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文玉下意识便要上前,只是堪堪跨出半步,便强忍着不忿收住了脚,她不能乱。
我方才所述,皆是程廉的供词。文玉双拳紧握,掩于袖中,也就是说,我原本是有凭有据的。
只是她的证人,今日正死在贾仁的箭矢之下。
可偏偏,贾仁是为了救她才放箭的!
文玉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
场面僵持不下,胶着得很。
咳一声轻咳响起,文玉应声回头,原来是宋凛生。
只见他眼波流转,示意一旁的穆同,穆同当即会意,悠悠然开口说道,也不算是无凭无据。
府衙所有的官吏均依律记录在册,只要将那册子寻来,贾大人是否是当年的同知大人,自有分晓。
话说到此处,他一众人等皆是心中有数,关于贾大人就是当年的同知大人一事,也约莫是八九不离十,只是他们确实还需要一点凭据。
此事不难,我已遣洗砚去取了。宋凛生淡笑道。
对坐的贾大人却也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来,原本微微前倾的身子往椅背靠去。
府经厅与我这同知院,有些距离,还望大人的手下快去快回才好。
只是,恐怕是镜里观花、水中望月,一场空而已。
那记录籍册里有关于他的那一页,他早已撕下藏好,必然不会叫宋凛生找到,如今宋凛生的手下去府经厅,不过是扑个空。
宋凛生眉尾一挑,不必思虑便晓得贾大人心中所想,只是他并不直截了当地戳破,只是故作惊讶地回道;
多谢大人挂心,不过洗砚去的可不是府经厅。宋凛生一顿,一种言有尽而意无穷的感觉便立时而生。
贾仁身形一僵,方才松快些许,此刻却如坐针毡不是府经厅?
洗砚去的是大人后头的院子,据此不过百十来步罢?宋凛生颔首,想来很快便回来了。
此话听的文玉与宋凛生对视一眼,她同宋凛生一道在府经厅查过卷轴,自然是知道府经厅什么都没有的,只是贾大人的院子又有什么呢?
文玉有些想不通。
第117章
宋凛生满眼肯定地望着文玉,似乎在叫她不要忧心。
自从那日他与文玉娘子一道查阅了府经厅的各类卷轴,叫文玉娘子发现了贾大人的记录消失之时,他便一直留心查探那半卷残页的下落。
如今,总算叫他有些眉目。
去我去下官的院子作甚么?贾仁一嗤,下官虽有罪,也毕竟还未受审,宋大人遣个小厮便可擅入下官的宅院么?
贾大人何须动怒?穆同轻言细语地劝道,若是怕洗砚轻慢了您,那下官去也成。
说罢,穆同作势抬脚便走,甚至不给贾仁辩驳的机会,他倒是也想跟上去看看洗砚究竟能否寻到卷册。
穆同!你贾仁话至一半,不由气结。
穆同此人,从前只一心为公务,从不在府衙内行拉帮结派之事,可如今这架势,看来是一头扎进了宋大人的阵营。
这样也好,宋大人年轻有为,又是江阳知府,穆同跟着他必能施展抱负,总比跟着自己这个碌碌无为的同知强。
宋大人是朝阳初升,而他,已经是日薄西山了。
不提也罢。
两位大人都静一静罢。宋凛生出言止住穆同和贾仁的话头,旋即话锋一转,不过是一道屏风,洗砚还搬得动。
屏风?
贾仁心中一动,任他再如何有所准备,预先写下请辞的公文,打算接受律例的审判,可到如今却还是有些坐不住了。
欻地一声,随着衣料的摩擦,贾仁站起了身。
什么?屏风?穆同脚步一顿,旋身便往回走,哦我想起来了。
早听闻贾大人有一道双面苏绣的屏风,技法精湛、巧夺天工。
穆同一面回忆着,一面作苦思冥想状,下官还曾有缘得见一回,上头的图样似乎是,是
他一时也说不上来,不过是从前拜会贾大人时,偶然见过,本就不是十分留意,如今突然想起来,却想不到当时所见的究竟是什么图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