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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越界(1 / 2)

('某个午後,教室後门忽然被粗鲁推开。一个别班的男生大摇大摆走到门边,身子斜靠在门框上,语气张狂得像在自己地盘宣示主权:

「喂,陆昭勳,外找!」

教室瞬间静下来,几个同学偷偷交换眼神。林海生抬头,眼神一沉,冷冷开口:「谁找?」

男生嘴角一g,满是挑衅:「出去就知道了。」

林海生推了推眼镜,声音平静却近乎冷漠:「我知道了,我会转达。」

男生嗤笑一声,转身离开,脚步声在走廊上回荡。林海生视线落到旁边那个空荡荡的座位,低声喃喃:

「陆昭勳今天又翘课了。」

一GU莫名的不安浮了上来。这种「外找」,向来不会是什麽好事。

他迟疑两秒,终究起身,悄悄跟了出去。

此时,翘课的陆昭勳正跨上机车,准备催油门离校。引擎才刚低吼,後巷却猛地传来混乱的闷响——拳头撞上R0UT的钝重声、咒骂声、踉跄的脚步声。他皱眉熄火,循声走去。

转过巷角,他整个人骤然僵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几个别班的熟面孔正围着林海生,拳脚如雨点般砸落。

「g!找Si是不是?」带头的边踹边吼,「把陆昭勳交出来,听见没?」

林海生蜷身护头,膝盖抵地,却一声闷哼也未发出,只艰难挤出话:「都是同学……有话好好说不行吗?」

陆昭勳脑中轰然一响,指节瞬间攥得Si白。

他冲下车。对方立刻瞥见了他。

「哟,正主来啦?」带头者冷笑,用下巴指着地上的林海生,「推个书呆子出来挡?N1TaMa还算不算个男人?」

怒火窜上脊梁,陆昭勳扑上去便与对方扭打成一团。终究寡不敌众,没几下他便被压制,只能弯身将林海生护在底下,任由拳脚落上自己的背脊。

突然,尖锐的哨音撕裂空气——教官来了。

一群人顿时鸟兽散。

陆昭勳抓起林海生的手腕就跑。一路冲进深巷,直到再也听不见追赶的脚步,两人才扶着墙停下来,x膛剧烈起伏。

「N1TaMa有病是不是?」陆昭勳喘着粗气,火气未消,「我的事轮得到你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海生一边调整呼x1,一边站直身子:「是他们来班上找你。」

「那关你P事?你怎麽那麽Ai管闲事?」

「我是班长。」林海生抬眼直视他,语气稳得像磐石,「班上的事,没有闲事。」

陆昭勳瞪着那双镜片後过分认真的眼睛,忽然有点想笑。

「……算了。」他别开脸,「废话少说,走吧,带你去擦药。」

林海生推推眼镜:「不用了,我回学校保健室就可以了。」

「你能不能别像个设定好的机器人?」陆昭勳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现在回学校怎麽解释?一身伤?」

「不回学校,难道翘课吗?」

「翘课怎麽了?翘课总b打架容易掰个理由吧?先是交白卷,现在又校外斗殴——你是想让导师哭Si吗?」

林海生顿了顿,正sE道:「我得声明,我没有打架,我只有被打。」

陆昭勳一愣,看着那张满是伤却一本正经的脸,猝不及防「噗哧」笑了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笑什麽?」

「没什麽。」陆昭勳别过头,藏住嘴角,「走吧,先处理伤口。」

林海生没动,目光停留在他颧骨上的瘀青。

「你看起来,」他淡淡指出,「伤得b我重。」

话说完,他自己也沉默了几秒,然後竟也跟着轻轻笑了出来。

陆昭勳看着眼前这个浑身狼狈、却笑得肩膀发颤的优等生,忽然也绷不住嘴角。笑声在狭窄的巷里碰撞,雨後Sh漉的空气,不知何时悄悄松动了些。

他一边笑,一边望着对方擦伤的额角与破裂的嘴角,某个念头毫无预警地浮了上来——

这个人,好像也没那麽讨厌。

往後的日子,陆昭勳的笑容明显变多了。

在班上,他们两个几乎形影不离。

「喂!北极熊,走,陪我去福利社,我饿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与其说形影不离,应该说是陆昭勳总黏着林海生——

黏到同学们开始开玩笑说:「你们两个是黏在一起分不开了吧?」陆昭勳听了只会哈哈大笑,顺手又g住林海生的肩膀说:「对啊,忌妒吗?哈哈!」

林海生总是面无表情地把他推开。

每逢假日,陆昭勳总会早早传讯息过来——

「喂,北极熊,这周六来我家帮我补习。」

林海生每次看到都皱眉回:

「不要帮我乱取绰号,我到底哪里像北极熊?而且你那种程度,补习也救不了吧。」

「少罗嗦,来就对了。」

陆昭勳永远是这句结尾,理直气壮得像在宣布天经地义的事。

林海生明明每次都嘴y拒绝,但最後还是会出现在陆昭勳家门口,背着书包,一脸「我只是顺路」的表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而所谓的「补习」,十次有九次变成打电动,或是两个人一人拿一根钓竿,窝在附近河边发呆。陆昭勳总是把钓竿随便cHa在地上,然後躺下来看云;林海生就坐在旁边,安静看着浮标。

有一次,林海生终於忍不住问:

「你是不是很无聊?家里都没人吗?」

陆昭勳愣了一下,随即笑得很大声,像要把什麽盖过去。

「不无聊啊,我现在有你啊。」

林海生没接话,只是低头看着河面。时间久了,他开始注意到:陆昭勳笑得再开朗,眼底深处好像总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灰sE。

那天yAn光很好,河水反S着粼粼波光,陆昭勳在旁边笑得前仰後合。林海生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那就好。」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你以後别再用补习当藉口了。我不喜欢说谎。」

「直接说你很无聊就好了。」

陆昭勳整个人僵住,下一秒却突然激动地转过头盯着林海生,眼睛亮得吓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真的想补习啊!我没说谎啊。」他几乎是用喊的,「是真的啦,真的有想,只是……做不到而已啦!」

话音刚落,他自己先爆笑出来,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声在河边回荡。yAn光落在他脸上,河水的光影在他眼底跳动,天空蓝得透彻,树绿得发亮,风轻轻拂过两人之间。

林海生看着那样大笑的陆昭勳,忽然觉得心脏某处被轻轻挠了一下。

痒痒的。

温温的。

还有一点说不上来的闷胀感,像有什麽东西正在很慢很慢的、却又无可阻挡地长出来。

不知从什麽时候开始,陆昭勳的笑,已经悄悄变成了林海生快乐的来源。

高二上学期的某个午後,宜兰下了一场近乎灾难的豪雨。下午四点,天黑得像深夜,班导急匆匆宣布提早放学。林海生本来打算直接去图书馆,却被陆昭勳一把SiSi拽住後背包带。

