡淡地把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这是苏芷第一次直白地和老师y碰y,她的面sE非常平静,甚至嘴角扬起一缕笑意,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反正就是笑了。

沉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洪明的脸sE开始变幻,像一个从里面开始腐坏的苹果一样,愤怒的神sE开始蚕食他的脸孔,等被怒火烧到皱缩的皮肤把他的整张脸都取代了,他g笑了一声:“我说的不是事实么?”随即,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你再说一遍?你还敢顶嘴?”

“老师,您没听清吗?要我再重复第三遍吗?”

“你月考之前就不好好上课,活该你月考考得差!”李洪明大吼一声,声音b以往都要大。

话题不知怎么就转回了月考,月考都过去一个多月了,而且明明是他把人赶出教室的。

苏芷没有回答他,就那样看着他,神sE不变,唯有笑容b一开始更灿烂了,其实她心里丝毫没有笑的yUwaNg,但是脸上却情不自禁浮出了这种表情。

李洪明B0然大怒,开始大骂起来:“苏确蘅你是不是疯了!你不把老师放在眼里,看见了老师从来不打招呼,别人都知道打招呼,你为什么不打招呼!你学习态度恶劣,上课不听讲,考了倒数第一也不知道羞耻,还在这里咧着嘴笑,你没有前途,你完了!你只配考倒数第一!你不是个东西!”

他居然在心里记恨着苏芷没有和他打招呼。

苏芷说:“我为什么要把你放在眼里?你值得尊重吗?”

班里从刚刚鸦雀无声,到现在开始窃窃私语,越来越多的人朝这边看,祝遇也惊恐地回过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场景。

“尊师重道是传统美德!你的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还觉得为人师表是传统美德呢。”

又是几秒的无言。

“你质疑我的品德!?”李洪明走到教室最前面,手掌用力往讲台上一拍,空心的讲台被打出一声令人震撼的巨响。

苏芷不说话。

李洪明把进教室时放在讲台上卷子往地上狠狠一摔,原先卷起的试卷像一滩打翻的豆腐脑一般,稀碎地散得到处都是,下一秒,他大喝道:“今天这节课就不上了!我要和你理论清楚!你是不是质疑我的品德?”

苏芷说:“为什么不上数学课?我是倒数第一,害群之马,这些事情我都知道,不用您说,开始上课吧,我不想影响大家。”

“你现在就是在影响大家!你造成的影响是非常恶劣的!”

“上课吧,上课吧。”

“今天不说清楚了就别想上课!”

“我没有不想上课,是您不想上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给我说清楚!你凭什么诋毁我的人品!我执教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被质疑过品德!你以为你是未成年人是吗?我要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好的。”苏芷点头,直视着李洪明,目光平和。

李洪明气得直喘气,大口大口地cH0Ux1着,苏芷听说这么喘下去有中毒的风险,想着他可能需要一个口罩戴上。

“你目无尊长。”

“嗯。”

“滚出去吧,这个数学课,我不上了。”李洪明终于平静了,手里什么都没拿,卷子也没捡,摔门而出。

他一走,全班一下子沸腾了。

几乎所有人都看向苏芷,目光的成分和以往的每次一样驳杂,惊异,看戏,钦佩,怜悯,鄙夷……在众人的目光中,在喧闹的人声中,苏芷默默地走出了教室,没有回头。

她不知道目的地在哪里,只是机械地走着,她的心中没有分毫的喜悦。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苏芷面无表情地走着,似有一只无形的手放下绳子扯住她的四肢,牵着她漫无目的地游荡。她已经很久没这样看过校园了,现在是上课时间,四围一片寂静,教学楼是静的,行政楼是静的,食堂是静的,综合楼是静的,图书馆是静的,礼堂也是静的,一切景象都沉浸在静默里,唯有靠近C场时,能听到几个上T育课的班级传来的追逐打闹声。

她从教学楼出发,一圈一圈地走,走了好几圈,心中的悲愤一点没减,还越来越多。

档次,档次,档次,呵,档次,她们不是一个档次。

从来,都不是一个档次。

可笑,人怎么可以被用档次形容,又不是工厂流水线上生产的货物,还分上一等品和残次品了。

可无论她有多厌恶这种评判,现实就是如此,确实存在着一些人,甚至可以说一大波人,就是用这种方式来看人的。并且,事实上按照学习成绩,现在的季沨确实b她好很多。

苏芷笑了笑,那又如何呢?但她最关心的是那个词,“从来”。

是李洪明为了达到羞辱目的使用的夸张词汇么?恐怕不见得。那张数值曲线又在她面前晃悠了,苏芷隐隐感觉,她距离真相已经只剩下了一层薄薄的隔膜,她已经可以看到了,只是她不愿意去看。

她继续走着,像一片云,没想到,在学校里,居然也能用上“漂泊”这个词。兜兜转转,她走到了行政楼楼下。

行政楼在教学楼的北边,与教学楼中间隔着一片花园。花园里有长椅和亭子,石凳石桌,还有一片有很多锦鲤的池塘,平时可以在鹅卵石道路上散步,看看花圃里的花。

十一月底,几乎所有的花朵都已经凋敝,只剩下一排排枯萎的根j还立在原地,等着人来修剪。苏芷觉得伤心,自从上了高二,她就没什么机会再去仔细看看那些花,那些还没被欣赏就零落成泥的花朵,全都是她被挖空的时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苏芷在花园周围转了一圈,正想离开,忽然,她停住了,只见花园里站着一个眼熟的人,穿着新中式的长衫,手里握着一柄折扇。

苏芷抿着唇,在周遭徘徊了许久,直到那个那个人转过身来,发现了她,诧异道:“苏确蘅,这个点你们班……”

“我们班特殊情况,暂且不上课了。”苏芷朝他露出一个并不真实的笑容,她心里在惊讶,曾允行作为有将近两千个学生的学校的校长,居然知道她的名字。即使她在同龄人里b较出名,但校领导应该不会注意到她才对。

“特殊情况?不上课?”曾允行难以置信。

“嗯。”

曾允行还要问,苏芷说:“校长,您以后再调查吧。”

“好的。”曾允行真的没有追问下去,或许是苏芷现在的表情太骇人了:虽然没有明显的悲恸外露,眼中却蕴满了哀伤。

曾允行又问:“你是来找我的吗?”

“是的。”

“为什么事呢?”

苏芷深x1了一口气:“校长,季沨同学说她和你挺熟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哦?”

“是您帮她申报画作获奖,才让她被破格录取的。”

苏芷居然在校长面前盘问这种听起来很私人的事情,放在以往,她一定会觉得自己做这样的事简直匪夷所思,但现在,她已经什么都不顾了。

曾允行用折扇敲着手掌,沉默了大约二十秒,才问:“哦,原来她是这么和你说的。”

“是啊,她是这么和我说的。”

“要不要去校长室坐坐?楼下可能太冷了。”曾允行说。

苏芷摇头,推辞了:“没事,我觉得不冷。”

“那去那边吧。”曾允行指着不远处的一个石桌,石桌旁边围着四个石凳,“我现在正好有空,来聊聊天吧。”

苏芷点头,两人一起走到石桌旁,面对面坐下。曾允行轻声问苏芷:“你们以前感情不是很好嘛,是闹矛盾了吗?”

苏芷知道曾允行为什么认识她了,还是因为季沨,至于为什么知道她们的情感,或许是源于她过于张扬地恋Ai展示,或许是因为别的缘由。

苏芷又挤出一个笑容:“没有,没有矛盾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为什么突然想问这些呢?”

“因为,我感觉自己不够了解她。”

曾允行怔了怔,微叹一口气:“其实我也一样,虽然我认识她很久,但是我也很长时间,都对她疏于了解,我很愧疚。”

“您是怎么认识她的呢?”

