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恩其先那南语对陈雁行说:“这就是我那侄女,怎么样,想不想切磋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雁行仔细的打量了潮落门一翻。见她身量高挑,肩背宽阔,便知她是个练家子,何况潮珞门面上还有一道伤疤,正常情况下,一位公主的脸上怎么会带伤呢?
于是自然点头答应,潮珞门道:“小姑姑,你在那儿说了些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
素夫人笑道:“南国话你当然听不懂。”
“这位陈姑娘是南国人,不会讲草原语,可她身上功夫极好,在南国的时候我们二人一见如故,她便同我回草原了,”乌恩其又给潮珞门解释了一番,“陈姑娘也是很醉心武学的,你若愿意,你们二人便可切磋一番。”
这对于潮落门来说自然是有趣无比,一时间,连没能听到的乌恩其在南国的见闻都抛在脑后了,摩拳擦掌便预备着要动起手来。
梅姨还没到,乌恩其预备着暂时充当一下翻译,好让这两个姑娘能沟通。她没想到这二位单凭打手势也能明白对方心中所想,两人比划了几下手势后,潮珞门便叫众人退开些,腾出了一片空地来。
众人都伸着脖子看着场中的两位姑娘,她们的一招一式都十分惊心动魄,周围看着的人不自觉地就屏住了呼吸。
她们二人不用兵器,只靠拳脚,一来一往,简直快到让人眼花缭乱。乌恩其自许很懂这拳脚之术,可与她们俩比起来的确还有一些差距。
陈雁行的招式就是同她大名一样,飘飘乎如一羽惊鸿,令人捉摸不透。潮珞门则更像一团火焰,连呼吸都仿佛能敕疾风般千变万化。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过了上百手之后,潮珞门还是渐渐落了下风。陈雁行简直毫无破绽,哪怕战局久拖,也不显得急躁,一招一式依旧臻至完美。
终于,陈雁行找到了潮珞门一个大破绽,轻轻一绊,潮珞门就要摔倒出去,可她又手那么一拉,硬是让潮珞门在半空之中稳住了身形。
众人齐声叫起好来,素夫人先是惊诧了一瞬,随即收敛好表情,笑着对女儿说:“现在知道人外有人了吧?你日后还得更勤学苦练才是。”
又说道:“陈姑娘可真真是厉害,也是叫我大开了眼界。”
“你嫂子在说什么?”陈雁行着这里除了乌恩其再无人懂南语,措辞随意地问道。
“夸你呗,还能是什么。”乌恩其说。
陈雁行又说:“你侄女确实厉害,太厉害了,她多大岁数啊?嘶,我在人家的地盘上动手赢了是不是不太好?”
“应该才十六,”乌恩其回答,“她输的也不难看,你若不在这里那些没名堂的话,就好得不能更好了。”
说完乌恩其拿草原语对素夫人说:“陈姑娘说您对她是谬赞了,先说公主真是天下无双,又问我阿潮的年龄。她说她比公主殿下大上好几岁,此番赢了,只是因这几年的岁数摆在这,假以时日,公主一定要超过她的。”
她这一番话说的极为得体,素夫人微笑着点了点头:“陈姑娘太过谦虚了,以阿朝这爱撒懒的性子,不好好练下去,怕是连陈姑娘的边儿都摸不着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又在说什么?”陈雁行只听见她们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心里控制不住地好奇。
“我替你体面呢!”乌恩其无奈。
陈雁行忙道:“你辛苦,你辛苦。”
乌恩其又和素夫人互相客气了几句,潮珞门则心急如焚,一双眼睛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陈雁行,一副痴迷的样子。
正说着,梅姨走了进来,她刚对素夫人和潮珞门见了礼,便被潮落门一手拉住。
陈雁行被她另一只手拉住,三个人挪了个地方去好好谈天了,把大厅留给了准备继续谈正事的乌恩其和素夫人。
“这同南国的盐与布的贸易,你一旦上手,便立刻会被全草原盯住,你可想好了?”素夫人问。
乌恩其回答道:“这风险鹿角岘自然是担不住,或者说像咱们这种各管一方的散地都担不住的。”
素夫人说:“那你可有想法?”
乌恩其点点头:“咱们吃不下去,直接给大王不就好了吗?妹妹我在南方游历的时候,竟然遇上了意外之喜,特来献给整个涅古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好好,”素夫人笑道,“你是个有想法有主见的孩子,不用我们操心,也能把自己的事情打理明白。”
“您别夸了,我害臊的,”乌恩其说,“便给他给上一条线,过个明路,也好吸走其余人的注意力。至于咱们,就闷声发大财好了。”
素夫人又道:“盐倒是好说,只是这丝绸一类,南国产出的本就精美无比,咱们就算学了他们的技术,想要赶上,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的事儿。”
乌恩其道:“咱们干嘛费那么大劲往南方买,借着南方商队的旗号,冒充进去,一同卖掉变好了。”
“若是质量相差太大,这一手恐怕行不通。”素夫人说。
“孟和长老才领了几个手巧的试着呢,我看她倒是很自信的样子,”乌恩其说,“我出发前,她还叮嘱听您的,叫我不要多言。”
素夫人笑道:“这肯定不是她的原话。”
乌恩其不由得回忆起了孟和老的原话:素慈老狐狸点子多得很,你让她自己想去,好歹也是做长辈的,替你这个小辈操心一下怎么了?
“这就是孟和长老的原话呀。”乌恩其诚恳道。
“小滑头,我不信你。”素夫人一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乌恩其打了个哈哈,素夫人便也再没追问,两人又转而继续商量起了晒盐的事情。
素夫人先道:“你大哥已经挑了一口盐湖,那水里只能直接捞出盐来。只要你搭上的线没有问题,咱们这儿的盐是短时间内断不了的。”
“其实这湖倒不必选得很大,地方好才是最重要的。若已经决定要把这差事给大王掺一脚,那涅古斯境内真的有大盐湖,就一定会被他管控起来。”乌恩其说。
“也是,反而是距离咱们地方近的更好一些。依着大王的性子,若管起来太麻烦,又得不偿失,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素夫人说着说着,又想到了什么,“可要按照你这个说法,咱们还能赚来多少呀?”
乌恩其笑道:“咱们的钱其实不必从盐本身上来的,这条线是由我和陈姑娘的两头搭才能够牵成,收上一两分的利,不过分吧?”
又说:“在南谷私自贩盐可是犯法的事情。要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做这事,那些商人必然在有大利可图的情况下才愿意干。
草原距离南国遥远,路上一来一去要耗费的钱财和精力也是一项成本。因此,如果真的想和南朝的商人搭在一起,这盐的出售价格必然是很低的。
咱们的百姓多以放牧为生,人口也远不比南朝多,这人力也是需要考虑的一项。”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乌恩其最后总结道:“就怕他们有人被冲昏了头脑,光觉得这稳赚不赔。咱们收个利息而已,就算不成也没什么损失。”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48章滴灌
到了临走的时候,陈雁行已经和潮珞门聊得火热,很有几分依依不舍。潮珞门更是一路送她们到上南坡的边界,才十步九回头地离开。
“你们这么投缘?”乌恩其也很意外,这二人的关系好到超出了她的预计。
陈雁行道:“你做什么事情总还要多考虑些别的,而我和这位公主都是醉心武学之人,与你的追求本质上并不一样。”
乌恩其说:“的确如此,不过你这么一说,我还有个徒儿,和我学射箭的。你要有兴趣,也去指点她一二?”
“女子男子?”
“当然是女子,”乌恩其笑道,“身体可好了,比我侄女还好,悟性也高,是好苗子。”
陈雁行听她这么一说,自然起了好奇心:“那我倒要见见。别叫你把好苗子糟蹋了。”
乌恩其翻了她一眼:“你先把草原话学明白再贫吧,别离了我就饿死。”
“好好好,”陈雁行应答道,又问,“你和那位是表亲的事,还有谁知道?”
“除了你,再无人知道了,”乌恩其提醒,“你为我的小命着想,嘴上可千万把住门。”
她敢让陈雁行知道这层关系,自然是有恃无恐,陈雁行一个彻头彻尾的南国人,没了她的庇佑根本无法再草原上立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更何况陈雁行现在要用道的所有证明身份的物件儿都是乌恩其准备的,如果陈雁行想与她翻脸,那就只有兰艾同焚一条路可走。
这种损人更损己的事情,除非走投无路,谁会愿意做呢?她真心欣赏陈雁行,又是共患难,又是付真心,又是许诺未来的,好不容易才把人带到了草原,自然为的是共赢。
陈雁行答道:“夸张,你的命就这么挂我嘴皮子上了?”
“也差不多。”乌恩其说。
一回到鹿角岘,乌恩其便要着手准备去见喀鲁王了,连轴转弄她也疲惫无比,所以看到裴峋把各项要用的东西都分门别类地整理好时,她心中是非常欣慰的。
这人做事的风格一贯不张扬,总默默的办掉乌恩其交代给他的事请,而且懂得进退,也从不抢在乌恩其前面。
凭心而论,有这样省心的下属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
“好好,你辛苦了。”乌恩其道。
裴峋忙说:“分内之事而已,殿下不必如此,抬举我了。”
“就说你最省心,不夸着点儿,万一给我撂挑子了可怎么办?”乌恩其随口说道。
“怎么会?绝不会的。就算您把我发配出去,我也照做。”裴峋笑笑。
两人正说着话,步阳冲进了王帐来。这孩子很是内敛,甚少露出这样风风火火的样子。乌恩其正好奇,就看见塔拉跟着步阳进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塔拉这小姑娘是鹿角岘毫无疑问的孩子头,她自幼就很懂得如何领导别人,现如她今年岁稍长,鹿角岘的孩子们不论大的小的、男孩女孩,无不听她的话的。
平日里,这帮孩子无论去哪玩、玩什么,都要由塔拉来做主,她也不独断专横,总要大家讨论之后她再来拍板。
乌恩其很认可她,也愿意把自己学到的所有东西都教给这姑娘。
塔拉闯进来之后,先像乌恩其告罪道:“公主殿下,我擅闯了,请您原谅。”
又对步阳说:“你不愿意和我们一块儿玩吗?”
原来是在闹这个。乌恩其了然。
步阳也不说话,光一个劲往乌恩其和裴峋的身后躲,塔拉尝试靠过去时,乌恩其清楚地看见步阳瑟缩了一下?
“你们有人欺负她了?”乌恩其问。
塔拉忙说:“怎么会呢!您常常教我们要和睦友爱,不可随意欺凌别人,这个妹妹又初来咱们这儿,我要欺负她,不显得鹿角岘很坏吗?”
乌恩其见她俨然一副主人的样子,心里觉得很是可爱,但见步阳如此恐惧,便知背后必有原因,只好先劝走塔拉:“她可能是怕生,你要给她时间适应适应呀。”
塔拉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便准备离开,可走到门口又停住了脚步:“殿下……我有个问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幅犹犹豫豫的样子不像塔拉平日做派,乌恩其问道:“有什么?尽管说就行。”
“就是……就是……有人给我说,和睦仁爱一类的是最没用的东西,是驯化绵羊用的。我们是狼,就应该弱肉强食……”
这话所说的理念,是不少草原人所奉行的。乌恩其对塔拉说:“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塔拉又纠结了好久,才道:“我想不明白,您说的自然没错,可他们说的,好像也没错。”
乌恩其表扬她道:“你有问题知道问,这很好。那我再来问你一个问题,他们说咱们是狼,那狼是结群还是独来独往呀?”
“自然是结群的。”塔拉不假思索道。
“那就算弱肉强食,狼会去扑食自己的同伴吗?”乌恩其又问。
“也不会的,”塔拉说完,琢磨过来了,“所以您要我们友爱同伴是对的。”
乌恩其继续道:“你祖母已经岁数大了,要按弱肉强食的道理来,老人孩子无疑是弱者,可你愿意让她受苦吗?”
塔拉激动道:“当然不愿意!”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步阳听她们探讨的有趣,也缓缓探出来半个身子听着。乌恩其感觉到她的动作,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对裴峋说:“你继续讲。”
裴峋流畅地接上:“你不愿意祖母受苦,因为咱们是人,不是真正的野兽,所以才会有孝悌廉耻之心。你看步阳妹妹比较怕生,你也没有因此欺负她,这里面可研究的东西有很多,不急于一时。”
塔拉点点头,努力地思考着,就这么晃悠着出去了。
乌恩其对裴峋说:“我一直觉得没必要早早让孩子去想敌友的问题,孩子看事物总是非黑即白的,我怕他们会偏激。”
裴峋道:“是啊,可有人的地方,秩序天生就会存在。”
步阳见塔拉出去了,这才不再躲,慢慢地从他们两背后走道面前来。
“他们到底有没有人欺负你呢?别害怕,我给你做主。”乌恩其温声道。
步阳摇摇头又点点头:“……大些的,就是会打人,抢吃的。”
她已经能用草原语做一些基本交流,乌恩其一听便反应过来,步阳说的恐怕是她在南国时遇到过的。
乌恩其叹道:“大家都不饿,就不会有人为了一口吃的做这种事。”
步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乌恩其本也不强求她一下就融入草原的生活,眼下见她认知不同,便更耐心地安抚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孟和长老这是给我捡了个孩子啊。”乌恩其笑着向裴峋抱怨。
孟和本来说自己要亲自教步阳,可一忙起来织金的事儿,根本无暇顾及,乌恩其只好多照拂着一点。
裴峋也笑:“您不是说放羊嘛,一只也是放,一群也是放。”
正说着,陈雁行又进来了。如今整个鹿角岘最闲的人怕就是陈雁行,既没什么活要干,也不用操心生计。乌恩其看她无所事事的样子,笑着对她招了招手:“雁行啊,有空吗?”
“你要干什么?”陈雁行警惕道。
“步阳这孩子有些怕生,你没事的话多带她玩玩如何?还有我那徒儿,我只教了她射箭,其余都还没教呢,你想不想教一下试试?”
陈雁行道:“带着玩好说,你的徒儿我就不和你抢了,岁数一大,性情都定型了,不好教呀。”
乌恩其狡黠一笑:“有好教的,这儿的很多孩子原先都是跟着我学的,底子也有一些。你既然要带步阳,顺手一块带上如何?”
“在这等我呢!”陈雁行笑着说,“把我大老远捉来给你看孩子,大材小用。”
“哪有人说自己是大材的?”乌恩其笑她,又说,“一群苗里,指不定就有将来的参天巨树呢!你不想试试发掘他们才能的感觉吗?况且如今天下不定,年轻人就是希望呀。”
“行,我替你教就是了。”陈雁行爽快答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递了个活出去,既减轻了自己的压力,又给陈雁行找了点事干,乌恩其非常满意。陈雁行本就是雷厉风行的性子,当即就带着步阳出去溜达了。
“一个两个的。”乌恩其嘴上抱怨,脸上却是笑着的。
裴峋道:“您分明也乐在其中嘛。”
乌恩其说:“跟着我,不确定的事情太多了,我到希望这样安稳的日子能长久些,可惜风云变幻谁说的上呢?只能尽我所能让大家的日子好过些。”
裴峋说:“您不必太顾虑,素夫人他们也罢,陈姑娘与孟和长老也罢……还有我,大家都是想清楚才愿意追随您的,您的梦想也是他们的梦想。”
“不是你的梦想?”乌恩其故意问道。
“我的……和大家的不完全一样吧。”裴峋道。
“是什么?”
裴峋拒绝道:“不讲给您。”
“好吧,”乌恩其也不追问,“只要你诚意正心的,别的事我不过问。”
裴峋说:“对您……我心诚不移……愿向您发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乌恩其忙拦住他,把人赶走了,王帐里只剩下她一个。明明很正常地表诚心,她却总感觉有一些别的什么东西,砸吧不出来,又觉得是自己太多疑。
第49章见闻
涅古斯的王宫依旧弥漫着让乌恩其不喜欢的气息,她的童年在这儿度过,却连这儿的全貌都没能见到。
那些金碧辉煌的珠玉绫罗,那些令人垂涎的珍馐佳肴,对她来说都遥远的像是在天边。乌恩其在不懂事的时候也短暂羡慕过,但很快她就明白了,自己弱小的话,指望外界带来的公平是没有意义的。
可轮到她来教鹿角岘的孩子们时,她竟然无法把自己一路走来的形式准则说给孩子们听。尽管乌恩其自己不准备生育,可她觉得为孩子提供能平安长大的环境应该是执政者的责任。
有些人的无能,才导致了刚来这世界上不久的孩子要忍受苦难、提心吊胆地求生。乌恩其不愿这样的现象出现在她所统领的地方,她更希望鹿角岘的百姓们能老有所养、幼有所依。
她在王宫的偏殿里胡思乱想着,等了不知道多久,喀鲁王终于来见她了,还一手搂着一个江南妃子。
乌恩其心中暗喜,她本就想找机会见这二位,眼下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见过大王。”她很利落地单膝跪下,向喀鲁王行礼。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喀鲁王嗯了一声,示意她起来。乌恩其又恭恭敬敬地谢过他,这才站直。
“小妹此番去江南为大嫂寻药,一路所见风土人情甚多,便买了些各地特色回来,特来献给大王。”说完,她令侍从们把东西呈上。
乌恩其一件一件为喀鲁王介绍道:“这是九江的瓷器,别有特色;这是徽地产的墨条,据说是比黄金还细腻的……这儿还有我为王嫂带来的首饰……”
她说着,取出几件道:“大王知道我素来不善这些,如果挑的不合王嫂心意,还请王嫂多多海涵。”
喀鲁王嗤笑道:“你也知道啊?”
涅古斯上下都说喀鲁王对王后宠爱无比,是后宫所有佳丽们加一块都比不上的。所以尽管他有美人无数,还总自认为情深不已。
“这青黄玉的是什么东西?玉芷素来不喜这种颜色。”喀鲁王对着乌恩其手中的一条坠子嫌弃道。
那坠子是个银丝缠玉的,看着分量很足。
“那卖货的人说,此物温润如水,最适宜肤白女子佩戴,更显得如莲花出瑶池,如细柳拨软云。”乌恩其老老实实道。
这一番话全是她现编的,那银丝缠玉的首饰也压根不是铺子里的现成货。
喀鲁王听她那么一说,笑着搂过两位江南美人:“听小妹这么说,此物倒是应该给我这二位娇娇才是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中一位妩媚地笑着说:“大王,此物原是公主献给王后娘娘的,叫我们姐妹得了,可万万不妥呀。”
“王后不喜此物。”没想到要送东西还被拒绝,喀鲁王见这二人柔婉又谦逊的模样,心中满意更甚。
乌恩其也适时插话道:“这些玩意儿都是小妹拿来孝敬王兄的,既已经是王兄的东西,想给谁都全凭王兄做主了。”
说罢,她双手为喀鲁王奉上那链子。立刻就有侍从接过,仔细检查了一番后,这才递给喀鲁王。
喀鲁王满意地看了乌恩其一眼:“公主都这么说了,你们两个小妖精,还有什么理,都拿出来辩一辩。”
另一位女子娇嗔道:“什么辩理,大王休要取笑我们。”
说完,她对乌恩其一福身道:“小女子谢过公主美意,愿公主玉体永安。”
乌恩其也看向她,目光交接的那一瞬,那女子微微对乌恩其点了下头。
“大王的职责是统领整个草原,二位姐姐的职责便是要让大王舒心,唯有大王健康永寿,咱们涅古斯才能屹立不倒呀。”乌恩其熟练地拍起马屁来。
喀鲁王冲她一点头道:“嘴皮子倒是长进不小,只可惜你这性子偏移去了天外,这辈子也只能当个异端。”
乌恩其笑道:“异端也有异端的作用,王兄可知我此番在江南寻到最珍贵的东西是何物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这边准备进入正题,喀鲁王却又去与那两位美人调笑:“这链子是姐姐戴呢,还是妹妹戴上?”
“自然是给姐姐,”一位美人咯咯笑道,“姐姐如静水拂花般,比妾身适合的多。”
方才与乌恩其对视的那位美人道:“公主殿下所说的珍贵东西是什么呀,夜明珠吗?”
亏得她这一句话,才把喀鲁王的注意力拽回来:“你方才说什么?”