「海生……」

陆昭勳的声音压得很低,「去我家吧。我买了新的游戏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语气听起来若无其事,但抓着背包带的指尖却因用力而泛白。

回到陆昭勳家没多久,一声惊雷炸开,整个社区瞬间断电,四周陷入Si寂的黑暗。原本还偶尔发出的笑声倏地消失,林海生只听见身旁传来急促、不稳的呼x1。他m0索着开启手机手电筒,光线一照,映入眼帘的是陆昭勳惨白的脸,额头全是冷汗。

雨点疯狂砸在铁皮屋顶,震耳yu聋的声响像野兽咆哮,把陆昭勳y生生拽回外婆离世的那一天。

「昭勳?」林海生走近,手才刚搭上他肩膀,「你还好吗?」

陆昭勳猛地反手抓住林海生的手腕,看似强装镇定,指尖却抖得厉害,声音压得极低:「……再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林海生看着那张毫无血sE的脸,心口莫名一揪。即便手腕被捏得隐隐作痛,他也没cH0U回,只是轻声说:「好。电来之前,我不走。」

陆昭勳沉默了好几秒,突然扯出一个笑:「那……讲几个冷笑话来听听?」

林海生一愣:「我没在收集冷笑话啊。」

「P啦!」陆昭勳差点脱口而出「溪边那次你明明讲过北极熊的」,话到嘴边却又吞回去,耳根一热,y生生憋了回去。

「真的没听过什麽冷笑话。」林海生表情淡定的过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算了,那我自己讲。」

陆昭勳一方面气他装傻,一方面又觉得这份「装傻」有点贴心,可恐慌还没完全退去,他只能自己找话题填满这片黑暗。

「有一只北极熊,觉得无聊,就开始一根一根拔自己的毛。拔、拔、拔……拔到最後一根,你猜牠说什麽?」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电力恢复了。

灯光亮起的瞬间,林海生看见陆昭勳像受惊的小动物般紧紧挽着他的手臂。两人的距离极近,呼x1热烫地喷在彼此脸上,陆昭勳眼底残留的惊惧与林海生眼中的专注撞在一起,暧昧的气流在空气中胶着。

「北极熊说了什麽?」林海生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什麽都没发生。

「……少装了啦。」陆昭勳猛地松手,连滚带爬坐回去,脸颊烫烫的,「装傻装到这种程度真的会让人很不舒服欸。」

林海生一脸茫然:「所以……北极熊到底说什麽?」

陆昭勳不可置信地盯着那张「好像真的很好奇」的脸,足足看了三秒。

一GU说不上来的烦躁冲上心头,他乾脆双手抱紧自己肩膀,对着林海生做出夸张的鬼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冷喔!冷Si了!」

林海生呆呆地看了一会儿,然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先是肩膀抖,接着忍不住弯下腰,笑得停不下来。

「你演得太夸张了吧!」陆昭勳嘴上抱怨,语气却已经软了。

一开始他还有点不爽,可林海生的笑声实在太有感染力,到最後连他自己也跟着弯起嘴角,然後忍不住一起笑出声。

黑暗过後的灯光下,两个少年的笑声混在一起,盖过了屋顶上仍未停歇的雨声。

「好啦,也晚了。」陆昭勳忽然站起身,语气故作轻松,却避开了林海生的视线,「我载你回去吧。」

他抓起桌上的两顶安全帽,随手把其中一顶抛过去,边走边碎念:「我知道你要说什麽,别废话了,走啦。」

林海生接住头盔,愣了两秒,才慢慢扣好。坐上机车後座时,他第一次这麽近距离贴近陆昭勳的背——那宽厚的肩膀在雨衣下隐隐透出轮廓,带着一点少年还没完全长开的结实。他有些局促。

机车冲进雨幕的瞬间,冰凉的风雨迎面拍击。林海生僵直着背脊,双手有些无措地悬在半空。他试图撑住後扶手,但雨天路滑,车身的震动让他好几次差点撞上陆昭勳的背。

正当他进退两难、不知道该把手放哪里时,陆昭勳突然大声吼了一句,嗓音穿过雨声,带着点气急败坏的焦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喂!你抱紧我啦!不然很危险耶!」

林海生愣了半秒,随即默默伸出手,环住了对方的腰。

他的掌心隔着Sh冷的衣料,却意外触到了一团厚实且滚烫的温热。那是属於陆昭勳的T温,正透过被雨打Sh的外套,一下一下、强而有力地传递过来。

那一瞬,陆昭勳的身T明显僵了一下,握着龙头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他没有回头,却在下一个路口默默地放慢了车速。再慢一点,慢到像是为了配合後座那个人的呼x1。

雨声依旧嘈杂,大到足以掩盖两人的沉默,也大到让彼此都不必开口。

那晚回到家,林海生躺在床上,心跳频率久久平复不下。他反覆回想自己贴上那宽厚肩膀的瞬间——那团隔着Sh衣传来的T温,稳稳的,像什麽都不会倒塌的安全感,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而独自骑在回程路上的陆昭勳,雨水打在护目镜上模糊成一片。他不自觉地朝着後照镜瞥了一眼空荡荡的後座,忽然心里莫名暖暖的。

「原来……後座有人的感觉,挺好的。」

那场大雨过後,时间像是被谁偷偷按了快转键。

高三的课桌永远像座小型堡垒,参考书叠得高高的,挡掉窗外最後一点光,也顺便挡住心里那些说不清、抓不住的SaO动。林海生还是每天被喊「北极熊」,数学课上,陆昭勳照旧睡得不省人事。唯一不一样的,是林海生坐在陆昭勳机车後座的次数变多了——而每一次转弯,陆昭勳都会不自觉挺直背脊,让後座那个人能靠得更稳一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毕业典礼那天,宜兰破天荒没下雨。两人领完证书,在那条熟悉的河边坐了好久好久。