“她是我的学生,带了很久的学生。”

“您不是高中数学老师嘛。”

曾允行想了想:“虽然我是高中老师,但也不是不能辅导小孩子。”

他展开折扇,又合上,目光往远处看了看。

苏芷敏锐地察觉到,曾允行有些事并不想和她说,她淡淡地继续:“您教学经验那么丰富,她作为您的学生,数学应该非常好吧。”

“那确实是挺好的。”

“是不是好到……旁人无法企及的那种地步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曾允行把扇子放到桌上,深呼x1:“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和她的家长,因为一些原因,这两年也有了很多交流,我对她的情况也大致了解……”

他顿了顿:“唉……可能我就是个b较Si板的人吧,不怎么讨人喜欢,当老师当久了,确实会变得Si板,可能就是这个原因,她一直不太愿意把一些心事和我说。我对她的一些行为,虽然能理解,但是不是很赞同。”

苏芷继续问:“她成绩一直都非常好吧。”

“挺好的。”

“成绩那么好,为什么不通过中考的方式进这个学校呢?”

“她……有特殊原因。”

“什么特殊原因呢?”苏芷实在想不出,什么特殊原因能让人不参加中考,即使是生病,也可以申请推迟一年。

曾允行无奈地笑笑:“她真的,就这么长时间,一直都没有和你说吗?”

“没有。”苏芷摇头。

她看到曾允行又叹了口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苏芷看到曾允行还是在有意避开话题,她心一横,用最为轻巧随意的语调说:“难道她是通过什么不合法的途径进入九万里中学的?”

曾允行被这句话吓了一跳,连忙说:“这你不用质疑,所有的流程都是合法合规的。”

“学校没有公示。”

“当时录取的只有她一个人,学校确实没必要专门发个公示,免得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议论,她本来就b较敏感。不过……”

“不过……”

曾允行重新拿起扇子,挣扎着摇了摇:“其实啊,如果你发邮件给教育局,对方肯定会给你一个合理回复的。”

“发邮件,那得等多久啊,我现在就想知道。”苏芷凄然地弯弯嘴角,“我连她在哪个初中我都不知道,我知道她当时过得很辛苦,所以不忍心揭她的伤疤,我什么都不去打听,什么都不知道,一直被她蒙在鼓里……”

“唉……”

“我可以问这个问题吧,这又不是什么yingsi。”

“确实不算yingsi。”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的初中是在哪里上的呢?”

曾允行默不作声地看着石桌的桌面,又开始摆弄扇子,扇子开合几下,终于,他缓缓开口:“她的初中是在燕城大学少年班上的。”

“少年班啊,也算初中吗?我还以为少年班算大学呢。”

“严格来说不算初中,但是只要考上了就算作完成初中学历,她后来退学了。”

苏芷哈哈一笑:“那她肯定不是靠画作进学校的,她在少年班,应该拿了不少奖吧,她是靠奖项进学校的,对吧。哎呀,我从来没有相信过这种话,怎么可能相信这些呢。”

“她确实拿过奖。”

“是多大的奖呢?奖项应该不属于个人yingsi吧,反而可以昭告天下的。”

“大的小的都有。”

“最大的那个奖有多大呢?”

“伽罗瓦杯金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哦。”苏芷听过这个数学竞赛,十八岁之前都能参加,听说不少高中会强行让全校人都参赛,以此增加“分母”,提高那些优秀生的获奖率。

原来是这样呀,她从来都不知道,她之前是那么地信任季沨,倾注过多少真诚而炽热的Ai意,原来,从头到尾,她都在被玩弄于GU掌之间。

苏芷歪了歪嘴角,又露出了不知从何而来的笑容,眸中的悲伤却越来越浓,浓到深不见底。

曾允行看到苏芷的神sE越来越不对,说:“你回去吧,休息休息。”

苏芷说:“我怎么可以回家呢,现在还在上学。”

“身T不舒服或者心情不适都可以回家休息的,哦对了,你父母应该都在家吧。”

“在的。”

“确定吗?”

“嗯。”

曾允行当场从手机里调出资料,给苏芷家里打了个电话,确认有人后,他说:“你回家休息吧,让她们照顾你,我来给你开假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谢谢校长。”

“说起来……”

“嗯?”

“李洪明老师是不是今天又把你赶出教室了?”

“没有。”

曾允行带着苏芷去校长室,边走边说:“那就好,我对李洪明老师的教育理念一直不太认可,他每年都会g这种事,难以想象,把学生赶出教室这种事情,发生在一个高中……”

假条写完,曾允行把假条递给苏芷:“你先回去吧。”

苏芷拿着假条,咬着嘴唇,一步一步挪向校门。不知过了多久,苏芷终于走出那扇大门,她猛力地cH0Ux1了一口空气,太好了,她终于可以低头看看自己的心上有多少道伤口,她可以开始哭了。

还好走得够快,不然眼泪就要控制不住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苏芷边走边哭,眼泪一串串往下滚。

她想起高一的时候,她每天都会给季沨检查家庭作业,每次考试后也都会仔细地帮季沨分析试卷,帮她讲题,给她鼓励。谁能想到,作业也好试卷也好,这些东西全都是季沨伪造出来的,上面的知识她也早就会了。她给季沨讲题的样子真的像个小丑,季沨就那样一次次看着她上蹿下跳地表演,甚至为了防止她失去兴趣,还做了个数值曲线当作饵料,而她g脆利落地一口咬在鱼钩上,被骗了整整一年。

她是那样地小心谨慎,竭力呵护着季沨的情绪,害怕她哭,害怕她难受,舍不得她受到一点伤害,即使她有时候对季沨的一些行为感到不解,也从不去强行追问,生怕一不小心就弄疼了季沨旧日的伤口。而她的善良,她对季沨的迁就以及全心全意的信任,最后全都变成了季沨欺骗自己的资本。

真是太耻辱了。

过去一些季沨对她的好现在也有了别的解释,b如,肖荏苒那次对季沨的考验,也许作为天才的季沨早就看透了那并不高明的骗局,逢场作戏而已,只有她才会傻乎乎地信了。

苏芷的心里填满了悲伤与愤怒,以及困惑,她不停地追问着一个问题,为什么,那个已经缠绕她许久的可怖想法告诉她,这就是天才的恶趣味游戏,她是一个用于消遣娱乐的对象。但苏芷的心中仍留有一点点的余地,期望着事情的转机,也许是因为接受那样的事实太痛了,也许是她对Ai情的不甘,也许是她对季沨的信任仍有一缕未曾消散。

苏芷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她加快脚步,想走得再快一些,好赶紧回到她温暖的家,在妈妈的怀里大哭一场,问问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可惜,她并没有得到这个机会。

还没等她走到学校外的十字路口,就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大喊:“苏确蘅,等等!不要走!”

苏芷回头,祝遇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一边大口大口地呼x1,一边断断续续地说:“我找你……好久了……学校的各个地方……都跑遍了……好不容易……大老远……看见你……出门了。”

她的身后跟着追过来的门卫,显然她是不顾门卫的阻拦奔逃而出的,就为了找苏芷。

门卫指着祝遇:“你五分钟后必须回来,不然我就打你们老师的电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祝遇喘完了气,转身说:“好的……好的……我拿高考成绩担保,我过会儿不会逃回家的。”

门卫回去了,祝遇诧异地看着苏芷脸上的一道道流淌的泪迹,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如同小太yAn一般的苏确蘅哭。

“你没事吧?”祝遇下意识地问。

苏芷断断续续地说:“她……她……太过分了。”

祝遇瞪大眼睛:“他?谁?你是在说李洪明吗?”祝遇这才知道,虽然苏确蘅怼李洪明的样子看着那么威风凛凛满不在乎,其实也是很伤心的。

祝遇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苏芷,帮她恶狠狠地骂道:“李洪明就是个神经病,他就那个臭德行,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苏芷cH0U泣了几声,没有反驳,她不是不想把真正难过的事情向祝遇倾诉,只是此事带给她的除了悲伤,还有GU深深的耻辱,她说不出口,感觉她拉着季沨在旁人面前招摇而过的次数越多,现在的自己就越显得可悲又可笑。

祝遇帮苏芷把眼泪擦g净,按住她的肩膀,神sE悲戚:“现在先回去上课好吗?”

