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2 / 2)

他们做打算需要时间,乌恩其需要的就是拖时间。把王子们同大臣隔开也是出于拖延的目地,这样一来,她就能更添几分胜算。

裴峋……如果他那边成功了,乌恩其就能大大地松一口气。她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在心里对裴峋交付了信任。尽管过去碍于各种因素没有明确展现,可到了这种关头,她能想到的第一个人,也是最让她安心的人就是裴峋。

她从正殿出去,先去看了仪式准备的现场。祭司们脸上涂抹着五色油彩,身穿鸟羽和兽皮制成的长袍,手持长长的树枝,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一项项事务。

乌恩其同大祭司打了个招呼,示意自己来过。这地方很是偏僻,几乎在王宫最靠边的位置。乌恩其离开后向着反方向行进,可没走多远,她就听到远处有盔甲碰撞、战马嘶鸣的动静。

该来的还是来了,她冷静地想。

乌恩其做的最坏的打算,是她从王宫里脱身,放弃鹿角岘,带着人在草原上逃亡,伺机再起。

其实真正最坏的打算应该是她死在失败的谋反中,只不过死是不用提前考虑的,因此这一条不在乌恩其的计划内。

她加快脚步,向着传来部队行进声音的方向靠近。王宫为了历代君王的安全,自然设计的易守难攻。这些兵马想进来也得从正门打起,想要躲走的话,乌恩其原先准备换一身衣服从他们的来路撤退,毕竟灯下最黑。

但她没有执行这个打算,因为她看见了天上出现了一个盘旋着的小黑点。尽管这黑点飞得又高又远,但乌恩其就是能一下认出来这只在她身边屡屡立功的红嘴铁鹰。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这次的纸条上只有四个字,写得没有裴峋平日里那种从容不迫,笔画有些龙飞凤舞的。乌恩其看着那条子,露出了今夜第一个真心的笑。

没有把纸条毁掉,乌恩其将它揣进袖口里,闭上眼睛,深呼吸整理了一下情绪。再睁开眼时,她又变回了那个毫无破绽刀枪不入的公主殿下,这才转向正殿走去。

“天亮之后,其余人就该进王宫了,诸位大人如有衣裳还不合适的尽早换掉。”她面色如常,同方才出去时没有任何改变,一进来只说了些葬仪的事项,一点没提旁的。

底下有两人不着痕迹地对视一眼,对乌恩其道:“殿下按习俗,该在正殿候着才是。大王……那儿自有祭司负责。”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乌恩其笑笑,耳朵里却在听闯宫之人的声音越来越近,“我不回来,你们带的尾巴不就派不上用场了吗?”

“什么?”有人惊呼。

乌恩其却毫不犹豫,抬手间长剑出鞘——拿得还是涅古斯世传的宝剑,通常只在祭典上当礼器的,指着下面的人道:“四王子还挺超乎我意料的,不过到此为止了。”

“殿下,刀剑无眼,您可得仔细些,”方才指责乌恩其不该离开正殿的那人说,“您还有什么底牌都不管用了,人马已经到王宫里,就算您能插上翅膀,也无济于事。不妨放下这东西,您身为四殿下的姑母,不是没有谈的余地。”

四殿下便是那细长脸,乌恩其到现在都不记得他到底叫什么。不过底下这人效忠于谁已经很了然了,乌恩其没再说多余的话,足尖一点,轻盈地从高台上飞降而下。

熟悉的一幕再次上演,众人反应过来,带了兵器的都慌忙冲去阻拦她。

可惜为时已晚,乌恩其在他们涌过来的一刹那就抽身后跃,几乎所有人都扑了个空。但当她站定时,众人发现她手臂和侧腰各出现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紧接着,有躯体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咚”两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众人回头,只见方才讲话那人已经身首异处,脑袋拖着一条暗红的痕迹,骨碌碌滚出老远。

这变故说起来慢,实际上只在几息之间就结束了。给乌恩其制造了伤口的都是武将,而有些反应慢的文官还杵在原地没动弹。

身上的两道伤会影响乌恩其的武力,但换来对面一颗有分量的头颅,乌恩其觉得划算。这一下杀鸡儆猴让其余人都不敢轻举妄动了,毕竟乌恩其刚刚展现出了在重围中取人首级的本事。

他们是想要从龙之功,但现在没人愿意当出头鸟,在这里丢了脑袋。

“殿下,您的伤可有碍?”一道颤颤巍巍地声音响起,有本身就同夺嫡牵扯不算很深的人意识到“保谁不是保”,试图转对乌恩其献殷勤。

正殿里的尸体还在向外涌血,一个白胡子文官表情阴鸷道:“希望您一会还能笑得出来。”

他话音一落,大殿的门便被蛮力撞开,“呼啦啦”地闯入一群披甲带刀的士兵。

白胡子文官嘴角勾起一摸冷笑,心想他们还是下手慢了些,这才给了这女人嚣张的机会。就应该在收到喀鲁王死讯的时候直接带人杀来才对!

为首的士兵向乌恩其猛扑过来,“杀了她!”白胡子大喊,可那士兵却没有听,他的动作与其说是杀入,更像想要挟持乌恩其。

乌恩其一脚踹在那士兵的心窝处,把人踹出去的同时,还不忘夺过他手里的刀。

白胡子瞬间意识到了不对,下一秒,正殿的大门再度被撞开,更多的士兵涌了进来。

只是这些人盔甲精良,行动有素,怎么看都像是……禁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为首的两个人中,那个相貌极其出众的年轻男子没人认识,可他身边那位年迈将领却是这些人再熟悉不过的。

“格杜!”有人尖声叫道,“你不是告老还乡了吗!”

乌恩其却没在听,她看向队伍最前面的裴峋,又想起来那张纸条上龙飞凤舞的四个字——“马上就到”。便露出了今夜真情实意的第二个笑。

第69章流虹

格杜,按南国的算法来说也是帝师,在涅古斯朝廷上极具威名,年轻时武艺高强无双,一生蹈仁履义,品行高洁。

哪怕是喀鲁王,都从不对他有过什么惩处。不是因为他多尊师重道,而是格杜实在是廉臣的代表,一动他,不知道要有多少人寒心。

眼下这位分明已经告老的人臣代表突然出现在王宫,身后还领着大批禁军。

细长脸的队伍刚进王宫就被从后面缠上了,交手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中损失许多,几乎是一路逃着进了正殿。

正殿内王公贵族多,这帮人的第一个选择自然是乌恩其。可惜乌恩其身手实在太好,一招没治住就算了,还被她夺了兵刃。

乌恩其把仪式上用的那把长剑“当啷”一声丢开,专心拿着抢来的刀,三两下就开出一条路,到了格杜和裴峋的旁边。

途中数人都想活捉她做人质,可无一成功。乌恩其不为杀人,只求一击退敌,所过之处多了不少伤兵残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半路上,那些士兵就意识到难以把乌恩其怎么样,纷纷更换了目标。待到乌恩其与格杜裴峋汇合时,正殿里又已经乱成一片。

有好几位文臣被挟持,那些武将倒是状况还好,都在向着格杜的方向逐步靠拢。

正殿里的站位转眼间就掉了个头,乌恩其来到了更靠近大门的位置,白胡子和细长脸则去了靠近王座的那一端。

“公主殿下好手段,竟然能让格杜不惜毁坏一生清誉出山帮你,”白胡子冷笑,“舐犊情深也莫过于此了吧!”

乌恩其嘴角轻轻勾起道:“技不如人就造谣,世人老说女人是‘长舌妇’,依我看简直大错特错,大人您才应该是个‘长舌夫’的代表才对啊!”

格杜刚还预要发怒,被乌恩其这么一说,倒是有点想笑,这小公主还真是个不吃亏的主。

不,严谨一些应该是“未来的女王陛下是个爱憎分明的人”。

他不气了,有人倒是气得发抖。那白胡子哆嗦着指着乌恩其,一副受到了天大侮辱的表情:“你、你,你怎么敢!”

“你造谣的时候不是挺敢的吗?”乌恩其皱眉,好像在听什么笑话。

细长脸的四王子抓住机会道:“姑母,这般刀剑相向的局面侄儿属实不愿看到,我们都是一家人,就不能好好聊聊吗?”