乌恩其好脾气地又重复了一遍,又对喀鲁王说:“王兄,此物并非俗物,价值连城,请容我与您仔细相商。”
喀鲁王闻言,先仔细地给那美人把链子系上,这才让她们退下:“好了,你待要说什么?”
“回王兄,南国一帮草包,从不愿付出,只想得利,松散如沙,在我们的铁骑下毫无还手之力。可即便这样,那些富商也从未想过团结一心。”乌恩其铺垫道。
喀鲁王根本没耐心听:“说重点。”
“这……总之就是许多人一心只想赚钱享受,在南国,盐按律应由官府掌管,可实际上早已流落在富商政要手中。即便如此,他们还不满足,想要与草原进行贸易。”乌恩其又为喀鲁王多说了几句前因。
喀鲁王换了个坐姿:“草原缺什么,抢来便是了,富商能有什么本事?”
乌恩其道:“王兄有所不知,那南国的钱,压根不在他们国库里,全部富商们刮走了。国库没钱,便只能搜刮百姓,可搜上来的东西又会被富商再扒一层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没再继续说下去,静静地等喀鲁王做判断。
“你这一趟,还真是得了不少东西,”喀鲁王悠悠道,“若真如你所言,算功劳一件。”
乌恩其摆出一副狂喜的样子,谢恩道:“多谢王兄!”
又说:“现在我们联络靠的是鹿角岘一只商队,这帮人做的是断头生意,极为小心谨慎,王兄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把商队带来王城?”
喀鲁王思索了片刻道:“先照旧,回头我差个人过去盯着些。”
意料之中的处理,乌恩其没什么反应,又给喀鲁王说了说南国贩盐的状况,这回他可算愿意听点。
她着重讲了南国对私盐管制不严格,许多人都一头扎进去,互相就斗争得很激烈。
“你在江南,除了这些事,再什么都没做吗?”喀鲁王听完,什么都没说,反而换了个话题。
乌恩其便开始大谈特谈江南的各种轶事,从酒肆歌舞到茶点口味,再从人们的打扮谈吐,到街上吃了水果偷偷拿别人衣裳擦手的,那叫一个滔滔不绝。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还有那种小摊儿,一块红布上摆了许多精巧物件,边上立一只杆子,上挂着一串草环。只要交一枚铜钱,摊主就给你一把小弓和一只小箭。若是能把箭从环中射进去,就能从摊子上挑一样东西带走。
那弓软绵无比,给孩童开蒙都嫌不够,箭也轻飘不已,风稍稍一吹就要乱飞的。一只箭一文钱,能中的人又很少,因此摊主都是只赚不赔的。
我刚一把弓拿到手里,就感觉到轻得像什么一样。但我能叫这外物拦住?几支箭过去,那摊主就求我别在玩了,我问他这规矩是他定的,为何出尔反尔?摊主脸当即就黑了,说我若不识抬举,他便……
他要说什么我也没听,抽了三只箭一同发出去,每一支都中了,围着的路人全为我叫好。那摊主无话可说,只能咬碎牙齿自认倒霉了,哈哈哈!”
说完,乌恩其意犹未尽道:“原本打算把他那摊子搬空的,可惜行李多了不好带,就只挑了几件格外喜欢的。”
喀鲁王问她那话,是怀疑她去江南还另有用心。如下听她絮絮叨叨讲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听得脑仁子都痛了,这才消了些疑心:“你玩得倒开心。”
乌恩其不好意思地笑笑:“大嫂要用的那草药,我一去便碰上了有药房说他们那儿有,几日后就卖,我便拿钱定下来了。后面几日等着也是等着,就四下玩了一番。”
她年岁本就不大,还是姑娘,又一贯在喀鲁王面前装出冲动急躁的样子来。这一手倒是很有效果,喀鲁王一直不把她当做一个需要提防的对象。
哪怕平庸如达日也赤,喀鲁王也总对他怀着戒备,需要千般证明才能让他短暂放下疑心。此番要是达日也赤想亲自动身前往江南,怕是一走出上南坡的地界,就立马要人头搬家了。
乌恩其就不是这个待遇了,她在喀鲁王心中更是一个离群判道的样子,就算惹了喀鲁王不快,也更多是拿她来取乐,是想看她这随手就能捏死的蚱蜢能跳多高的态度。
因此乌恩其在江南一通玩乐,是喀鲁王知道后也愿意相信的,可能在他心中,一个年轻女孩的生命中也不会有更复杂的东西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兄,我能去找刚刚那两位姐姐吗?”乌恩其小声问。
喀鲁王眉头一皱:“你又要做什么?”
“我还想讲讲在江南的见闻,可平日里又没人听。两位姐姐也是南国来,一定比我知道的多吧。”乌恩其一副满怀期待的样子。
“随便你。”喀鲁王说完,便挥手赶她走。
乌恩其来王城准备做的最主要的事,便是萧王给她的那东西,只要见了那两位探子姑娘之后,再使一招“偷星换月”,这蛊虫就能给到她们手上了。
第50章白灾
当孟和捧着一段流光溢彩的绸缎来找乌恩其时,乌恩其正对着一张地势图深思。
“成了!”乌恩其看见孟和手里的东西,激动得险些跳起来。
孟和也兴奋无比:“成了,真叫我做出来了!”
乌恩其见她这样惊喜欲狂都难掩疲色,不知熬了多久,忙接过那段织金,然后催她去休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孟和感叹一句“不年轻喽”,也没有再倔,留下努力维持冷静的乌恩其去休息了。
深呼吸几次之后,乌恩其终于平复下来,可她心口依旧“砰砰”鼓动个不停,地势图也看不进去了,索性抓了件毛外套去外头吹冷风。
草原真正的夏天很是短暂,现在的季节稍微一降温,就能下起雪来。乌恩其抬头看,天空蓝简直得让人眩晕,只有天边挂着一大团云。
回过头来,她已经溜达道了裴峋跟前。
“殿下,您怎么来了?”裴峋一见她,放下手中东西站了起来。
乌恩其努力绷起脸来:“自然有事通知。”
裴峋眨巴两下眼睛,乖乖等着乌恩其开口。乌恩其故作严肃地盯着他看,盯了半天,感觉自己像个傻子,终于噗嗤一下笑出来:“孟和长老成功了!”
“真的吗!”这下激动的人又多了一个,裴峋眼睛一下睁大,嘴角也不自觉咧了上去。
乌恩其说:“她这么难,都做出来了,我更不能拖后腿。”
裴峋还在乐:“居然真的让这水里的花儿开在了草原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是!”乌恩其剩余的话还没能说出口,一股寒风猛烈地吹来,窗都拦不住,巨响一声后就全涌入屋中。
两人一起扑向窗口,只见方才还在天边的那朵云已经罩在了他们头上,日光瞬间暗沉了下来。
“这天真是说变就变呀。”裴峋感慨道。
乌恩其的脸色却不是很好看,“要下雪了。”她说。
裴峋还一副不大相信的样子,可不一会儿后,天空中竟真的有一粒一粒的雪粉落了下来。不像寒冬时大片的雪花,落在地上也积攒不住,顷刻就化作了一滩水。
“竟然真的下雪了……”裴峋伸手去接,但那雪花立即融化在了他的掌心。
乌恩其道:“你再在草原上生活个十几年,就也能做一些基础的判断了。放牧完全是靠天吃天,眼下只能希望去转场的那些百姓能早点回来。”
两人正说着,陈雁行猛地钻进来,拽着乌恩其死命摇晃:“那是雪吗!下雪了是吗?”
“不是雪,是石灰,好了吧!”乌恩其被她晃得头昏,笑骂道。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陈姑娘应该没见过雪,这才新奇了一些。”裴峋在一旁善解人意道。
陈雁行忙道:“对呀对啊,南边又不下雪,最起码我那就没下过!”
乌恩其道:“你那儿都下起雪来,就得是什么大灾了。”
“对了,”陈雁行终于反应过来,“你们俩在这干什么呢?”
陈雁行这段时间终于把草原语学了个七七八八,最起码能听懂大家说的东西了。
乌恩其只好把孟和长老成功的事情又说了一遍,等到她说完,陈雁行激动完的时候,地上的温度已经彻底被雪带走,只要出屋去,大地就被白色所覆盖着。
这下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陈雁行又开始激动了,她兴冲冲地钻出去,先拿食指的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地上的白雪。
然后就为这奇妙的感觉惊呼一声,接着便把整个手掌都埋了进去。
乌恩其好笑地看着她,几息过后,陈雁行把手一下拔了出来:“好烫!”
“烫?”乌恩其听到她的形容词,先是不解地挑起眉头,随后在脑子里飞速的转了一圈,这才笑出声来。
“我想躺到这里头。”陈雁行憧憬道。
乌恩其神秘一笑:“想躺就躺吧,但我提前告诉你,草原上治风寒的药要拿牛粪当引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躺了!”陈雁行立马爬起来。
在霍伦部的时候,她还拿这话忽悠过裴峋,真是百试百灵。
叮嘱陈雁行不要等到身子冻透了再回屋里,乌恩其留她在外头撒欢,自己先回去找裴峋了。
她刚背过身去,就听见了孩童们的声音,这才想起来步阳应该也没有见过雪。
多亏了陈雁行,她自从学了草原语之后就接过了乌恩其交给她的任务,带着步阳迅速的就融入了孩子堆之中。
陈雁行脾气外向,又对孩子很有耐心,循循善诱。再加上她这一身精妙绝伦的功夫,简直没有孩子不喜欢她。
眼下她这一个大人,便带着那一帮孩子在雪地上玩闹了起来。
乌恩其回到室内,裴峋一看她神色就心中了然:“殿下,可是在为这场雪发愁?”
乌恩其凝重地点点头:“只希望就下这么一场,能快点停下来结束。”
但世事不如人愿,后面连着几日,雪都断断续续地下着。连陈雁行都失去了新鲜劲儿,不再蹲在外头刨雪玩。
孟和长老的工作也被迫停止,今日,众人齐聚在乌恩其的王帐里,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算不上轻松。
“要再这么下去,这一批蚕一只都活不成了。”孟和长老率先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给孟和长老她们用来养蚕的房子,是整个鹿角岘里墙最厚实的,而且屋内也尽可能多的架设了火盆,只希望这些带来希望的小虫,能多坚持一段时间。
但其实所有人心里都明白,要是天气持续恶劣下去,做多少努力都于事无补。
乌恩其也长叹了一口气,呼吸之间口鼻处已经能结出白雾来:“还有那些去转场的百姓,只回来了一部分,有好些现在还没消息,我就怕他们被困住了。”
说着,她向窗外看去,那雪已经积得很厚,骑着马根本走不了。羊的那种小细蹄子,走起来怕是也困难无比。
她下定了决心:“我带人去找找他们吧。”
孟和道:“转场又不是一块转去同一个地方,草原这么大,你该上哪去找?”
“那总不能就放着不管,”乌恩其用力掐了掐山根,“白灾是要死人的,但我不想鹿角岘的人出事,要真的有什么意外,能救一个也算一个呀。”
艾若部的百姓本就不怎么饲养牛羊,所以转场也和他们没多大的关系。孟和听了乌恩其的话,赞许的点了点头:“别人我不管,你想的我觉得对。”
裴峋反对道:“太危险了……您若执意要去,那我也和您一起去。”
陈雁行道:“你这点功夫还是算了吧,要去也应该是我跟恩和一起。”
“你们都老老实实呆着,”乌恩其拒绝道,“尤其是雁行,我大老远把你挖过来,不是让你来在这种事情上涉险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你是要我干嘛来了?你要敢说我就负责带小孩的话,你就等着瞧吧你!”陈雁行不满道,“你让我们跟着不放心,难道你一个人去我们就能放心了吗?”
裴峋也道:“您就算不带我,我也会偷偷跟上的。”
孟和道:“公主既然是大家为盟友,那就应该拿出对待盟友的态度来。大家愿意为了您两肋插刀,您再推辞岂不是让大家失望?”
乌恩其心头一暖,看向大家,真挚地说道:“那就……多多仰仗诸位了。”
转场一路上吃不好也休息不好,极为劳累。因此大部分人家中,都会带着所有的劳动力去,只留下少数身体虚弱的老人妇孺。
乌恩其和大家商量完毕之后,便先召集了这些转场人留下来的家眷。
“诸位,今年这个倒春寒来得莫名。不知诸位中有没有能同家中转场人联系上的?”她问。
大家都摇摇头,七嘴八舌地哭诉起来:“他们带的干粮撑不了多久了!”
“不知他们还在场里,还是在回来的路上?”乌恩其问。
一位妇女回答道:“按往年的经验,现在应该都已经出发往回来走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这位妇女今年新生了孩子,便没有去折腾。听到她以往年年参与转场时,乌恩其眼睛亮了一下。
“诸位,大家都是鹿角岘的百姓,我不愿意任何人因为这种事情有闪失。因此就想着能不能组织出一些人去接应他们。”乌恩其道。
王帐里的百姓们愣了一下,随后立即不住地感谢起来,一个个都眼泪汪汪的。
“这是个难关,但我们携起手来,未必不能闯过。”乌恩其柔声安慰着大家。
随后,她就要那位妇女再仔细讲一讲往年的转场。
“因为牛羊一直在同一片地呆着,就会把地吃秃,再长不出草来。因此我们才会隔一段时间就换一处草场,去的路上要带够吃的用的,几个人轮流盯着羊群,中间的路上是寻不到吃食的。”那位妇女道。
乌恩其道:“离得近的几家,站到一块儿去,如果家中有马,就往前多走一步。”
王帐中的百姓们闻言,便按照要求分成了几簇几簇的,还有一些人单独站着,同谁也不在一块儿。
乌恩其又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人群中间:“现在以我为基准,按照自家去的方向站。”
这么再一分,就能看出去了东南方向的人最多。
那些去往其他方向的少数人便有些惴惴不安起来了。
第51章炊烟
乌恩其集合了鹿角岘里剩下的所有还处在青壮年的人们:“诸位乡亲们,这大雪来的突然,咱们的好些亲人领居都还没有回来。因此我想组织人手去找一找大家,愿意加入的,事后我也有酬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百姓们本来就在为此事担忧,如今见乌恩其要牵头,哪有说不的理由呢?
又见她这样和蔼,说话一点都不高高在上,还许诺给他们报酬,便纷纷答应道:“我们愿意去!”
“好,”乌恩其很是欣慰,“可有人家中养了狗的?”
草原上许多人除了放牧外,打猎也是常见的生活方式,家中条件不算太差的,都会豢养猎犬。乌恩其刚一问完,就有好几人站了出来。
在雪地上找人,犬肯定比人可靠的多。乌恩其便以这些家中有猎犬的百姓为基准,将众人分成了两只队伍,一边的人多些,另一边少些。
“人少的这一只队伍,尽可能多带干粮,去东南方向找,有危险就靠这位陈姑娘。”乌恩其一指,陈雁行向大家点了点头。
“陈姑娘功夫极好,但人初来鹿角岘,不熟悉咱们周围的地形。所以还需要一位老乡来为大家领路,可有人愿意主动请缨?”乌恩其又问。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太敢承担这个责任。就在这时,一位女子主动站了出来,乌恩其一看就不由得微笑了起来,那女子正是跋春。
跋春道:“诸位都知道我一直靠裁缝手艺独身生活,因此从没有转过场。但我在鹿角岘生活多年,身体强壮,如今天灾无常,我也不愿乡亲们有事。诸位对我有什么意见,请尽管说。”
这一队所有人都很认可跋春,于是就这么敲定了下来,由跋春和陈雁行共同领队。
乌恩其看向人多些的那队:“去西北方向的这一队,由我亲自带领,诸位可还有要自荐的?”
一位女猎户上前一步道:“殿下,我家一向靠打猎为生,很熟悉这一带的沟沟坎坎,我的犬也可以说是咱们鹿角岘的犬王。我愿意带着它祝您一臂之力!”
“好!”乌恩其高兴地说。“你叫什么名字?我先替大家谢过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女猎户摆摆手,惶恐道:“殿下不必这样!要谢也是我们谢您,愿意组织大家去找人,您才是我们的主心骨。”
乌恩其道:“我既然统领鹿角岘,那这就是我的责任,诸位并不欠我什么,反而是我一直靠着乡亲们。姑娘在这个档口愿意站出来,自然值得大家感谢。”
那女猎户闻言也不再忸怩:“回殿下,我叫做格艮塔娜。”
“好,”乌恩其道,“可还有哪位乡亲有什么意见?”
众人见她没有放弃那小部分人,心中十分感动,但随后就有人发现了什么不对:“殿下……小民斗胆问您一下……”
“但说无妨。”
“您是不是把位置安排反了?您让人少的那一组去了东南,人多的却在西北。咱们鹿角岘的百姓转场多去的都是东南方向……”
乌恩其笑道:“没有错,我就是这么安排的。你刚也说了,咱们的乡亲们多结伴去了东南方向,再加上现在这特殊情况,大家聚集在一起的概率非常高。只要人多,出意外的可能就更小,其他人找起来也更容易。”
“他们迟迟未归,更可能是因为大雪影响了羊群的行进。主要遇到的危险便是饥寒,因此我让这一组多带干粮前去接应。”
“而去西北方向的人少,在雪原上找起来本就不易。人少也更难应对突发情况,更有可能受伤,或者精神上难以支撑。因此我要亲自带人去搜寻。”
她这么一番解释之后,众人再无不同意的,便挨家挨户报上了未归人的名单。
随后乌恩其暂时遣散了大家,给了半日的时间做准备,叮嘱大家一定要多穿几件衣裳,但切记不要绑的太紧,血走不通反而危险。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再次集合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做足了准备,两拨人在鹿角岘里就各自分开了。
临行前乌恩其专门又为另外三位领队鼓了劲,跋春岁数最大,可她到底不是和自然打交道的。故而最沉稳可靠的人是女猎户格艮塔娜。
有她自己身边,乌恩其的紧张之情都退去了。格艮塔娜养的猎犬都四肢细长有力,腹部光滑紧实,皮毛浓密,威风极了,一看就知道是优秀的好猎犬。
此刻几条狗打在头阵,一路嗅着向前。它们像是已经习惯了这寒冷,小跑起来神采奕奕,不像有些人还在打哆嗦。
还有其他人也带了狗,但他们的狗很显然认格艮塔娜家的为老大,因此格艮塔娜只要指挥自己家的头犬,就能变向指挥大部分的犬只。
众人一直找到太阳快下山,也没有什么发现。这一片雪原太大了,光白雪承接的日光就让好些人眼睛流泪不止。
乌恩其下令就地扎营,大家围起来,扫除一小片空地生起火来,热了干粮,又舀了雪在火上化开。人多也不怕野兽,肉干的香味飘起来,周围的兽只能干着急。
随后一人在离火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掏了个雪窝子,营帐笨重不方便,综合考量之下,乌恩其压根没带营帐。
而其余人的生活经验只多不少,大家很默契地都选择了钻雪窝子。猎犬们也拿爪子刨出一个坑来,舒舒服服地躺进去。
这里唯一傻眼的人是裴峋,他楞个神的功夫,大部队就消失了,只留下地面上拱起来的几个雪堆。
“叫你别来。”乌恩其看他满脸茫然的样子,莫名觉着好笑。
裴峋委屈:“我一个正值年轻的都不来,良心上实在过不去。难道要塔拉这样大的孩子,还有萨英齐拉这样的老人来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好好,辩不过你,”乌恩其认命地爬出来,“看仔细我是怎么做的。”
在乌恩其的小灶之下,裴峋终于完成了“给自己找栖身之所”这一目标。钻进去之前他还有些怀疑,可不一会体温就把小小的雪窝子烘暖了,算不上多舒服,过夜是够了。
他又毫不吝惜辞藻地夸赞了一番人民的智慧,这才合眼休息。
第二日乌恩其睁开眼,入目一片白色。她愣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方,
从雪窝子爬出来时,外头已经有好些人先起来了。乌恩其看了一圈,居然在里面看到了裴峋的身影。
她过去几步,百姓们纷纷同她打招呼:“公主殿下早啊。”
到弄得她不好意思起来,心中暗暗提醒自己一定要更警觉些,不可再睡得这么死了。
这个早上,犬们似乎找到了什么线索,领着大家向着一个方位去了。众人的精神都振奋起来,连在雪里跋涉都快了几分,谁不想早点找到失联的乡亲呢?