「喂,北极熊。你真的要报那间?」陆昭勳随手扯了根草叼在嘴里,眼睛却望向远远的gUi山岛。

「嗯,那边环境工程b较强。」林海生语气平平,像在念气象预报。

「啧,真无聊。」陆昭勳伸了个大懒腰,忽然侧过脸,嘴角g起一个有点坏、又有点期待的笑,「那……万一我也考上了,你是不是还得继续当我的补习老师?」

林海生转头看他,看见陆昭勳表面笑得灿烂,眼底却空荡荡的。

「你考不上的。」他说,声音很轻,却像在宣判。

之後的每一个周末,河边、机车後座、便利商店角落那张黏黏的桌子……几乎都被他们两个填满。

高中三年,就在「喂,北极熊」与「我好无聊」这种老掉牙的对白里,悄悄磨到了尽头。

放榜那天,学校走廊被燥热的欢呼与压抑的cH0U噎塞得密不透风。

成绩单上两个再熟悉不过的校名,终究没有落在同一个栏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个是台北那所象徵着未来的顶尖学府,一个,则是留在了宜兰,终年与云雾为伍。

这个结果,其实两人心里早就有数,但当这道横亘在未来的鸿G0u真正被列印成白纸黑字时,四周的空气还是沉重得让人难以呼x1。那张薄薄的纸,y生生地将他们从同一个时空里撕开,推向了截然不同的两端。

「也没很远啊。」陆昭勳把成绩单r0u得皱巴巴,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客运一小时不到。」

林海生只「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他手背上那道不知何时添的小刮伤,盯了好久好久。

心里某处,像被轻轻扯了一下。

那年的夏天来得特别凶猛。

毕旅、谢师宴、毕业证书领取,所有仪式都像被调到2倍速。等到制服终於被塞进衣柜最深处,他们才後知後觉——那条一起走回家的路,已经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断掉了。

开学前一晚,夜间客运的头灯在雨里拉出刺眼的白线,台北的天还没亮。

林海生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时,手机震了一下。

「喂,北极熊,别让我找不到人,听到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讯息像从旧时光S来的一颗小纸团,轻轻砸在他x口。

他盯着萤幕很久,指尖在键盘上悬了好一阵,最後只敲了两个字:

「知道。」

他不知道的是——同一时间,另一座城市的狭窄老屋里,陆昭勳正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手机就搁在枕边,萤幕还亮着那句简短到近乎冷淡的回覆。

新生活就这麽展开了。

他们都以为,不过是从「每天见面」变成「偶尔传讯」而已。

但後来他们都明白了。

有些距离,并不是用火车的时间或座标定位的数据就能衡量的。

林海生走後的宜兰,雨好像变得更黏稠了。

陆昭勳的生活重新缩回了那间塞满霉味与柠檬草香的老屋。他原本以为,没了那只Ai管闲事的「北极熊」,他终於可以彻底放飞,玩电动到天亮也没人会在耳边唠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他发现自己错了。

凌晨三点,萤幕的蓝光刺得眼球发红,游戏里的击杀声震天响,他却觉得屋子里静得可怕。以前林海生在的时候,虽然只是安静的在旁边看书,但空气里总有一种「活着的重量」。现在,就算音响开到最大,也填不满背後那片空荡荡的黑影。

他开始频繁地去河边。以前他总嫌钓鱼无聊,现在他一个人坐在河堤上,盯着那个动也不动的浮标,一坐就是一整个下午。他好几次下意识地想转头说:「欸,北极熊,晚上吃什麽?」

话到了嘴边,才猛地撞进风里。旁边只有没过膝盖的杂草,和几只不知愁滋味的蜻蜓。

最难熬的是骑车。宜兰的乡间小路没什麽变,但陆昭勳现在在过弯时,还是会习惯X地挺直背脊,试图给後座留出一片稳定的空间。可每次风呼啸而过,吹进他空荡荡的怀里,他才意识到,他的後座再也没有那个会紧张到抓紧他腰际的人了。

他开始像溺水的人一样,Si命抓着手机这块浮木。

「喂,北极熊,我刚钓到一条超大的,你绝对不信。」

「北极熊,这款游戏新出的关卡太机车了,你有空帮我查攻略吗?」

一开始,林海生还会秒回,或者在那头无奈地笑骂他。但随着台北的开学季深入,回覆的时间越拉越长,从几分钟变成几小时,最後变成隔夜的一句:「在忙,晚点说。」

电话那头的声音也变了。林海生开始说些他听不懂的专有名词,聊起台北哪个捷运站的环保标案,或者某个通宵达旦的实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昭勳,我现在真的没办法讲太久,教授在催了。」

当「北极熊」变回了「海生」,当那头传来台北嘈杂的车流声与陌生的社交背景音时,陆昭勳对着挂断後的萤幕,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cHa0汐遗忘在礁岩上的鱼。

他开始不再传讯息了。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他怕看见萤幕显示「已读」,却迟迟等不到回音;更怕发现两人的话题,已经贫乏到只剩下那些过期的往事。

後来,陆昭勳也去报到了。

那是一间终年云雾中若隐若现的大学。开学那天,他背着书包混在那些同样眼神迷茫的学生堆里,看着周遭的人cH0U菸、改车、聊着哪里的打工时薪高。这里没有堡垒般的参考书,没有那个扣紧第一颗钮扣的班长,更没有那种会让他心跳漏一拍的、温暖的严厉。

他在最後一排坐下,身边的座位空着。

他把耳机塞进耳朵,音乐开到最大,试图假装自己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陆昭勳。

可当他看到课表上那些生y的建模图解时,他脑子里浮现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

「要是北极熊在,这题他一定会骂我笨,然後又认命地帮我补习吧。」

他看着窗外宜兰一成不变的灰天,眼底那抹灰sE,终於变得b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天晚上,雨来得很凶。

宜兰的天空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雷声在铁皮屋顶上疯狂炸裂。断断续续的闪电白光横扫过客厅,将外婆生前常用的那张摇椅照得鬼影幢幢。陆昭勳缩在沙发角落,那GU熟悉的、溺水般的窒息感又回来了。

他感到肺部的空气被一寸寸cH0U乾,心跳快得像要撞破x膛。恐慌症发作时,世界会缩小到只剩雷声和他剧烈的喘息。

他颤抖着手,拨通了那个唯一能救命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一头,背景音嘈杂得惊人——玻璃杯的碰撞声、陌生的嬉闹声、还有台北街头那种不知愁滋味的繁华节奏。

「喂?昭勳?」林海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远,带着几分被g扰的困惑。

「海……海生……」陆昭勳紧紧抓着x口的衣服,喉咙像被塞进了Sh棉花,声音细碎得不成样,「雨…雨很大…我喘不过气……」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随即是林海生推开椅子、快步走进安静处的脚步声。「昭勳,听着,你现在先放松。跟着我深呼x1,x1气……吐气……」

陆昭勳听着那个平稳的声音,心里的防线却在崩塌。处在黑暗中的人,最怕听见光亮处的热闹。他感觉自己正被遗弃在宜兰的烂泥里,而林海生已经在另一个世界闪闪发光。

「你……你以後……永远不会不理我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句话脱口的瞬间,陆昭勳自己都愣住了。那是他心底最深、最丑陋的祈求。