“聊什么?把王位让给你吗?”乌恩其灿烂一笑道,“从没见过败者还要求这要求那的,脸皮挺厚,不错。”

这下脸色难看的人又多了一个,尽管现在的局面很紧张,裴峋看着乌恩其笔挺的背影,却还是微微弯起了嘴角。

乌恩其懒得再废话,举起手就要发号施令。却又被白胡子的一声大喝打断了:“慢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除了遗言,我不想听别的。”乌恩其身上的刻意做出来的嬉笑彻底消失,声音冷得能冻死人。

“放我们走,否则这些人都别想活!”白胡子双目园瞪,每一条皱纹都在苍老的脸上颤动着,手则划了半圈,指着底下所有被闯宫的军队挟持之人。

乌恩其嘴角带笑,面色却冷如冰霜:“你觉得我在乎?别忘了你们是为什么早早跑到这来,别和我说是因为太爱我的六哥。”

六哥自然是指在兄弟之间行六的喀鲁王,她刚刚那番话里连“大王”都不叫了,语气也满是嘲弄。

“你不忠不!”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白胡子的话却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他缓缓低下头,不可思议地看见一截剑尖从他的腹部探出。

下一刻,他重重地倒在了地上,血流顺着台阶一节一节地向下,如同一株鲜红的藤蔓在生长。

四王子手里提着方才被乌恩其丢下的宝剑,拿袖子擦了把脸上的血:“姑母,这一切不是我的注意……请您明鉴,我对您绝无二心……”

乌恩其一言不发,就含笑看着他。

四王子额上一滴冷汗缓缓沿着脸颊向下,最终于下巴处掉落在地。

忽然,他猛地跪在地上,对着乌恩其一个接一个地磕头:“姑母!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说着他就涕泗横流,嘴里还在念念叨叨着“不想死”一类的话。

乌恩其也没准备让他血溅当场,毕竟他也是喀鲁王的儿子,实在不能弄得太难看。

“押下去吧。”她直接送四王子去地牢和大王子做伴,俩人前后脚下去,中间压根没隔几个时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余闯宫士兵见主人一死一投降,不知谁带的头,纷纷把兵器扔在地方,希望用这种方式换来不那么残酷的对待。

四王子一路上都在语无伦次地求饶,乌恩其大为失望,不是对他,而是对那些过早丢了兵刃的私军们。

她刚刚还放话不在意这帮大臣的死活,要杀要剐随便白胡子,结果现在就没死几个,她还得想办法和这些人再周旋。

“公主,我们也为涅古斯奉献了一辈子!您身为人主,就是这么对待旧臣的吗!”果不其然,那些文臣刚被放开,就对着乌恩其怒目而视,要讨一个说法。

乌恩其挑起一边眉毛:“那老东西分明是拿你们做人质,我要坐实了很在意你们,岂不是刚好被他掐住了七寸?要是被他发现制约着你们就能让我投鼠忌器,你觉得你们现在还能好好的待在王宫里?”

这番话虽然说的有道理,但也确实是诡辩。当文臣的都是人精,如何分辨不出来?

只是如今大势在乌恩其手上,既然她递了台阶,其余人没理由不跟着下去,硬要对着干的话,他们又不像四王子,有一个皇子的身份,能让乌恩其有所顾忌。

“殿下说的是,是我们刚才受到惊吓,有些心急了。”一位文臣出来打圆场道。

乌恩其又将他们每个人都看了一眼,重重地叹气:“诸位,我和你们说句掏心窝子话,告老还乡吧。”

几人的脸色立即精彩纷呈了起来,没有人想到乌恩其会这么直白地把这事摊在明面上说。

“有些话藏着掖着也不是不能说,但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我实在是累了,”乌恩其道,“你们想要这从龙之功,就应该知道一旦不成是个什么下场吧。我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是交代在这里,二是夹紧尾巴,当个普通人,还能留一条命。没有三。”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这番话也丝毫没有遮掩,那些人听完之后心里都有了决断。正欲开口一起顺着乌恩其的要求选择“告老还乡”,就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吓了一跳。

“我宁死不向你这不忠不孝的妖女低头!牝鸡司晨,成何体统?”一个文臣怒吼道。

其余人的眼皮齐齐一跳,心中把他骂了千遍万遍,接着转过来,异口同声对乌恩其说:“我等愿意众生不踏入王城,只求归乡放牧!”

乌恩其笑眯眯道:“明智的选择。”

又对那位抗议者说:“牝鸡司晨又如何?可惜不会叫的公鸡,就只能炖了吃肉,再无任何用处。你说呢,这位大人?”

“涅古斯到你手上,只会有生灵涂炭一个下场!”那人继续大喊。

“你们怎么不是造谣就是下咒,真窝囊啊,”乌恩其将一把刀从刀鞘中抽出,“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那人正欲说话,旋即喉咙就被割出一道横口,满肚子的愤慨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其余人不敢再看一眼,纷纷告退,离开了正殿。格杜见形式稳定,也带着紧急叫来的禁军先行退下。

正殿里的几具尸首都被一并带走,最后居然就剩下裴峋和乌恩其。

“恭喜公主,”裴峋立刻开始汇报情况,“陈大人带着的队伍已经赶到王城了,天亮之后再稍等一定会进宫。潮公主则带人驻扎在几个大营的附近,等到您登记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方便收拾余孽……您不在的时候,鹿角岘一切如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乌恩其看他一开始讲就没完没了,忙打断道:“你怎么跑到王城来了?”

虽然说她在做计划时就预料到裴峋一定会来王城,可真见到他时,还是忍不住要问。

“鹿角岘的事宜还有素大人夫妻,他们帮白姑娘没什么问题。”裴峋以为乌恩其在问他鹿角岘没人怎么办,解释道。

乌恩其深吸一口气:“我是说,跑来这可一个不对就会掉脑袋,你怎么就来了?”

“因为您在这啊。”裴峋想都不想,直接回答道。

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大胆的话,一张俊脸涨得通红。

“你先前说倾慕于我,现在还做数吗?”

“永远作数!”裴峋激动道。

乌恩其一笑:“那就由你来做为我的第一个见证者吧。”

“我会见证您从现在起,真正成为涅古斯最高处的女王。”裴峋认真道。

乌恩其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一些。裴峋不知道她要干什么,愣愣地靠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随后他唇上微凉,半晌才意识到,那是一个亲吻。

回神时,他的女王陛下已经踩着血迹斑斑的阶梯,高坐回了王位上。

窗外,清晨的朝阳缓缓升起,如同赤火流虹,霞光满天。

第70章更始

草原本有五十一部落,但垣勃部私自与南国的赵王不清不楚,被三大部教训一番后已经名存实亡;艾若部自首领孟和长老失踪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世人的目光中,传闻说他们怕是所有人都活不下去了。

因此现在的草原人实际上已然称呼联盟为“草原四十九部”,少了两个小部落对大局似乎没有任何影响。

三大部落依旧是那三个,其中涅古斯依旧是所有部落之首。真正让场面发生改变的是涅古斯的首领突然暴毙,而新继任的君主居然是他的妹妹。

乌恩其在几个时辰之内收拾了两个竞争者,劝退了喀鲁王的旧臣,顺便还处理了一下私人感情问题。再度坐回王座的那一瞬间,她终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天已大亮,厚重的王宫门徐徐打开,丧礼的正式仪式便要从此开始了。为乌恩其赶制出的丧服已经完工,就在她换衣服的空档儿,肩膀被人从身后拍了一把。

“嘿!”

乌恩其压根没转过去:“你几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来人见她完全没被吓到,笑着说:“我这么劳苦功高的,你都不愿意赏我个正脸。”

“哪有人说自己劳苦功高的?”乌恩其转过来,面前之人正是这一段时间都没能见到的陈雁行。她瘦了些也黑了些,但一双眼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亮。

陈雁行冲她笑,露出一排白牙来:“你都要当女王了,怎么还拆我话?”

乌恩其也笑:“你都要当将军了,能不能别捉弄我?”

“真到了这时候,反而感觉在梦里,”陈雁行说,“我路上老在想,我现在倒底是醒着还是睡着。怕眼睛一睁开,又发现自己在江南的酒肆里。可草原上的风的的确确是真实的……”

“包括草原的风在内,你质疑的皆是真的。握兵器磨得虎口茧子都出来了,还在这胡思乱想。”乌恩其一挑眉毛。

闻言陈雁行下意识去看自己的手,她自幼习武,手上本就伤痕累累。在江南时。她用的琵琶乃是铁质,沉重不已,把她的指尖都磨出厚茧。可这些都同真正兵器不离手的痕迹不一样,陈雁行虎口处的新茧正是证明

“你怎么没有?”陈雁行又问。

“我哪儿可能没有?惯用弓的,和你们位置不一样罢了,”乌恩其失笑,“这么爱乱琢磨,不如想想你的名号叫什么好。你要不起,我到时候就封你做‘骠骑辅国镇军怀化大将军天下兵马大元帅’!”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陈雁行大声抗议:“你怎么不从盘古开天辟地讲起?”

“盘古是谁?”乌恩其好奇地问。

“问裴峋去,”陈雁行才反应过来自己又忘了乌恩其不太懂这些南国的传言,“他这会居然不在你跟前吗?”

“我刚亲了他一下,他就和脑袋叫人打了一样,晃晃悠悠地出去了。”乌恩其随口道。

轻描淡写地一句话,听得陈雁行犹如被雷劈了一下,甚至怀疑前两天在军中磕到头的那一下伤了自己的神志:“你说啥!”

乌恩其不解道:“我说他刚出去啊?”