大家跟着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一天,长时间的赶路带了极大的疲惫,而要找的人依旧没遇见一个,
“没消息也是好事。”有人互相安慰道。
乌恩其见格艮塔娜坐在远离人群的地方皱着眉头,便悄悄来她身边问道:“你可是有了什么发现?”
格艮塔娜勉强一笑道:“回公主,暂时还没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这是在愁什么,说出来让我也愁一愁?”她又问道。
“咱们晚找见他们一分,他们就更危险一分。令人还能宽慰的是,这一路都没有发现血迹,应该还没有受外伤的。”格艮塔娜说。
乌恩其也道:“是啊,这个天受外伤就麻烦了……”
说完,两人一同看着远方不再言语。
裴峋带着烤好的干粮来找她们:“殿下,格艮塔娜小姐,您二位怎么不吃东西?”
乌恩其接过干粮道:“在想什么时候才能找见人呢。”
“要是我被困在雪原,一定会想办法留下痕迹,祈祷救援赶快到来。可咱们今天跟着的是犬的鼻子,压根没见到什么痕迹……”裴峋奇怪道。
格艮塔娜向他道了谢,也吃起干粮来:“兴许是被雪盖住了?”
乌恩其却若有所思:“转场都带着牛羊,牧民绝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牲畜。人的痕迹可能小些。容易被忽视,可羊群走过的地方没理由什么都发现不了啊?”
听她这么一说,格艮塔娜也反应过来了:“您的意思是,犬领错了方向?”
“你的犬犯过这种错误吗?”乌恩其也皱起眉头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从未有过!”格艮塔娜笃定道。
“那是不是能说明,”乌恩其顿了一下,才继续道,“不是犬领错了路,而是那个方向有些别的什么?”
听了这个猜测,裴峋和格艮塔娜的眼睛都睁大了,半晌,裴峋才道:“……我觉得有可能。”
格艮塔娜也轻轻点了头。
乌恩其却眉头更深了,她抬手指向天边道:“你们看……那是什么?”
现在天色已经暗了下去,裴峋顺着乌恩其的手指,只看见一片虚无。
乌恩其也没在目力这一方面指望他,只等格艮塔娜开口。
“……殿下,那好像是,一股炊烟?”
第52章景仰
乌恩其本觉得有可能是她没看清楚,听格艮塔娜也这么说,便放下心来。猎户就没有眼神不好的,两人都看见便证确有其事。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炊烟?”裴峋瞪大眼睛又看了半天,最后觉定不和自己再较劲,“应该就是格艮塔娜小姐家的犬发现的那些人吧?”
“应该是。”乌恩其道,格艮塔娜也微微点头。
“可要告诉其他人?”格艮塔娜看向乌恩其。
乌恩其想了下道:“先不必了,天色已经暗下来了,知道了也不能连夜赶过去,天黑雪厚容易出意外。能生火起来就说明他们的情况还能支撑,不如先让大家好好休息一晚上。”
格艮塔娜道:“您说的对,是我太着急了。”
乌恩其又安抚了她两句,这才去休息。夜里她心中一直想着第二天的安排,睡的极浅,早上醒来时,篝火旁守夜的人都吓了一跳:“殿下?您怎么起这么早?”
“我来看着,你去休息一会吧。”乌恩其坐到篝火旁边,对那人道。
出来后的夜里,大家都轮班守着篝火,因为人多倒也不会很疲惫。乌恩其提出把她也排进去,却被大家一致拒绝了。
“您不再眯一会吗?离天亮还有一阵子呢。”那人没挪。
乌恩其道:“所以我现在换你下去,你还能再歇一会。我心里想事儿呢,睡不着的。”
那人看她态度坚决,只好答应她,自己去休息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个人守在篝火旁,乌恩其心里居然宁静了起来,看着火苗窜动,默默想着后面的安排。
他们这么大一股人,不可能在外面太久,撑死三四天。要是这三四天里还没找齐人,就只能先让大部队回去。
东南方向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很快找到,到时候还能让他们再来支援一下。
胡思乱想中,太阳终于有了升起的迹象。其余人也陆陆续续醒来了,看见守在篝火旁的人是乌恩其,每个人都要表达一下心中的惊讶。乌恩其只好把同样的回答向不同的人讲了许多次。
“我醒得早,就来烤烤火,顺便守着。”
出发走在路上时,前头的人开始发现了更多痕迹。这些痕迹极大地鼓舞了大家,连行进速度都变快了。
乌恩其却担心他们在走,对方未必会留在原地,要是刚好错开了,就又相当于做了一天无用功。
但这次她的担心并没有发生,快到正午时分,大家转过一道山坳后,此起彼伏地惊呼声响了起来。
完全是惊呼,没有一丝喜悦的成分,足矣说明前面人遇见的人不是鹿角岘的百姓。
“都静一静!”乌恩其立即出声控制局面,其他人都不再吵闹,分开到两边,给乌恩其让出一条路来。
她步履稳健地走上前去,出乎她意料的是,面前的山坳里的所有人都是军队的打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看见乌恩其,也骚动起来。荒野上的条件非常有限,要是能抢到对方的干粮,能走出去的机率就会大大提升。
“你们是哪边的部队,首领出来!”乌恩其气场全开,大声喊话道。
见她气度不凡,对面也安静了一瞬,随后一名魁梧男子走了出来:“我是领军。”
乌恩其扫过去,却觉得他有些眼熟。
那人倒是立刻认出了乌恩其。差异道:“公主殿下,您怎么会在这?”
这一嗓子出来,其他士兵也傻眼了。直到那位领军率先单膝跪下行礼,他们才反应过来,哗啦啦地跪了一片。
“鹿角岘有百姓转场迟迟未归,恐怕是被雪困住了,我领人来找找,”乌恩其不紧不慢道,“你们是怎么回事?”
领军忙道:“回公主,我等都是王城的边防部队,前几日巡逻时突遇暴雪,一下被冲散,失去了方向。这几日一直在打转。”
鹿角岘和王城之间是一片大荒地,又是暴雪又是阴天的,连辨认东西南北都很困难,走失好几日再正常不过。
这些人每个都神情憔悴,两颊都凹了进去,眼睛也很浑浊,
草原上遇到雪灾,人和牛羊能死去快一半。这些人既然已经与大部队走散,那在王城军心里,他们就已经与死了无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们还有多少干粮?”乌恩其问道。
那领军苦笑道:“两日前就断了,只能靠吃雪撑着。”
要是没遇见乌恩其他们,这些人最后的命运就是因为寒冷和饥饿倒在雪原上,到那时他们是否还能留存一丝人性都不好说。
乌恩其道:“我们到还有富余,只是我们此番是来找失联百姓的。你们若愿意帮忙,干粮可以分给你们一部分。”
闻言,许多士兵都露出了迷茫的表情,有一个人忍不住问道:“公主殿下为什么要找……可是这走失之人身份贵重?”
“都是鹿角岘普通百姓罢了,我若不找,他们可能没法回来了……一次雪灾少一半的人,我可扛不住这么死。”乌恩其知道他们在茫然什么,普通人的命在上位者看来往往连草地不如,死就死了。何必大费周章。
更何况乌恩其还亲自领人出来涉险,简直让他们百思不得其解。
乌恩其对那领军道:“找到我的人之后,你们可以先去鹿角岘休整休整,等到雪化之后再做打算。”
那领军还有什么理由不同意呢?立刻给乌恩其行了大礼:“公主的救命之恩,我们永生难忘!”
乌恩其摆摆手让他们起来,又让其余人匀了一部分口粮给他们。这些人饿了几日,拿到后无一不是狼吞虎咽,连拿火热一下都等不及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那领军名叫俄日勒合刻,眼睛含泪对乌恩其道:“您的仁慈我会永远铭记。”
“都是我的子民,没理由见死不救。”乌恩其淡淡地接下了这盛赞。对于这一行人,她还没摸清楚品行,暂时做不出太热情的回应。
这会本也到了中午,温度暖和了一点。鹿角岘的其余人也在指令下休息了片刻,吃了点东西,等着下一步的行动。
俄日勒合刻对乌恩其说:“公主殿下,我们这些人里有一只侦查小队,您若不嫌弃,就让他们多出些力。”
乌恩其欣然道:“那到正好,我们里没有擅长此道的,这两天都是靠着猎犬在找。”
“好猎犬也顶用的很哪!”俄日勒合刻捧她道,“一条好猎犬,黄金都难换!这些狗精神的很,可是殿下养的?”
“我不好这些,犬都是鹿角岘的猎户家中的,”乌恩其打断了他的恭维,“你不必紧张,我说话说到做到,你们只要帮我们找到人,其余的事情不用你们操心。”
俄日勒合刻忙点头道:“好好好。”
再度出发时,有了那一队侦查兵的加入,行进速度更快了,格艮塔娜的犬们也暂时听从了侦查兵的领导。
乌恩其到现在还觉得格艮塔娜吹一声口哨就能指挥那些犬,简直太神奇了,好像神话中能统御百兽百禽的兽首女神伽尔南迪一样。
格艮塔娜还是人的模样,不像女神项上是三种野兽的脑袋,狼、鹰,还有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羊!”乌恩其还在想神话里的女神,突如其来的一声惊呼吓了她一跳。
她清了下嗓子,才道:“可有发现?”
众人兴奋地告诉她:“回公主,他们找到羊走过的痕迹了!”
这下大家都有了盼头,嚷嚷着要在天黑前找见这群羊的主人。
沿着这痕迹又走了没多远,羊的气味应该是变得更浓重了,犬们都挺起胸膛,一副有十足把握的模样,向着一个方向去了,
当人的耳朵也能听见羊群的叫声时,每个人脸上都不由得露出了微笑。大家冲过去,连那些人都吓到了。
“娘!您看那有人过来了!”
“大白天的,做什么梦哪?”
那年轻人揉了揉眼睛:“不对,我没做梦,真的有人!”
就这么,羊群中间的几家人被搜寻队包了个严实,那位母亲彻底愣住了,眼睛虽然看着乌恩其,魂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半晌,她才说道:“公主殿下,您怎么会在这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乌恩其温和地笑道:“你们迟迟没有回来,大家都在担心。”
这几群羊分属于三家,乌恩其猜他们三家应该是在回程时才走到一起的。这三家拢共有十二个人,每个人都瘦了一大圈,但看着比那些军人精神些。
跟乌恩其说话的就是其中一家的女主人,她反应了一会,才不可置信道:“您……是来找我们的?”
“对啊,”乌恩其道,“没事了,大家带来吃的,一路上也做了记号,我们马上就能回家了。”
这些人本来就是靠精气神硬撑着,如今看着眼前一个个熟悉的面孔,一位年轻男孩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被大雪困住的时候,没有人不绝望,但幸好他们几家还误打误撞凑在了一起,况且一家人在一起本就会更坚强些。
可这坚强是有上限的,这几日他们都已经在临界点徘徊了。如今见到乌恩其亲自带着人来找他们,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一旁的部队里,也有人偷偷抹起了眼泪。乌恩其找人的初衷就是不愿意百姓因为天灾丢了性命,她还不知道这一行为会为她带来多大的支持。
第53章埋葬
这此的成功似乎开了个好头,众人随后陆续找到了好几位走失的人。因为援助来的及时,并没有人出现生命危险。只有羊群因为种种原因损失的比较多,但人还在就还有希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乌恩其一路上不知道受到了多少感谢和眼泪,这让甚至她觉得自己做的太少,有心再为百姓们付出一些,但看了一圈也没用找到场合。
突然间,她心中有了一个想法。乌恩其又高兴起来,只带回到鹿角岘就通知给大家。
因为接纳了那一只走失的军队,原先十分宽裕点口粮变得紧张了起来,乌恩其便做了整合,把找见的被困百姓、救援队和部队里身体状况更差的人挑了出来,让他们先回鹿角岘去。
“殿下,我们不去!您救了我们,您的事还没有做完,我们怎么能先走?”被她选中的人自然极力反对,尤其是那些士兵。
“咱们人太多了,东西不够吃的,”乌恩其劝道,“你们也不是回去享福的,这些老乡还带着羊群,需要人帮忙才能赶回去啊。”
她脑子转得飞快,给这些人找了个算不得活计的活,又继续劝道:“你们都刚脱困不久,带上你们万一又出了意外,我们岂不是白干了?”
俄日勒合刻很直接道:“公主的话就是命令,照做!哪来那么多话?”
他一嗓子下去,那些士兵立即安静了,不再犟着要留下帮忙。
乌恩其满意地笑笑,她还挺喜欢这种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的模式。精简了队伍之后,大家继续找人的效率也提升了。只是这个时候已经开始有人因为饥饿与寒冷陷入昏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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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要不然夜里找找?”俄日勒合刻提议。
此言一出,立刻吸引了四面八方的目光。
“绝不可以,夜寒雪滑,着急不会落了好的,”乌恩其立即否决道,“大家出来几日,都已经很疲乏了,不能找人还搭人进去。宁可慢一点,也不能有什么闪失。”
格艮塔娜道:“我们都想早点找见同胞们,但公主说的对,咱们是来救人的,不能再让自己人受险。”
在她们二人的劝说下,有一位女子站出来道:“这失踪的人里有我丈夫,我同意公主殿下的看法,就算真……遇到了什么,也是我们命该如此。殿下愿意冒着危险来帮我们,我心中已经十分感激,怎么能在让其他乡亲涉险呢?”
众人只纷纷安慰她不会有什么事的,倒也不再提夜里找人的想法了。
翌日上午大部队又搜寻到了三位失踪者,可其中有一人被发现时尸首都被冻硬了,身边也没有羊群。
众人沉默着,还是乌恩其率先蹲下来,从他身上取了件东西下来:“给他家里人留个纪念吧。”
有人低声念叨着祈祷的话语,天色又阴沉了下来。
这尸体是没法带回去了,大家原本想就拿雪做掩埋,可乌恩其担心雪化成水之后反而不洁净。便先压下了这个提议。
裴峋道:“殿下有担心的话,不妨就地土葬了吧,人本就从土地中诞生,再回到土中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因着草原上原来也有这一习俗,乌恩其便答应了。只是依着草原传统,下葬之前还有许多仪式,眼下只能一切从简。
其余人也没有提出异议的,大家就轮流在冻硬实了的土地上挖着,趁手的工具都没有一把,只能拿一些坚固的东西硬上。
可人们的心中却没有一丝不情愿,大家一边做着,一边向死者诉说着自己的祝福,哪怕没有其他仪式,这份心却一点儿不少。
最后乌恩其作为最位重德高的人,又为逝去者祈祷了一番,真心实意地希望他能脱离人世间曾有过的一切痛苦,去往传说中永恒幸福的地方。
这第一场离别算是为大家做了提醒,后面再遇见死别的时候,不至于太过无措。每个人心头都吞了铅一般沉重,只有找到幸存者才能短暂冲淡一下这份折磨。
等到黑云再次聚集的时候,几乎所有西北方向的走失者都找见了,不论生死。
这些黑云只要稍有经验的人都能看出来,是马上要开始下雪的先兆,乌恩其也不例外,她顷刻间就做好了决定:“回吧。”
到现在已经没人再会去质疑她的决定,大家争分夺秒地行动起来,依旧没能赶在雪落下之前回到鹿角岘。
幸好剩下的路程不远了,正当大家步伐沉重地前行时,格艮塔娜道:“乡亲们,天意如此,我们已经做了所有该做的,问心无愧。倘若殿下没有绝对来找人,那这些人怕是很难保全……去的人已经去了,我们余下的人更要打起精神。”
这一番话说得很是鼓舞,其他人应和道:“对啊,要是没出来,怕是一个人都救不下来的!”
乌恩其望过一张张写满信任的脸,心中也深深动容,在她看来,对封地上的人命负责是执政者应该做的。但草原很少有人这样想,倒显得她成什么圣人一样。
凝聚在人们心头的愁绪散开些后,大家终于赶在雪下大之前回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几乎刚走入鹿角岘的范围中时,陈雁行和跋春就领着人冲了过来。乌恩其一问,才知道她们运气极好,出去不久就同东南方向抱起团来的人们相遇了,没费什么功夫,就带着大家平安归来。
这一回来,大家就惦记上了西北方向的情况,可还不等他们在选出人去找乌恩其一行,那些被乌恩其先遣回来的一波人就带着羊群到了。
众人见到那些士兵是新面孔,少不得一通盘问。那些士兵自然真挚无比地说了一路的状况,着重讲了乌恩其的慈悲心肠。
就这么,大家伙先忙着安顿这些人,一通折腾之后再想去赶上乌恩其他们,几乎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在陈雁行的带领下,大家绝了这个念头,开始专心统计起各家各户的情况来。
因此,乌恩其他们一回来就被早做好安排的人群围住了,她忙让一同去西北方向找人的百姓们先去休息,又叮嘱给那些士兵先找个落脚的地方。
说完之后,她才舒了一口气,让跋春和陈雁行说一下她们那边的情况。
可还不等她们二人开口,裴峋先温和地问道:“二位这次可遇到了什么需要立即汇报的大事?”
两人都摇了摇头:“没有。”
“那不如先让殿下也去休息一下再谈?”他声音很亲切,语调确实不容置疑的。
乌恩其也确实疲乏,本想着撑着一口气处理完其他事情再去歇一歇,突然被裴峋打乱,她劳累的身体还没反应过来:“你少管。”
裴峋道:“您在外面的时候,还生怕大家有人出什么闪失。怎么到您自己身上,就变得不爱惜身体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跋春冷静下来,才发现乌恩其的脸色也很憔悴,忙道:“是我着急了,殿下,裴公子说的很对,您该听他的才是。”
陈雁行也道:“没事,有我们呢,你歇一歇天塌不下来。”
乌恩其看着大家脸上的关心之情,只好答应大家先去休息,其余的等缓好了再说。
那些士兵则去有空余的百姓家里先挤着住下,西北方向这一趟出去的时间更长,吃的苦也更多,几乎人人都瘦了好些,浑身都散发着疲乏的气息。
尤其是这些士兵,忍受的时间比来救援的大家更久许多,人人都好像脱了相,骨头都挂不住肉。
可哪拍是这样,睡梦中的人们依旧感受到了极大的幸福。在草原遇雪灾十只存五六的情况下,能安然躺在屋子里入眠,怎么不算幸福?
乌恩其囫囵睡了一觉,起来拿冷水泼了把脸,感觉精力已经恢复,便出去处理事物了。陈雁行看她跑出来,吓了一跳:“你不在睡一会吗?这才过去多久啊。”
“最近的情况比较特殊,熬过去再好好睡吧。”乌恩其婉拒了她的提议。
“我不会劝人,要我叫裴大哥来劝你吗?”陈雁行又道。
乌恩其一笑:“我定好的事情,叫天王老子来都不管用。”
陈雁行见拗不过她,只好道:“那我帮帮你吧,我们没怎么费功夫,都还精神得很。”
说完,她大概为乌恩其讲了在东南方向找人的过程,“……总之,大家一看下雪,本就是结伴回来的,我们遇上的时候,他们人一个不少,还带着一大群羊。”
“那到挺好,”听到东南方向如此顺利,乌恩其放下心来,也简单说了说她带人一路遇到的情况,“……那队士兵已经被放弃了,我们就先分了口干粮,又把人带回来,让他们再做打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听到埋葬逝者的时候,陈雁行也不知该怎么说,只拍了拍乌恩其的肩头:“你已经很努力了,不怪你。”
乌恩其又道:“心里总还是有点不舒服的,因此我想着,这段时间把大家都税先降下来点。”
这就是她先前想的,降低税收应该能让百姓稍微好过一些,最起码熬过这场苦春再说,
“可大王说,入夏就要再和南边打,提了涅古斯所有的税收……”
第54章踌躇
孟和走进来,带着嘲讽的表情,说道:“你们的大王说了,先从涅古斯涨起,免得有人闲话。之后整个草原都要涨税,用作军费。”
一屋子人眉头都拧起来了,孟和却还没说完:“还要再抓人充军,有男丁的都别想逃。估计马上就要正式通知你们了。”
“他疯了吗!”乌恩其差点失态,“要大家全去死吗?”
裴峋忙安抚她:“殿下先冷静一点,大家还指着您出主意呢。”
乌恩其道:“我应该同你讲过,草原上一受灾,就难再养活原先的人口。因此,就会去抢掠南国沿境的百姓,如今草原在战争上占上风,遇到这种情况更会通过武力来解决。”
陈雁行头一次知道这些更内幕的情况,傻眼了,问道:“万一打不赢怎么办?岂不是白拿军队去送死?”