电话那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那沉默在雷雨夜里显得格外刺骨,长到让陆昭勳脸sE发烫。他惊觉自己的卑微,惊觉这样的追问有多麽笨拙且令人尴尬。他赶紧深x1一口气,y是扯出一个b哭还难看的笑,对着话筒边喘边说:

「怎样?去了台北…就不理兄弟了喔?连话都不会说了?」

「当然没有,刚刚分心了。」林海生语气恢复了冷静,像台JiNg准的仪器,快速下达指令:「你现在不要说太多话,先调整呼x1。听着,房子里所有的灯有没有都打开?你现在是躺着还是坐着?附近有没有水?喝一点……」

那一连串焦急却有条理的问题,像一叠厚厚的毛毯,一叠叠压在陆昭勳颤抖的身上。听着听着,那GU窒息感竟然真的慢慢退cHa0了。

陆昭勳听着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的「林海生,快回来喝啦!」的同学喊声,他自嘲地闭上眼,低声嘟囔着:

「你很罗唆……当然都有。你去忙吧,我要睡了。」

不等林海生回覆,他直接按下了挂断。

萤幕熄灭,客厅重新跌回窒息的黑暗。陆昭勳摊平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明明呼x1顺畅了,但心里那个害怕被抛弃的黑洞,却像是被这场大雨浸泡过後,悄悄地、不可阻挡地扩张开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海生,在g嘛?讲这麽久。」

陆昭勳挂掉电话後的余音还在耳膜震动,林海生却像是被按了定格键,握着手机僵在露台的冷风里。

一名nV同学轻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调侃:「大忙人,大家都在等你耶,电话到底讲完没啊?」

林海生迅速收起脸上的失神,换上那副招牌的、无懈可击的微笑,跟着她走回了灯火通明的聚会现场。

然而,那个晚上的林海生,身T留在了台北的喧嚣里,心却早已跨过雪山隧道,飞回了那个cHa0Sh的宜兰。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在心里对自己低吼。

当初拼了命读书、没日没夜地刷题,想方设法考进台北这间顶尖学府,不就是为了逃离吗?逃离那段模糊的关系,逃离那个随时会让他失控的少年。他以为距离可以当作解药,以为分开就能保持清醒。

可此刻,那些被他压进箱底的画面,却随着酒JiNg的催化,疯狂地在脑中幻灯片般闪过——

他看见河堤边,陆昭勳脸上映着细碎波光的侧脸;

他看见房间里,陆昭勳打电动时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看见机车後座,那道为他挡掉所有风雨、宽大而温热的背影;

还有在那场雷雨夜,那个不可一世的少年,像只受惊的小兽般,颤抖着缩进他怀里的重量。

「海生,乾杯啊!想什麽呢?」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将他强行拽回现实。

林海生维持着完美的表情,举起杯子跟大家碰杯。

YeT滑过喉咙,味道却是酸涩的。

他看着周围欢笑的同学,心底的孤独却深不见底。

他太了解陆昭勳了。

那个人依赖他,像藤蔓攀附在树g上,毫无保留,也从不设防。

可林海生b谁都清楚——

这份纯然的依靠,对他而言,是最甜美、却也是最致命的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它日复一日地侵蚀着那条名为「朋友」的界线,

让他在不知不觉间,一点一点地越界,

却还必须假装自己从未跨出那一步。

「我必须推开他。」

林海生一面带着完美的微笑与同学碰杯,一面在杯影交错间冷冷地想。

我必须忍住,我必须在昭勳察觉之前,

在自己彻底越界、再也无法回头之前,远远躲开。

否则,我这种近乎扭曲的Ai与渴望,

终将化成一道刺眼的光,

毫不留情地照垮我们之间所有安全而自欺的假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昭勳依赖的,从来不是真正的我。

而是我JiNg心维持、永远可靠、永远不会越界的「北极熊」。

一旦昭勳看见光芒之下,那个早已越界却仍假装无辜的自己,

他会失去唯一能紧抓的浮木。

而我,也将失去继续守护他的资格。

到那时,我们只会一起沉没,一起在崩塌的信任里窒息。

往後的日子,林海生更刻意地疏远陆昭勳。

每次讯息来了,他总是用「最近很忙」「作业堆积如山」「要准备专题」当藉口,回覆越来越简短、越来越慢。时间一长,陆昭勳也识相了,不再主动找他。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停在三个月前的那句「喂,北极熊」,之後再无下文。

陆昭勳心里明白。

「任何人都只会往光明的地方走,谁愿意留在黑暗的泥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虽然难过,但心底也没有真的怪林海生。因为他自卑地认为,这本来就是人X——

慢慢地,陆昭勳又回到了最早的独来独往。

日子像一滩Si水,平静到近乎麻木。

直到那个绑着高马尾、皮肤白净的nV孩出现。

她叫成语安,是在图书服务社认识的。那个社团其实很安静,像是在这座云雾缭绕、终日cHa0Sh的山顶校园里,强行挖出的一个真空地带。每周固定一个下午,在图书馆侧边的小空间里整理书单、分类书籍,偶尔筹备给国小的活动。大多数时候,室内只剩下翻页声与笔尖划过纸张的细响。

陆昭勳会留下来,纯粹是因为这里不需要表现什麽——不必热情、不必融入,只要坐着把事情做完。

成语安是负责排班的学姊。第一次被她叫住,是在活动快结束时。

「欸,你下周这个时段也有空吗?」

她低头翻着表格,语气随意得像在确认天气。

他本来想说不一定,话却卡在喉咙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应该有。」

成语安点了点头,笔尖在他的名字旁划下一条线。

「好,那我先帮你排进去。」

没有询问原因,也没多说谢谢,自然得像这件事本来就已经决定好了。

之後的几周,她总是准时出现。推书车、贴书单,然後坐在他对面整理资料。她话不多,却总在他快收完时轻声说一句:「等我一下,我们一起关。」

陆昭勳起初只是点头。

他习惯一个人离开,习惯门锁「喀」一声後的寂静,习惯熄灯後那片涌上来的黑。但成语安每次都等他——不是刻意的社交,而像这件事本来就该两个人一起完成。

她把最後一本书归位,转身对他浅笑,眼睛弯弯的,像未满的月牙。

「走吧。」

两人一前一後走进长廊,影子在地板上拉长、靠拢,却始终没有碰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某个周五午後,暴雨如注。