“不是这个,”陈雁行捏捏鼻梁,“嘶,难不成那一下真给我磕坏了……”

乌恩其又说:“不是这个还是什么,我亲了他一下?你后面半句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陈雁行虽说对儿女情长没什么兴趣,可她当了许久的歌女,自认为对于那些细腻微妙的情感还是能比别人敏锐些的。在她回忆里,直到她临出发前,乌恩其和裴峋都不像有额外私情的样子。

尽管这两人视彼此为特殊,但陈雁行认为捅破窗户纸还需要一段时间。毕竟这二人出身差异巨大,中间又横亘着两个国家的纠葛,陈雁行怎么也设想不出来他们该如何互相表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想知道,回头了给你慢慢讲,”乌恩其见她表情一下一变,就猜到她在想什么,“闲聊这么久,该干正事了。”

陈雁行的回归,让乌恩其收回了一枚强势的底牌。这让她在出手清洗如今的朝堂时底气十足。

不出几天,该收拾的就都收拾了,少部分人留下,大部分人都或者主动,或者被动地选择离开。

乌恩其懂得什么叫做恩威并济,能以温和手段安抚的,她不会施加更多。而彻底无法为其己所用,威胁极大的,她也毫不手软。

等把朝堂整顿的差不多时,关于她继位仪式的各项事情也开始被逐步提出。名正才能言顺,乌恩其也不准备在这种琐事上和传统观念对着干。

只是导致她迟迟拖延的变数依旧没有出现。

“会不会是那家伙倒台太快,压根就没有残党留存?”陈雁行问。

“他现在还是暴毙而亡的,又没人去清点他过去的所作所为。而且他之前也没有表现出过想要我来继位的意愿,你觉得难到这种情况下,会可能没有一个人想打着他的旗号造反吗?”乌恩其已经接手涅古斯全部的事项,正在一桩桩一件件分类分开。

陈雁行抓了抓头发:“那、这么说,还确实不太可能。”

裴峋也在一旁帮着乌恩其做整理,面前的东西一摞摞,堆的能有小山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是乌恩其还需要看一眼上面的内容,裴峋则只需要负责将这些东西再做一次二次整理,因此手头上比乌恩其快了许多。

“你俩这些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做完?”陈雁行忍不住问。

乌恩其忙里抬起头:“打我坐上这个位置的那一天起,我以后的责任就永远不会完成,直到我死去的那一天。”

裴峋道:“为君者的确如此,不过殿下也该早些做打算,组出自己的可用之才来。否则不管什么事都亲力亲为,身体总有一天会吃不消的。”

“我正有此意,”乌恩其这下把手中的笔都搁了下去,挺直了腰杆道,“人才肯定是要重新选,毕竟现在的缺口不算小,但……”

陈雁行一头雾水的望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裴峋却眉头微微一皱:“我明白你心中所想,但这绝不是一件容易事。”

他说着,伸出手在空中虚抓了一把:“那些看不见逮不着的,却偏偏最难以去除。”

“或许随着时间流逝,未来会有改变。但我既然已决定要担这个责任,就从我开始,去除吧。”乌恩其语气故作轻松,表情却十分认真。

陈雁行着急道:“你们别打哑谜了,我和你们又没有这种默契。到底想干什么,快告诉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乌恩其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坚定地说:“我希望这次,能让女子入朝为官。”

第71章新枝

如果拿鹰的眼睛去俯瞰苍生,掠过渺渺的云海,看在那样一片广阔辽远的大地上,人会有多么的细微。

强壮不及虎豹,轻灵不及鸾鹤。寿数有尽不若龟鳌,神通无门不似龙凤。可却偏偏能令枯骨为血肉,化叆叇成朗明,在这冥茫无垠的世上创造出一切瑰异奇秀。

又能使得楼阁倾塌,江河染血,欺良善生出修罗,怀叵测自酿苦果。

乌恩其一直认为人生来奇妙,一个在襁褓中只会哭嚎的婴儿,可能在几十年后成为牧羊人、铁匠,或者一名士卒。也可能拜相封将,封王成侯,谁又能说得上呢?

可对于许多女人来说,她们一生下来就被剥夺了这无限可能的机会,终生都被困在一个小小的框子里。

只能偶尔,很偶尔地抬起头,看向那笼罩在头顶的一片虚无。但却因为在混沌中行走太久,双眼蒙上了阴翳,早已看不清那些流光溢彩之物。

这是一种最无情的残忍,明明同样为人,却被分隔得宛如两种。她们没有权力去掌握自己的人生,只能日复一日地低头,面朝着永远深厚的土地,用泪催生出新枝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乌恩其一直在想着该如何扭转这一切,她在心中莫名冲动的促使下,说出了“我希望这次,能让女子入朝为官”的话语。

裴峋和陈雁行闻言皆是一愣,良久,陈雁行才说:“你这三把火,会烧到自己吧……”

乌恩其说:“我倒是不怕……就怕没能起到什么作用,反而帮了倒忙。”

“殿下,我懂您想的,”裴峋温声道,“但万事开头难,您刚身登大位,自然急切想要做些什么,才觉得不负肩头的责任。但您要在这位置上可不是一天两天,更应仔细考虑。”

“是我太着急了,本以为自己不会再狷急,但果然面对这些大变动之时,还是免不了心浮气躁。”乌恩其深呼吸了一下,目光旋即恢复了清明。

陈雁行瞧瞧这个又瞧瞧那个,也没察觉出这二人的相处比起之前有什么不同。

裴峋道:“读书入仕的确是一条能立即改命的道路,但一个读书人的背后是需要倾尽一个家庭的供养才能做到。”

“是……这的确是‘一步登天’,但正如你所言,能举全家之力供养一个读书人的家庭又有几个呢?”乌恩其点点头。

“所以,我认为,也许想想法子,让这一切落到地上才行,”裴峋道,“如今大多数百姓的生活还在困苦中挣扎,需要一件能改善生活,又很适合妇女来做的事情……”

乌恩其接上:“这样才能对她们的地位有所改善。”

两人说完对视一眼,又同时点了一下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雁行可算能找到插话的机会:“那一开始说的让女子入朝为官……”

乌恩其道:“当然还是会有,哪怕现在不立刻让之实现,我也会尽全力去做,绝不妥协。”

继位的典礼终于得到了乌恩其点头,开始逐步走上正轨。

按以往的规矩来,自然该竭尽全力做到最奢华,这样方能显示出一位君王的风度与威严。

乌恩其却一直不大理解此举的意义何在,除了劳民伤财之外难道还能有其余作用?

更何况整个草原前段时间才遭受了雪灾,许多百姓尚在流离失所,连保全性命都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喀鲁王之前又嚷嚷着要与南国再度开战,把军队都已经拨了出来。但很显然,如今草原的状态并不适合去打仗。

大军无仗可打,每一天的吃穿嚼用却是实打实的花了下去。

而且一仗是非打不可,若要就此将大军先行遣散,等同于点烽火,戏了一趟诸侯,王室必然就会永远失信于百姓。

喀鲁王人虽然死了,烂摊子却给她留下了一大堆。

乌恩其发愁地用手指的指节敲了敲脑袋,继位的仪式要一切从简,这点她早就吩咐下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是这烂摊子该如何处理,她还需要再斟酌一番。

正想着,一位侍女进来通报:“陛下,大祭司那边已经将所有先王陛下的遗物都整理了出来,还请您抽时间去过目。”

这些东西按理来说,直接由专人负责,整理之后充入国库便可。没有非要君王亲自去查看的理由。

眼下这分明是出现了不得不由她亲自主持的局面,因此才派人来找她。

乌恩其一猜,便知是自己先前留下的小惊喜被整理出来了。按照那侍女的所言,召了大祭司等人来正殿。

几位祭司一进来只是沉默,谁都没有轻易开口。乌恩其也显得很有耐心,没有催促,一直安静的等着。

毕竟她坐着,其他人都得站着。

“陛下……”大祭司那边早已改口,“臣等在先王的寝宫里,发现了此物。”

说着,他向乌恩其呈上了一枚小盒。

乌恩其轻轻将这盒子打开,里面装着的赫然是那断成几截的鹿角挂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是她在夺权的那个夜晚,亲自掰断后放进去的。

“这是……当年父王赐予我们的?”乌恩其故作讶异,皱着眉头道,“我的那枚仍在鹿角岘收着,根本没舍得带。王兄的为何会……变成这幅模样?”

众人都摇摇头,毕竟此物的赠予者既是人父,又是人君。要按照真正的传统来看,这链子突然断裂绝不是个好预兆。

但眼下没人敢铁口直断,在他们看来,王位的真正归属还未完全确定下来。乌恩其的继位仪式迟迟没有举行,万一中间再出什么岔子,导致王位又一次更替,而下一位王很有可能就是喀鲁王的儿子。

因此他们都不愿意把话说死,担心未来还有变数。

乌恩其也对此心知肚明,并没有去刻意为难这些人。她还没准备在根基不稳的情况下留一个“暴戾”的形象,这对她日后的统治没有好处。

她想要的是一个机会,一个能让她踩住这件事彻底断了其他人打喀鲁王旗号念头的机会。

这是个隐患,乌恩其知道自己身为女子,必然会有人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对于这种人来说,打着喀鲁王的旗号来反对她,就是最名正言顺的选择。

好在这个机会没让她等,甚至如乌恩其的心愿,赶在仪式之前便到来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现在只要不是彻底闭目塞听的,都知道涅古斯要由乌恩其继承王位。除了涅古斯内部,草原上的其他部落也蠢蠢欲动起来。估计再要不了几日,消息就能传去南国了。

因此,涅古斯的边境已经开始断断续续地受到骚扰,像一种试探。

乌恩其做的第一件事,是带上格杜,领着陈雁行所带的起义军同喀鲁王集结起来的正规部队见了面。

起义军早就不是动乱刚开始时的状态了,陈雁行整合了各地的精锐人才,先是组建起了几支小队,再由他们次一集地去管理其他人。

一切费用皆有乌恩其负责,陈雁行在做到与士兵同吃同住的前提下,也不忘像她挑选出来的“心腹”灌输乌恩其的理念。

起义军本就是因为喀鲁王的高压政策难以喘息,才心一横做出了这个选择。乍听见乌恩其希望天下百姓都能过上温饱生活的理念很是惊讶,毕竟多年的人生经验告诉他们,上位者是从不把百姓当人看待的。