苏芷摇头:“上课,不想上课,上不了课。”她现在只想回家。

“先回去上课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苏确蘅是成大事的人,能屈能伸。”

“为什么一定要回去上课呢?”苏芷问,她觉得祝遇跑遍了学校找她,一定有原因。

“你知道吗?李洪明在你离开二十分钟后,又回来了,他放了狠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什么狠话?”

“他说,本来只打算给你一个记过处分,没想到你‘居然敢逃学’,得通报批评。”

苏芷从口袋里m0出曾允行开的假条:“有假条也算逃学吗?”

祝遇说:“他还说,这是他的班级,他是班主任,别的任何人开的假条都没用……”估计曾允行给李洪明发过短信了,但李洪明把它当成了“政治斗争”中的挑衅,不予理睬,并且情绪问题在李洪明心里也不算正当理由。

“那就算我逃学吧。”苏芷把假条塞回口袋里,又要往家里走,“没事,通报批评就通报批评。”

她没力气折腾了。

祝遇拉住她:“可是,李洪明过了一会儿,又开始说,他要劝退你。”

“劝退?”

所谓劝退,就是开除学籍,一种装模作样的叫法。

“我达到劝退的标准了吗?”苏芷问。

在苏芷的印象里,只有非常恶劣的行为才会被开除,b如打架斗殴至人伤残,严重霸凌,多次考试作弊,或者其他一些违法行为。

“他说,他想起来,你逃学还不是第一次,你月考之前也逃过学,虽然请了病假,却没有给出三甲医院的病历证明,算请假无效,请假无效还不来上课就等于逃学,今天算第二次逃学,第二次逃学,属于屡教不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也没达到劝退标准啊。”

“李洪明说,他是教务处主任,他有这个权力。历史上还真的有被他开除的……”

“他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有这个权力。”

“万一呢。”

苏芷想起,李洪明曾在班会课上讲过七年前一个“品行恶劣”的学生,至于怎么个品行恶劣法,他没有明确说明,反正就是被开除了。他还说,那个学生的家里人发疯,去学校闹事儿,也没能恢复学籍,最后不知道哪里去了。他说这些时的神sE,好像是在展示自己的战功。

祝遇拉住苏芷的手,几乎要跟着她一起哭了:“我是为你专门跑出来的,千万不要被劝退啊,我们一起忍一忍,下学期就换一个班级,我和你一起换,考个高中多不容易啊,我们还要考大学呢,我们以后还有很美好的生活呢,无论是谁伤害了你,不要伤害你自己啊,求你了。”

苏芷不说话了,是啊,如果她真的被劝退了,该怎么办呢?去哪里上学呢?辛辛苦苦给她美好生活的爸爸妈妈该有多着急呢,她的前途会不会因此毁g净?

无力与窒息让她感到天旋地转,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她又回到了教室门前。

李洪明果真站在讲台上,看到苏芷,他的眼中流过一丝Y险与得意,不过转瞬间就收住了,他开始先板起脸,警告祝遇:“数学课代表,你今天招呼都不打,就直接往外面跑,缺上了半节数学课,念你是初犯,先不对你进行处分,下不为例。”

祝遇没看他。

然后,李洪明又转向苏芷:“苏确蘅,你的处分计划我已经都弄好了,你马上就能收到通知。本来想劝退你的,现在看你还知道回来,就先不进行劝退了,下次,你要是再扰乱课堂纪律,就停课,停课完还不知悔改就劝退。我已经看透了你,你根本不懂我对你的一片苦心,我为了你好,想提升你的学习成绩,让你有个更好的前途,但你一点都不识好歹。要不这样吧,你不喜欢这个班级,就不要当我们班的学生了,你的作业,课代表都不用收了,以后大家换座位,你也不要跟着排了,你就一直坐在那里就行,对我们所有人都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苏芷也没看他,但这些话都灌进了她的耳朵里,她顶撞完老师,在众人的目光中走出教室,现在又在众人的目光中夹着尾巴回来了,而且教室的后门锁着,她是从前门进来的,她还得从前门走到后门,才能回到自己的倒数第一位置上去,她感觉自尊心在接受研磨。

李洪明又对所有课代表说:“各位课代表都知道了吗?”

课代表都不说话,但有一个课代表态度非常积极,说:“知道了。”

苏芷坐回自己的座位,她知道,这学期她只属于这个座位了。

李洪明说完,就开始上课,大家也都开始听课,好像刚刚的一切全都没发生过。除了从小到大的朋友祝遇会为她奔走,其他无人会为她鸣不平,所有人都只会照旧地继续上课,继续生活。

苏芷不想听课,反正她已经不属于这个班级了,她低下头,看自己的桌子。

这个位子和季沨在同一方位呢。

换做以往,她会觉得这是自我安慰,可现在一想到季沨,她的心又一痛,负面情绪又都涌上来。

这能一样吗?一个是天才少nV在教室后面自学,一个是不良少nV被丢在教室最后一排,这完全不是一回事。

这位伟大的天才,天之骄子,一定不会受到这些羞辱,谁有那样的条件,不会被众星捧月呢?她们确实“不是一个档次”。

她突然感到一阵绝望,这GU绝望让她T会到了一种以往从未T会到的深刻情绪,叫做自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确定了,季沨在玩乐,她只配被用来戏弄,毕竟b起一个天才,她这个成绩不好、还被三番五次赶出教室、不受老师和同学欢迎的人,算什么呢?

这份确定,不仅源于这突如其来的自卑,还因为那汹涌的恶劣情绪,已经超出了她的处理能力,她没力气再去给季沨开脱,揣摩季沨的心思了。如果她能回到家,也许她可以冷静下来,想一想,和爸爸妈妈商量商量解决方式,但是现在的她不能,她连思考的能力都失去了。

看,多么合情合理的解释,说不定啊,那条数值曲线还有个她不知道的意义,b如游戏中可攻略的NPC的好感度。季沨有无数次的机会可以向她坦诚,但是季沨没有,因为她只是一个游戏。不然季沨为什么不愿意和她定终身呢?没有人玩一个游戏要玩一辈子的。

想着想着,苏芷发出了很多无意识的叹息,过了一会儿,前面的同学回头,说:“能不能别叹气了,影响我听课。”

苏芷说:“好的。”

看吧,她的悲伤影响到了别人,别人有别人的生活轨迹,没有人有义务给她包容,更妄论为她停留。

苏芷就这样,一整个下午都没看黑板,没做笔记,只是垂着眼发呆,偶尔掉下两滴眼泪。没有人来安慰她,就算有人想安慰她,她们班又没有下课,也没这个机会。

在教室的角落,也没人看得到她的眼泪,只有讲台上的老师会因为她不好好听课,点她的名,然后,她的名字会被各科课代表记到本子上面,在这方面,她还是属于这个班级的。

她不能叹气,更不能哭出声,只能承受着巨大的压抑,最后,所有压抑的情绪成了一种冷,是落入冰窟的冷,一粒粒冰晶在纤细的血管里滚动戳刺。

终于啊,熬到了放学,苏芷书包都没收,直接空着手往回走。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今天在学校里,季沨一直没有见到苏芷。