“打不赢也不要紧,把死人的东西分了,够剩下的人过活就行。”乌恩其苦笑道。
“这也太、太……”陈雁行瞠目结舌,“太”了个半天也没说出所以然来,便换了问题,“北国现在的地方也不小了,怎么还会如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乌恩其道:“我也很奇怪,同样大的一片地,在南国手里就能养活极多的人,被抢来后却不能养活几个人。”
裴峋解释道:“因为南人的地多种粮食,一块产的粮食就能养活很多人。但草原人多靠放牧为生,地就显得有些不够了,若在加上天灾,牛羊一死,自然维持不下去。”
他这一番话说的王帐里的草原人都沉默了,陈雁行讶异道:“原来是这样。”
半晌,乌恩其才道:“自古以来就是这么过活的,再加上这里的气候,也不适合耕种吧。”
“的确如此。”裴峋道。
乌恩其叹气:“总之,鹿角岘不能再因为这种缘由受难了,减税我一定要减,王兄那边先拿去年以来的账顶上吧。”
孟和提醒道:“那你去年可就白忙活了,一个子怕是都留不下来。”
“钱没了还能在赚,百姓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乌恩其道,突然她又想起来什么,问孟和,“您说到时候全草原都要再交税,那艾若部怎么办?”
艾若部本就人少,现在已经悄无声息地融入鹿角岘了。
孟和嗤笑:“就算涅古斯坐了头把交椅,他喀鲁王是草原公认的首领又如何?能有几个部落真心臣服,有能耐他可以去找到艾若部,让我们交税。没能耐就算了!”
草原五十一部名义上是联合在一起,由涅古斯为首,那喀鲁王自然就成了全草原的首领。但大家平日里都各自为政,根本不会把其他部的当做“一家人”。
“那个和赵王搅在一起的部落叫什么来着?这一趟看看能不能收拾了,也当给陈姑娘出气。”乌恩其道。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陈雁行听了这话,面上努力做出感动的样子来,心中却暗暗道:给我出气?给萧王剪除对手还差不多!
乌恩其看她那副有点控制不住的表情,就猜到她在想什么:“陈姑娘不必放在心上,你大老远过来,我们也要为你做点什么才行。”
“好,”陈雁行尽量让自己声音听上去不太咬牙切齿,“那就全凭你做主了。”
几日后,天晴雪稍消,喀鲁王的旨意果然传遍了涅古斯。每个知道了的人脸色都不太好,无论王公平民。
打仗对贵族们来说是好事,不代表他们愿意贡献军费。贫民就更别提了,又赔钱又丢命的,谁会愿意?
一时间人心惶惶,比先前大雪封路时还要绝望几分。
那只暂留在鹿角岘的队伍也眼穿心死,人人面如死灰。
乌恩其就在这时宣布了鹿角岘的税不光不会涨,反而还要下降。
这话一出,顿如一粒冷水迸如一锅热油中般,噼里啪啦地炸开了。人群哗然,七嘴八舌根本静不下来。
“我是不是,得了癔症?”有人颤颤巍巍地说。
“要得也是大家一起得了。”另一个人说得冷静,嘴唇却抖个不停。
乌恩其也不急,就这么一直等,直到大家稍稍冷静下来,这次继续说:“这场雪想也让大家损失惨重,若再涨税,岂不更是雪上加霜?我希望鹿角岘的大家都能万众一心,度过这个难关,从我牵头,怎样?”
这几句话再度引起了人们的情绪,不过这一次是冲着乌恩其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殿下!您这样仁慈,叫我们怎么办才好……”有人泪眼恍然道。
乌恩其心中也一阵苦涩,母亲和裴峋都告诉过她,以往太平盛世的时候,南国如果遇到天灾,皇帝是会免去赋税,再派官员前去救灾的。
在她看来,她只是做了为君者该做的,居然能令百姓如此感恩戴德。这乱世里到底谁得到了幸福?南国的百姓因战败而受苦,草原上的百姓作为胜利方为何还在受苦?
格艮塔娜还能维持理智,她声音不大,却清晰:“殿下,税少了,大王问起责任来,您怎么办呢?”
这一句话又让大家的私语声渐渐止住,一双双眼睛望着乌恩其,里面情绪复杂,满是纠结。
乌恩其道:“去年一年仰仗各位乡亲们,咱们的生意也做起来了,账面上还有盈余。我准备拿这笔钱先顶上,度过这一劫再言其他吧。”
白家酒肆的老板芳娘忽然站出来道:“殿下,酒肆的账面也有盈余,我愿贡献出来。”
这姐妹二人都没去参加救援,芳娘一贯苗条,有些体弱,白霜则被乌恩其留下来稳定情况,众人基本上都知道她的武艺是乌恩其教的,自然不敢对她有什么异议。
“白姑娘不必如此,”乌恩其道,“这个数不是靠一家酒肆的盈余就能填上的。”
底下顿时出来了许多响应的人,额尔德木图也道:“商队这一年全仰仗您的照顾,我们也愿意出一份力。”
乌恩其笑着拒绝了:“诸位这样,真的叫我感动极了。只是我既然已经决定拿这笔钱,就没必要再靠大家凑了。大家若想做点什么,不如多救济一下这次受了灾的同胞们?”
此话一出,无人不答应。
一旁领着队伍的俄日勒合刻看了,内心也处在极大的动摇之中。他们这些普通士兵的命向来是不算数的,被强征了去,遇到天灾只能自生自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算死了太多也不要紧,再征一波人补进来就好。他们原本承乌恩其的情,在鹿角岘稍作休息,到时候再回王城去。
可每个人心中都知道他们从失联起就被放弃了,本就充满了忿然和失落。如今听到喀鲁王涨税征兵的旨意,更是痛苦无比。
他们都不是贪生怕死之辈,自幼也都是在草原各种勇武的传说下长起来的。原本大家都很自豪能去开疆拓土,但他们能打来金银珠玉,却换不来上位者的正眼一看。
真正能从战场上全头全尾下来的,还有多少心气够磋磨呢?日复一日的痛苦会使人麻木,只能拿命也来解释这个世界。
可现在他们亲眼看见了鹿角岘的领导者,她居然反其道而行之,为了百姓的生计愿意自掏腰包。
再一想回去就会继续面临无止境的战争,他们都疲乏了。反正、反正他们在名义上已经算死人了,不回去又能怎么样呢?许多人不约而同地想着。
都是卖命,为什么不选一位更仁慈的首领,最起码还能得到一些关怀。
俄日勒合刻知道了兄弟们所想之后,便在乌恩其散了百姓,回王帐之后去找她了。
“是俄日勒合刻啊,怎么了,是你们准备要回去了吗?”乌恩其道。
“不不不,”俄日勒合刻急忙摆手,生怕晚了一秒就要回王城,“您救了我们的命,又收留我们至今,我们心中都感激无比……眼下还要向您乞讨,我实在羞愧。但这是我的弟兄们的心愿,我只能厚着脸皮来找您……”
乌恩其安抚道:“你先说说,是什么事?”
俄日勒合刻道:“大家都不愿意再回去王城了……想乞求您能继续收留,我们都是年轻人,很有力气,手脚也麻利,做什么都可以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乌恩其毫不意外,她也知道草原上军队的现状,忍受不了才正常。
而鹿角岘一直没有兵马,她原本打算等到权财更富足的时候,再去组一支队伍。眼下既然已经有送上门的,岂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她却没一口答应下来,只道:“这不是小事,我需要再考虑。”
俄日勒合刻见她没有直接拒绝,又见她表情柔和,便觉着还有希望,千恩万谢地出去了。
他一出去,乌恩其立即去找陈雁行:“雁行,我不是许你当将军吗?眼下有个机会,你看看怎么样?”
陈雁行立即来了精神:“什么机会?你个光杆儿,手下的兵都凑不出来几个,还能有机会让我当上将军?”
乌恩其给她说了刚刚俄日勒合刻找她的那一番话,陈雁行只知道乌恩其先前在西北方向救了一队兵,没想到这些人就想留鹿角岘不走了。
“这样一来,不就不算光杆了吗?”乌恩其道,“我还没答应他们,心中还有些顾虑。所以先来找你商量一下。”
第55章打擂
乌恩其对于这一只部队的投诚非常满意,可鹿角岘在吸纳了艾若部的子民后,已经比以往多出去不少人。
虽然现在他们还要靠乌恩其拨钱养活,但等到天气暖和之后,他们就都能跟着孟和长老去做丝绸的生意,这一下就能带来不知道多少利润。
可俄日勒合刻和他的兄弟们眼下既没有牛羊,也没有别的一技之长,要是账面宽裕倒也无妨,可如今因为填税一事,鹿角岘难再支出来更多的钱,这些人的生计就成了问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都说养军队就是把钱丢进火里烧,此话果然不假。
裴峋道:“要是在南国,我指百年前太平盛世的时候,这种情况,朝廷就会让他们在闲时同百姓一起耕种,有战时再披甲上阵。”
陈雁行道:“这哪来的地给他们种?就算改放牧,这么多人,靠鹿角岘跟前的地根本顶不住吧?”
他们俩的讨论倒是给了乌恩其想法:“你们说,让他们闲时去盐湖帮工怎么样?采下来的盐留一部分不过涅古斯的手,让商队直接送去南国。”
南国的各项生意都是萧王给了她这个妹妹,打的却是陈雁行的旗号,说是陈家故人为了弥补陈雁行找来的。
“这倒也可行。”裴峋率先认可。
几人又商量了各项细节,乌恩其这才又去请俄日勒合刻。
“殿下!”俄日勒合刻一进王帐就单膝跪下行礼。
乌恩其笑着叫他起来:“不必多礼,以后就要在同一处生活了,无需这么拘束。”
听了她这番话,俄日勒合刻狂喜起来,当即又嗑了一个道:“但凭殿下驱使!”
“先别急,我这里还有两个条件,你听过再决定。”乌恩其不紧不慢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俄日勒合刻忙说:“您请讲。”
“其一,鹿角岘的财政本就不乐观,又遇到此次雪灾。你们平日得劳作,才能维持下去。不过不会太久,等钱周转上来之后,你们就只安心操练。”乌恩其道。
“好说好说!”俄日勒合刻早也说过他们愿意劳作,只求能留下。
乌恩其继续说:“这其二,就是你们日后的指挥另有其人,我虽也会参与,但毕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
俄日勒合刻道:“这也是应该的,小人最多只能约束弟兄们,没有本事去真正指挥大家的。”
“就怕你们不能接受,这未来的领导是个女子。”乌恩其轻描淡写,却抛出了个惊雷。
“女女女子?”俄日勒合刻目瞪口呆,“女子当领军?”
乌恩其见他这样,好笑道:“怎么了?”
“小人……自然是没意见,殿下您安排的人,定然不会是碌碌之辈,小人只怕……难以服众啊。”俄日勒合刻大冷天的,汗都吓出来了。
“按你看,你的弟兄们怎样才能对她心服口服?”乌恩其也不急,好整以暇地问道。
“那自然是要有真本事的!”俄日勒合刻不假思索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乌恩其笑道:“这好办,找个机会搭个擂台就行。”
俄日勒合刻更惊讶了:“当、当真?”
“这有什么好假的,”乌恩其说,“不行你们两个先碰一碰?”
俄日勒合刻恍恍惚惚地应了下来,不一会,就见一高挑女子走入王帐中:“怎么了?找我有事?”
陈雁行的相貌不说多美,但也五官明丽,这才当了许久的歌女。俄日勒合刻见她这样,更是心里没底。
乌恩其道:“这位俄日勒合刻,想和你讨教一二。”
她原本一张嘴就想说“没事我找你干嘛”,话没出口,猛地意识到自己越来越没架子了,这才收住,继续摆出公主王范来。
“好说,俄……咳,总之咱们上外面空地上去吧。”陈雁行草原话的水平和人沟通不是问题,但俄日勒合刻的名字又长又绕口,她发现自己根本记不下来。
俄日勒合刻缩手缩脚地出去了,陈雁行看他那样,提醒道:“不想受伤的话,就别留手。”
这话一出,俄日勒合刻更拘束了,乌恩其对陈雁行笑道:“劝了没用的,打吧。”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两人退开一段距离,乌恩其发令道:“上!”
话音一落,陈雁行就迅捷无比地冲了出去,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俄日勒合刻这才意识到陈雁行的确不是花架子,可还不等他摆好架势,陈雁行的拳头就到了。
生吃了一记后,俄日勒合刻不敢再轻敌,立即调动起了全身的劲力。
可结果没有改变,他依旧不能在陈雁行手下多撑几招。
“再来!”俄日勒合刻擦了擦嘴角的血。
“好了,”乌恩其出言阻止,“让你们互相熟悉一下而已,犯不着这么较真。你不是说佩服有本事的人吗?怎么样,陈姑娘算不算?”
俄日勒合刻这才冷静下来,挠挠后脑勺:“服的服的。”
过了片刻他又道:“我单知道殿下生为女子却武艺高强,没想到这位陈……大人也这么厉害。”
乌恩其好笑道:“人外有人,我对上陈姑娘也只有挨打的份儿。”
俄日勒合刻彻底服了,回去后就把答应乌恩其的两件事告诉了其他人,果然不出他所料,大家都对“未来的领军是女人”这一事非常惊讶。
“都别吵,”俄日勒合刻被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弄的头大,不得不打断道,“殿下说了,不日就会搭一个擂台,对陈大人有不服的都可以去挑战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那我一定要去看看这个陈大人有什么本事!”立即就有人激动了起来。
俄日勒合刻无奈道:“给你们……总之不要小看人家。”
他本来想提个醒,但又觉得不能只有自己挨揍,就只是委婉地点了一句,然后摩拳擦掌等着看热闹。
擂台搭在距离他们驻扎位置不远的地方,草原上最不缺的就是平整空地。乌恩其把这台子弄得很结实,说是以后还可以用。
一切准备完毕后,陈雁行便在众人的注视之下施施然走了上去。大家一见她面容美丽,心中不由得就轻视了起来,早把俄日勒合刻的提醒抛到了九霄云外。
乌恩其微微一笑道:“多的话我就不说了,这位陈大人以后就负责统领你们了,现在,对她有不服气的,都可以上来挑战!”
她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人迫不及待地翻上擂台,速度之快弄得乌恩其都好笑了。那人似乎也发现自己太毛躁,先讪讪一笑,又对陈雁行拱手道:“陈大人,请您指教!”
乌恩其轻轻向后一跃,把场子留给他们,同时喊道:“开始!”
不过几息之后,那人就被陈雁行背着地扔下了擂台。
地下顿时一片喧哗,这个结果大大超出了他们的预料,有不服气的又站上了擂台,但得到的是同样的待遇。
一连几人打过去,底下安静多了,都伸着脖子看陈雁行的每一次出手。见无人再上来,陈雁行出声道:“不来了吗?要不然,你们凑上几个人,一起来试试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话再度点燃了大家的热情,他们在刚刚的观摩中已经对陈雁行心服不已,只是嘴上还不愿意承认而已。
一听陈雁行这么说,有关系要好的几人便凑到一块儿,又兴致勃勃地站上了擂台。
可惜多了人也不能改变胜负的结果,陈雁行在几人围攻之下更是展现出了极强大的功夫,轻灵如风,那几人连她的衣角都难摸到。
不一会,第一支组队挑战的人就败下阵来,先后被陈雁行扔下了擂台。她一连打了几场,中间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却不显得疲惫。
她迎风站在擂台上,笑道:“还打吗?”
底下人齐齐摇头,他们服了,他们真的服了。
“唉,”陈雁行叹气,“我正在兴头上呢,”
说完又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乌恩其。
“我还忙着呢,不和你打,手痒去给他们教几招。”乌恩其笑着赶她。
“那好吧,”陈雁行幽幽道,“你忙你的,我再和大家熟悉熟悉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听到陈雁行可能会教他们,那些士兵的情绪已然涨道了一个高峰。谁不憧憬成为像这样厉害的人?
乌恩其见气氛越来越融洽,便放心离去了。她说在忙不假,雪灾极容易使穷苦百姓家破人亡,好在有芳娘和额尔德木图牵头,一些手头宽裕的商人们聚在一起,在酒肆前面的屋檐下支了个大桶。
里头放了几根大棒骨,还有些口蘑干和肉干,加了水在火上煮着。这段时间,凡是家里支撑不下去的,都能来这儿领一口东西吃。
虽然不多,但解燃眉之急还是够的。这法子也是裴峋提供的,他依照南国过去拿粥救济百姓的习惯,仿照着安排了这么个救济处。
草原上虽也有藜麦荞麦一类的谷物能成活,可数量就不怎么样了。大家多是随意撒种,能活多少就算多少,一年到头也收不来几斤,只当做零嘴一类。
真要吃谷物,还得靠和南方的交易。可眼下冬麦没熟,春麦刚种下去。更南边产的稻子自然和这儿更无缘,再别提现在早稻也是刚播种。
等渡过眼下的难关,乌恩其也准备囤一些米面。这些东西比肉占的地方少,在南国却价格低,更能填饱肚子。
第56章转折
鹿角岘这边的情况还好,涅古斯其他地方就有些不容乐观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雪灾加上赋税,已经不是扒一层皮就能熬的过去的。乌恩其不用想都知道,外面怕是又很难度日。她再三考量,最后给素夫人写了一封信。
大雪飞舞的时候,乌恩其怕那只鹰出什么意外,这些天都没放它出去过。如今雪渐停,太阳也慢慢出来了,她便又把信绑在了鹰腿上。
这时的回暖基本意味着此次倒春寒快过去了,今年还算好过,一个冬天没有大雪,只在春来时有了这么一趟。
目前鹿角岘很少有百姓伤亡,但按照过去的经验来看,更考验人的还在后头。
如果天气迟迟热不起来,雪会积在地上难以融化,那牛羊就会大批饿死。以牛羊为生的草原百姓便会因为这个缘由断了生路。
但乌恩其把新的希望寄托于桑蚕生意上了,只要有钱,便能从南国采买到足够大家生存的食物、
只是一定要快,要赶在战争再度大片打响之前。一旦开战,南国许多有家国情的商人便不愿再同草原贸易往来了,到时候除了硬抢也再无办法。
鹿角岘大部分人刚转场回来,附近的草地已经休息了一段时间,还能再支撑支撑。在乌恩其心中,最理想的情况就是在草场撑不下去前启动贸易,靠贸易继续维持下去。
大的方向有了规划,乌恩其便一日去几次孟和处,看那些蚕儿们还有多少能活着的。
北方不比南国,蚕一年只能养两三茬,错过春天便只能等道到秋天了,乌恩其等不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眼下全鹿角岘能弄来的炭火都在蚕室里,整日都不会中断。具体要多暖和,其他人也把握不来,只能孟和长老夜以继日地守着。
屋里的温暖虽勉强够了,可几个炭盆子又烤的干燥无比,只能再尽可能地供水来,好让这些蚕不因为干涸而死。
这一项项不说多么复杂,只是一刻都离不得人,又很耗耐心。虽然安排了几波人轮流看着,但孟和到底是不放心。
她本就吃睡都在蚕房边上新隔出来的一间小屋里,于是几乎包揽了所有事情,其他艾若部人和跋春她们,都只能给她打打下手。
乌恩其一眼就能看出孟和长老形容憔悴,这几日她为了这些蚕可谓呕心沥血,劝了拦了都没用。
“长老,您先放放手里的活,来吃点东西吧!”乌恩其也不愿让孟和长老这么劳累,可她也的确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其他方面下下功夫。
“就来了。”孟和长老应道,手下却没有停,在清扫蚕沙。
乌恩其这段时间常常在着陪孟和长老,多少对养蚕一事有了些了解:“这种活计您叫手下人来做吧,您得休息了!”
孟和长老把手上粘的东西拍掉:“刚找完人回鹿角岘的时候,其他小家伙们叫你休息,你难道就能安心睡着?”
听孟和长老这样说,乌恩其也不知该怎么反驳:“您到底不年轻了,这么熬怎么受得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去去去,”孟和笑骂道,“跑这来嫌弃我老了是吧?”