一个陈雁行,就已经击碎了大部分人心中固有的印象。这位年轻的女元帅在起义军私下的讨论中,俨然已经变成了战女神速赫的化身。

陈雁行本人对草原上的传说并不了解,还思考了很久队伍为什么会突然提升了凝聚力。

而由喀鲁王集结的正规军队现在主要由格杜负责,这位帝师本因为对喀鲁王失望无比,不愿再待在朝堂,故而告老离去。

他一辈子不知道教过多少王公贵族,这其中令他记忆最深刻的学生里必然会有乌恩其。

公主们几乎从不会同格杜产生什么交集,在他心中,她们就像羊群一样安静沉默,等到年岁大了之后,就会嫁出去为涅古斯换取一份稳定的盟友关系。

所以当他总察觉到柱子后有一道隐蔽又炽热的目光时,第一反应是宫中下人的孩子在偷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格杜自己也是贫苦人家所出身,难免新生怜惜,找了个机会,想捉住那孩子,然后私下里去教授他。

可他没想到被自己抓住的是一个小女孩,尽管衣着简单朴素,但格杜还是确认了她公主的身份。

想必是个生母不受重视的,格杜推测。他没想更多,准备把这小公主送回去。可没想到她直接跪了下来,求格杜教她。

格杜本就是惜才之人,于是便小小地测试了她一番,却惊讶地发现她学得比那些皇子王孙更认真扎实。

他看见了那小公主眼底的火焰,收下了她。在私下一点一点把自己的功夫教给了她。格杜带了一辈子学生,却很少有找到传人的感觉,却在乌恩其的身上有了这种预感。

“树把它的一切传给新枝,但从不要求回报。”

格杜这句话,正是促使着乌恩其在鹿角岘广教学生的原因。

第72章相聚

这两拨人前些日子还是敌对关系,但他们如今都听令于乌恩其。乌恩其不愿在军队上搞操纵人心的那一套,她更希望这些人能团结起来。

他们之间本来没有什么仇恨,军队里绝大多数都是出身普通的百姓,又都属同一个部落。只是正规军常年接受的思想,让他们一时间难以把起义军的身份从“敌人”转换到“战友”。

校场里,两支队伍在各自首领的带领下,站得泾渭分明。

乌恩其登上高台,底下所有人都单膝跪下向她行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诸位将士们快请起来!”她不喜欢喀鲁王留下的很多所谓传统,这种时时刻刻的尊卑秩序便是其中之一。

尽管乌恩其的登基大典还未举行,但她的身份已经人尽皆知了。新王第一次在军中亮相,开口的首个问题却是:“诸位家中有姊妹兄弟的,上前一步。是家中独子的,停在原地。”

这个指令让大家有些疑惑,但还是照做了。草原上独子的家庭很少,于是乌恩其看到的几乎是整个队伍都前进了一步。

“你们离开家来到这里,想必家中其他姊妹兄弟还在继续原先的营生吧。”乌恩其继续道。

底下没有反对的声音,众人几乎都不约而同地点头。

乌恩其看向两支队伍:“前些日子,天突降暴雪。我那时还在鹿角岘,百姓受灾很严重,倾尽全力才勉强让大家得以度日,也不知道其他地方怎样。”

说到这儿,底下许多人都低下了头。大型的白灾能让草原上死掉五成的人,哪怕像这次不算很凶猛的,也会造成大量伤亡。

“看看你们的身边,大家都是一样的人。被大雪逼得活不下去了,难道是什么触犯天条的事情吗,居然要拿对付敌人的阵仗,来对付我们的同胞?”乌恩其语调悲哀,“大家都有姊妹,有兄弟。不妨设身处地的想一想,把刀对向其他百姓,难道是正确的吗?”

这一番话掷地铿锵有声,格杜带着的正规军都沉默了,而陈雁行所带着的起义军里有人大声道:“为什么天灾之后,还要让大家经受更多的磨难?明明我们才是战胜了南国的胜利者,可我们为什么依旧这么痛苦!”

乌恩其道:“这片土地除了极个别人,没有人不痛苦。但这些人却让大家以为你们的痛苦是由彼此造成的,为此甚至能忽视真正苦难的源头。”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见众人都若有所思的样子,乌恩其继续补充道:“我们同为草原的儿女,依靠天神的恩赐生活,并不是狼与羊的关系。挑唆我们彼此之间斗个你死我活的人,才是真正的居心叵测。”

说完,她也不再啰嗦,向陈雁行不着痕迹地丢了一个眼神之后便离去了。

尽管多说会显得她更加真诚,但对于她树立威严却是不太有利的。因此这项任务更该交由合适的人来做,比如两方的领军。

可问题是就算乌恩其请了格杜出山,格杜的年龄也的确摆在那。她必须和格杜一起再选择出一个继承人来。

正思考着,额尔德木图领着鹿角岘的一小部分人可算赶到了王宫。

原先处在鹿角岘时,乌恩其想要做的生意也算得上是处处被掣肘,如今挡在头上那座大山终于推倒,她自然会重新做打算。

额尔德木图领着整支商队,还有白霜和素夫人,大亲王。孟和因为蚕上离不了人,只叫了拔春先过来。

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连日以来那种飘忽不定的不真实感散去了许多。

乌恩其郑重道:“我一路走来,多亏了各位的相助。日后的道路还很漫长,恳请各位继续在我的左右,监督我不会踏上错误的道路。”

素夫人慈爱笑道:“可惜今天人不齐,你的许多话儿传达不到他们耳朵里。不仅仅是我们选择了你作为王,更是陛下选择了我们。”

达日也赤向来无条件支持素夫人,点头道:“你我名义上是兄妹,分别是父亲最大的孩子与最小的孩子。但我知道,你和我绝不是同一种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是狼群里最有恒心有想法的那一匹狼,我们不过是各有所需,却运气很好的同你走在了一条路上而已。”

“肉麻死了!”乌恩其故作嫌弃道。大家见状都笑了起来。

只有达日也赤道:“有时候我时常感觉,你同其余的兄弟姐妹都不一样。我们所有人都把根牢牢的扎在涅古斯的土地上,可你的根不是。但我也说不上来……”

乌恩其闻言,心头一皱,无端生出来几分酸涩的感觉。的确如达日也赤所言,她对整个草原的归属感都是有限的。母亲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只凭母亲就可以和整个草原来对抗。

可母亲离开她实在是太早了,之后的十余年里,都是她独身一人在草原上生活。她的喜怒哀乐,她为之进行的奋斗,她流过的血受过的伤,友情与爱情,全都落在了这片广阔无垠的土地上。

要让她舍弃草原人的身份,彻底成为一名南国人,乌恩其绝不会愿意。可要她切割身上南国的部分,完完全全以天狼的后裔而自居,她也是做不到的。

“陛下,”思绪被最熟悉的声音打断,乌恩其转头看去,就见到裴峋手里拿着文书站在一旁,“大家都来了!”

“你小子!”达日也赤看见他,笑着说,“最后的从龙之功还是落在你身上了呀!”

裴峋忙道:“陛下信任罢了,您这话真是折煞我了。”

素夫人闻言,倒是若有所思地又看了乌恩其一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乌恩其做了个抬手下压的动作:“好了,一会再闹。”

她看向拔春和白霜:“你们有没有什么要带给我的话?”

拔春笑道:“桑目大人实在是抽不出手来,托我来告诉您,一切安好,莫要挂怀。”

白霜道:“姐姐让我来恭喜您。”

“好好,”乌恩其脸上也露出了真心的笑容,“我就不说那些客套话了,咱们都在此,为了共同的明天,绝不后退。”

等到鹿角岘来的大家也散去之后,当天晚些时候,终于传来了急报。

同她所预料的一模一样,果然已经有人打着喀鲁王的旗号,组织起了一部分民众,主动去找驻军发生冲突。

迟迟没有回到王城的潮珞门,正是出于对这种情况的设想,才率着部队就近驻留。

各个地方的分封王大都被喀鲁王召集在了王城里,但仍有一部分同达日也赤一样,利用各种原因躲了过去。

王城里的那些人待遇比先前几日好了些,但依旧处在被严密看管的状态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乌恩其同素夫人都猜到了这种情况,早早留下了潮珞门暗中守着。

这就是她所想的机会,让其余人彻底无法借喀鲁王之名来图谋不轨的机会。

第73章川流

在入夏之初时,涅古斯全境内局势已经全然稳定。胆敢挑战这位新继位的王的人,都已经受到了教训。

与此同时,前一位王的死因也终于被公布了出来,此前坊间传闻纷纷,但都提到他乃一夜暴毙身亡的。

如今,涅古斯的祭司们证实了传闻的其中一版:喀鲁王实则是因天降刑罚而亡,其人在位其间涂炭生灵无数,践踏异族仍意犹未尽,还要苛待百姓,药石无医。

先大王边亢愧于教养除了此等不仁不义之辈,已使用魂灵毁坏当年赠予子女们的信物。

乌恩其陛下怒其不义之举,又念及于二人血脉相连,只剥夺他王号,废弃子为庶人,其女仍按照公主礼仪教养。

原王后二剑部贵女玉芷,素来清风亮节,多年来操持涅古斯事物尽心尽力。然其因夫所作为,无地自容,请求离去。王不准,尊其为义姐,封为沺漭夫人,一切待遇等同诸王。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处理完这一切后,乌恩其的登基大典也按期举行。她没有收任何一件各地贡上来的宝物,也没有动用国库里从南国得来的战利品。