上午和下午,各班级都在上课,她们本来就不怎么见面。但中午,季沨在苏芷班的教学楼下等待,结果等到人cHa0散尽,也没见苏芷下来,她只能溜上楼,想去偷偷看看苏芷班的状况,却发现教室里空无一人,苏芷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直到午休时间结束,季沨都没见到苏芷的影子,她蔫蔫地回了教室,心中升起一GU不好的预感。

自上次的数学手稿暴露,季沨就常会陷入一阵没来由的惊慌,这天,季沨更是坐立难安了一下午。一到放学,还没等放学铃打完,她就急匆匆地拽起早就收好的书包,往校门口飞奔,准备在那里等苏芷。

十一月下旬,放学时天sE已经昏暗,今天又恰好是Y天,天上的一大团一大团的Y云黑压压地沉下来,几乎要落在人的头顶,看起来,马上要下一场大雨。

季沨在冷风中踮着脚,不停地往校门里张望,期盼着捕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可还没等来苏芷,倒是先等来两个陌生的nV生。

“嗨,季沨。”她们朝季沨打招呼。

季沨木木地向着她们两个招手:“嗨。”

其中一个活泼一些的nV生说:“你住在学校旁边吗?哈哈,我们在等家长,你一定是在等人吧。”

“是啊。”

“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一起加油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油。”季沨又傻愣愣地说了一句,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回应这种闲聊。

另一个nV生嬉笑:“人家是大学霸,才不需要你加油呢。”

两位nV生还要再和她说点别的话,季沨突然看见,苏芷从学校里出来了。

苏芷对上季沨的目光,脚步顿了顿,她扫了一眼季沨身边围着的两个nV生,便冷冷地面无表情地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季沨心口一cH0U,不祥的预感得到了印证,她仓促地向那两位搭讪的同学说了句“不好意思失陪一下”,朝着苏芷跑去。

她跑到苏芷面前,拦住她,眼睛忽闪忽闪,巴巴地望着她。

苏芷再次冷冷地看了季沨一眼,随即便装作没看见她,直接从季沨身侧绕了过去,依旧没有回头。

季沨去拉苏芷的手,嗫嚅道:“小芷……”

苏芷毫不留情的甩开季沨的手,转过身,笑了笑,轻轻说了声:“好玩吗?”音量不高,却冷淡至极。

“什么……好玩。”季沨的心脏砰砰直跳,她其实已经猜到苏芷在说什么,她的身T开始发抖。

苏芷又笑了一下:“游戏好玩吗?可能对你来说很好玩,但是我不想玩了,季大天才,你去和别人玩吧。”说完,她又径直往前面走去,没再理会季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沨跟在苏芷后面,不敢说话,她越走,身T就越无力,脚步也越来越拖拽。走着走着,她开始cH0U泣,再后来,她低下头,肩膀开始不住地cH0U搐。

苏芷听到这个声音,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像从前那样,把季沨搂到怀里安抚。但转瞬间,她就想到了季沨的累累谎言,她已经无数次被这个家伙装出来的可怜骗得团团转,这次不能再上当了。

苏芷没有搭理季沨,冷着脸,一步不停的往前走,季沨跟在后面越哭越伤心。引来不少路人往这边看,小声议论。

她们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相隔着两米远,直到苏青竹迎面走来:“小芷!”

苏芷停下来,看了她一眼:“你怎么来了。”她现在和谁说话都冷冰冰的。

苏青竹说:“我不放心,你们校长打电话来,说你需要回家休息,我在家里等了一会儿,越想越不放心,就准备来学校接你,结果还没走到学校,就看见群里……哎算了不提了,随他去,现在放学了,来,回家吧。”

“哦。”苏芷没有别的回答。

苏青竹这才注意到苏芷身后哭得满脸是泪的季沨,吓了一跳:“小风你没事吧。”

季沨不停地cH0U噎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苏青竹只好一左一右牵起她们两人的手腕,把她们赶紧带了回家。

苏芷一进家门,就直接往卧室走,刚准备恶狠狠把门关上,她发现季沨也跟了过来,低着头,泪眼汪汪。

季沨身后不远处是宋月庭和苏青竹,她们对视一眼,朝苏芷说:“你们谈吧,我们不进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苏芷瞧了瞧季沨脸上的泪痕,皱了皱眉,还是让季沨进了房间,再带上房门。

季沨站在卧室的空地上,缓缓蹲下身,指缝间漏出呜咽:“我不是故意的……”

苏芷还以为季沨要说什么,结果听到这句话,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什么叫你不是故意的,你是无意中一不小心骗了人?”

太不像话了,哪有这种说辞。

季沨看到苏芷又生气了,害怕极了:“我确实不是故意的……”

“别装了,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求求你不要赶我走。”季沨卑微地乞求道,她的眼睛里盛满了泪水,眼眶发红,又有几滴泪珠滚下来,啪唧一声砸在地板上。

“我不赶你走,那你说说,你为什么要这么g?”苏芷深呼x1了一下,准备听听季沨做出什么解释。

“我,我不知道有其他的办法。”

“什么不知道有其他的办法?”

“我想待在你身边,我不知道有其他办法。我不知道,除了装成学习不好的样子,让你帮我补习,还有什么办法留在你身边……我喜欢你,我想留在你身边。”季沨抱着头,呜咽个不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苏芷后退了几步,坐到桌子旁边的椅子上,俯视着季沨:“呵。”

她又以为季沨要给出一个稍微合理一点的“狡辩”,没想到,这个人的意思是,她要通过这种方式,博取她的同情,x1引她的注意,骗得她的感情,可谓处心积虑。

这种行为,俗称扮猪吃老虎。但是这实在太奇怪了,季沨有着傲人的学习天赋和光辉的履历,还长得好看,会画画,会做手工,真的有必要用这种拐弯抹角的方式吗?

估计还是觉得这样更有趣,可以增加“攻略”她的难度。

苏芷嘲讽道:“这也是一种游戏乐趣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为什么不老老实实说真话?”

“那样我就没有理由待在你身边了,你不需要我。”

“你不是喜欢我么?你为什么不直接追求我?”

“我那时从来不敢有这个想法。”季沨泪眼汪汪,发着抖,抬头看苏芷,哀求地看着她。

“为什么?”苏芷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因为,我自卑。”

苏芷愣了愣,看着季沨,想起了刚刚捡回季沨时季沨的样子,被一群人欺凌,一个人住在酒吧的楼上。但很不幸的是,在这些记忆闪回的过程中,那个就在不到一小时之前的画面,季沨被两个陌生同学围着搭讪的样子,又窜入她的脑海。

她现在所知道的季沨的过去,只分为两个,一个是季沨的伤痛,也就是曾经养母的去世,可是这带来的应该是悲伤,而不是自卑,另一个,就是少年班的履历。

多么傲人的履历啊,多么地讨人喜欢,多么理所当然地应该被众星捧月,只要季沨愿意展露,她甚至可以从刚入学开始,就是同学们眼中的“学神”。

苏芷冷冷地笑了笑:“你自卑?你凭什么自卑?”

我这个教室犄角旮旯里的倒数第一,被老师厌恶,被同学嫌弃,我居然在试图同情一个有着少年班履历的人,居然差点相信一个拿伽罗瓦杯金奖的人说她自卑,你自卑个P,我才应该自卑。

季沨瑟缩着:“我那时什么都没有。”

“你那时候什么都没有?你不是少年班出来的么?你为什么不自信?”