活动提早结束,其他人陆续离开,只剩他们在分类最後一箱捐书。窗外雨声如鼓点,一下又一下砸在铁桶与屋顶上,闷闷的、密集的,像要把整个世界盖住。

陆昭勳低头整理书,手指微微发抖。x口像被什麽堵住,呼x1变得短而浅,每x1一口气都要费力。

雨声越响,那GU闷就越重。

成语安忽然停下动作,抬头看他。

她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看了他几秒,像在读一本尚未翻开的书。

「雨这麽大,你怎麽回家?」

声音很轻,却清楚地落进他耳里。

「骑机车。」

他刻意让语气平稳,却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成语安没有追问,也没有露出担心的表情。她只是从包里cH0U出那把折叠伞,推到他面前。

「拿去。」

「不用。」他下意识拒绝,手指却僵在书上。

「我家就在附近,走路五分钟。」

她把伞塞进他手里,语气平静却不容反驳,「拿去吧。」

伞柄冰凉。

却在掌心停留的那一刻,他x口的闷像被什麽轻轻拨开了一点。

不是瞬间消失,而是慢慢松动。像雨水顺着裂缝渗进乾涸的土,一点一点,把堵塞冲淡。

他握紧伞柄,呼x1不知不觉拉长了些。

成语安什麽也没说,只是低头继续分类最後几本书,像什麽都没发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雨声仍在敲打。

但这一次,不再只是压迫。

背景里,有一个人安静地坐在对面,呼x1平稳,像是在告诉他——

我还在这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伞,又看向成语安的侧脸。窗边的风轻轻吹动她的高马尾,几缕发丝贴在颊边。

那一瞬间,他忽然想起後照镜里的画面——

有人坐在後座,安静地靠着,像一封终於被收到的信。

x口的空洞,好像被补上了一小块。

不多,却足以让他把伞握得更紧一些。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从那天起,她的存在开始渗进他的节奏。递过来的水、纠正书单时凑近的身影。

「这里是奇幻不是奇幼。」

她替他改好,将笔递回来,「下次我再检查。」

某个周三,社团结束时天已全黑。

成语安收拾完毕,看着窗外漫过校舍的浓雾,转头看他:「雾这麽大,下山的山路好可怕。今天可以载我去一下喜互惠吗?」

陆昭勳一愣,声音低得像怕惊动空气里的灰尘。

「可以吧。」

他关掉最後一排灯,黑暗瞬间吞没书架。走出图书馆时,夜风带着Sh冷的cHa0气,吹乱她高马尾上的碎发。

机车停在路灯下,车身泛着光,像一艘小小的孤舟。

她坐上後座,动作很轻,手搭在他腰侧,像试探,又像怕碰坏什麽。

「骑慢一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嗯。」

车子缓缓前行,路灯一盏盏掠过。影子在地面上重叠,又分开。她的呼x1落在他後颈,温温的,带着一点旧纸张的气味。

在一个转弯处,他瞥了一眼後照镜。

镜子里,她的脸被夜sEg勒出柔软的轮廓,眼睛半闭着听风。那一刻,他清楚地感觉到——x口那个长久空着的地方,被什麽稳稳补上了一块。

不是填满,而是补上。

温热的、活着的、会呼x1的一块。

喜互惠的招牌在夜里亮得有些刺眼。他在这座下山後的小镇停好机车,熄火时,四周忽然安静下来。

成语安下车,把安全帽挂回车上。

「一下就好。」她说得很随意,像是早就习惯有人陪她完成这种小事。

卖场里冷气开得很强,白sE灯光把货架照得一排排整齐。她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脚步不快,偶尔停下来看标签。

「你会不会煮泡面?」她忽然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昭勳愣了一下。

「……会。」

「那这个应该可以。」她把一包乾面放进篮子,又顺手拿了两颗茶叶蛋,「今天懒得煮。」

她没有问他要不要吃,也没有分给他的意思。

只是很自然地,让他站在旁边,看着她挑选今晚要用的东西。

在冷藏柜前,她蹲下来拿牛N,抬头时对上他的视线。

「你喝牛N会不会拉肚子?」

那句话太平常了。

平常到他一时反应不过来,只能随口说:「不会。」

成语安点点头,拿了其中一瓶。

接着推着购物车继续漫不经心地挑选着。她拿了一排麦茶,又在饼乾架前停留很久,最後选了一包苏打饼,转头问他:「你喜欢吃甜的还是咸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昭勳看着她在灯光下泛亮的发丝,隔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咸的。」

「那这包给你。」她自然地把饼乾丢进篮子,「谢谢你当司机的谢礼。」

结帐时,她翻包找零钱,动作慢了一拍。

陆昭勳站在一旁,他忽然有种错觉——这件事,好像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走出卖场时,夜风迎面吹来。她把袋子抱在x前,转头看他。

「麻烦你了。」

他摇摇头,没有多说什麽。

回程的路b刚才安静。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在後座坐得很稳,像已经找到一个可以放心交出重量的位置。

到家楼下,她下车转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路灯映亮她的眼睛。

「谢谢你。」

「……不客气。」

她没有立刻走开,任由风吹动马尾,轻轻拂过他的手臂。

「下周三,」她忽然说,「还要一起关灯喔。」

他抬头,对上她的目光。

时间在那一刻再次停住。

「好。」

她笑了,转身走进楼道,背影被灯光拉长,消失在转角。

陆昭勳坐在车上,没有立刻发动。他再次看向後照镜——後座已空,但那份被补上的感觉仍留在x口。

在这座被云雾封锁的山头,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也许不必一直往上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多。却足以让他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没那麽冷了。

那包咸饼乾被陆昭勳带回宿舍,放在书桌最显眼处。他迟迟未拆,彷佛只要包装完好,雨夜便利店里的暖光就能永远封存。

之後的社团时间,两人间的气氛微妙变化。成语安会主动分享她的蓝牙耳机,一边塞进他耳朵一边低声说:「这首歌很像今天的云,你听听看。」图书馆的角落,他们肩膀的距离从三十公分缩短到了五公分。

某个周三,关完灯走出校门时,陆昭勳主动停在路灯下,手扶着机车後座看向她。他没说话,但成语安笑了。

「今天也要去喜互惠吗?」他问,声音b以往紮实了一些。

「今天不去超市。」成语安自然地跨上後座,这次她的手没有犹豫,直接轻轻环住了他的腰,「今天去河堤,我想看星星。」

陆昭勳的心跳猛地撞了一下x口,那个「补上的缺块」开始隐隐发热。

在河堤边,他们并肩坐着。成语安忽然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问:

「陆昭勳,你以前为什麽总是一个人走?」

陆昭勳低头看着脚边的碎石,「习惯了。一个人的时候,不用担心会让谁失望。」

「那现在呢?」成语安凑近了一点,高马尾扫过他的肩,「两个人走,会觉得麻烦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昭勳转头,对上她认真的视线。夜sE很深,但她的眼睛里真的映着星光。

「不麻烦。」他声音微沙哑,「b较……b较没那麽冷。」

成语安没说话,只是把手心向上,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草地上。

陆昭勳僵持了几秒,指尖微微颤抖,最终缓缓地、覆盖了上去。

她的手b想像中还要小,也b想像中还要温暖。

「陆昭勳。」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下周三,不只要一起关灯。」成语安反手握住他的手指,指尖嵌入他的指缝,这是一个明确的、扣紧的动作,「以後所有的灯,我们都一起关。」

这不是告白,却b告白更重。

陆昭勳感觉x口那个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满溢出来的、沉甸甸的重量。他握紧了那只手,点了点头。

「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一那年冬天,学校的雾浓得化不开,世界被笼罩在一片柔光般的灰白里。但对陆昭勳而言,这却是他生命中最鲜明的一段时光。他不再去空荡的河边发呆,机车後座有了确切的重量与T温。成语安会在下课後,捧着两杯热腾腾的红豆汤,在图书馆的台阶上等他。

甜暖的气味穿过冷雾,他一靠近就闻见了。

「昭勳,看这里。」社团办公室的窗边,光线透过雾气漫sHEj1N来。成语安举起手机,镜头对准正低头整理废书单的他。他闻声抬头,目光撞进镜头里,那一瞬的眼神没有了惯常的Y翳,只有一种因被注目而微微闪躲、却又藏不住欢欣的笑意。

那张照片,被他设成了手机桌布。萤幕每次亮起,都像在提醒他:你看,你也可以被光拥抱。

然而,光越暖,影子就越深。随着时间推移,最初「被拯救」的感激,逐渐发酵成「怕失去」的恐惧。成语安的世界辽阔而明亮,陆昭勳的世界却日渐收束,最终只剩下成语安一个人。

裂痕始於一次寻常的庆功宴。成语安玩得忘了时间,手机在喧闹中沉寂。凌晨一点,她回到租屋处,看见陆昭勳浑身Sh透地蜷坐在门前阶梯上。

「你怎麽不回讯息?」他猛地站起,声音嘶哑,眼底燃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惧火。

「聚会太吵,没听见……」她疲惫地解释。

「你觉得我很烦,对吧?是不是没有我这个累赘,你会过得更好?」

冲突从此生根。他的恐慌症被焦虑喂养得愈发狰狞。语安迟到五分钟,讯息少回一个字,都能让他瞬间窒息。

某个大雨的深夜,他在家里再次恐慌发作。她惊惶地抱住他,试图掰开他的手,引导他呼x1。他却反手SiSi抓住她的手腕,指甲深深掐进她手背,留下蜿蜒的血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保证过的不离不弃,真的不可以骗我……」

她看着自己手背上的伤,再看向眼前这个涕泪横流、理智尽失的男人。心疼还在,但一种更沉重的疲惫,已如cHa0水般淹了上来。

她试着和他谈,在一个看似平静的午後。

「昭勳,你需要专业的帮助。我没办法……一直当你的药。」她的语气平静,却重得像铅块。

这句话,成了扎进他心脏最毒的一根刺。

「所以你是嫌弃我了?觉得我有病,配不上你那些正常的朋友了?腻了,想找理由甩掉我了?」

「我不是……」

「你就是!」他骤然咆哮,又在下一秒崩塌,跪倒在地紧紧抱住她的腿,语无l次地哀求,「对不起……我不该吼你的……语安,对不起……」

攻击—崩溃—哀求。这绝望的三部曲循环上演。语安马尾摇晃的弧度越来越小,笑容越来越淡。坐在机车後座,她的手不再环住他的腰,只是紧紧抓着冰冷的後扶手。

陆昭勳从後照镜里看着那道空隙,心里的黑洞无声塌陷。他越恐惧,就抓得越紧;抓得越紧,却只感到她从指缝中加速流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二升大三的暑假,林海生回来了。

「北极熊!」

接到电话时,陆昭勳的声音雀跃得像个终於等到玩伴的孩子。他迫切地想将成语安介绍给这个见过他所有不堪、却未曾抛下他的老朋友。

他们约在从前常去的冷饮店。陆昭勳远远看见林海生,便高高挥起手,另一只手紧紧牵着语安。

「海生!这里!」

刚一坐下,陆昭勳的话匣便关不住。他眉飞sE舞,事无钜细地分享着与语安有关的一切:

「海生你不知道,语安怕鱼怕得要命,上次带她去钓鱼,她差点被活跳跳的鱼吓得跌进溪里!」

「还有啊,她超强,外婆杂货店那些旧帐,她居然能整理得清清楚楚……」

他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为语安cHa好x1管,将饮料推到她面前。语安的眼睛亮晶晶的,映在他的眼眸里。一旁的林海生看着陆昭勳那被幸福塞满的眼神,心底深处莫名泛起一阵酸楚。

陆昭勳期待着。期待林海生像过去那样,推推眼镜,露出一个略带无奈却包容的笑,或许再说一句「不错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对面的林海生,只是沉默。他盯着杯中逐渐坍塌的冰块,脸sEb记忆中更苍白。桌下的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那些幸福的细节,像细小的玻璃碴,随着陆昭勳轻快的语调,一片片扎进林海生心里。他应该祝福,喉咙却被无形的苦涩堵Si。

「……我还有事,先走。」

林海生突兀地起身,告别仓促而生y。他没有看语安,甚至没勇气迎接陆昭勳那双盛满分享喜悦的眼睛。他几乎是逃离,将自己投入门外灼人的烈日中。

陆昭勳愣了一瞬,随即追出店外,在街角拽住林海生的手臂。

「你怎麽了?」他喘着气,疑惑地端详对方,「你看起来……不太对劲。」

林海生的背影僵y,单薄得像一张纸。他停顿许久,才极慢地转过半张脸。镜片後的眼底,翻涌着某种陆昭勳无法理解、也拒绝理解的深沉痛楚。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如同摩擦粗砺的砂纸:

「没事……回来处理点事情。看到你现在……这麽开心,就好。」

陆昭勳似乎瞥见他眼角转瞬即逝的水光,以及那抹近乎诀别的哀伤。但他不懂,也不愿深究。

「好吧,」陆昭勳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肩,试图驱散那莫名的沉重,「走之前,一定再找我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海生没有应声,只是极轻地点了点头,身影便没入巷弄深处。