嘴上这么说,孟和还是放下了手中的东西,转去休息了一会,临去前还不忘叮嘱乌恩其看着点其他人做事。
乌恩其刚松了口气,结果一炷香时间刚过,孟和便又出来忙活了。
她心里动容不已,眼下却也没有更好的报答方式,只能先默默记下。
多亏了孟和长老的付出,等到雪化时,这批蚕居然还保留了六成以上。
有了这个底数在,乌恩其所设想的就不会是白日做梦了。可与之对应的是孟和长老,她自从踏出蚕房,就一下病倒了。
巫医说她这是劳累过度,没什么法子,只能好好调养。步阳见她生病,更是急的直抹泪。
这小姑娘在草原适应了一段时间之后,乌恩其就不再插手她的养育,免得她和孟和生分。
如今看了,这一老一小的感情还是很好的,尽管孟和长老为人较为严肃,可在这小姑娘眼里,她就是就自己于苦难中的活神仙。
“您不要生病好不好?我认真和您学养蚕,到时候您歇着,我来做活!”步阳说话已经不像刚来草原时那么磕绊,哪怕现在抹着眼泪,也能清楚地表达出心中所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孟和被乌恩其强行留在床上:“您就听小丫头的,咱们先把织金放一放,就做普通丝绸,您总该相信艾若的族人了吧!”
“费了这么大功夫,怎么能说放就放?”孟和一拍床榻道。
“又不是再也不做了,只是等着您什么时候好,我们什么时候继续研究。”乌恩其不为所动
“行,”孟和悻悻道,“您是头儿,听您的。”
乌恩其出去时再次嘱咐步阳道:“照顾好长老,可不许她私自下地。”
把这差事安排给步阳后,乌恩其又去找了一趟跋春。
孟和长老虽然脾气倔,但对上步阳她也没有什么办法。毕竟步阳是她从南国带回来的,她要是撒手不管,小姑娘在草原可就真算得上是举目无亲了。
更何况步阳因为过去的经历,性格极为乖巧,有着跟年龄不相符的懂事。面对这样一个孩子,孟和长老也小心照顾着她,希望她有一天能够成才。
跋春她们近来虽然跟着孟和长老学了很多,但她们本来擅长的就是制衣,而不是养蚕缫丝。因此,指望她们替代孟和长老的工作也是不太可能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幸好艾若部的其余百姓,过去做了不少这些事儿,就算没有孟和长老的带领,倒也能独立完成。
他们很默契的分成了几组,先是把蚕茧收集起来,拿热水煮着。
煮好后便开始抽丝,这一步需要把几枚剪的端头连在一起,形成一根长长的丝线。
看着这个步骤,乌恩其才明白“抽丝剥茧”这一话的具体形容。
将这些丝线整理齐后,原本是该染色的,但眼下情况紧急,大家便省去了这一道工序,只准备做一些素色丝绸。
等到织机终于转起来时,就意味着距离丝绸出现只剩下时间的隔阂了。
怪不得那轻轻薄薄一块布,居然能卖出如此高的价格。乌恩其在看了这丝绸繁琐的产生过程后,甚至觉得价卖低了都对不住这些百姓。
她这段时间几乎天天跑来看,都有些顾不上其他事务。裴峋便主动替她分担,接过了许多琐碎的杂事。
那边陈雁行对部队的操练也开始了,乌恩其想了想,又让陈雁行把白霜带上。
她早跟陈雁行提过白霜的存在,这位勤奋又肯吃苦的姑娘很快便赢得了陈雁行的好感,让陈雁行也愿意对她倾囊以授。
“她把咱俩的本事都学了去之后,是不是就能天下无双?”乌恩其看着白霜挥洒汗水的背影,忍不住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少给自己脸上贴金,”陈雁行损她道,“但如果有可能,我也希望看着她走向武道的巅峰。”
白霜无论是心性还是悟性,都远在常人之上。在鹿角岘生活了这段时间之后,她的心结也相较以往有所打开。
当初乌恩其想教白霜武艺的出发点是为芳娘分忧,而到现在她已经真心欣赏白霜,甚至庆幸当初收下了她,这才没错过一个好苗子。
眼下看来,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当第一批丝绸被整理好交给商队时,几乎成了轰动整个鹿角岘的大事。
从那天起,但凡家中有手巧之人的都去了蚕屋里帮忙。抽丝这活儿虽说难,但只要手巧些,学一学便也能做到。
可惜草原上会用织机的人便极少了,整个鹿角岘也只有跋春她们几人。织布不是短时间内能学会的,乌恩其索性不让大家再浪费功夫,全权把纺织交给了跋春和艾若部。
更晚一些的时候,乌恩其收到了素夫人的回信。
信上的内容与乌恩其的猜测相差不远,上南坡人口比鹿角岘多了太多,必然不可能靠着一两项生意就能照顾到所有人。
哪怕素夫人有心挽救,却也无力回天。上南坡的税收同样没有涨,但也没有向下调。他们这一部分的差值,也是靠整块封地的财政补贴上的。
喀鲁王这一新要求,几乎搅的整个涅古斯都不好过。连素夫人都无法作出更好的应对,更何况其他地方?
乌恩其把这信给裴峋讲了讲,又道:“头一回去上南坡的时候,我还想着鹿角岘何时能像上南坡那样繁华。如今却因为规模更小,才得以保全百姓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裴峋颇有些愁眉不展道:“这一次的倒春寒不在大家的预料之中,我想没人会提前做准备。”
“冬天的时候各处都会准备着应对白灾,可到了开春还用不上的话,自然不会有人再候着。”乌恩其随口答道。
“所以,这次的涨税应该也不在大家的预期之中吧。”裴峋道。
乌恩其奇怪道:“那当然是不在的。”
裴峋说:“因而在这种时候,会更容易发生内乱。”
听到他这句话,乌恩其眼皮猛地一跳。哪怕鹿角岘现在还能过得下去,大家的心中也充满了怨气,更何况那些熬不下去的地方呢?
这也许是个机会,但也可能会拖着她走入不见底的深渊之中。
乌恩其意识到,她又到了需要抉择的时候。
第57章前奏
因为心里已经有了准备,故而当有地方开始暴动的消息传来时,鹿角岘的大家并不意外。
陈雁行摩拳擦掌很是激动:“他们、他们还真敢啊!这成不了可一定会诛九族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首先草原律法和南国不一样,”乌恩其道,“其次成不了才是大多数时候的情况吧?”
“在我读过的史书里,乱世起义改朝换代的还挺多?”陈雁行想了下,回答道。
“要不是真活不下去了,谁会赌命啊,哪怕横竖都是死,大部分人都不会去做的。”乌恩其道。
裴峋也说:“有血性的人才会奋起反抗,可在这么多年的生活下,能保留血性的人不多。”
乌恩其说:“是,这些暴乱规模都不大,基本上一闹起来就被收拾了。”
“虽说是乱世出英豪,但也只有人中龙凤才能真的打下一片天来。”裴峋又说。
乌恩其不再出声,按照往常的经验来看,这些暴乱者一定闹不出什么波浪来,而失败的结果就是那些地方将会被喀鲁王加倍地惩戒。
再过段时间,喀鲁王就会再与南国交战。她这位兄长还值壮年,能继续在王座上好些日子。
前段时间的江南之行让乌恩其发现,南国一直打不过草原并非因为国力不足。与草原人一贯以来的认知恰恰相反,南国的幅员尽管已经被掠走了许多,但余下的地方之盛大繁华,根本不是草原能比较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只因上位者无能,这才一代代地沉沦下去。从两方正式开战的这十几年里来,先前那位皇帝年老,安享了一生荣华后早就壮志不复。而继承他位置的现皇帝更是个窝里横,他能够继位也并非因为才能出众,只是先帝再没有成活的皇子了。
倘若南国之后能够迎来一位励精图治的明君,那草原还能像现在这样胜券稳操吗?乌恩其想了想,居然不敢给出一个笃定的答案来。
但现在人人都说南国气运已尽,龙脉飘渺,怕是撑不了多久就会倒在铁蹄之下。
众人见乌恩其神色纠结,也不知她在想什么。陈雁行随口道:“我们可是要去把水搅浑?”
“倒也可以,”乌恩其一挑眉头,“刚刚还叫唤着诛九族,怎么这会又想掺一脚了?”
“诛呗,”陈雁行道,“早叫狗皇帝和那赵王收拾的差不多了,我都不知道我还有没有亲人在世。”
她这么一提过往经历,其他人都沉默了,不知该说什么好。
裴峋道:“那赵王从不为百姓做一件好事,一天光对迫害忠良和手足相残来劲。”
乌恩其双手交叠,垫在下巴底:“他能登上大位吗?我看他真是和萧王差得远。”
陈雁行隐晦地看了她一眼,裴峋则认可道:“萧王……就是身子好像一直不大好,而且到现在都没有娶妻,似乎只有几个通房,更没个一女半儿的。”
“你倒是清楚。”乌恩其听了好笑。
裴峋道:“南国选皇太子的时候,子息也是一项助力,京中人自然都很关心。先帝就是子嗣太少,这才让当今坐上了龙椅。”
乌恩其忽然朦朦胧胧地意识到,如果右散骑常侍家没有那一难,裴峋就还会是柏寻,也是京城里的公子哥,一天听些这种闲事儿,只管赏花寻乐。上进点就读读书,考个举人进士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不是改名换姓,千里迢迢来到草原上。
宁朔将军不出事的话,陈雁行也还会是跟着父兄学了一身好武艺的大小姐,怎么会沦落道在酒肆卖唱,空有功夫却无处使呢?
“要是下一任皇帝是清正有为的,你们俩会想回去吗?”乌恩其问道,“不用拿漂亮话应付我,我现在心中有些……迷茫,我们三个不管因为什么,如今已然聚在一起,我在想,我选的路真的正确吗?”
陈雁行道:“说实话,实话就是我不知道。我回去能有安身立命之所吗?我家里所有武艺现在只有我会了,我不想让这些东西再被尘封。”
乌恩其又道:“如果有呢?比如说新帝为人开明,替你父亲正名,再允许你入朝拜将呢?”
“怎么可能!”陈雁行笑道,随后正色道,“如果真按照你说的去想,那我不知道……我对南国爱得不热烈,恨得不纯粹。如今皇帝无能,心中自然是恨占上风,但要如你所言,我不敢保证我的心永远不动摇……”
乌恩其点点头:“这本就是人之常情,让你想这么苛刻的问题,也确实为难人。”
“知道为难你还问?”陈雁行道,“但我可以想你保证,我在你身边的日子里一定会为你尽心尽力,至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这心态倒挺值得我学一学,”乌恩其一笑,又问裴峋,“你呢?”
裴峋缓慢但坚定地摇了摇头:“我不回去。”
“为什么?”乌恩其眼睛微微睁大道。
“我……是一个懦弱的人,没用您和陈姑娘那样的魄力。有些是非对错于我而言已经没有意义了,我只想求自己的心神宁静。”他苦笑道。
陈雁行更讶异:“我看你也心中有学问,当着没什么抱负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裴峋浅浅笑道:“最以前的时候……是有过的吧,如今早没了。学过的这些东西也就剩下‘帮殿下的忙’这一个去处了。”
说完他又道:“殿下心中为何会犹豫?您这么久以来的努力不就是为了您选的路吗?大家留在您身边,便是认可您的选择。如今箭到弦上,您只管向前走,至于将来的事情,谁也拿不准。”
“说你的事呢,扯到我这来了,”乌恩其说着抱怨的话,面上却是带笑的,“我何尝不知道?只是如今真要踏上去了,心里……有些恐惧。”
裴峋道:“您既已经决定了,这个机会……我会在您身后的。”
他这番话有些七零八碎的,乌恩其却一下明白他想说的真正含义:“我始终不明白,你为什么一直甘愿冒这个险?”
“因为……”裴峋眉头拧着,另外两人都伸长了耳朵等他的下文。
他到好,一口气泄了出去:“我现在不知该怎么和您说,等……我再想想看,到时候一定把所有的事情都讲给您,绝不再隐瞒。”
乌恩其重重点头道:“好,我等着,你别拿这个挡借口让我一直等就行。”
裴峋也正色道:“不会的。”
陈雁行受不了了:“你们打什么哑谜呢?嘶,所以公主是要做什么?”
“你不是想掀风作浪吗?满足你。”乌恩其也终于下定决心,认真道。
“什么!”陈雁行叫道,“你是想插手其他地方暴乱的事情?”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乌恩其道:“对。这些小打小闹还不成气候,得彻底乱起来才行,到时候我才有机会。”
“你真要赌这个命?你现在有地有威望,不干这种丢脑袋的事情,安稳一辈子应该不是问题吧。”陈雁行也不再玩笑,再次确认道。
“我拉你来草原的时候,不就给你许了这个未来吗?”乌恩其道,“这次鹿角岘躲了一劫,日后呢?我不愿意永远受制于人下,也不愿意这土地上的子民永远处在苦难之中。”
“好,我明白了!”陈雁行又笑起来,露出一排白牙,“你现在说出来,怕是已经有打算了吧?”
乌恩其道:“还需要再斟酌斟酌,但搅浑水是一定要搅的。”
陈雁行站起来拍拍衣服:“那我就先去看看这水要怎么搅好了?”
她一出去,王帐里只剩下乌恩其和裴峋。两人相顾无言,半晌后,还是乌恩其先开口道:“等你想清楚,其余的事情你自然也就清楚了。”
这话很绕嘴,裴峋点点头道:“您愿意信任我……我感激不尽,愿为您死而后已。”
“什么都没干呢,先别惦记死。”乌恩其失笑,随即把裴峋也赶出了王帐。
她需要自己思考后面的路,争取能把一切风险降道最低。
上至贵族下至百姓,如今都对喀鲁王的政策怨声载道。那些贵族为了前景,自然要与喀鲁王站在一块。
可他们心中必然对涨税也极为不满,毕竟这多的钱进不了他们的腰包,还会白白折损他们的百姓。
有封地的贵族人不算多,而他们手下的百姓也是更愿意反抗的那一批。他们和喀鲁王中间还隔着一层,反抗也都是针对封地的统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隔开的一层让很多百姓心里不那么恐惧,可涅古斯绝大多数人还是由王城直接统领的,相较于封地上的人们,他们虽然数量更多,受到的压迫也更多,却也更为麻木。
乌恩其知道,面对痛苦无能为力时,也只能选择麻木。她所希望的,是这些人也能站出来反抗,只有这样,涅古斯才能真正的乱起来。
那枚致命的蛊,也许可以在那时候派上用场。喀鲁王在继位时剪除了所有有才干的兄弟,这倒是方便了乌恩其,不用担心有别的对手突然跳出来。
她知道大部分高位者是不会支持她的,那些人几乎都是这一套的受益者,而她想打破这千百年来的桎梏,必然会受到那些人都反对。
因此,她从一开始就没准备去说服这些人,她想取得的支持,是来自百姓的。
第58章动乱
原本已渐渐平息的乱动再度卷土重来,喀鲁王起初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却不料几日过去,事情不但没有解决,反而愈演愈烈。
在无人注意的鹿角岘,一支本不该出现的队伍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仿佛他们从没有来过这里。
局势一日日紧张起来,鹿角岘却根本没有表现出想插手的意愿,只是大规模地做起了生意来。由他们产的丝绸很快就在整个草原卖了起来,因为价格低于南国来的,一时间风头无两。
喀鲁王气了个仰倒,却又腾不出手来料理乌恩其,只让人提醒她别在这忘乎其形。
乌恩其立即多交了二分税以表诚心,最近喀鲁王整备军队,正是开销大的时候,看在这多出来的税钱上暂时忍了下去。
而孟和自从丝绸生意恢复时,就再也没公开露过面。乌恩其提前料到喀鲁王会疑惑这技术从何而来,派人暗查鹿角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样一来,暗桩也没能找见源头,只看见鹿角岘百姓忽然都学会了纺织丝绸,一家一家地赶工着。
其余部落也察觉到了风声,却不能按照过去对艾若部那样明抢。乌恩其人在涅古斯,他们想动手,可就得先和涅古斯干上一仗才行。
喀鲁王又觉得这技术在乌恩其手里,就等同于在他手里,自然选择关起门来吃独食。这样一来,乌恩其吃准他现在腾不出手,更是抓紧机会拼命做买卖。
她需要的钱也不是小数目,没了她的供给,那些暴动的百姓可就很难坚持下去了。
俄日勒合刻的队伍被她散了出去,四下里煽风点火。乌恩其知道百姓有怨,却低估了那怨的深沉,几乎不怎么需要她的人出手,百姓们就如同干柴上的火星一般,顷刻就能发展成燎原之势。
又过几日,喀鲁王命令所有分封王整合队伍,全力镇压流民。
可分封王们在离开王城之时,就已经交了兵权。每人都和乌恩其一样,只能养一只亲卫队。拱卫一人不是问题,可要拿出去镇压,就显得有些以卵击石了。
往日里,他们这些王侯在百姓心中远如神明。据说身毒、暹罗几国的人擅养象,只要在这些庞然大物幼时打怕了它们,待到它们长足以后,也是不敢反抗的。
可象一旦发现同它相比,折磨它的人类是那样渺小时,它便不再会被一根鞭子吓到了。
那些亲兵如今在百姓心中,已经同那根耀武扬威的鞭子无异,自然震慑不住他们。
在亲兵的护卫下,有些人试图回到王城寻求庇佑。一时间草原上风声鹤唳,天上仿佛又来了一团不散的暗色浓云。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如果要形容这紧绷的沉默,那恐怕只能用“暴雨将至”这四个字,王城里的侍从们连出声说话都不敢,唯恐自己成为喀鲁王怒火的出口。
“咣当”地一声响,铜制的高大摆件被踹倒在地。喀鲁王本想着让分封王们压制,却一天受到了好几人的求救,他胸膛火烧,恨不得把这些人全抓了去砍了。
而有人比他更想砍,当第一位分封王被亲卫围起来斩首后,草原上刹那间风云剧变。
这股浪潮以猛烈地趋势狂啸而来,冲得其他贵族人人自危。接连又死了三个人后,喀鲁王终于再也坐不住了。
“殿下,人来了。”
乌恩其亲自走出王帐迎接,到来的两人衣着朴素,都穿着宽大的袍子,面容也隐在兜帽之下。直到他们脱了这些累赘,旁的人方能认出这是大亲王与素夫人。
“小妹,好大的手笔啊!”达日也赤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
乌恩其笑道:“我大侄女呢?怎么没一块来。”
素夫人说:“她哪能坐的住,已经跟着起义军一块走了。”
“这……着实危险,您二位也不再劝着她些吗?”乌恩其没想到他们两能让独女去战场上冒险,讶异道。
“怎么没劝,可那孩子本在上南坡就很有威名,夸张点说,也是一呼百应,”素夫人道,“她想要的就是这个,做将军。如今机会来了,她怎么会错过?”
随后,乌恩其就在素夫人的口中大致了解了上南坡的情况。
因着他们二人平日里执政极为亲和爱民,在最近的动荡中几乎没有受到什么波及。上南坡的大部分百姓日子过得安稳,自然也没什么别的想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其余地方的队伍很快打了过来,素夫人索性直接打开城门,所有亲王卫都收回了身边,压根没有抵抗。
亲王卫里有想离开的,她也全部准许了。只余下一部分极其忠心之人,想要继续追随他们的,素夫人也就没再强求他们回去。
而上南坡的百姓们以素夫人为主心骨,本准备为她而战,这一下被弄了个不知所措。
那些队伍见这情形,也茫然了。不过既然素夫人没准备再打起来,他们便分出一部分进了城。
城里氛围比起别的地方算很祥和,这些生人的到来影响到了上南坡原住的百姓,他们便自发地聚集在了潮珞门身边,希望这位公主能拿个主意。
潮珞门已经从母亲那里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带着人直接加入了起义军。怕母亲不同意,甚至来了一招先斩后奏。
对此,素夫人只淡淡道:“我要真心想拦着你,你当你能走的了?去吧,我素慈的女儿绝不是孬种。”
送走潮珞门,二人安顿好上南坡其余百姓,就直奔鹿角岘来了。对百姓的说辞是不忍同大家刀剑相向,决定先回王城复命。
这复命复的人不见了,就算是仔细盘问上南坡百姓,也再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要是喀鲁王真找起来,他们二人多半会被当做同其他分封王一样,死在了半路上。
“阿潮大了,何尝不想闯出一片天来?”乌恩其温声宽慰这二人道,“我会让我的人再照看着她点的。”
素夫人道:“小鹰总有离巢的一天,不成也就是身死名裂罢了。就算我把她拘住,不掺和你的事情,等你大哥一死,她的日子还不如死了。”
乌恩其忙道:“您何出此言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的孩子我心里有数,她要真是做王的材料,那我们拼尽全力也要试一试的。可她不是,我这个当娘的只希望她能快乐,如何选择,不是很明确了吗?”素夫人道。
达日也赤也笑道:“你打小就是个想法多的,尽管在衣楼城解围之前,咱们连话都没说过。但弟弟妹妹们生下来,我心里也一直在惦记着。小妹,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比小六强。”
他口中的小六自然是当年在兄弟中行六的喀鲁王,如今还在人世的兄弟里,也就剩下他们二人了。
乌恩其被达日也赤这番话吓了一跳,忙道:“大哥切莫胡言,我可不敢……”
“好了,你就不是安于人下的性子。你有胆识有冲劲儿,又心思细,事已至此,放手一搏就是了。”素夫人微笑道。
她并不意外自己的心思被素夫人猜到,只是乌恩其担心素夫人会对此有不满。
“我这一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审时度势。我女儿不是能当领袖的,如果换个人会对她更好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去换的,”素夫人说,“但如今小妹就是最好的人选。”
“我……”乌恩其顿了顿道,“您或者大哥去,不都要比我更好吗?”