“我自信不起来。”

“你不会是要说,这没什么了不起的?”苏芷心想,难道这家伙已经觉得优异的学习成绩和空气一样,是一个都无法感知到的存在了?真可谓优越感的最高境界。

“我真的自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不要再和我说你自卑了,你要是都可以自卑,那我还怎么过下去?我无法理解你,也不想理解你,我觉得你就是在玩乐,不要再说了。”

也许在以往,她可以去试着去理解季沨的难处,但她现在每日承担着巨大的压力,今天白天还又一次经历了来自各处的羞辱,她的自尊上布满了裂痕,心情像一团烂泥,她现在没这个能力。

季沨的眼泪如泉一般涌出来,“我无法理解你,也不想理解你”,这一句话,几乎要将她击垮。

她一直对自己有着强烈的怨恨,从不奢求被理解和包容,至少她心里是这么认为的,可是为何当她听到这句话时,她的心像撕裂一样地痛,b任何时候都要痛。

那些未曾诉说的过去也被彻底湮灭了,她无法去讲述,本来那些过往里,也填满了自己的错误,她不想听到更多的“我无法理解你”。

“你讨厌我吗?”季沨突然问。

苏芷看了一眼季沨,现在的季沨,像一只可怜的小兽,泪水黏在睫毛上,双眼惊恐而可怜地看着她,蹲在地上,身T蜷缩着,不停地颤抖。

苏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的语气放平了一些,继续问:“你一开始自卑,不敢追求我,那后面呢?后面我们不是在一起了吗?你不是也越过越好了吗?你为什么不赶紧向我承认?为什么要骗我一年?”

“我不敢,我怕你生气。”

“你怕我生气你就一直骗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不起……”

“你觉得骗我我就不会生气了?”

“我害怕,我不敢……”

“你现在才让我生气!”

“我怕你和我分开”

“你为什么会觉得,你主动向我承认错误,我就会和你分开?”

“我觉得你不会包容我。”

“我在你眼里的心x就这么狭窄?哈。”

“你说,如果是你的话你肯定不会原谅宋老师……”

“你的意思是,是我的责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没有这个意思。”

“她后来主动承认了错误,我就原谅了她,我又不是没有和你说过,这件事也不是昨天前天发生的吧!你还是有时间,你就是不愿意!”苏芷说出这句话时,有那么一刹那有点怀疑自己,但是她现在心情太差了,懒得反思,而且,本来季沨的行径就很过分。

“我错了,可是我觉得,我不一样。”

“你什么不一样?”

“我自卑。”

又绕回自卑了。

苏芷闭上眼,再次深x1了一口气,她还是不想跟季沨讨论自卑。

季沨把脑袋垂得更低,声音几乎都要碎掉:“我怕,你不会喜欢真的我,我怕……”

“我确实不喜欢一个狡猾的骗子。”

季沨又呜呜呜哭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原来只要主动承认错误就好了吗?她以为苏芷只能接受“不会说谎的完美季沨”,毕竟她觉得只有完美的她才能得到略微好一点的对待。没想到,苏芷只是不能接受“说谎又不主动认账的季沨”。

而现在,她的谎言已经被苏芷揭穿,永远失去了自首的机会,到头来还是自己Ga0砸了一切,也许,这也是一种命中注定。

苏芷坐在椅子上看着季沨哭,不想起身把季沨拉起来,她感觉自己要被气晕了。

“你不会喜欢真的我”,呵,真是太可悲了,她们相恋了一年,原来她喜欢的都不是“真的季沨”,而是为她JiNg心打造的“骗子季沨”。她的感情投给了什么?一道虚影吗?

苏芷问:“你还说了多少的谎?一并说出来。”

季沨抬头,眨了眨浸透了泪水的眼睛,怯怯地说:“除了与学习有关的,就没有别的了。”

“没有别的了么?”

“没有了。”

苏芷狐疑地看了季沨一眼,开始仔细回想季沨过去所表现出的所有异常,好像确实都只与学习有关,但唯独有一件事,她现在回过味来,感觉很突兀。

“你去燕城大学的那一次,吃饭的时候,往垃圾桶旁边跑,也和学习有关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苏芷还记得那次,她跟在季沨后面,看着季沨跑到垃圾桶旁边,一脸悲戚。这很反常,假如季沨需要隐瞒自己在燕城大学的经历,她应该不声不响地跟着所有人,按部就班地游完燕城大学然后离开,像第一次来一样,才更合理。

季沨当时给出的解释是,那儿有一只流浪猫,当时苏芷还为季沨没告诉她心事而闷闷不乐,但现在,苏芷对这个骗子的所有说辞都很怀疑。

季沨说:“那里本来确实有一只猫,我想把它带回去,我当时想去燕城,也是因为那个,去了才发现它不见了。”

苏芷挑眉:“你在垃圾桶旁边养了一只猫?你不会又在骗人吧。”

“是当时我和我的朋友一起养的。”

“你的朋友?”

苏芷心想,感情真好的朋友,还会一起养猫,听着跟一起养孩子似的,她都没和季沨一起单独养过猫,她们家的猫东西,原来也不是季沨的第一只猫。

季沨的声音低下去:“是的。”

“X别?”

“三个nV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二X别?”

“两个beta,一个omega。”

“哦?”听到还有nVomega,苏芷冷笑道,“你到底是为了见猫,还是为了见人啊?你没有你朋友的联系方式吗?你都离开燕城多久了?还用得着你去看那只猫?你直接让她们给你发消息不行?”

“我没有她们的联系方式。”

“哈?你们感情都好到一起养猫了,你居然没有她们的联系方式。”

“我把所有的社交软件都注销了,我也不知道她们去了哪里……她们可能不需要我了。”

“闹掰了么?”

“嗯。”

苏芷开始思考,好端端的能为什么原因闹掰呢?她暂时没有大张旗鼓地和人“绝交”的经历,这种联系方式都删g净了的闹掰,一定是因为恨之切,而恨之切,说不定是因为情至深。

苏芷审问道:“她们对你有没有好感?尤其是那个omega?”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季沨战战兢兢,回答道:“有。”

一个字,就让苏芷的怒火窜上心头。

她现在对自己的定位是一个很普通的人,她早就失去了自己理应是季沨的唯一的自信。而且,那三位朋友大概率是季沨少年班的同学,也是一群天才,传说中的天之骄子,b起她应该是“碾压”。

季沨留意到苏芷的表情变化,蜷曲着往后退了退,她再也不敢说谎了,但是说真话好像会让苏芷更生气。

苏芷气得脸sE发白:“我现在很关心一件事,我是不是你的初恋?”

“是的。”

“一年前的十一月十六号,是不是你的第一次?”

“是的。”

“真的么?”

“真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苏芷咬牙切齿:“你的omega好朋友和你待在一起那么久,起码有三年吧,b我认识你的时间还长,她真的没有想对你做什么?”

季沨长得好看,信息素好闻,她们朝夕相处,还一起养孩子,哦不,养猫,真的不会发生什么?

季沨问:“做……什么?”

“不要装傻,做那种事情!”

苏芷心里隐隐期盼着,季沨继续斩钉截铁地说“没有”,没想到,季沨盯着苏芷,SiSi抿着嘴唇,大约过了十几秒,才说:“有,但我没有同意。”

好家伙。

火苗轰地直上天灵盖,居然真的有人想对她做什么!她真的没有同意吗?会不会就算没有同意,也起反应了?啊确实,情有可原,她,嗯,卑微的,可耻的,讨人厌的,倒数第一,确实不可能是一个众人簇拥着的天才心中的唯一。她对着别人!别人!起了反应!被骗的耻辱,积压已久的愤怒,白天看到的恶心的、丑恶的嘴脸,绝望无助的处境,破裂的自尊,自卑,怨恨,压抑,冲动,混乱,自nVe,攻心的怒火,一起席卷了她,她要疯了。

苏芷的声音拔高:“你没有同意吗?你真的没有同意吗?你拿什么证明?”