也就是礼服必须新制,否则她大有拿前人衣服改制的架势。

典礼前一夜,乌恩其和裴峋都在王宫的书房里。乌恩其这一段时间几乎忙得连轴转,他们上次坐在一起说话,还是裴峋剖白心意的那天。

烛火摇摇晃晃,乌恩其看东西实在看得眼睛疲乏,刚抬手揉了两把,裴峋便关切道:“晚上灯暗,还是少些用眼睛,挑灯夜读容易得眼疾。我来看,你先去歇一歇吧。”

“难道你的眼睛是铁打的不成?”乌恩其轻轻去踢他小腿,凑趣儿道。

裴峋好脾气地笑着,把手里的文书慢条斯理地收起来:“以前在南国的时候,许多大学士都目力有疾,只能看清距离自己两三尺左右的东西,再远就会朦朦胧胧的。”

“没和你讨论这个,”乌恩其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弄得好笑,“你不会以后花前月下的时候也要这么严谨吧?”

裴峋嘴角弯弯地笑着:“这儿哪有花月,只有烛火,还不够亮。”

乌恩其也笑道:“少在这顺杆子爬!”

“你的目力那样好,是能直视太阳的眼睛,怎么能舍得损伤一丝一毫呢?”裴峋语气温柔下来,“我没什么本事,只有在这些事情上才能帮到你一些。如今情况特殊,我多做一些,你也能多歇一会儿。”

在乌恩其的要求下,裴峋已经不在一口一个“您”地说话了,两人闲谈起来时自如许多,仿佛相伴多年似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对自己要做的一切都思前想后,希望能做到万无一失。可唯独对于情感,我想不明白,也猜不透,”乌恩其挪到裴峋对面,望着他的眼睛道,“我甚至自己还在云里雾里,更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到现在都没给你一个名分。”

裴峋柔声道:“你的心,永远只有你自己能想明白。感情不应该用责任来衡量,是我在爱慕你,你不必为此有负担……更不必为此仓促接受我的请求。”

“我怎么不知道自己在你心中这么高尚?居然是那种会为了负担而答应别人的模样吗,”乌恩其嘴角上扬,露出牙齿来,“我只知道换个人来说爱慕我,现在已经该被我骂出去了!”

这种感觉是什么?算特殊吗,还是算独一无二?乌恩其脑子里飞快地想着。她总想把一些模糊的朦胧的事物拨开、揉碎,好看得清清楚楚。

可无论她怎么去在心底溯源,都始终像隔了一层雾般,无法用言语来确切地表述。

裴峋道:“我并不比你高明些什么,只是我很能确定自己的心。离别时担忧你的安全,想立刻找过来,又怕你交代我的事情做不好……想让你多歇息,不要累着了,可又明白以你的性子,能亲力亲为的事情就不会假手他人。

患得患失,想要你眼里只有我一个。可你是要远远地一直走下去的,不可能为了任何一个人停留在原地,那我就要更加努力,好追上你的脚步。”

说完,他自己也不好意思了,把视线缓缓移开去了地上。

乌恩其清了清嗓子:“我从有记忆起,就一直不相信这所谓的爱。在我看到过的所有人里,因为爱而遍体鳞伤的,要远多于真正获得幸福的。

或者说,我不信它的真实性。它立在人心之上,只需要轻轻一晃动,就会海动山摇,分崩离析。情是最脆弱、最无用,却最诱惑人奋不顾身的。

一开始我只认为,天下唯有母亲与孩子的联系能跨越生死,永远不会斩断。但后来我发现,并不是所有人的母亲都同我的母亲一样。有人虎毒食子,生平头一次体验到权力带来的快乐,便是在自己的孩子身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后来我又觉得,共同利益所促使的友谊能坚不可摧。可我已经发现,这种情要么一触即溃,要么就能越过所谓的利益长存。

我知道自己在这一方面极其浅薄,天生就做不到为情迷乱。这些被我所轻视、所鄙夷的事物,反而是我真正不了解的。”

裴峋一直专注地听着,脸上浅浅的笑就没有消下去过,等到乌恩其说完,这才道:“这便是人比牲畜更有灵也更复杂之处。情之一字变化多端,没有谁敢说自己能完全堪破。因为人心是那样的脆弱易变,又那样的牢固如磐石。

世间万物万象轮回更替,海枯石烂也不过一瞬。情既能如水沫般渺小,又能化为大洋本身……这最无用最不起眼的东西,有时也会成为一整局全然溃败的原因。”

乌恩其认可这个道理,的确唯有人心是最不可捉摸的。浩瀚的大洋同她无关,她只感慨眼前这一片静水,为何独独会为她卷起波澜。

“南国人都爱把‘情’比作水吗?”她问。

裴峋顿时联想到了“弱水三千”一类的词语,点头道:“是有这个习惯,水无常形,变化多端。既能如涓涓细流,又能如万马奔腾的大江一般。”

她试探着,牵起他的手说:“雨能汇聚成河吗?”

裴峋笑着:“你降下的一滴雨,在我心里就是一条河。”

乌恩其偏着头看他,见到他眼里满是认真,白皙的面庞在灯火下柔和极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一刹那,她心里那层朦胧的壁障好像突然消失殆尽,像潮湿的岸边忽然被沥干雾气,眼前的一切便都清明了起来。面前人睫毛微微翕动,有一双沉静的眸子,正全心全意地注视着自己。

她看着他的眼睛,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向上,眼中的笑就怎么也关不住了,扑簌簌地出来。

裴峋也笑,心底如最柔软的绸缎那样,含着一汪解冻的春水,在胸膛奔流不息。

原来只要看着彼此的眼睛,就会发自内心地感到喜悦。乌恩其想着,却突然被紧紧拥抱在怀里。另一个人的心跳和温度那么近,近到她能感受到落在耳边的呼吸,和拂过面颊的发丝。

她缓缓抬起手,尝试着回抱。裴峋感觉到后立即埋下头,在她的颈窝处拱了拱。带得她那一片皮肤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人和狼一样,喜欢的时候就想要蹭在一块,把对方的味道记在心里。还不够,就要去咬对方的嘴唇,用着小小的暴力发泄心中的情感。

和上次那个浅尝辄止的吻不一样,这次是裴峋先去亲吻她的。他们两的鼻梁都太高,乌恩其看着裴峋微微偏头,错开了一个角度。他眼皮上似乎有一颗小痣,她此前从没有注意过。

容不得她继续乱想,一个亲吻真真切切地落了下来。

唇与齿的触碰是古老原始的情话,跳动着描摹着诉说着,充满怜惜地互相轻咬,试图把面前人镌刻进自己心中最深的地方,好能跨越时间永久厮守下去。

云重月昏,如果没有大典,没有虎视眈眈的其余部落,没有乌恩其身为王的责任,他们兴许就能一直这么抱下去,哪怕万籁终结也无甚所谓。

“好了……”乌恩其轻轻拍着裴峋的后背,安抚他道,“以后有的是时间……”

裴峋这才慢慢松开她,掌心贴着她的面颊:“舍不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乌恩其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来日方长。”

“……王,”裴峋垂下眼睫,近乎呢喃道,“以为心为誓,永不相负。”

“好。”乌恩其收下他的誓言,又回赠了他一个短暂的吻。

她从未感觉到如此清晰的悸动,连血液都比平日更加灼烫。她忽然想起来了鹿角岘的一位平凡少女,从不起眼的那种,却在嫁人前的那段时间迸发出了无比迷人的光泽。

乌恩其此前从未发现她有那样红润的面庞、乌黑的发丝和神采奕奕的眼睛。像一颗灰扑扑的珠子忽然放出光亮来。

这迟来的记忆直到现在才得以被解读,她惊叹于爱的奇妙,犹如细雨,犹如江河。

第74章飘摇

登基典礼并不奢靡,新王率领众人祭拜了天地鬼神,昭告着权力与四季的更替。

敖包上插着树枝,上挂各色纸旗。风一吹,密密麻麻的晦涩经文便向着苍天挥动起来。叩首,再奉上血与酒,火与玉,乞求天地为人们降下福祉。

祭司领唱,余下众人一起低声吟诵。乌恩其亲自端了酒,于人群最前面祝祷。

属于草原的温暖季节已经到来。不久前分明还冷风如刀,一晃的功夫,大地便绿了起来。小小的马驹和羊羔纷纷离开母体,降生在这个世界上。

这是一年当中最好的时节,是新生宣告的胜利。代表严寒与死亡的冬已经远去,接下来的日子中,水与草会像毯子一般铺开千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等待了一冬的人们摆脱如影随形的恐惧,将继续如同祖祖辈辈一般四散于草原的每一个角落,与牧群为伴,在这片天地间努力地生活下去。