陆昭勳独自站在蒸腾的热浪里,望着那消失的背影,心口莫名地发闷、发酸。

但很快,一GU细微的恼意覆盖了这份不适。

「难道,」一个冰冷的念头钻入心底,「我的幸福,反而让你难受了吗?一旦我站起来,走到光里,你就不自在、就想离开了?」

他转身走回冷饮店,试图重拾方才的温暖气氛。但林海生离去时那苍白沉默的侧影,却像一滴墨,无声无息地滴落,在他好不容易构筑起的彩sE世界里,洇开了一小块无法忽视的暗影。

往後的日子,表面上风平浪静。陆昭勳依旧绕着成语安运转,讯息从早到晚。只是,回覆的间隔越来越长,字数越来越短。成语安变得很忙,实习、社团、小组会议,将她的时间切割得支离破碎。偶尔一起吃饭,她也总盯着手机萤幕,眉头微蹙。

每当恐慌的触须悄悄探出,陆昭勳就用力将它按回心底。他对自己说:你要正常一点,不能疑神疑鬼。你要相信她。

这份勉强维持的平衡,在大三上学期一个寻常周末,於宜兰老屋彻底粉碎。

那是个空气滞闷的午後。身T的交缠一如过去两年无数次那样发生,带着某种安抚与确认的惯X。汗Sh的T温尚未退去,语安静静靠在他x前,却没有像往常那样陷入慵懒的沉睡。沉默像Sh透的棉被,沉沉压在两人之间。

「昭勳……」她开口的声音很乾,「我是真的Ai过你。这两年,我也真的以为……我可以陪你一直走下去。可是,我好像做不到了。我最近……连看到你的讯息提示跳出来,都会觉得心跳很快,是那种害怕的、想逃开的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昭勳身T一僵。

「我觉得自己快窒息了。我背不动另一个人的生命,我真的……没办法了。」她抬起眼,眼眶通红,里面的情绪却沉淀成一片冷y的决绝,「我们分手吧。」

房间里的时钟仍在走。

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声音不大,却清楚得让人无法忽视。

窗外有人骑车经过,排气声由远而近,又慢慢消失。

邻居家的铁门被拉起,又放下。

世界没有停。

只有他一个人,被留在那句话里。

「嗡——」陆昭勳的脑子一片空白。

「你说什麽?」他猛地坐起,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低沉得骇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愤怒只燃了一瞬,随即被更熟悉的恐惧扑灭。房间的空气彷佛瞬间被cH0U乾,x口压上巨石,视野开始模糊晃动。他张大嘴,却x1不进一丝气息。

他抓住自己的脖子,身T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

语安慌了,伸手想碰他:「昭勳!冷静!先呼x1——」

「滚。」

声音不大,却毫无转圜。

他指着门口,眼神空洞,像是在驱赶什麽已经不存在的东西。双目赤红如濒Si的兽。他指着房门,每一个字都像混着血从喉咙里撕出来:

「滚出去!现在就滚出我家!滚啊——!」

语安被他疯狂的模样震慑,仓皇地抓起衣物,甚至不敢回头,踉跄着冲出房间。

「砰!」老屋的门被重重摔上。

门被摔上後,世界陷入一片Si寂的嗡鸣。陆昭勳维持着指着门的姿势,像一尊骤然风化的石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几分钟後,冻结的血Ye才重新流动。他猛地跳下床,拉开门。门外只有午後炙热的yAn光和寂静的巷弄。

他掏出手机,指尖冰凉地拨打她的号码。通了,但转入语音信箱。他挂断,再拨。一次又一次。从「未接通」,到「未开机」。

关机。她关机了。

陆昭勳靠着门框滑坐在地。不,不是分手。那只是气话,是他在恐慌淹没时的过激反应。他们没有分手,怎麽可能分手?

他开始传讯息。

「语安,对不起。我真的疯了,我不该那样吼你,不该叫你滚……原谅我好吗?」

「我们没有分手,对不对?那只是气话。我们好好谈谈,我什麽都听你的。」

「你在哪?回家了吗?安全吗?回我一下,让我知道你没事就好。」

讯息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已读」,更没有回音。

第二天,他一大清早就骑车冲到她租屋处。电铃按了又按,门板敲了又敲,无人应答。他从清晨等到日上三竿,那扇门始终紧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不在。她可能去了朋友家,可能暂时离开了宜兰。

接下来的日子,陆昭勳的生活缩减成一个单调而绝望的循环:传讯息、打电话、检查所有她能出现的社交平台、到她可能去的地方徘徊等待。

他的讯息内容从道歉、哀求,逐渐变得混乱而冗长。他回想起他们相识以来的点滴,细数自己的改变,保证会去看医生、学会控制情绪、给她更多空间。

他甚至开始留早餐、提醒带伞,或到他们曾一起去的地方,拼命抓住任何回应。

没有回应。对话框被他单方面的字句塞满,像一座孤独垒起的塔,对面是一片荒芜的空白。

偶尔,在极度疲惫和恍惚中,他会产生幻觉,以为手机震动了。他总会瞬间惊醒,抓起手机查看,却只有失望像冷水浇下。

他也会愤怒。

「成语安,你到底想怎样?分手是你说的,现在躲起来算什麽?」

「你回答我啊!有种说分手,没种面对吗?」

这些讯息发出去,往往在几分钟後就被更汹涌的後悔淹没,他又补上更多道歉与哀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开始失眠,整夜盯着天花板,或翻看手机里的照片、聊天记录。课堂、社团活动,他无法专注,世界只剩一个问题:语安在哪里?她为什麽不理我?

生理上的窒息感压在x口,食不知味,T重悄悄下降。他隐约明白,她或许真的决意离开,但拒绝接受。

他不断传讯、拨号、寻找,把这些行为当作一种仪式,抵抗她的消失。

几天过去,像被人随手翻掉的日历。

他不太确定是星期几,也不确定有没有下雨。

冰箱里的食物一样样过期,灯泡坏了一颗,他没有换。

他只是坐着,等手机亮起,又等它暗下去。

有时候他会想——

如果什麽都不做,

是不是就不会再失去什麽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无数个等待的间隙里,他会无意识地摩挲书桌上那包始终未拆的咸饼乾。