季沨惶恐至极:“我没有说谎,我再也不敢说谎了。”

苏芷腾地站起,用尽全力,疯狂地大喊道:“我不相信你!你这个骗子!我不想再看到你!你在我之前就和别人好过,然后和人家分手了就来戏弄我,你根本看不起我,你怎么可能看得起我,你把我当作游戏!我不想再看见你了!我不需要你,你给我出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苏芷在喊出来时,感觉自己仿佛砸在地上,裂开了一个大口子,她感觉到一GU强烈的宣泄,似乎那不停地挤压着她的心脏,几乎要让她窒息的坏情绪,也喷涌而出,一种将近要与世上的一切同归于尽的、包括她自己所珍视的东西的、破坏的快感袭来,而快感的下一秒,她感觉到的是深深的恐惧,她变成了什么样子?她自己从未见过。好像亲眼看着一只黑黢黢的爪子伸来,把她攥紧,然后扭曲,那还是原来的她吗?

季沨抱着头仓皇起身,脚下一滑,膝盖砸在地板上,她顾不上疼,继续连滚带爬地往门外逃窜,像被吓坏了的小兽,想站起来,边跑边呜咽。

苏芷刚刚好可怕,她忽然想起了那些所有伤害她的人,他们都很可怕,都让她很害怕。但她却没有指责对方的资格,因为这都是她自找的,苏芷不是没有对她有过深切的信任,而这份信任是她亲手毁掉的。

一直在门外等着的苏青竹和宋月庭看到季沨冲出来的样子,对视一眼:“不好,谈崩了。”

苏青竹来拉季沨:“小风,去楼下坐一坐吧,你们两个先静一静。”

季沨捂着脸,嚎啕大哭,哭到g呕起来,一边哭,一边往楼下走。

在下楼时,她感到脚踝上有个毛茸茸的东西蹭过,季沨低头一看,原来是猫东西,看到她哭得伤心,来安慰她。

猫猫不懂人类复杂的心绪,仍然把这个在家里出现了一年的人当作家人。

季沨哭得更伤心了,可是苏芷已经不会再把她当家人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当季沨在楼下哭的时候,苏芷也在哭。

她看到季沨逃走,没有去追,只是后退两步,靠着床沿滑坐到地板上,捂着脸,无声地哭泣,后来,她g脆起身,去带上房门,锁上门锁,再趴倒在床上,把脸埋在被子里放声大哭。

季沨这个骗子,真是太混蛋了,她在学习上骗了自己,感情上说不定也骗了自己,虽然没有确凿证据,但苏芷就是愤怒至极,她想发火发疯,想大喊大叫,并且也确实这么做了。可是为什么,当她看着那个小混蛋哭着滚出卧室时,心中却没有一点报复的快意,甚至还感到钝刀割r0U般的痛,像亲手把自己的心肝剖出来,狠狠地摔到地上。

眼泪不住地往外涌,她恨自己,也恐惧刚刚的自己,以前的她从来没有如此失控过。或许,b起愤怒,她心中更多的是混乱,像一团乱麻在脑海中来回揪扯,思绪早已无法看清。又或许,季沨固然把她气得不清,但实际上她的失控并非出于一个明晰的理由,她需要的仅仅是一个契机来让理X崩溃。

这段时间所有的糟糕记忆在脑海中一遍遍闪回,那些她所承受的压力与恶意,那终于冒出来的自卑自厌,那几乎要被扭曲的JiNg神,这一切都在让怨愤一层层交叠,都是她那一瞬的疯狂和混乱的源头。

苏芷肆意地哭着,途中,苏青竹时不时来敲两下门,看到门不开,门里面的哭声也未止,又悄悄到一边去了。

一个半小时后,苏芷终于渐渐平静下来,她筋疲力尽地翻身,张开双臂,仰面躺在床上,又cH0U泣了一会儿,才停止了哭泣。苏芷挣扎着起身,缓缓从床上爬起来。

苏芷走到卫生间,想去洗把脸。洗手池上的镜子里,她的面sE苍白憔悴,唯有眼眶哭得发红,眼白里也都是血丝。苏芷拧开水龙头,把脸上纵横的泪迹擦g净,她从来没哭过这么久,也没哭到这么崩溃过。

洗完脸,苏芷默不作声地把打开门锁,推开房门,她发现苏青竹还站在门外,神sE焦虑担忧。

苏芷没说话,沉默地看着苏青竹。

苏青竹对苏芷挤出一个笑容:“你终于出来啦。”

“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没吃晚饭吧,要不要下去,先吃点水果,我来给你削。”

“算了,我吃不下。”

“先下来吧。”

苏芷跟着苏青竹下楼,两人都不说话,苏青竹在右边牵着她的手,一级一级慢慢地往下走。

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十一月底的雨,远b不上夏天的瓢泼大雨那样气势汹汹,但仍然能听到密集的雨水拍打窗户的哗啦声,而除此以外,家中就静得出奇,只有剩下两人踩在台阶上的脚步声,其余的人声全都消失得gg净净,仿佛,家中只剩下她们二人一样。

苏芷停下脚步,按着楼梯扶手,往远处张望,客厅和餐厅都空无一人,苏芷踮起脚尖,还试图往厨房和yAn台看,但都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心感一阵失落,苏芷低下头,装作不在意,继续往下走,但下到最后一级台阶,她终究还是没忍住,轻声问:“季沨呢?已经回家了吗?”

“没有。”

“那她去哪里了呢?在书房里吗?”

“不在。”

“那爸爸呢?她又去哪里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出去了。”

“嗯?”

苏青竹定定地看着苏芷,十几秒后,她才缓缓说说:“小风不见了,月庭和莫老师已经出去找她了。”

“什么?”

“我本来也想出去,但是放心不下你,所以先留在家里照看着你。”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刚刚,你哭的时候,她也在哭,哭得b你还伤心,然后她哭着哭着,就说自己想回家,然后趁着我们一个不注意,就自己出门了,我们以为她回九楼了,还给莫老师发了消息,让她赶紧接应一下。”

“然后呢?”

“然后,过了十几分钟,莫老师打电话来,问小风是不是还在我们这边,她说,根本没看到小风的影子……”

不妙的预感袭上心头,苏芷愣了愣:“那现在找到她了吗?”

“没找到,月庭没发消息,莫老师没发消息。”苏青竹看了看手机,又是满脸愁容,她的手机一直捏在手里,显然隔一两分钟就得看一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空气凝滞了一会儿,苏青竹看着苏芷:“你现在还好吗?”

“还好。”

“来,出门吧,一起找,这可是大事。”

谁也不知道季沨要g什么,这是X命攸关的大事。

苏芷和苏青竹也连忙带了手机和雨具,出门分头寻找季沨。

手机里,四个人开着语音通话,不停地同步消息,宋月庭和莫声闻已经看过了小区的监控,季沨没打伞,直接跑出了小区,没再回来。她们只能去附近的街道上寻找,四个人朝着四个不同的方向。

现在才点,不少店铺还在营业,霓虹灯和路灯把街道照得非常亮堂,换在以往,能见度应该还不错,但可惜,今天下着雨,街上来来往往得行人都打着伞,面容在雨伞的遮蔽下模糊而暗沉,好几次,苏芷差点就要上前去拉住一个人,走近了才发现那不是季沨。

苏芷焦急地走在路上,很想哭,她心中的哀痛还没有消退,却还得出门寻找突然出走的季沨,心中填满了委屈。但她现在不敢伤心,她怕停下来,会传来可怕的消息。此刻,所有的情绪都被强行扔到一边。

苏芷脚步凌乱,举着手机,仓促地把季沨的照片拿给过路人看:“有没有见过这样一个nV孩子?”