她起初只是为了自己的命运不再收人摆布,为了母亲的愿望,这才奋力去向上爬。想着只要有朝一日站在最高点,就能获得完全的自由。

可一路走来到了今天,她却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法把心愿同百姓割离开。一张张充满信任的面庞望向她,希望她能与先前的王有所不同,带领他们摆脱痛苦。

这一刻,乌恩其无比清楚地认识到了自己肩上的责任。她把手中的酒撒向大地,口里念着真心的祈祷。

一个部落的新旧权力交接之时,最容易被趁虚而入。但涅古斯却出奇地没有受到边境的骚扰,这不是因为乌恩其气运过人,只是因为周围两大部落有一件比盯着涅古斯更重要的事情。

二剑部落的七王子先前便被质疑过残害手足,虽说在唐兀王的加压下,并未对他严惩,但此事已然成为了种在二剑其余王子心中的一根刺。扎得他们无法再以平常心面对其余兄弟。

在前段时候二剑王子间爆发了冲突之后,他更是受到了千夫所指,一怒之下居然带着手下大部分人出走了。出发前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直到过了一两天,众人才发现他的妻小都已不在城中,才意识到他要做什么。

这些人整日盘桓在二剑的边境,时不时便去骚扰一下二剑的部队。因为人数少,又多是精锐,难抓极了。往往是守军刚收到消息,赶往他们突袭的地点时,他们就已经闻风远遁,前往下一处地方了。

守军只得马不停蹄地再赶过去,如此被溜了好几日,难免怨气冲天。

唐兀王原本以为自己能让孩子们手足和睦,却没想到被他偏爱的儿子回做出这种事情来,气得一病不起。原想着能揪他回来,关起门来自己管教,这一病也只得作罢。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他本就年事已高,眼看着就一日苍老过一日,再也无力攥紧手中王权。

说来也怪,他这么多年积攒的威势随着他的苍老,几乎转瞬消失了。像狼群中的老狼,被年轻的成员所鄙夷着,无人再记起他往日的辉光。

几个王子们为了监国的权力大争出手,以三王子和四王子为首,分成了两派,斗得不可开交。再加上七王子远远地煽风点火,整个二剑简直乱作一团,堪称鸡飞狗跳。

这一团乱麻中自然死了不少人,霍伦部便一口咬定出使二剑的使臣被杀,以二剑羞辱他们为由,硬生生陈兵边界,欲要收渔翁之利。

几方势力僵持不下,整个二剑瞬间变成了巨大的泥潭。霍伦部被牵制于其中,也半天抽不出身来,根本无暇再去顾及涅古斯。

南国一直没有动作也不算反常,虽说现在草原上形势大乱,绝对是一雪前耻的好时机。可皇帝就爱缩着,有报国之心的文武百官也毫无办法。

霍伦没有把整个二剑一口吞下的本事,伺机咬几块肉下来倒不是问题。乌恩其不准备坐山观虎,若真能遇到什么机会时,她还远在涅古斯的王城,那必然是赶不及的。况且二剑还有韩应昌和雀溪两人在,有条件她还想把这二人带回来。

可涅古斯也才将将安定,她此时率兵去亲征极为不妥,单论她不在时,谁能暂为监国,便是个大问题。

更何况她现在贸然前去属于师出无名,难免导致人心动荡。她不喜欢战争,但看似她已经登上王座,可以安稳度日,实际上未来依旧充满动荡。等二剑和霍伦把局面稳定之后,涅古斯作为女人领导的部落就会成为草原联盟眼中的软柿子。

只要她不让整个草原臣服,涅古斯就永远笼罩在阴影之下。为了从这显然易见的牢笼里多开,一时的流血与冲突也是无可奈何。

乌恩其反感这些,不代表她会自拔獠牙,心慈手软在眼下情况里完全是贬义。她没有明着大张旗鼓的点兵,只是暗中令陈雁行训了几百精锐骑兵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本想先抓紧时间探讨出一个能改善女子地位的方案,却没想到二剑那边飞快地送了一个理由给她——七王子不敌兄长们,领着人逃窜进了涅古斯的境内。

如今的二剑与霍伦根本不拿涅古斯当回事,领着人便往涅古斯境内硬闯。此举简直把涅古斯上下的脸丢在地上踩,乌恩其想要发兵几乎受到了全部落的赞同。

眼下情况,什么监国,什么庶务都通通往后靠。乌恩其亲自率兵,留裴峋陈雁行和素夫人夫妻暂为代替她。

她本人则直接与还未回到王城的潮珞门汇合,两支人马一路赶去边境。

二剑王城外的那条大河蜿蜒奔流到了涅古斯便秀气了许多,不再是择人而噬的模样,但依旧浪声滔滔。二剑的追军已经过了河,刚好同乌恩其撞在一起。

乌恩其同二剑的两位王子对峙不久,还未来得及试探彼此,霍伦部便也赶到。三方齐聚,一时无言。

那位在地洞了被乌恩其摆了一道的四王子率先开口:“小公主,几日不见,这么威风?”

乌恩其闻言哼笑一声:“把你的兄弟们都杀光,你也能这么威风。”

二剑那两位王子对视了一眼,倒不似传闻中那样剑拔弩张。就这一瞬的眼神交接,让乌恩其突然意识到,这兄弟两人怕是一起盯上了涅古斯的土地。有她这个外敌在,那两人自然以她为第一目标。

“新王的典礼没邀请我等来恭贺,我等心中一直有着遗憾,来日有机会定然补上,”二剑的方向又出来一位领军,规规矩矩对乌恩其道,“如今害我们王身体抱恙的罪魁祸首逃窜至贵部,还请乌王行个方便,好让我等回去交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声音极为熟悉,正是萧王手下的韩应昌。还不等涅古斯再回话,霍伦的主将率先发难道:“你们先冒犯与霍伦的同盟之谊,又公然挑衅邻部涅古斯,究竟寓意何为?”

他这话说的义愤填膺,一副替乌恩其气到不行的样子。

“这位将军说的对呀,两位连自己家里的烂摊子都没收拾明白,难不成已经想着横扫整个草原联盟了吗?”乌恩其看了那霍伦将军一眼,悠悠地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草原联盟的首领的确应该换了,同我们二剑内部乱不乱没有关系。”三王子单手按在佩剑的剑柄上,说这话时隐隐朝向霍伦将军站着的的方向。

乌恩其瞬间明白,眼下三方都在涅古斯境内,而她作为涅古斯的王,只要联手铲除掉她,涅古斯内部将会群龙无首。另外两个部落便可以趁机瓜分涅古斯的土地。

二剑那两位王子正是在向霍伦释放出这个信号,可他们的作为最有希望接管二剑的统领,同时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乌恩其也可以联手霍伦,反过来将他们二人一网打尽。

对于霍伦来说,不管是哪一种结果,他们都能获利。他们只需要旁观,待到局势稍微明确再出手也不迟。

乌恩其甚至认为比起二剑,霍伦会更愿意留下涅古斯。在其余部落心中,拿捏她一个女人来吞并涅古斯的难度肯定大大低于日后和二剑硬拼。

电光火石间,乌恩其几乎立刻做出了决定:“换与不换,您说了也不算数吧。何况您二位领着人闯别人家的地盘,说出去怎么都不好听,德行有亏,也不必继续惦记本来就不属于你们的东西。”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话音一落,三王子立即佩剑出鞘,可比他更快的是一声破空音,他忙一挥手里武器,把朝着他面门飞来的羽箭箭杆砍为两截。

他刚松了一口气,下一刻肩膀便感到剧痛。冲他来的两支箭是同时发出的,因此他只听见了一声响动。

三王子咬紧牙关,预备将箭头从身体里拽出来。可他轻轻拉动时却感觉到了不寻常——这箭头带了倒钩,要是生拉硬拽,必定带下一大块肉来。

乌恩其见没能伤着他的要害,轻轻啧了一声,立即又挽弓搭箭。

“列阵!”乌恩其和三王子同时命令道。河边的气氛瞬间剧变。

从乌恩其第一次放箭到两方下令的过程说起来慢,实则只过去了一两息的功夫,绝大多数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下一刻,又一声躯体倒地的动静吸引了全部人的注意力。

第75章辉光

倒下的不是别人,正是二剑的四王子。在他身后,韩应昌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三王子心下大骇,不由自主地叫道:“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霍伦那边也立刻判断清楚了形势,二剑这边两个王子一伤一生死未卜,乌恩其却眼带火光,该同谁合作,简直一目了然。

“把那男人抓回来。”乌恩其向潮珞门交代了一句。潮珞门闻言点点头,领军便杀入二剑阵内。

二剑此番腹背受敌,又死了一个王子,不出几回便阵脚大乱。三王子又想要向韩应昌寻仇,又恨乌恩其突然发难,肩上创口的箭还支棱在外面。权衡之下,只得恨恨逃窜,连弟弟的尸体也不要了。

一时间人仰马嘶,河边的口岸被踩得烂泥飞溅。除去被敌人杀死的士兵之外,还有许多二剑士兵慌乱之中跌入河里,身上披了重甲的,几乎没有挣扎就沉了下去。

血淌在河水里,那点儿刺目的红随着大河无情地奔流转瞬即逝。仿佛从来没有来到过这个世上。

三王子身边拥簇着几个护卫,他后背寒毛卓竖,一股惊恐的预感在心头萦绕。

乌恩其取下大弓“碧火”,从箭囊中抽出了一只通体漆黑的玄铁箭。此时她什么都注意不到了,像每一个优秀的猎人那样,眼中只剩下她的猎物,追杀到天涯海角也要收走性命的猎物。

她瞄准那个身影,逐渐张弓如月——

三王子胸膛上绽出一朵血花,从马背上翻落在地。碧色火焰随之升腾,附骨而烧。

二剑大败,三王子和四王子身死,七王子下落不明。本就在病中的唐兀王受此刺激,连喷出三口血,自此便昏迷不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也许他在昏迷之前有为国家选定新的国君,可这不重要,他最后的话没人听见。因着友邦内乱,不可一日无君,涅古斯和霍伦便代为接管了国事。

月底,涅古斯在境内发现了七王子的尸体,他已死去多时,躯体被鸟兽啃食到难以辨认。巡逻兵们是通过他半埋在土中,已经开始生锈的腰牌才确定了身份。

在七王子尸体不远的地方,又陆续找到了他身边侍卫和妻小的遗体。

自此二剑名存实亡,乌恩其的凶名也渐渐传了出去。

“你们现在这嘴里一套手上一套的样子,可真让我熟悉。”韩应昌那日也受了不少的伤,顺势被潮珞门弄了回来,留在了王宫修养。

雀溪也道:“不是说草原人连子杀父都不以为然吗?”