素夫人一笑:“我们终其一生都在上南坡待着,眼界能力都有限。你大哥当年不就是因为无能出名的吗?要是我可以,我也不在这儿和你讨论了。”
“素慈狐狸,又打什么算盘呢?”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乌恩其回头一看,只见孟和长老笑着从里屋走出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这么有精神?听说你在南方拐了个孙女?”素夫人又笑着回答。
孟和长老道:“什么叫拐,你这话可真难听!分明是那小丫头主动要和我走的,不信你问公主。”
乌恩其好奇道:“我早想问了,您二位以前认识吗?”
“年轻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而已,”素夫人和蔼道,“没想到一把年纪了,因为你把我们俩又搭在一块了。”
孟和长老道:“陈芝麻烂谷子先放一放,公主,你放心好了,你这位大嫂看着聪明得跟什么一样,实际上没本事真正当一方王者的。我们这些人各有各的缺点,但对你都是服气的。”
素夫人悠悠道:“我早和小妹说了,我这人最擅长审时度势,还用你来迫不及待地揭我短?”
她们二人辩了几句,王城又传来消息,说是喀鲁王已经集结大军,非要斩草除根不可。
为此他要求余下的分封王再多交一笔钱用于维持大军,由他来解决问题。
“剩下人哪能拿出来?就算能,打南国那一套放在自家人身上,可不管用了。”乌恩其听完,皱着眉道。
孟和对这方面了解不多,问道:“此话怎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别的不说,就单论一点,百姓和所谓‘暴民’,该如何分辨?”乌恩其道,“对南国人,他全砍了也没人说什么,可对自家人这么做,那就真是自寻死路了!”
第59章开诚
1致理之要,惟在于安民;安民之道,在察其疾苦而已。#但身在高处久了,许多人就会渐渐忘记最基础的道理。
草原上流言四起,不需要费多大劲推波助澜,单就喀鲁王执政时期做的一桩桩一件件,已经足矣让百姓怨声载道。
“他该急死了。”乌恩其淡淡地说,语气笃定。
裴峋道:“反噬罢了。”
民众的反抗情绪在她近些日子的努力下已一峰高过一峰,但在她刻意地控制下,一直没有与军队正面碰上。
“雁行和潮珞门遇到一块儿了。”乌恩其又看过一封战报道。
陈雁行虽然已被鹿角岘的整只队伍认可,可她女子的身份再接手其他起义军时,还是受到了阻碍。
她提出先扮做男装,等局势稳定下来再揭露,却被乌恩其否决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就是女人,没必要掩盖身份。可以先不让其他人知道,但不必扮做男装。”
于是在乌恩其的建议下,陈雁行的指令暂时先由俄日勒合刻转达,说的也是“我们将军”。没想到这位不露面的神秘将军竟然在起义军中深受爱戴,陈雁行更是热血沸腾。
她早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一直憧憬父亲英勇的身影,陈家的家传功夫属她练的最好,可能随军上前线的只有哥哥们。
陈雁行也乞求过母亲父亲,他们没有扫陈雁行的兴,只说她还太小,等她将兵书全部学通之后,定会让她去军营。
可惜这个诺言没有等到实现的一天,在逃亡的生活中,陈雁行也渐渐长大。她终于意识到女人在这里是不能当将军的那天,心中居然没有她所预料的那样失望。
只是和往日一样,带上铁琵琶,继续去做一个歌女。
很偶尔,在清早睁开眼睛的一刹那,她会感觉小时候的生活像一场梦,如今这一切才是真切的现实。可身体已经刻入本能的武艺和头脑里永不停歇的排兵列阵都在告诉她,她所学过的一切将永远在她的骨血里流动。
如今这一切终于有了施展的空间,热血却让陈雁行更加冷静。往日那个时不时插科打诨的姑娘不见了,从出生就被当做将领培养那个的奇才,“百战不惜死”的陈家遗裔陈羽鸿,总算得以见到天日。
乌恩其从陈雁行口中听过她的过去,虽然她口吻随意,一副不在乎的样子。但乌恩其知道这些对于她来说,是难以抹去的痕迹。
如今见她站在愿望的门扉前,乌恩其也忍不住替她开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明明她最初对陈雁行只有利用之心,到现在她们可互相称对方一句“挚友”。乌恩其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人之间的情谊。
“潮公主在上南坡一带很被尊敬,上南坡的起义军本与其他人有隔阂,可因为潮公主同陈大人关系好,这点隔阂已经消失了。”裴峋又道。
乌恩其一笑:“好事,潮珞门性子豁达,很适合同将士们打做一片,没什么距离。”
说罢,她站起来在王帐里踱步:“她们俩到还能合得来,不过也正常,都是好武之人。回头再带上白霜,我看她们三应该都能聊的投机……”
“白姑娘是不是有点怕生,”裴峋笑道,“殿下别转了,看得人眼晕。”
“我现在不想这些闲的,就会急。”乌恩其无奈道,
随着计划一步步地推进,她心中的焦躁也渐渐扩大,可作为主心骨,她却不能表现出来,以免其他人受到影响会动摇。
裴峋温声道:“到了这种时候,谁能真正当做没事人?殿下已经把方方面面都顾及到了,急便急吧。”
乌恩其把一缕头发绕在指尖上:“话是这么说……不对,你不就跟没事人一样!”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那是因为我真正心焦的事情不是这一件,才能优哉游哉地劝您啊。”裴峋苦笑。
“什么?可是哪里出了纰漏!”乌恩其立即紧张起来,甚至忘却了手指上缠的头发,猛拽之下痛得她脸扭曲了一瞬。
裴峋忙道:“没有纰漏……咱们几人谋划了这么久,真有纰漏早看出来了。”
乌恩其深呼吸了几口,这才慢慢恢复沉稳道:“我心里急躁,却又不能说,憋得人有些一惊一乍了。”
“人之常情,”裴峋道,“我也饱受此苦啊。”
后面这半句声音极小,几乎同气声无异。可惜乌恩其耳力目力都很过人,一字不落全听见了。
“你愁什么呢?”她最近在外还能保持,在熟人面前已有些不能继续事事理性了,嘴一快就直接问了出来。
话一出口,她突然反应了过来:“是你答应我的事情?”
裴峋也根本不意外她能一下猜中,叹气道:“您知道还要说?”
“怪我?”乌恩其向后一靠。
“不敢。”裴峋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乌恩其又坐起来,身体微微向前探出椅子:“所以你想清楚了吗?”
“大概……”裴峋按了按眉心,他手指骨节分明,肤色比初来鹿角岘时深了一点,但依旧白皙。
“现在还不打算给我说吗?”乌恩其又问。
裴峋抿了抿嘴:“您本来就心烦……我怕您听了会更烦。”
“你困扰我这么久,都快成我的心病了,”乌恩其把手搭在扶手上,好让自己不要显得太迫切,“要是给我除了这一桩心病,兴许我就不烦了?”
她自己也好笑,明明关于裴峋的事情她不说无所不晓,可也大致都知道了。为何心中会这么想听他亲口全说出来?
“就怕我害得您更心病,那我就真无法再原谅了,”裴峋深吸了一口气道,“隐瞒您许久,本就是我的不对,您再三追问,想必已经有所察觉。于情于理我都不该再继续隐瞒下去。”
乌恩其道:“你说,我既然敢问,那就没什么不能听的。”
“我……本名并不叫做裴峋。之所以用这个名字活着,是因为我早该已经死了。为来到这里,才有了这个名字。”裴峋整理好语言,开始讲述。
“您兴许猜到了吧,我最初出现在您面前,是为了当探子。”
他说完忍不住去看乌恩其,乌恩其冲他一点头道:“我知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裴峋一颗心乱七八糟地跳着,把事先想过千遍万遍的话缓缓道来:我父亲本是京官,后因被指控通敌判了满门抄斩,上至祖父母,下至我几岁大的侄儿,无一幸免。
可怎么就独独把我留了下来。他们说我皮囊好,年龄小,训一训放到草原上,要是能笼络住谁的心,便是个好钉子。
我不愿意……可在那儿没有选的权力。总之各种苦都吃了些,他们说我要办事牢靠,就会为我家正名。
我不愿意,殿下,我是个特别懦弱无能的人。我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他们冤枉了我们家,又反而把正名说的像恩惠?
没有他们,我家何至于到需要正名的地步?在这样的一册史书上留名,真的是什么殊恩厚渥吗?我的家没有了,只有国在强迫我。
来了草原,他们就再难找见我了。殿下,我逃避了自己的责任,我不想为他们卖命,我心里没有他们拼命鼓动的红血,只有一滩腐臭已久的枯水。
我是一个懦夫,放弃了家国,甚至可以说仇恨着……只贪图自己心中的宁静,一意孤行做出了许多不知是与非的决策。
殿下,我就是这样一个连探子都做不好的废柴,却妄想能追随着您,去到那传说中的桃花源。”
他语调平稳,只有眼眶一点一点发红,头也越垂越低。
乌恩其轻轻叹息道:“你总爱说自己懦弱,可使得你走到今天这一步的,真的是因为懦弱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不知道,”裴峋声音发苦,“和陈大人不一样,我一直不太能分不清自己的爱恨。等到终于明白过来一点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了。”
“我可能和你一样,是把家放在所谓国的前面。我母亲死在这深不见底的宫城里,我就再也无法深爱现在的涅古斯。”乌恩其见他已经有些失态的苗头,安慰道。
她想了下又补充:“因为他们本能安慰度过一生,却因为所谓战争而被扣上子虚乌有的帽子,早早便离去,可能我们心中都不能接受这个理由吧。”
裴峋听出她的安慰,尽管眼睛里还有水光闪动,却依旧笑道:“您这话算大逆不道。”
“我做的哪一件事情不是大逆不道?”乌恩其两条腿交叠,说了句很狂放的话。
“您……不生气我骗您?”裴峋又小心翼翼地问。
乌恩其上下两条腿换了个位置又道:“实际上你从一开始就能没瞒过我,而你……又的的确确为我尽心尽力。在心里早知道的情况下,不发火也正常吧。”
裴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乌恩其也不催他,只等他整理好情绪再开口。
“……我何其有幸,能来到您的左右。”他喉头上下微动,极力压制着情绪。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少捧。”乌恩其道。
说完她突然反应过来,那日她问的分明是“为何裴峋甘愿在她身边一次次冒险”,裴峋像她絮絮叨叨坦白了所有不该为人所知的身份,却没有谈到这个问题。
她便直接问了,裴峋这下比方才坦白前还要更局促,更僵硬。
“你才骗了我那么久,现在还要继续瞒着我吗?”乌恩其故意幽幽哀叹。
“我、我不会再瞒着您了,”裴峋脸涨得通红,“我说就是了……”
第60章我心
乌恩其心口忽然猛地抖了一下,她不知怎的,脑海中出现了一种朦朦胧胧、难以捉摸的预感。这莫名的预感让她有些坐立难安,却说不上是因为什么。
此日雪霁天晴,万物在这场苦难后都预备着复苏。乌恩其知道这就是草原之春,是埋藏在封冻大地下永不熄灭的春天。
“……我倾慕您已久,愿永远追随着您,”裴峋静静望着她道。
乌恩其几乎坐做不稳当,她与那双满怀期待的眼睛只对视一刹,就连忙移开目光。她从未设想过遇见这种场面该说些什么,热意一路烧得她后背都发烫:“什么永远……你还会信……这所谓的‘永远’?”
“那……不论人间年岁更替,不论旁人百阻千拦,不论世上造化捉弄,都不会动摇我这心意一分一厘,九死不悔。”裴峋望着她,身上僵硬,手脚都不知道摆在哪儿,一字一句地向她诉说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见他的窘迫更甚于自己,乌恩其心头稍稍定了些:“我从未……想过这些。”
裴峋却露出了一个很好看的笑来:“我明白的,是我考虑不周。不知怎的,一冲动,就全说出来了。您……不必放在心上。”
“你才说着甚么有死无二、九死不悔的,现在又要我装作没听见吗?”乌恩其见他这幅模样,不知怎的,心头生出一股忿怨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您心中天地辽远,我只奢求能占一个角落,只以下属的身份,就好。”裴峋忙解释道。
乌恩其笑出声来:“连求爱都不敢,你在草原这些日子从没见过年轻的男孩追求别人吗?”
“只要您肯给我一个机会,我会比他们都好的!”裴峋听了,急切地上前两步,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去抓乌恩其的手腕。
“我不想成为惹您心烦的阻碍,怕您嫌我死皮赖脸的……”他的脑子这会才回来一点,意识到乌恩其的那番话并不是严肃的拒绝,面上不由得带了傻笑。
乌恩其才像每一个草原姑娘那样,从慌乱中找回了主动权,她轻快一笑道:“那你就来试试看吧!”
裴峋几乎立刻就握住她的手,狂喜道:“您答应我了?”
这意料之外的举动害得乌恩其面上一热,提高声音来掩盖心头纷乱:“谁答应你了?”
又感觉自己好笑,定了定神道:“只是……只是按你说的,给你一个机会罢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裴峋仍在望着她痴痴地笑,不管她说什么都一个劲儿地点头,仿佛世上最美妙的仙乐也不过如此。
乌恩其等了他半天,他都没能从神魂摇荡的样子里缓过来。
她忽然意识到两人的手还握在一起,慌忙一把抽出来。这动作终于让裴峋如梦方醒,意识到自己刚刚在干什么。
见他脸突然烧得绯红,乌恩其“扑哧”一下笑了出来,转身向着王帐外走去。
裴峋满怀幸福地望着她的背影,只见她在门口又停下了脚步,背着他扬起手臂挥了挥。
“行了,可别忘了咱们脑袋还随时都会搬家呢。别到头来梦做了一大堆,命却没留住。”说完,乌恩其回过头冲他一笑道。
“您不会败的。”裴峋道。
乌恩其反驳道:“话说这么满?怎么还有替别人打包票的。”
裴峋失笑:“到这个时候了,您也别说丧气话呀。”
“万一呢?”
“万一……我陪着您也是心甘情愿,死得其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乌恩其道:“这词儿是这么用的吗?生死关头是人都会后悔的吧。”
“我不后悔,永不后悔。”裴峋收敛起笑,定定望着她的眼眸,认真道。
被这么一搅和,乌恩其暂时放下了心中的焦虑,终于又能以冷静的样子去处理手头的正事。
她素来不是很信任人与人所谓爱情,往往最开始都是盛大绚烂的,走到中途就会变得刺骨凉,结局之时更是一地灰土。
可那些年轻人们依旧一次次地为爱奋不顾身地向前,如同鹰要展翅马要奔跑一般,是难以甩脱的本能。
也许情之一字,真的能够点腐朽为神奇?这未知的全新画卷让乌恩其心生探究之意,或许她本就有摇动,或许她不像自己想的那样漠然无情。
她想了片刻没有想通,就先将其抛之于脑后,专心考虑起眼下最该操心的事情来。
起义军发酵到现在,没有做出具有更大威胁的举动来,这一切目前对于喀鲁王来说只是烦心,还没能到让他意识到严重性的地步。
这也正和乌恩其的意,要是把喀鲁王逼急了,让他掏出全力来对付起义军,那事情的不可控性就会更多一分,这是乌恩其不愿见到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正想着,有人来通报她,说喀鲁王叫王城周围的封地领袖去涅古斯的王宫里,且不得带兵刃侍从。
这怕是怀疑到此次乱动的背后有推手了,乌恩其想。不过也正常,草原百姓生活多困苦,要光凭一腔热血就去起义,必然撑不了多久。
如今这些人在乌恩其的暗暗支持下,已经闹腾了很久。各分封王手中没有兵权,不光没能替喀鲁王分忧解决掉,反而还折了几个人进去。
接到口信后,乌恩其便着手简单收拾了几样东西。既然已经说了不让带兵刃,她也就不去触那个霉头,只贴身穿了件锁子软甲。
如今天气已然算不得暖和,人们穿衣还是尽可能有多少穿多少。她在甲外面多套两件,便全然看不出痕迹来。
裴峋这几日一直变着法子讨她欢心,做了很多话不说,还给她又缝了些小东西。
上次裴峋给她做的护臂她都没怎么用过,乌恩其对于射箭一技已经娴熟无比,不自谦地说就是炉火纯青,自然用不上这给初学者的护具。
察觉到这一点,裴峋便又做了副手套。为了方便她拉弦,拇指是全部露在外的,其余四指也只裹了一半。
他自己跟乌恩其学了好一阵子射箭,不说多么厉害,但对于哪些地方需要护着,还是能分辨出来的。护指这东西轻便,就算乌恩其手上早就练出来了茧子,有件东西护着点也能舒服些。
这些心思到真的能让乌恩其会心一笑,她打趣道:“你倒是手巧,再缝下去孟和长老就该找我要人了。”
最近丝绸的生产渐渐稳定了下来,所有参与的人都没少赚,已经一跃成为了鹿角岘心目中最好的活计。毕竟又不用去外头风吹日晒,除了费眼睛之外,比平日里在草原上讨生活还是舒服些。
孟和长老见情况大好,心思就分去了织金上。乌恩其自然大力支持,把手里的黄金贡献了许多出来。
“我只能弄些小玩意儿,要真去给孟和长老打下手,怕是要不了一刻钟就会被丢出来。”裴峋笑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了,”乌恩其把喀鲁王的口信告诉裴峋,“这次你怕是也没法跟着。”
“为什么?”裴峋才把心里话说出去不久,眼下根本不想离了乌恩其。
乌恩其好言道:“眼下这么个情况,鹿角岘没人守着我实在不放心,孟和长老抽不出空了,白霜又缺经验。陈雁行不在,只能把你留着了。”
裴峋委委屈屈道:“我明白了。”
“抛头露面的时候还是让白霜上,你多帮着点她。我也会叮嘱她的,我不在的时候就看你的了……”乌恩其又絮絮叨叨地安排了很多,裴峋很认真地听着。
“……就这些吧,”乌恩其想了想,发现没有要补充的了,“不让你到台前去,你可有意见?”
裴峋摇摇头:“您让我去人前才是为难我。”
“好好,”乌恩其一笑,却猛地想起来一件事,“对了,咱们在南国的时候,安江寺里有个和尚叫慧贞,说是你的旧友。”
“慧贞?”裴峋疑惑地念了便这个名字,忽然记起什么来,“可是一位眼有神威,状若虎目的?”
乌恩其点头:“是他。”
“那就是了……他竟去了安江寺,法号也改掉了,”裴峋道,“他俗家名叫常琪恭,未出家时就与我结识,与我友情深厚。他是个性情中人,我一直担心因为家中变故,会牵连到他。”
说着说着,他忽然反应过来了:“您怎么会同他谈到我?”