有的路人很冷漠,说声“没有”就匆匆赶路,或者摇摇头就直接离开了,也有些热心的路人,会提出帮她转发消息,或者报警,但没有一个人提供得了任何有用的线索。苏芷决定,要是再过一个小时还没找到季沨,就立刻报警。

虽然她还在生着季沨的气,但她更加难以想象永远失去季沨的感受,光是冒出季沨可能出事的念头,心里都b任何时候还要痛,她会一生都沉浸在这种痛苦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回应她的也只有街上越来越稀疏的人群,一些商铺也开始熄了灯火,在她面前合上卷帘门,可季沨却还是不见踪影,她真的像一阵风一样,消散了。

苏芷问语音中的另外三人,她们也全都一无所获。

苏芷绝望地蹲下来,眼泪又流出来:“报警吧,赶紧报警吧。”

苏青竹和宋月庭也提议:“还是直接报警吧,万一孩子真的想不开出什么事了,怎么办?”

这不是普通的失踪,这是一个本来就脆弱敏感的少nV失魂落魄时的失踪。

莫声闻却说:“我知道一个地方,她很可能去了那里,我马上就到了。”

她一直在沿着那条可能的路线奔走,没有坐车,也没有打伞,雨越来越大,cHa0Sh的雾气也越来越厚重,浸Sh的道路上,只剩下星星点点的灯火留下的斑驳光影,但她的直觉却越来越清晰,在夜晚的雨幕中,她能感觉到,nV儿离她越来越近。

在一条僻静的小路上,季沨一个人,流着泪,奔跑着,她经常踩中水洼,积水灌进她的鞋子,冰凉又黏腻,她却不愿低头多看一眼。

她要去的那个地方,离这里有七八公里,她手里没有钱,也没拿地铁卡,没法打车或者坐地铁,只能走过去,但她不在乎,她现在本就不想接近任何人。

不知过了多久,那所学校,还有那个熟悉的长椅,终于又到了她眼前。

是季雨晴曾经任职的初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个时间段,初中早就放学了,四周空无一人。这里除了上学与放学,经过的人不多,学校的围墙里,只能看见层层叠叠的黑sE树影,还有远处黑漆漆的办公楼,Y森极了。

季沨靠近长椅,却没有坐在长椅上,而是在长椅前Sh漉漉的地面上,抱着膝盖坐在Sh漉漉的地面上,然后开始继续哭泣。

天气很冷,被雨水打Sh的衣服都贴在身上,让她更冷,但她已经感觉不到冷了,她的心痛得鲜血淋淋,简直像有钉子敲进了她的血r0U,她不住地哭着,泪水混着脏兮兮的雨水,沿着脸颊下淌。

“季老师,你带我走吧,妈妈,求你了,我想回家。”季沨越哭越撕心裂肺。

苏芷不要她了,永远对她失去了信任,她犯下了过于严重的错误,不配得到任何包容,所以,苏芷亲口对她说,不再需要她,希望她赶紧出去。无论她有多想念苏芷,她也再也失去了待在苏芷身边的理由,苏芷一定讨厌极了她,无论她们曾经有过多少美好的回忆,此刻都终结了。

季沨越哭越绝望,哭到最后,季沨都哭不出声了,喉咙里传来铁锈味,她快要虚脱了。

是她伤害了曾经Ai她的苏芷,所以苏芷讨厌她,这是她自找的,她不配有任何怨言。

多么熟悉的剧情。

她的所有糟糕的人际关系,没有哪一次,是遇到一个变态,一开始就对她恶意满满百般刁难。那些破裂的关系,全都是一步一步地出现裂痕,最后才坍塌的,换言之,全都是她自己一点点朝着深渊行走,逐步亲手造就了这些关系的结局。并且无论是怎样的关系,怎样的感情,到她手中都能落到这一步,仿佛是一种注定,一种诅咒。

那些一开始并没有和她针锋相对的室友,最终因为她的所作所为,对她厌恶透顶,展开欺凌。原本相处融洽的同学,也在之后开始彻底孤立她。

曾经要好的朋友,后来也不愉快地分开了,连猫猫都一去不复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深Ai的妈妈,也不声不响地永远离开了她。

温柔善良的苏芷,也终究对她忍无可忍,希望她赶紧离开,赶紧滚。

估计莫老师和林老师也会这样,她们抛弃她的一天终会到来,她已经不想再去见证了。

曾经的那些室友说,“她根本不会做人,让她以后的同学再去教她吧”,“她就是个烂人,所有人都讨厌她,没有人和她相处时间久了,不会讨厌她的”。这些词句,她都没办法反驳,因为她的经历,那些板上钉钉的事实,没有一个不是在印证着这些言语的可信。

也许,这是命运借室友之口,给她的宣判,她是一个有罪的人,所有略微美好一点的事物,在她面前都不可避免地滑向毁灭,为什么呢?她不知道,且无需知道,宣判都是高高在上的,宣判不需要理由。

季沨微微笑了笑,她决定今晚一直待在这里,然后,等明天天亮了,她就走到邻市,去妈妈的归处,不吃不喝,了却余生。如果她找不到,就一直走下去,走到力竭为止。尽管她也不确定,季老师是否欢迎她,但那里将是她唯一的家,她已无处可去。

“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的事情,但是求求你,季老师,让我和你待在一起。”

夜sE渐浓,温度愈来愈低,雨水还在淋着她的全身,她抱着身T,冷得牙齿咯咯打战,她的胃也在一缩一缩地cH0U搐着,她又渴又饿,今天她到现在都没吃午饭和晚饭,连水都没喝。

很痛苦,但是她却无端感觉到一丝解脱,她是不是又快Si了?如果今夜,她能离开这个令她绝望的人世,似乎也挺好的,季沨倚着长椅,闭上眼睛,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雨声是多么地熟悉,这感觉也是多么地熟悉。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十五岁的冬天,距离春节还有三个月,春节之后,nV孩就十六岁了,到了同龄人将上高中的年纪。

她身上海盐柠檬的气息b原先更明显,身子也cH0U长了不少,本就细长的双腿变得更修长更笔直,走在人群中,看上去轻盈又挺拔。她原本稚气的面容,现在变得俊俏又立T,五官愈发JiNg致,尤其是那双眼睛,即便她整个人看上去脏兮兮的,她的眼睛也总是明亮清澈得像是被水洗过,似有一层剔透的光永远罩在睫毛下。

或许,她已不再是nV孩,该被称为一个少nV了。

但是她依然感觉自己只是一个nV孩,成长后的人,应该都变得成熟冷静,不会为一点小事伤心难过,而她却始终做不到这样,光Y裹挟着她日益成熟的躯壳前行,而她的灵魂还默默蜷曲在原地。

那她是什么呢?nV孩?少nV?一个心智残次的人?暂且接受,她只是她吧。

十三岁夏季时,她进了少年班,少年班的学制是三年,按照规定,她十六岁的夏天少年班毕业后,就有机会留在燕城大学继续向上深造,前提是,能通过审核,只有七rEn能通过审核。

她并不怎么在意能否通过,甚至觉得,被淘汰也好,她早就不想学习了,现在连书都很少拿起来看。但邹小鱼总替她加油,邹小鱼说:“只剩半年了!加油!你前期的学习成绩那么好,后面稍微缺一点,也不会有影响的。”邹小鱼甚至热情地借来了计算器,要帮她对着成绩单算账。虽然,邹小鱼经常说,自己看到数字就头大,但在给她算成绩时,却算了一遍又一遍,乐此不疲。邹小鱼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只要她坚持一下,希望还是很大。

“坚持一下吧,多划算的事情啊。”邹小鱼对她说:“再熬半年,你就可以在这里读大学了,上了大学,你就不用看到那些室友了,还会遇到很多很多新的人,开启新的人生,等你毕业了,肯定有好多厉害的工作单位抢着要你,你可以找到很好的工作,赚很多的钱,将来会有一个自己的大房子,说不定还可以有个漂亮的花园,你会得到好多好多人的尊重,再也没人敢欺负你……哇!多美好啊,我想想都羡慕。”

她很少会回应这些话,她很迷茫:是吗?