塑胶袋因时间微微泛h、起皱。

那个雨夜,便利店暖h的灯光,

还有她带着笑意的一句「给你」,

都像是遥远而模糊的梦境。

原来,温暖的保存期限如此短暂,而绝望的保鲜期,却漫长得看不到尽头。

往後的日子并没有什麽差别。

每一天都像一场拖得过长的宿醉,陆昭勳把自己反锁在那间老屋里,与时间一同发霉。白天与黑夜失去了界线,窗外的光亮只是墙上一层变化缓慢的灰影。

某一个夜里,他又喝到分不清今夕何夕。酒气弥漫在屋内,像一层Sh黏的雾,缠住呼x1。

他瘫在客厅地板上,身边滚着几个空酒瓶。空气中弥漫着酒JiNg发酵後的酸馊味,和他身上多日未清洗的T味。窗帘紧闭,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手机就扔在伸手可及的地方,萤幕因为多次无意义的点亮而耗尽了最後一点电量,彻底漆黑一片。但在它还有光的时候,那画面已经刻进了他的脑髓——无数条绿sE的讯息气泡,孤独地向上堆叠,像一座为他一人展示的耻辱柱。最顶端,是他最後拨出的十几通未接来电记录,对象都是同一个人。

林海生。

然而陆昭勳并不知道,台北的夜只是另一种形态的孤独。它不似宜兰的雨那般直接捶打,而是用无数窗格里透出的、互不相g的冷光,将人的影子切割得更加破碎。

林海生看着萤幕亮起的名字,手指颤抖却始终不敢按下接听。

他怕听见那个声音。怕昭勳会在电话里炫耀幸福,怕自己心里的裂缝被撕得更大。

林海生这一生,没有真正快乐过。

X向的秘密让他早早接受孤独,并习惯孤独。他的自律与完美,不是天生,而是强迫自己养成的盔甲。因为他知道,一旦放松,就会让真实的渴望泄出来,那会痛,心痛。

直到遇见陆昭勳。

昭勳的依赖,在昭勳眼里是一种被救赎、被照顾;但在林海生眼里,却是一种缠绕,一种能一点点瓦解他抵抗力的病毒。

昭勳是他遥不可及的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为了活下去,他不允许自己再与昭勳接触。

「果然,没有人会留下来。」陆昭勳跌跌撞撞地走到浴室镜子前,声音嘶哑。

父亲的背影、语安的眼神、林海生那种冷静到近乎怜悯的目光,在镜子里重叠。他恨透了这种被俯视的感觉,更恨透了那个连自己都看不起的自己。

「都不理我是吧……一群恶心至极的人……」

他像要洗掉全身的罪恶与颓废,粗暴地扯掉身上所有衣物,任由冰冷的空气刺痛皮肤。他放了一缸满溢的水,跨进去,然後慢慢地、彻底地将头没入水中。

窒息感排山倒海而来,x腔开始剧烈烧灼。在意识模糊的边缘,他竟然觉得这种痛苦很安详——在那片寂静的水底,没有抛弃,没有嘲笑,连那个叫陆昭勳的废物,都快没有了。

就在肺部即将炸裂的一瞬,一GU巨大的力量猛然扣住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从水中粗暴地拽了出来。

陆昭勳瘫在浴缸边,大口呼x1着刺鼻的空气,视线模糊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剧烈起伏着。林海生浑身Sh透,飞溅的水花还挂在脸上,脸sE惨白如纸,喘得像头困兽,鼻梁上的眼镜歪斜得几乎要滑落。

「你太夸张了……泡个澡,也可以泡到溺水。」

林海生SiSi盯着他,声音颤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昭勳浑身ch11u0,狼狈地仰起头,视线对上那双充满血丝、藏着极致恐惧与心碎的眼睛。他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酒JiNg带来的幻觉,只是下意识地、像回到了十六岁那年的溪边,轻轻念了一句:

「你来啦……北极熊……」

说完这句话,他感觉心里那根崩了太久的弦终於断了,眼前黑浪涌来,整个人软倒在林海生冰冷却颤抖的怀里,彻底失去了知觉。

隔日清晨,陆昭勳醒来时,先感受到的是覆盖全身、被妥帖掖好的柔软棉被。一种久违的、近乎陌生的「被包裹」的感觉。宿醉的钝痛还在脑壳里隐隐敲打,但更清晰的,是空气中那GU温润的、带着米粒甜香的气息。白米粥。

他猛地睁开眼,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房间被整理过了。地上散落的空酒瓶不见了,窗帘拉开了一半,让灰蒙蒙的晨光透进来,照亮空气中缓缓沉浮的微尘。他身上穿着乾净的、略有些旧但散发着yAn光气息的格子睡衣,不是他自己那套。

他坐起身,环顾四周。屋子里静得只有他自己的呼x1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J鸣。昨晚破碎的记忆片段涌上:冰冷的浴缸水、窒息感、那双将他从黑暗中粗暴拽出的手,还有那张苍白惊惶的脸……

「海生?」

他试探X地叫了一声,声音沙哑。无人回应。

他掀开被子下床,脚底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慢慢走出房间。客厅也变了样。虽然依旧陈旧,但杂物被归拢了,桌面被擦拭过,留下Sh润的水痕。而最显眼的,是那张老旧的木头餐桌上,摆着一只深sE的保温锅,旁边是一个打开的酱瓜玻璃罐,里面的酱瓜排列整齐,还有一双洗净的筷子。

一切都静止着,温暖着,也空荡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昭勳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他走到桌边,目光落在保温锅旁那张对折的便条纸上。纸是从他乱丢的笔记本上撕下来的,边缘还留着不整齐的毛边。

便条纸旁,静静躺着一把钥匙。

金属表面被磨得有些旧,像是常用的那种,钥匙圈上什麽装饰也没有,只套着一个褪sE的黑sE塑胶圈。

他盯着那把钥匙看了几秒,才伸手把纸拿起来,展开。

字迹端正而略显急促,是他熟悉的、属於林海生的那种一笔一划,但某些笔画的尾端,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

「昭勳:

粥在锅里,应该还是温的。酱瓜是在柜子里找到的,不知道过期没,你自己检查一下。

我天亮前得赶回台北,早上有组会,不能缺席。最近……是真的忙,不是藉口,你别误会。

下面是我台北租处的地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打了一把备份钥匙放在你这。

如果心情真的很不好,又找不到我。直接过来找我,不用等我回讯息。

记住,别再做危险的事。

海生」

往後的几天,陆昭勳像被强行拉回现实的轨道。他开始正常上课,背着书包走出老屋,yAn光刺眼得像在嘲笑他的脆弱。他甚至试着把粥喝完,把酱瓜吃光,把空酒瓶丢进垃圾桶。日子好像又能过了。

但每晚睡前,他还是会m0出手机,拨那个号码。

一次、两次、三次……

永远是语音信箱的机械nV声,温柔却冷漠地重复:「您拨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後再拨。」

讯息栏也是一片Si寂。已读不回的绿sE气泡,像一排排墓碑,静静立在那里。

他告诉自己:海生忙,真的忙。组会、报告、台北的生活……他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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