“哪有,他一直以为你已经死了,”乌恩其道,“我瞧着他用的签筒上的字迹眼熟,旁敲侧击问了一下。又在他那儿见到了署名柏寻的一页字……不过我告诉他你没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说着也有些心虚,先前对裴峋没有全然信任,就一直按着这件事没有说。
但裴峋坦白身份后,她本该报以等量的信任,最起码告诉他一些事情。可她最近忙起来直接忘了,只留下裴峋还乖乖地按原先态度老老实实做事。
“原来您那个时候就知道了,”裴峋微笑道,“琪恭提前知道柏家要被……但当时那个情形,他也没能告诉我,事发之后便一直觉得对我有亏欠。
他来大牢看我们家时,哭得脚软,是被架出去的。您既已经告诉他我还活着,希望他心中别再为这件事伤怀了,我也从没怪过他。”
第61章监禁
涅古斯的王宫里气氛算不上好,最近这事闹得喀鲁王脾气越发暴躁,侍从们都不敢近身伺候,生怕自己成了撒气的口子。
乌恩其刚到,就被领到正厅内,除了喀鲁王外,还有几位陌生的面孔,看着都不年轻了,她猜是先王继位初封出去的。
毕竟涅古斯一直有给达慕头名封地习俗,乌恩其当初就是靠着这一点,才得到鹿角岘的。
“小妹见过王兄和诸位大人。”她一撩袍子,单膝跪下行礼道。
其余人也忙向她回礼,喀鲁王没有再为难她的心情,摆摆手让她起来。
乌恩其扫了一圈在场众人,径直去了队伍的最末尾,这种时候自然是力求不引起注意。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你们都知道,最近一帮刁民在做什么吧?”喀鲁王说。
底下人战战兢兢,也都不敢出声,一位身材比较肥腴的甚至在这天气出了一脑门的汗。
喀鲁王冷笑道:“本王对于一帮乌合之众突然有了战术和补给一事,真是百思不得其解。所以才请你们来一叙,人一多,指不定就有谁想到原因了。”
这话说得极尽嘲讽,那位身形臃肿的已经开始拿手绢擦汗了。
“怎么,都没有头绪吗?”喀鲁王见状,继续施压道,“这帮贼人很是狡猾,连本王的大哥都已经下落不明了,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最近就先留在王城里吧!”
乌恩其听他专门提了一嘴达日也赤,就知道他对于达日也赤的“失踪”并没有相信。怕是已经散了人手在找。甚至他怀疑这次乱动背后的推手是达日也赤都不无可能。
这两口子现在人就在鹿角岘,只是按照喀鲁王的想法来说,鹿角岘绝不会是他搜查的重点。
草原不像南国,百姓们都有户籍,走到哪儿都需要证明。草原的百姓定居在一处的是少数,大多数人都追逐水草而居,常有的情况是茫茫几百里都看不见人烟。
像艾若这样的小部落一直没被全吞并也是这个原因,人少,东西捆在马背上就走了。要想找见这样一小撮人,费的人力财力比把他们彻底吞并多得多。
怎么算都是亏本买卖,艾若部也是因为蚕才招来了祸事,否则三大部很少去盯这种小部落。
因此乌恩其完全不担心,就算喀鲁王真搜道鹿角岘来,那二位大可以装成百姓混出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算喀鲁王想把这一带所有百姓都扣下来,也只能有心无力。他集结起军队原是要冲着南国去的,现在调转矛头对着起义军,都没法分出更多的人手来让他折腾。
“回大王,小人手下有人在暴民之中看见过一个女人,说是身材高大,眼下有一道疤。小人听着,很像大亲王之女……”有人说。
“可还有别的?”喀鲁王问。
底下再度陷入了沉默。
潮珞门身为公主,平日里又只在上南坡附近生活。上南坡的百姓能认出来她,其他人可没法确定看到的人一定是她。
高个子的女人多了去了,眼下有疤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两样凑到一块儿,只能说很可能是她,打不了包票。
更何况潮珞门一个女子,喀鲁王也压根没拿她当回事。她在哪、是生是死都不重要。
“没什么要说的,就去休息吧。”喀鲁王掐了掐山根,挥挥手,立即上来一队侍卫,要“请”他们下去。
乌恩其全程没出声,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一副顺从的不得了的样子。
最终,她被带进了一间小偏殿,里头有侍女,外头也有人守着。
“见过公主殿下,这几日由我们几人来伺候您……”一位侍女向她行礼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乌恩其望了望外头:“意思是我这几天都不能出去吗?”
“这是大王的意思……”那侍女道。
乌恩其相比其他人,来王宫的次数算多的,她倒是从来没有为难过王宫里伺候的侍从们,因此这些人对她还算和蔼。
“其他几位大人也一样吗?”她打量了一圈这间偏殿,抽了把椅子坐下,语气平和。
那侍女见她没有要发作的意思,微微松了口气道:“回殿下,大人们都是一样的。”
软禁加上监视,都在乌恩其的预料之内。眼下的情况中喀鲁王也做不出什么更好的措施了,将他们这些人先全控制起来,真想做什么也会投鼠忌器。
而且不在自己的地盘上,很多事情办起来的难度就会大大提升。
剩下那些失踪的和突然死掉的本来就不多,再筛选一下注意着点,总比所有人都留着自己封地来的好控制。
这样做唯一的弊端,就是很有可能把别有用心之人放在了自己身边。但喀鲁王敢这么做,自然是相信他们没法甩开软禁和监视。
乌恩其粗略看了下,她这里有三名侍女,院外还有两个侍卫。侍卫定然要轮班,侍女们估计这些天也不会出去。因此她一个人就要被至少三人盯着。
她也不着急,这几个侍女都对她不是很恐惧。乌恩其猜她们本来就是伺候喀鲁王哪一位妃子的,照顾她的压力比照顾剩下那些男人小的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无聊呀,”乌恩其拖着长音抱怨,“我们就在这一直坐着吗?”
那三人看了看彼此,先前那位和乌恩其说过话的小心道:“殿下恕罪,可大王有命令,您不能出去……”
“我也没要出去啊,”乌恩其见她搭腔,往后一靠道,“你们和我说说话,总可以吧?”
“这……”那三人又眼神交流了一轮,“说什么?”
乌恩其知道她们怕自己套近乎,其实她在这老老实实的等着也行,可她不愿意闲着,哪怕她所做的事情对于结果的影响只有千中之一,她也想争取到自己手里来。
“你们多大岁数了啊?”她随口抛了个问题。
“十四。”看着脸最小的那个侍女怯生生地说。
“十七。”另一位说。
方才和乌恩其说话的那位,一个翘鼻子的姑娘说:“回殿下,小人已经二十有三。”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乌恩其道:“二十三?你可曾婚配,怎么还在这儿。”
真不是乌恩其想一张嘴就问结婚,只是王宫里很少把侍女留到这个年龄。她们平时做的多是粗活,家世和相貌都很普通,既不可能被喀鲁王看上,也因为常年身居后院,难在认识别的男子。
扣着她们不放,对于王侯们来说没什么好处。把这些女人送出去嫁人,才能继续为他们增加百姓的数量。
“小人前些年本已经定下来了,可他……去南国没能回来。”那侍女眼睫低垂,小声道。
“抱歉,”乌恩其道,“我不是有意提起。”
那侍女当即惶恐不已:“殿、殿下,您怎么能为我这种、这种……”
乌恩其知道她在怕什么,柔声道:“这几日只有咱们几人一块生活,我还指望着和你们说话呢,又没别人盯着,何必揪着所谓尊卑不放呢?”
尽管她这么说了,那侍女还是局蹐不安的样子。另外两个年纪更小的也满脸无措,十四岁的那位抬头瞄了乌恩其一眼,便飞快地低头看着地面。
“我……有个姐姐,叫昭那。她当年在涅古斯时,可是上下都认的第一美人。”乌恩其绞尽脑汁,终于想了个话题。
听见她说起这位第一美人,三人都竖起耳朵来。乌恩其不由得失笑,果然,这种事儿人人都好奇。
“她嫁出去的时候我还小,脑子里模模糊糊。记得不是很清楚了。但她真的是一位大美人,眉毛眼睛鼻子嘴,都长得特别好。”她继续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翘鼻子的侍女好像想说些什么,但没敢开口。
“你在王宫久吗,见过她吗?”乌恩其直接问道。
“小人……只见过那位殿下一面,就是她出嫁的时候,”翘鼻子的侍女说,“再听说她,便是您去霍伦那一回了。”
乌恩其道:“她出嫁的时候,婚服是从南国得来的,上面绣了百鸟,在太阳底下一动,就能看见不同的样子,当真精妙绝伦。好些人为了看她差点挤破头。
大家想着,她堂堂涅古斯公主,嫁的也是一部之王,应该会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过得很幸福吧。
结果年纪轻轻就……贵为一国公主,竟然都落得如此命运。如今这……只能说世事无常,谁都料不到日后的事情。”
她本想说几句这世道的,可一想到喀鲁王在监视她,就把那些“大逆不道”的想法按回嗓子里了。
那三人听了这番话都陷入了沉默,半晌,最小的那个侍女问道:“真的会有传说里那样的生活吗?”
乌恩其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大家过得都很苦,而我对此无能为力。”
后面的几天,乌恩其每日都和她们三个闲聊,把她知道的传说故事讲了个遍。那三人也把名字告诉了她,十七岁的那位还拿了家伙什,要教她绣花。
她们熟络了许多,在喀鲁王对着报回来的内容,鄙夷乌恩其小家子气时,玉芷王后前来,提出要去见乌恩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62章暗流
“她一个姑娘家,大王把她和那些人放在一块怎么能行?”玉芷王后对喀鲁王说。
喀鲁王烦躁道:“那你想干什么?”
玉芷王后忙做小伏低道:“只是看她年纪小,又是女孩儿,有心照顾着她一点而已。惹大王不快了,我便不提了。”
“妇人之仁,”喀鲁王冷冷道,“这些事不是你能插手的,你的职责是管理好后院,可你呢?没有一点容人之度!阿鹭心地善良,不是你怙势凌弱的理由!”
玉芷王后却依旧温言细语:“大王,这之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我对妹妹们向来一视同仁,自从我嫁来涅古斯以来从未变过。”
兴许是这话让喀鲁王想起来了一些过往情谊,脸色稍稍好了几分。
“再说,小妹一个女孩儿,能干什么呀?”玉芷王后趁热打铁,“我怕她缺什么东西,内务那边考虑不到。”
“随便你。”喀鲁王一振袍袖,转身就走。
玉芷王后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笑意一点一点淡下去,本属于她的漠然这才展露出来。
不一会后,一间金碧辉煌的寝宫里,两个女人听见了侍从的通报,忙迎出去:“问王后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玉芷王后淡淡一点头,也不言语,只扫视了一圈四周摆设。那两个女子心领神会,立即屏退了所有下人。
“成了。”玉芷王后说。
寝宫里只剩下她们三人,她方才盛气凌人的王后架子便不再端着。
那两个女子对她千恩万谢,末了才道:“后面的事,还要再麻烦您一下。”
“我既然答应了你们,自然会送佛到西天,”玉芷王后态度和蔼,“我不在道你们要干什么,单信那位妹妹不会害我而已。”
这两个女子眉眼如烟,肤白如雪,赫然是萧王安排的那两个卧底。
被喀鲁王叫做阿鹭的那位道:“公主殿下不够狠,尤其是对她心中的自己人。我本以为这种性子的人没法成的,可却是叫她真心换来真心了。”
另一位道:“行了,别背后妄议……”
玉芷王后又道:“你们同乌恩其究竟是什么关系,托我去看她也不是去说废话的吧。”
阿鹭眯了下眼睛道:“您在二剑的时候,也是高门贵女,有些事情的的确确没法说,您因该能理解的吧?能告诉您的我们也说过了,我们都算公主殿下手下的人,殿下要做的事情……可能会对您不利,但也可能有利,取决于您怎么想。”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另一位女子道:“您对我们姐妹一直多有照拂,我们二人都记在心里。和您直说吧,我们离乡千万里,只有您是真真切切帮过我们的人……不论做什么,我们都会保护好您的。只是公主要做的事很重要,我们不能赌。”
玉芷王后看着这二人,哪怕她实际上从未参与过真正的斗争没,可多年以来的身居高位让她也有了对一些事情的敏感:“告诉我……你们是在作恶吗?”
阿鹭站起来,面容肃然:“绝不是,我们所做的一切都问心无愧!”
“好,”玉芷王后道,“你们都年轻,有胆量,我……也有些受够了,便帮你们这一回吧。”
两人再次向玉芷王后道谢,又说:“此事不成,绝不会牵连到您。要是成了,您自然会知道一切。”
阿鹭仔附在玉芷王后耳边,仔细地讲了一番什么。
讲完后,玉芷王后便欲离开,走到寝宫门口,阿鹭又小声提醒道:“记得生气。”
玉芷王后点点头,出门的时候已经脸色阴沉,侍从们忙围上来,大气也不敢出。
她走后,那两位江南美人的侍从才敢进屋去,只见两人一坐一站,坐着的胸口不住地起伏,站着的脸黑到能滴水。
“邦”的一声,一个金嵌宝石的花瓶被砸了下去,在铺着厚摊的地面上发出闷响。
有侍从小心地劝道:“娘娘,王后毕竟是王后啊,您二人不能总和她怄气……”
闻言,阿鹭冷笑一声,闭上眼睛扭过头去,一副不愿再听的模样。
这事不一会就被喀鲁王知道了,有侍从报道:“回大王,王后殿下从您这出去后,径直去两位夫人哪儿了,没让人跟进去,不一会出来的时候……像是发过火,她一走鹭夫人就砸开东西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喀鲁王阴恻恻道:“还说什么一视同仁,我前脚说完她,后脚就去找阿鹭撒气!”
此刻议事房里格杜也在,这位年轻时武艺高强,为人刚正,皇子们幼时都是被他一手教导的。喀鲁王继位后,对格杜也很是尊敬,去霍伦部时,领头人之一就是格杜。
这位老人对大王的后院之事没什么兴趣,可侍从和喀鲁王短短几句话就让他猜出来了个大概,他忍了忍,还是忍不住道:“可是王后做什么了?”
“多大岁数的人了,在这里拈酸吃醋,”喀鲁王厌恶道,“她原先可不是这个性子,真是越老越不知好歹。”
格杜皱眉:“王后与您琴瑟和鸣多年,您岂能这样说她?您二人乃是整个草原上最尊崇之身,更应携手相伴才对。”
喀鲁王不屑道:“她配和我平起平坐?连后院的一亩三分地都管不好,本王要她何用!”
“大王,”格杜的面色已经不太好看,“先王后去的急,如今的王后娘娘膝下无子女,视所有王子公主如己出,多年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这话未免太寒人的心了!”
喀鲁王不以为然:“老师,您一身文武经纶,管这后院事做什么?”
格杜眼底闪过深深的失望:“也许您说的对,大王,我老了,我从年轻时就在先王左右,一晃几十年过去,我的眼睛花了,牙齿也掉了许多。大王,我乞求您的恩典,让我向一匹老狼那样,去一个无人的地方吧。”
“老师?好端端的,您怎么突然说这些,”喀鲁王眉头拧起,“我刚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格杜平和地摇摇头:“与您无关,大王。我的衰老是天神的规律,迟早有一天,我会回归天狼的怀抱……如今我已经老迈糊涂,不适合再继续为您出力了。”
喀鲁王神色不快,可也没说什么,还是答应了格杜的请求。
格杜走出王宫,又回首看了一眼他付出了半生心血的地方。宏伟的建筑在阳光下漂亮到近乎冷峻,前面不远处,就能看见衣衫褴褛的百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失望地叹息,佝偻着身体走在泥泞的路上,再没有回头一次。
与此同时,乌恩其终于等到了玉芷王后的到来。守在她所在的偏殿门口的那两个侍卫看见王后亲至,忙不迭地行礼。
“起来吧,”玉芷王后神色漠漠道,“我来看看公主殿下。”
“王嫂?您怎么来了!”乌恩其一副激动小女孩的模样,三两下窜到门口。
那三个陪着乌恩其的侍女纷纷跪下,玉芷王后又让她们起来,这才对乌恩其说:“大王怕你缺东西用,他走不开,我就来看看你。”
乌恩其满脸感动:“王兄的恩情,小妹没齿难忘。”
玉芷王后温婉道:“如今大亲王下落不明,你就是大王唯一的手足了,自然对你要更上心些。”
两个人东拉西扯许多,各种家常里短都说了一圈,从乌恩其上次来王宫,一直到去江南后的见闻。独独没人提起最近的事情,那些侍卫侍女听着都开始走神。
说道最后,玉芷王后忽然拉起乌恩其的手道:“你那两个南方来的姐姐知道我要来看你,专门让我再替她们带个话呢!”
乌恩其眼睛微微一睁,知道这是终于到正题了,她笑着问:“我也就见了她们一两次,要和我说什么呀?”
“你从南方回来的时候不是给她们带了东西吗?她们两人对那链子很是喜欢,说是看到了就能排解心头的思乡之情,所以让我告诉你她们的感激。”玉芷王后一番话说的有些刻意。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乌恩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道:“她们二人服侍王兄尽心尽力,我这个做妹妹的自然要有所表示才对。那链子本身不是贵重金玉,胜在了手工巧罢了,她们能喜欢就再好不过。”
“是呢,”玉芷王后道,“她们还说什么时候有空了,带上来给你看看。”
“好呀。”乌恩其答应道。
玉芷王后却递了个眼神给她,语气嗔怪道:“你也不说个时间。”
乌恩其一凛,嘴角挂着笑,眼睛里却凝重起来,看向玉芷王后。后者冲她轻轻点了点头,她顿时心中了然。
“那就……”她想了想,“三天后吧。”
玉芷王后如来时般,又带着一大帮人呼啦啦地离去了。乌恩其心中沉甸甸的,却也知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一个侍女小声对着她说:“王后娘娘,可真好呀……”
乌恩其面上轻松笑道:“不都说嫂子像妈吗?”
这三个侍女和她已经熟悉了,也大着胆子起玩笑来。乌恩其应和着,脑子里却想的是该怎么再和外面联系一下。
“唉。”她故作忧愁地叹气。
侍女们忙关心她怎么了,乌恩其却脸上泛起红晕道:“不和你们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您这个样子,跟在想情郎似的。”年纪最小的那个侍女笑道。
乌恩其心中一喜,对,还请你继续往这个方向联想吧。
第63章潜踪
听见那小侍女说她好像在“想情郎”,乌恩其故作磕磕绊绊道,“什、什么啊?”
见她这个反应,那三个侍女都心下有了猜测,缠着乌恩其要她讲讲那是个什么样的男子,才能被公主瞧上。
乌恩其否认道:“没有那回事。”
年岁最大的侍女记得自己好像听说过这位公主因为婚姻的问题和大王闹过不只一回,便问道:“那人不会是个普通百姓吧?”
“那怎么了?”乌恩其反问,话一出口,却像是察觉道自己说漏嘴似的,故意清了两下嗓子,“我是说,王侯又如何,黎庶又如何?”
“殿下,您就说说看嘛!”最小的那位像对着家里姐姐似的,眼睛亮亮地乞求道。
乌恩其挑眉:“王兄还不知道呢,怎么能给你们说?除非你们答应我,先不告诉王兄。”
“殿下,婚姻大事,还是要让兄长来把关的。”另一位侍女劝道。
“我又没说一直不告诉他,只是现在我们还……没确定呢,我急匆匆地去找王兄像什么话呀?”乌恩其继续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三人带笑点头,显然已经把她当做了服下爱神灵药的少女。
这一招面对其他人必然走不通,但对于这三位在后院中度过许久的女子来说,爱才是人生中分量最重的那一块。
她们整日看到的,就是喀鲁王的爱就能决定那些妃子们的生死,能让她们为了争夺这“爱”头破血流。
乌恩其轻轻道:“他是个顶潇洒、顶好看的男人,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
她卡了一下,才继续道:“在一个夜里,黄花开满了山丘。”
虽然只是编瞎话,可乌恩其不自觉地就那裴峋来当例子了。她第一次见到裴峋是在王帐前,那家伙被五花大绑,还一本正经地说着自己的身世。
第二次见面,才是在夜里的黄花丛中。
“那夜里繁星满天,我都不记得自己在做什么,只记得一回首,就看见他一身素衣,站在满地黄花间……”
乌恩其那时还在为昭那公主的事情烦心,至于裴峋穿的什么颜色的衣裳,她也压根不记得了。
小侍女手托着腮帮,向往地说:“然后呢?”