她瘦得有些脱相,只有一双眼睛明亮依旧。

“和南国学的,”乌恩其先对着韩应昌耸耸肩,又转而对雀溪道:“人都不是我杀的,我还费这么大功夫保你,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你保的人也太多了,真是跟捅了探子窝似的,”雀溪咋舌,“你是见探子就保吗?”

乌恩其冷笑:“不想活我也不拦着你,看在你们都是效忠萧王的份上才留下来,其余的早收拾干净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明眼人都知道,二剑名为由友邦代理监国,实则已经被瓜分。就像明眼人都知道七王子必然是被乌恩其处理掉了,还要假说是“死因不明”一样。

七王子作为此次事件的导火索,他种种行为的背后都少不了雀溪的推波助澜。她一直扮做温柔明媚的样子,在涅古斯躲藏的日子里依旧充当七王子的解语花,直到最后都深受七王子的喜爱与信赖。

当他们与涅古斯的巡逻兵撞上时,这朵七王子心中的纯良小花儿却毫不犹豫,当着众人的面,手起刀落砍下了七王子的人头,以此为由求见涅古斯的王。

“他总不是殿下的人吧?你不照样留着。”雀溪手一指旁边伏案忙活的裴峋道。

韩应昌闻声也不由得看了一眼那位过于心软的同僚,然后就听见乌恩其说:“他不是萧王的人,他现在是我的人,懂吗?”

被雀溪这么一说,乌恩其意识到王宫里现在确实攒了不少萧王的探子。出于姐妹之间的情感,萧王手下的这些人都多多少少给了她帮助,她也希望能保住这些人,好让萧王少损失一些精英。

韩应昌看看乌恩其,又看看裴峋,最后点了点头道:“您自己有数就好。”

“我这还有两个姑娘,回头找个机会把你们一块送回南国。殿下身边想必也缺人。”

雀溪道:“是谁啊?我指定认识。殿下亲自选出来的都是女子,我们一块同吃同住好一阵,彼此很熟悉。不像韩应昌。”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韩应昌却突然愣一下:“我刚忽然想起来,淑妃娘娘应该就是您的姨母吧?”

“是。”听到姨母的名号,乌恩其不由得站了起来。

“我的命是娘娘救的,自小就在娘娘身边……她从来没放弃过您的母亲,一直在寻找您母亲的下落。”韩应昌道。

乌恩其单手抚上胸口:“我知道的,我都明白。”

她幼时不知听母亲讲了多少在南国时的过往,姨母在那时的她心中高大无比。母亲一直坚信姨母不会放弃,哪怕年月飞快地过去,连乌恩其都已经开始懂事,开始思索“姨母真的是母亲说的那样吗”,她都没有动摇过。

而姨母果真如母亲所言,永远不会放开姐妹的手。不管前面是刀山火海,亦或是未知的深渊。因为她们是姐妹,她们的身上有着同一个女人的血。

这番谈话过后,更加坚定了她一定要让这个世道改变的想法。

不久后,乌恩其把白家姐妹、素慈、潮珞门、陈雁行、孟和长老,还有那几个探子姑娘们聚在了一起。

在象征着至高王权的宫殿里,她有了这么多女性盟友。大家出身不同,性格迥异,年老如孟和已经六十好几,年轻如潮珞门不过十几岁,可所有人都和乌恩其有一个共同的心愿,那就是让女子们不再像过往一样地位卑下,让她们也能拥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机会。

乌恩其不敢打包票一定做到什么程度,笼罩在大家头上的那座大山实在是太深太厚,她们竭尽全力想要挖出一道缝隙来,好让外面的光明能刺痛所有不甘受制于命运、抑或已经麻木了的女人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到那个时候,总会有人因为呼吸到了外面的气息,不能再忍受囚于一方窄小世界。大家挽起手来,挣脱所有桎梏,昂首挺胸行走在天空之下。

“妇女们不是没有劳作,难道她们劳作的比任何一个男人少了吗?可她们劳作的结果往往被限制在自己的家中,出了那扇门,便再无人在意。”素慈说。

“男人能读书做官,却偏偏认为女人不能做这些事情。”陈雁行说。

乌恩其道:“说到底,就是没有人看见她们,或者说没有人看见‘我们’。很多女孩十几岁就嫁人生子,然后把一生都操劳进去,她还没来得及为这个世界留下些什么,就已经被约束到失去身形。”

孟和点点头:“强求所有女人都不生养是不可能的,让她们晚上几年再去,一方面是身体也能更结实些,另一方面也能让她们在年轻时好好想想自己要的到底是什么。”

胡雪正本是农家出身,她冷静道:“就算您能让女子读书做官推广开来,但这世上绝大部分人都是普通百姓,读书做官距离他们的生活太远。我幼时,谁更能耕田、扛东西更有力气,谁才有地位。”

“可许多女子天生就不及男子力气大,无论日后怎么努力,也许都不能追上,她们又该如何立足呢?”潮珞门问。

乌恩其道:“这个事情的本质不是力气的大小,而是谁更能生存下去。总有事情是女人更擅长的,比如纺织就能换来许多钱,而女子往往更有耐心,便比男人适合做这活计多了。只有自己能站住脚跟,才是被尊敬的基础。”

“若没有盛世,这一切都将不复存在。一场战争就能赤地千里,无论男人女人都变回野兽,只能匍匐着活下去,尊严在这种时候是无用的东西。”钟缙红说。

“战争总有结束的时候,人们要活着,要吃饱穿暖,要有尊严,这难道是什么奢望吗?无尽的苦痛是会让人麻木,可总有人会醒。我们难道不是清醒者吗?不管为了什么,我们都做不到眼睁睁旁观。”乌恩其回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她们一直交谈到深夜,每个人都有一箩筐的话想要说出来。大家畅想着那个不一样的明天,又深感到人的命途是如此的短暂,怕自己来不及看到不一样的天地,怕自己做的事情太少留不下痕迹。

“我们不成功,还有后来人,”乌恩其说,“我们有眼睛,会看;有耳朵,会听;有头脑,会想。总有人会看见这不公,总有人会听见那呼声,总有人会想到去反抗。

这条路一定是正确的路,从我们开始,为后来人探一探究竟如何。有一天它会变成一条坦途,一条光明大路,让女子们不必再弯曲着脊梁!”

第76章终章

短暂的相聚之后又是分别,芳娘已经做好准备要回到霍伦部去。如今二剑名存实亡,乌恩其也稳住了自己的声望,到了该兑现诺言的时候。

“你知道的,我不会把他们放在哪儿。就算你没一心想要报仇,我也会处理掉……”乌恩其忧心道。

“那不一样,陛下。我要让合斡勒为他对我、对木柳做过的一切付出代价,而不是以一个失败的君王而被惩罚,”芳娘道,“从我离开霍伦王宫的那一刻起,复仇就是支撑我站着的脊骨。只是那个时候,我面对他,就像飞蛾扑火。如今我实在等不下去了,每一天夜晚我都咀嚼着恨意入睡。”

乌恩其看向她美丽如初的面庞,一想到这不必要的美带给了她苦难,便觉得这美反而是毒药。可转念一想,芳娘又有什么错呢?生得美丽难道是什么罪过吗?一切的罪魁祸首分明是合斡勒王。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你……既然意已决,我自然尽最大力去帮你,”乌恩其温声道,“我们相识也有许久了,我希望我是你的友人。霍伦在我身侧也让我如芒在背,不必顾虑我。”

芳娘道:“您当然是我的友人!我还有个愿望,希望您能留下阿霜,不要让她跟我一起……她不能永远为了我而活着,在很久以前我们是主仆,可这么多年,我一直当她是最亲的妹妹。她同您一块的这些日子,比当初和我守着酒馆、提心吊胆的时候清楚多了,她学了武艺,也和鹿角岘的小孩儿们混熟了。人生短短,她已经不再想过去在我身边那样混沌,我希望有一天,她能真正看清自己想要的。”

乌恩其忍不住插话道:“这些道理等你回来慢慢教给她也不迟,不要说得像死别一样。”

“好,”芳娘莞尔一笑,“但你我都明白,这一去可能就是永别呢。”

乌恩其为改善女子地位提出的措施一条条落实了下去,原本还有人坚决地反对,可那些女人们有了自己的收入,也慢慢硬气了起来。目前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唯有南国一直没消息传来,让她心焦。

以前她还是公主的时候,也很少能得到萧王的消息,可如今她已接手了草原半壁江山,各处却依旧得不到南国的动向。

南国仿佛忘却了草原的存在,又好像放弃了北方大片土地,连关哨口的布兵都大幅减少。裴峋与她仔细分析后,认定是南国也要变天了,各方势力怕是都收拢到了核心,预备为了大位而争斗。

乌恩其一连几日都愁眉不展,想要抛下一切去找萧王。还是裴峋的劝慰让她冷静了下来:“您在这儿,是草原的王,还可能成为唯一的王。您去到殿下的身边,就只是一个武艺高强的凡人而已,您觉得殿下缺一个护卫,还是缺一个分量足够改变时局的盟友?”