首先,谁说读本科后就不用看见那些室友了?而且,就真看不见张忻怡了,说不定还有李忻怡王忻怡。

美好的未来是渺远的,眼前的痛苦却是坚实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即使她快乐不起来,邹小鱼说的时候,却实打实地快乐,有时,快乐到一定程度,邹小鱼会像以往一样,抱住她。

她也和以前一样,静静地把头搁在邹小鱼的肩膀上,每到这个时候,她都能闻到一阵山茶花香,这香气很早就存在了,她也很早就习惯了,唯有在有些时候,她感觉山茶花香好像b原来更浓,也许,邹小鱼和她一样,都在变化吧。

说起来,朋友们确实在变化。

自从上次受过巨大打击之后,她晚上就再也没有去过教室,天气g凉时,她都会和三个朋友去草坪上发呆。

和之前一样,她竭力地克制着自己倾诉的yUwaNg,因为她过多地倾诉曾让朋友为难过。但她再怎么克制忍耐,也克制不了脸上Si气沉沉的神sE以及时不时发出的叹息。

邹小鱼经常和她说:“你难受的话,就告诉我们吧,我们是朋友,永远是你耐心的倾听者。”邹小鱼的语气很真诚,甚至可以说,有些企盼。

谢笃和陈婉也说:“你说吧,没事的。”

她摇头,试图继续抵抗,但后来时间久了,她抵抗不下去了,她总需要一个出口。很久之前,她的出口是和妈妈的通话,后来妈妈离开了,再后来,她的出口是学习,试图用理X的枷锁钳住负能量的怪兽,结果现在学习也没了动力。

太多的疼痛积压在心中,终于有一天,她的防线崩溃了,她又开始一遍一遍地诉说起自己的伤痛,“为什么妈妈什么话就离开了”,“为什么室友要欺负我”,“为什么同学也要合伙儿孤立我”,“我受不了了”……

她记不清自己说过了多少遍,她也并不情愿这样,她并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这样是不是在消耗朋友的心力,但是倾诉能让她获得片刻的解脱,她只能一边自责,一边无法抑制地继续说下去。

一个月后的一天,陈婉没有再来草坪,她问:“陈婉为什么今天没有来呢?”旁边的谢笃说:“天气太冷了,陈婉不想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想,哦,原来是因为天气啊。

但她无法忽视谢笃悲哀地落到她身上又迅速离开的目光,她看着陈婉喜欢躺着的位置,开始讨好似的,讲一些很沉重的话,b如,我很在意你们,你们是我的JiNg神支柱,你们真的很重要,我很感谢你们愿意听我说话,我和很害怕打扰你们,你们真的是非常好的人……

她只剩一句话没有说:我身边只剩下你们了,求求你们,留在我身边,不然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这句话既太卑微,又沉重过头了,像绑架一样。

邹小鱼说:“你对我也很重要啊,我从来不会觉得你烦。”

她说:“谢谢你。”

然后,她又开始失去抑制地,喋喋不休地说着那些已经重复过无数遍的伤痛,“为什么”,“我好痛”,“我每天都很难受”。

邹小鱼也开始说重复过无数遍的安慰,你的未来真的很光明,别人想羡慕你还来不及呢,那些同学的话你不用在意。

那天之后,陈婉再也没有回来。

再过了一段时间,谢笃晚上也消失了,她问:“谢笃去哪里了呢?”邹小鱼说:“谢笃不甘心一直在食堂打工,但是钱迟迟不够,想做一些更赚钱的事情,晚上得去夜市摆摊。”

她想,哦,原来是需要摆摊啊。

邹小鱼说:“你不要多想啊,谢笃是个很有理想的人,时间久了,她肯定会想做点别的事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摇头:“我不会多想的。”

可她明明是一个连朋友的一个眼神都能敏感地察觉到的人,准确地说,是她不敢多想。

就这样,今后来草坪的只剩下了她和邹小鱼两人。她不再说她的那些心事了,邹小鱼也不用再安慰她了,两人每天坐到很晚,直到看着所有学生都从草坪上离开,她们两再一起回宿舍,邹小鱼睡卧室的床,她睡yAn台上的帐篷。

邹小鱼有时候会提出,她们两个换一下,她睡床,邹小鱼睡yAn台。

她当然会拒绝,没人会同意这么得寸进尺的要求。但是邹小鱼每次看到她拒绝,眼神都会暗一秒。有一天,邹小鱼轻轻地问她:“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亲近过头了?”

她困惑地看着邹小鱼:“什么叫亲近过头了呢?”

邹小鱼这个时候会朝她笑笑:“果然,你还是个孩子呢,什么都不懂。”

“嗯,我什么都不懂。”

她b邹小鱼小三岁,虽然她们是朋友,但在邹小鱼面前,她确实是个孩子。尽管,她的个子已经b邹小鱼高了,邹小鱼本来就偏矮,现在和她说话得略微仰起头来。

邹小鱼拉着她的手,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我小时候,邻居家也有个小nV孩,正好也只b我小三岁,和你一样大,那个孩子长得很可Ai呢,我小时候看到她的时候,总会想,要是她是我的亲妹妹多好啊。”

“后来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后来,我认识了你,没什么遗憾啦,你在我心里,和她差不多,我一直都把你当作妹妹。”

她问:“那我们算朋友,还是姐妹呢?”

邹小鱼说:“都差不多,不要放在心上啦。”

她说:“这样啊。”

下一秒,宿舍熄灯了,她缩到yAn台上的帐篷里去,邹小鱼又一次在她的帐篷旁坐了许久,小声问她冷不冷,需不需要添被子,最后拿来保温杯,接满温水,放在她的枕边。

时间啊就这样一丝一丝地溜走,也许,如果能这样平平稳稳地过下去,她真的可以像邹小鱼期待的那样,从线上滑过,读大学,毕业,找个好工作,赚钱。

直到,那一天。

那时,距离春节只剩半个月,濒临寒假,燕城的天气本来就冷,又有寒cHa0袭来,温度骤降,冷风凄凄地吹,天上飘起了雪,草坪上也堆满了雪,她们晚上没法去草坪了。邹小鱼对她说:“我拿到奖金了,我们去一个新的地方,好不好?”

她问:“什么新的地方?”

“我们出去吃好吃的吧。我是食堂工人,也算属于餐饮服务业,今天,我也想花自己的钱,当一次别人的服务对象。”

她就和邹小鱼一起出门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天的邹小鱼打扮得很漂亮,换上了一身新的衣服,头发也梳得很整齐,还戴上了新的发夹。而她还和原来一样,穿着有些小的旧衣服,齐肩的头发几天没洗,乱糟糟地顶在头上,她一直没把长发留回来,以前考虑过,后面就懒得弄了。

邹小鱼说:“我也想给你买一套新衣服。”

她说:“不用了。”

邹小鱼凑近她:“为什么?我想给你买衣服。”

她说:“我觉得没必要。”

邹小鱼愣了愣:“好的。”

那天她们去的是一个小饭店,邹小鱼点了好几个菜,还点了一大瓶啤酒,期间,她每吃两口菜,就要喝一大口啤酒,她问邹小鱼:“你很喜欢喝酒吗?”

邹小鱼却说:“不喜欢。”

她又问:“那你为什么要喝那么多酒呢。”

邹小鱼朝她微笑:“因为我也和你一样难受呀。”

她惊讶地看着邹小鱼:“发生了什么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邹小鱼一直在接收她的负能量,她也应该听听邹小鱼的心事。

邹小鱼又笑笑:“我不能说。”

“为什么呢?”

“因为,我不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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