尽管她同萧王总共也只见过两三次,但她能感觉到,姐姐就像一条大河,静流的波涛之下是能摧毁一切阻碍的狂潮。

“话是这么说,但到了你真正担心她的时候,哪还顾得上呢?”乌恩其知道她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可心里就是不宁静。

连萧王留着草原的探子们也都不清楚南国现在的形势,雀溪和胡雪正急得不行,韩应昌跟钟缙红倒是没带到面上来。

“您与其担心殿下,不妨先做好所有准备。倘若真的有您能助殿下一臂之力的时候,也免得手忙脚乱。”韩应昌道。

钟缙红也沉声说:“殿下已经蛰伏多年,没人能轻易撼动他。我们和您一样惦记他,您如今不能轻易离开,那还请您送我们回南国吧!”

四双眼睛看向乌恩其,眼里跳跃着无声的火光。乌恩其知道她留不住他们,这是他们绝不动摇的路。

直到八月时,有两件事震动了全草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是霍伦部合斡勒王被刺杀,人头悬挂于城门之上,事发时正值天亮时分,全城百姓都目睹了那颗人头。霍伦上下剧变,大王子阿古来迅速入主王宫,王后木柳不知所踪。

二是南国梁王杀死兄弟赵王后,逼迫皇帝退位禅让。事发时五皇子萧王不在京中,现已失去音讯。

第二条消息让乌恩其定了心,她不认为南国有人能半路截杀姐姐。看来这一切怕是都没有超出萧王的预测。

对于梁王乌恩其完全不了解,裴峋认为此人是荒淫之辈,不成气候。这一点也更佐证了乌恩其的想法。

毕竟他能选择在仓促之间就动手,还在重视砥行磨名的南国留下了残害手足的“令闻”,甚至也不具备诛灭所有反对者的力量。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真正有谋略之人。

乌恩其立即做出来了决断——先把霍伦吃到嘴里。如今草原上的风云瞬息千变,从原先三足鼎立,以涅古斯为尊,变成了涅古斯同霍伦二分天下。许多小部落已经徒有名字在,实则已然同大的部落融为一体。

只要能让霍伦屈服,乌恩其就能像那些传说中的大汗一样,成为全草原至高的唯一王。到那时,她所有的心愿都能实现。她自己将获得最广阔的自由,她将有能力继续推动女子的地位提升,她可以是姐姐最有力的后盾,她们一同或许真的能终结乱世……

更何况芳娘和木柳如今不知所踪,如果有可能,乌恩其也希望能保住她们。

可短短几个月内,不管是草原还是南国都改天换日,频繁的权力更替让百姓们内心充满恐惧。哪怕在乌恩其刻意地控制下,市场里卖的东西依旧越来越贵。

这时候再去和霍伦打仗,必然会大伤元气。可要错过霍伦新旧王迭代的时机,等新王站稳脚跟,要想拿下霍伦就得花费更大的代价了。

乌恩其不像以往敢赌了,毕竟以前赌输了大不了一死,现在她却要为所庇佑的一切而负责。还不等她做出最终的决定,阿古来竟然率先请求同她面谈。

二剑的覆灭让乌恩其很少再有同其余首领见面的机会,在高位的人里再难有她这样的身手。而要和她会面,又碍于涅古斯的体量,不能把对她的防范做得太明显。出于谨慎考量,愿意同她面对面交涉的首领便大大减少了。

阿古来和乌恩其算有一面之缘,乌恩其第一次前往霍伦时,基本上一直和他一块行动。她记得阿古来是个头脑敏捷,又很骄矜的人,实在没法为他找出一个面谈的理由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可像是料到了乌恩其的疑虑,阿古来旋即便以木柳王后同芳娘的下落为筹码,又放软了态度,让乌恩其来挑选地点,他愿意只身前来。

这样低的姿态,令乌恩其也心生疑惑。两人约在涅古斯与三丹水州的边界处,乌恩其提前便派人去清扫了场地,又布置了几处暗桩。而阿古来竟然真的如约,除了一小支随行人马外,什么人都没带。

一见面,乌恩其便被他吓了一跳。阿古来全然不负记忆中意气风发的样子,两颊消瘦,眼窝深陷,眼睛里也满是血丝。

“怎么,这王位坐不上去了吗?”乌恩其道。

除了疾病外,她想不到让阿古来变成这样的原因。霍伦部如今依旧是站在草原巅峰的部落,而他基本已经击败了所有竞争的对手,成功入主王宫。按理说应该是正春风得意的时候,怎么会憔悴如此?

“现在对我最不值一提的就是王位,”阿古来苦笑道,“你要是喜欢,就尽管拿去吧!”

乌恩其眼皮一跳,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来:“不是什么玩笑都可以随便开。”

阿古来定定望向她:“君无戏言。”

“你要做什么?”乌恩其问。

“我要你帮我找一个人。我知道你有南国的血统,也知道你在南国肯定有自己的关系。她去南国了,只要能找到她,我的一切都可以给你!”阿古来急切道。

“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的妻子,”说出这句话后,阿古来浑身像泄了界一般瘫坐下来,喃喃自语,“十年恩爱夫妻……”

乌恩其在回忆里找了好一番,才模模糊糊想起来阿古来的妻子。她和那个人只在霍伦见过一次,如今已经不记得什么了。

阿古来说:“南国人,心最狠毒,比最硬的石头还要硬……她这近十年来心里只有她的故国,却骗得我想要与她厮守一世。”

从阿古来前言不搭后语的讲述中,乌恩其拼凑出了又一位探子于草原上的十年光阴。他们都以命为饵,在深暗的渊中探寻着。

“我的手也伸不了那么长,只能说尽力,”乌恩其道,“既然已知道真相,你为什么还要执迷不放?”

“她的名字是假的,身份是假的。可同我在一起的岁月却造不了假,她说她喜欢湖水和鹅黄衣服,讨厌打仗,这些难道也是假的吗?”阿古来说。“总之,木柳王后和你的那个朋友也去了南国。老头子一辈子不知道搓磨死了多少个女人,被她们两个枭首也算报应。”

乌恩其提醒道:“你别太一厢情愿,小心最后只感动了自己。王后她们也算替我姐姐昭那公主报仇了,我不会置之不理。”

阿古来却笑道:“你看着办吧,你生来就是该当所谓的王生。可我当了半生的王子,不想再把余下的生命浪费在当王上——我厌倦了。我要去南国,去看看让她魂牵梦萦的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个男人在谈话之后不久便再无音讯,乌恩其从来没有见过像他一样疯癫的人,或者说她和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阿古来的心中是一片与她截然不同的天地。

不管怎样,此事的结局完全倒向了乌恩其。她不费吹灰之力接手了霍伦部,整合了整个草原。连年的战祸和天灾几乎让这片大地充满了疮痍,她看见王公贵族们奢靡的毡房,也看见百姓们满手都是冻伤的疤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整个草原像一只巨大的野兽,身上有一道源源不断出血的伤疤。它之前想要通过掠夺来填满这个伤口,可每一次出击都只会把这道口子弄得更深更长——于是它不愿意停下,试图依靠永无止境的掠夺来让自己不再疼痛。

乌恩其意识到这一切是在饮鸩止渴,草原人的生存太仰仗天意,他们尚没有真正把天命握在手中,待到时节流转,这靠着无数人的血肉维持起来的平衡就会立刻溃散。

半月后,萧王为清君侧诛梁王,几方人在大殿上对峙时,萧王被揭露是女儿身。这消息又让南国上下震动了一遍,草原到还好,毕竟如今统领草原的王就是女人。

南国皇帝早无实权,最终选择立萧王为皇太女,随即便自请让位,继续去做太上皇。

九月南国新帝登基,这位万众瞩目的女帝登基后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同草原协商。

她们分别被众人拥簇着,走向了彼此。两个女人靠着血缘的指引,最终走向了自己的山巅。

乌恩其知道,一个新的时代就要到来了。连绵多年的战火会停止在她们姐妹手中,被世人轻贱的女人们会走到阳光之下。由两位女人共同统治的时代注定要永远被铭刻在青史之上,而她们会让世界听见自己的回答。

那个答案说,我愿为此抛头颅,殒身不恤,九死不悔。

小贴士:看好看得,就来海棠书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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