“然后?”乌恩其笑笑,“然后就不给你们讲了。”
那小侍女闻言,大为失望,又哀求乌恩其讲下去,乌恩其却道:“我来王宫这么几日,都没再和他说过话呢,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没心情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裴峋必然还在处理鹿角岘的各项事务,她做了这么多年,裴峋虽说很有才干,但刚接手少不了要花时间。
“殿下,您且忍忍吧,您现在又不能出去……”年岁最大的那位侍女劝道。
“谁说我要出去了?”乌恩其道,“我有法子和他说上话,只怕是你们不让罢了。”
“什、什么法子?”那侍女问。
“不告诉你们。”乌恩其故意撇开头去。
接下来,她仿佛真的陷入了对情郎的思念中,一个人静静坐在那儿,时不时还叹一口气。前些天和她们讲的各种神话传奇自然也不讲了,小小的偏殿沉寂下来。
那三个侍女动了恻隐之心,但也不知道喀鲁王为何要她们汇报乌恩其的一言一行,怕自己坏了事情又要挨罚。
乌恩其又长叹一声道:“唉,也不知这事什么时候能过去,明明都知道和我无关,可为了一视同仁,非要把我也圈在这儿。”
喀鲁王想干什么自然不会给这些侍女解释,她们领到的命令怕就是守着她,把她做的每一件事情报上去罢了。
“殿下?”那侍女紧张地瞧了一遍四周,没发现有别的人注意,这才小声道,“大王的旨意,我们照做就是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乌恩其故作才反应过来的样子道:“对对,你们应该都不知道的,我要真说出来,就害了你们了。但王兄烦心的事和我真的没有关系,要不然王嫂怎么会专门来看我呢?”
这话一出,那三位侍女想了想,都觉得很有道理。
乌恩其不担心她们把这些话也传上去,在她刚刚的描述里,她们要是让人知道她们在猜测喀鲁王的旨意,可是会遭来惩罚的。
“所以啊……”乌恩其欲言又止,却再没说话,只又叹了口气。
比方才更加漫长的沉默降临了,那三人恍惚间又回到了伺候妃子们的时候,这些天轻快的交谈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殿下……您到底要怎么和那人联系呢?要是实在想的紧,就试试看吧……”终于,在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她们再也忍不住了。
乌恩其满脸惊讶:“你们……”
“我们不告诉其他人,”为首的侍女下定了决心,小声道,“只要您能……”
未出口之语乌恩其当然明白,她一骨碌爬起来,不复方才无精打采的模样,连着点了好几个头道:“不会让人发现的!”
夜更深些的时候,三个人伺候她去洗漱,一转就到了偏殿最深处。
门口的侍卫根本看不见这地方,可因为乌恩其是女子,也不好跟进去。
幸好不出一会,她们就重新回到了前院。几人神色如常,依旧有说有笑。
在夜色的掩盖之下,没有人注意到一只鹰匆匆落下又飞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鹰自然是潮珞门给她的那一只,一直留在鹿角岘。此次出发前,乌恩其叮嘱裴峋每日放它出来转一转。
要是没有什么情况,这鸟儿自己转一圈也就回到鹿角岘了。可若是像方才那样,它看见了那个荷包,就可以完成传递消息的使命。
乌恩其提前写好了条子,收鹰,放字条,放飞,拢共就花了几息的时间。王城距离鹿角岘中间只隔着那一大片荒地,人走着费劲,对于鸟儿来说,却不过振翅一飞而已。
三天后,是她对喀鲁王做的估计。他们这些分封王已经在王城待了有一段时日,喀鲁王却没能抓到什么破绽。
那他为了找见起义军背后的推手,只能稍稍放宽他们的限制。而这限制一放开,喀鲁王自然会加倍警惕,到时候再想下手就麻烦了。
裴峋从她手里收到消息后,定然会第一时间通知陈雁行和潮珞门。只是不知道这二人需要多少时间,要是不能第一时间赶上……乌恩其躺在床上,思绪却飞出去很远。
第二日起来,她神色略显疲惫,被问起时,便以“终于能给情郎诉衷肠,太幸福了”搪塞过去。
另一头的鹿角岘,裴峋、素夫人、孟和与达日也赤都聚在一起,每个人的表情都不是很轻松。
“我已经让人速速去送消息……但这几日喀鲁王的人一直在寻找您二位的下落,不能做的太明显。”裴峋率先开口,眼角眉梢带着倦色,目光却很清朗坚定。
素夫人道:“阿潮那边不必担心,我们之间自然也有飞鹰可用。只是她人离得远,收到消息后再赶过来……希望来得及。”
达日也赤握着素夫人的手道:“能做的你都做了,接下来只能听天命。”
孟和长老嗤笑一声:“素慈,你一辈子的奋斗,最后都叫这个男人背了美名,你图什么?”
“难道你一辈子不得见光,永远拿黑袍子罩着自己,就比我更厉害吗?”素夫人淡淡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起码艾若上下都认我,”孟和长老道,“而你压根没有坐到过最顶上的位置。”
素夫人咋舌:“说得好像其余五十部认你似的,你怎么不去和喀鲁王唐兀王,还有那个合斡勒王说你是女人?还不是因为一说出来,你的艾若就彻底不保了?”
裴峋一直不明白为何这二人素日里都是沉稳严肃的,一对上却总要吵嘴。他看了达日也赤一眼,见这为大亲王陶醉地看着妻子,就知道指望不了他。
“二位大人,莫伤了和气呀,”裴峋挡在中间劝道,“您二位都是人中龙凤,晚辈心中都很是佩服。不同的选择也是世道所致,何必非要争个高下?”
素夫人笑着点点头:“说得对,我们已经该退场,把事情教给你们这些年轻人。比如我女儿,就会继承我的愿望,当一个真正顶天立地的女人。”
孟和不屑道:“你就一个女儿,全艾若部都是我精神的延续。”
眼见这二位又要开始,裴峋忙岔开话题道:“几位大人,对于殿下说的,可还能想出更好的办法?”
达日也赤条件反射地立刻去看素夫人,看见她神色变幻,不知想到了什么,于是也紧张起来。
裴峋等了等,见没人开口,只好斟酌道:“各位大人不介意的话,小人有个想法……”
“说。”孟和拍板。
“潮公主殿下距离王城与鹿角岘都不算近,两日内怕是赶不回来……不妨就在稍远些的地方候着,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无论是阻截还是接应都更方便些。”裴峋道。
闻言,素夫人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恩和把鹿角岘的事交给你,你当拿出气势来才对。”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孟和道:“这小子能装着呢,在江南……”
她哼了一声,不说了。
素夫人砸吧两下,突然对裴峋道:“你……是不是对我们家恩和有想法?”
第64章除患
夜里,云深雾重,月亮全然被遮盖住,大地只有一片暗沉。
近来的事情忙得喀鲁王有些焦头烂额,已经许久没去过后院。
可那些女人不肯让他省心,尤其是王后。喀鲁王想不通她的性子为什么会变化如此之大,过去的她分明不是这样的。
他与玉芷的第一次见面,是在二剑王城外的河畔。
隔着茫茫江波,玉芷的身形显得格外动人。哪怕起初只是为了联姻,这一眼也让喀鲁王衷心地赞叹。
起初他对这位续弦来的王后极为满意,玉芷美丽温婉,从没有发过火闹过情绪,可渐渐的,她越来越沉默寡言,神色也一天比一天愁苦。
喀鲁王认为她是身体不好所致,一直对她多加宽容。时间一久,他竟然成为了草原上出名的情深义重。但随着他的后院有了更多的美人儿,对王后的耐心也就一日少过一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更别提王后进来对那两位江南美人多有针对,隔几天就会闹上一场。每次都害得她们二人又是哭又是摔东西的。
玉芷去看乌恩其的那天,他不过随口敲打了她几句,她就又跑去收拾那两人。
喀鲁王心中对王后的厌恶深了几分,但他没想到才过去两天,玉芷居然再次去找麻烦了。
他收到消息后,火“噌”地就冒起来了,立刻便往后院去。
“王后!你想干什么,翻了天吗?”喀鲁王一踏进玉芷王后的院子,当即就气势汹汹道。
比起他的暴怒,玉芷王后却很是冷静:“大王在说什么?”
喀鲁王见她这样,怒目圆瞪,抬起手竟然想要打人。玉芷王后呵道:“大王要为了两个异族,打我二剑的脸吗!”
“好,那你就滚回二剑去!”喀鲁王面色气得通红,“别忘了谁才是草原之王!”
说罢,他竟然抽出宝剑,指着玉芷王后道:“没有老子,草原能踩着南国的头上过日子?平时里叫一声三大部,你们还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你心里这么惦记二剑,老子这就送你的尸体回去!”
玉芷王后面色有些发白,却依然镇静,只缓缓垂下眼帘道:“您意已决,我还该说什么。”
喀鲁王胸膛极速起伏着,拳头紧攥,眼看着场面就要不可收拾之时,远处一个小侍从的叫喊声打破了僵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王!大王您快过去看看啊!鹭娘娘拿了根绳子要寻死!”
这一声犹如平地惊雷,炸得一圈人都目瞪舌僵。喀鲁王再顾不上对玉芷王后问罪,忙跟着那小侍从一路赶出去。
还没到寝宫门口,就听见凄凄的呜咽传来,喀鲁王紧张不已,一把推开门冲进去!
只见那两个女人眼泪汪汪,哭得梨花带雨。其中一位手里拿着绳子,泣血涟如,那双本如烟波般忧愁的眼睛现在更是像在里面藏了一条溪水,不住地向外流淌。
另一位则半抱着她,啜泣着拍她的背:“莫哭了……眼睛哭坏,大王就不爱你了……”
喀鲁王听见这话,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谁说的?阿鹭不管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我心中最疼爱的。”
抱着阿鹭,名字叫做阿鸩的姑娘率先反应了过来,忙扶着阿鹭转过来:“傻丫头,大王来了。”
阿鹭当即就要挣扎着起身行礼:“见过大王……”
喀鲁王一个箭步上前去,心疼不已地将她揽入自己的怀中:“谁欺负了你,本王一定给她好看,可不要再做这种傻事了……”
他心中对王后更是深恶痛恨,已经认定就是玉芷王后逼迫这两位美人到如此地步,却听见阿鹭哭腔未消道:“没人欺负妾身,就算有,也是大王您……”
喀鲁王伸手把她脸上的眼泪抹去:“别怕,只要你说是谁,本王一定为你做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是您,”阿鹭一眨眼,泪珠就又一颗一颗地滚下来,“您这么久都没再来找妾身,定然是厌倦我了……”
阿鸩忙告罪道:“大王莫要与她计较,只是昨儿是她娘亲的忌日,她心里难受,才惊扰了您……”
喀鲁王听了,心中怜爱更甚,他将阿鹭抱在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好好,是本王的不对,本王向爱妃告罪。”
阿鹭的头靠在喀鲁王的肩上,冲着后方的阿鸩勾起嘴角,那是一个有了十足把握的表情。说的话却还是娇滴滴的:“那就罚大王今夜来陪我,好不好?”
喀鲁王哪有不答应的道理?阿鸩见状,立即嘱咐下人去准备酒菜。阿鹭则软绵绵地依偎在喀鲁王怀里,和他耳鬓厮磨。
“王后是不是给你们气受过,嗯?”
阿鹭闻言,半撑着直起身子道:“王后娘娘待我们……很是宽容,从不曾为难过我们。”
她这话落在喀鲁王耳里,就是被王后磋磨到不敢告诉别人。
“你不必怕她,有本王在,她还能越了过去不成?”喀鲁王握住阿鹭的手,鼓励道。
“真的没有……王后娘娘平日里也很忙碌,怎么会来欺侮我们呢?”阿鹭只是否认,把“柔弱”、“善良”、“识大体”一类的词发挥到了极致。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阿鸩适时出声道:“大王,阿鹭这个性子,要真有什么一定会给您说的,不会憋在心里。”
喀鲁王握着阿鹭的手,百般轻怜重惜,一副阿鹭现在要天上的星星他都回去摘下来的架势。
就在这时,酒菜也上来了。喀鲁王这段时间怕耽误事,一直滴酒不沾。可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劝着,鬓影衣香,红烛罗帐,丝丝缕缕的芳泽薰得他脑袋有些飘飘然。
此时再把酒杯送到他唇边,他便就着美人的手,一口饮下。
两人不着痕迹地对视一眼,开始更为殷勤地劝着。就算喀鲁王不懂南国的“远山横黛”,也依旧难以抵抗。
随着夜色更加浓厚,喀鲁王停酒多日,眼下破戒便一发不可收拾,眼看着两位美人都双眼朦胧,他也放任自己酩酊大醉。
阿鹭又凑上去,埋在他怀里软软地诉着衷肠。喀鲁王搂着她,哪还顾得上其他?连屋里的另一位在做什么都进不了眼睛了。
这另一位便自顾自地斟酒,腕上的银镯与酒杯口发出清脆地碰撞声。阿鸩不像同伴那样长袖善舞,做任何事都八方不漏。她最大的特点就是冷静,无论什么时候都极致的冷静。
“大王,您光心疼妹妹,都不心疼我。”她声音不似阿鹭那样婉转,清清冷冷倒也别有一番味道。
说着,她贴去喀鲁王的另一边,眉眼间颇有委屈之意。
这位姑娘平时鲜少发痴卖乖,偶尔来这么一出,便更让喀鲁王难以拒绝:“怎么不心疼你?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鸩浅笑着,递上手中的酒杯,送到喀鲁王的唇边。
“等等。”喀鲁王却不像方才那样一饮而尽。
阿鹭脸色变了一瞬,旋即笑道:“大王还是最疼我,是不是?”
说着就要接过阿鸩手中的酒:“我来。”
两人心里都咯噔一下,唯恐喀鲁王发现什么。她们这些后院女人早在来之前就被彻底搜查过,什么利器都不能带入。发簪倒是有,只是头不够尖,又太细,万一一击得不了手,就要前功尽弃。
以往和几个月线人接头一次都很极限,砒霜硍朱之类的就更别想了。
因此乌恩其带进来的这只蛊,便是最好的选择,错过又不知要多久才能得到机会。
阿鹭伸出的手却被喀鲁王按了回去,他大着舌头道:“好了,今日已经喝太多了。”
不是起疑心就行,阿鹭又笑道:“可是今日喝的都是妾身的酒,姐姐的也要喝呀。”
“既然大王已经这么说了,我也就……不再强求。我伺候大王休息吧。”阿鸩端着酒,向边上退了一步,神色落寞。
喀鲁王一听,取过酒杯一仰头就尽数喝下。正欲再说些什么,就看见那两人都站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神色冷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们……”他满心疑惑,张嘴要问,喉咙却里突然一涩。
“大穆殿前司指挥使之女钟缙红,今日为国除患!”阿鸩,或者说钟缙红,转身面向南方震声道。
喀鲁王闻言大骇,随即感到腹中剧痛,这才意识到自己中毒。张嘴要呼,却只能发出气息微弱的声音。
“你们……徒劳……”
钟缙红上前一步:“别急,乌恩其带着起义军已经到门口了,你是不是忘了,她与当今萧王可是一族的兄妹呢。”
喀鲁王伸出手指着她们,难以控制地抖个不停,眼睛死死地瞪着。胸膛像快要炸开一样,却连血都吐不出来,五脏如同撕裂般灼痛。
“我无时无刻不想着杀了你,回到我的家乡去,”另一位姑娘也激动不已,压低着声音怒道,“自我介绍一下,胡雪正,南国千千万百姓中的一人!”
这个夜晚宁静到让巡夜人都心生恐惧,她们二人并肩而站,注视着喀鲁王带着满面的仇恨与痛苦抽搐着。
他皮肤下的血肉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样渐渐干瘪,最终只剩下一副挂着皮囊的骨骼。
随后,一股股黑色虫子从他七窍不断涌出,遍布他蜡黄的身体。钟缙红早有准备,取酒泼上。
虫子消逝之后,她们才发现喀鲁王的胸口还有细微起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人无言地候着,直到子时已过,涅古斯乃至全草原的最高首领,这才断气身亡。
第65章尸骨
另一头,乌恩其从天擦黑起就开始等待,其间收到了裴峋放的飞鹰,一页薄纸告诉她陈雁行已经出发了,日夜兼程的话,应该能赶上。
看守她的人都不认识字,乌恩其编了几句瞎话,也就应付过去。
可谈话间门口的侍卫却起了疑心:“殿下拿的是什么,还请给小人看看。”
乌恩其本就和门口有一段距离,再加上她身子是侧着的,天色又已经暗下来。她便赌侍卫根本没看清手里的东西,利用身体的遮掩单手把那张纸揉成小球,然后指尖微动,将这纸球直接抛入口中吞下。
她身上还有几片布头,是那小侍女教她绣花时留下的。乌恩其把布头举起来扬了扬,走向门口:“这个你们也要收走吗?”
侍卫谨慎地接过,只见那布头上歪歪扭扭地绣了些什么,拿远些才能勉强看出来图案。
乌恩其拿回这小玩意,挑眉道:“你们这么闲不住?没事,马上就换班了。”
侍卫也不意外乌恩其知道换班的时间,只提醒道:“您请离门口远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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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我服侍您休息吧?”一位侍女问道。
乌恩其却摆了摆手:“还不累呢,我这一天天什么都不干,哪有那么多瞌睡?你们先去睡吧,一点小事也用不上人伺候。”
“那哪行呢?”侍女忙拒绝道。
乌恩其笑笑,也不强求,只自己坐在一旁,凝视着跳动的烛火,不知道在想什么。
外头传来低声交谈,侍卫换班的时间到了。待到新轮值的侍卫站定,月色下一队人火急火燎地冲了过来。
两个侍卫定睛一看,为首之人竟然是玉芷王后,连忙跪下行礼。
“起来,去通报公主,大王有要事找她!”玉芷王后道。
“这……王后娘娘可有禁军信物?”这两个侍卫平素哪有机会同王后讲话,一时间汗如雨下,可又不得不多问一句,只能为难地说。
玉芷王后厉声说:“什么信物比大王的口谕还重要?还不快快去通报,别耽搁了大王的急事!要真有人拿你们问责,叫他直接来找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话说道这个份上,两个侍卫哪敢再出声,一溜烟进去找乌恩其:“禀报殿下,王后娘娘来了,带了大王的口谕说是找您有要紧事。”
片刻后,乌恩其穿戴的极为庄重,走在玉芷王后的身边:“多谢王嫂帮忙。”
“大王在南国姑娘哪儿。”玉芷王后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先提醒了一句。
“多谢您,”乌恩其冲她一笑,“今夜里可能会有些乱子,王嫂不如先去休息,您是地位最尊崇的王后,只用等着就好。”
玉芷的细眉蹙起:“你……别胡闹,小心着些。”
她心中模糊意识到会有大事发生,却一时也捉不住,出于担忧还是叮嘱了乌恩其一句。
乌恩其拉起她的手:“我要不是大王的妹子,或者您不是涅古斯的王后,那我怕是没有机会认识您。可我又真真切切地希望您和他能……没什么关联。”
玉芷笑笑:“不想要我这个嫂嫂?”
“想要您是我亲姐姐。”乌恩其叹气。
玉芷伸出手,慈爱地摸了摸乌恩其的头发:“我早就知道一个贵女的生命该是什么样的,可听了你的故事,又见了你本人之后,似乎你的人生才是一个‘人’该有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果我不是大王的妻子,只是一个来自二剑的女人的话,我依旧很愿意见到你。你要真有个年岁差不多的亲姐姐,指不定会为你多自豪呢!”
乌恩其一下想到了萧王,萧王一直在她前面几步的地方,给了她一个触手可及的背影,让她能一路追赶。
要真的这么说起来,也是她一直为萧王自豪更多。她总感觉自己距离心目中那个完美的目标还有很远,但到现在停下脚步,才发现自己真的有为身边的人带来一些改变。
“谢谢您,”乌恩其说,“您快回去吧,后面的事情实在不该再让您参与进来了。”
玉芷王后认真地点了点头道:“有什么能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来找我。”
送走玉芷王后,乌恩其径直向着那两位探子的寝宫走去。
到门口后,她侧耳仔细听了片刻,没有听见动静,随后便在门上两长一短地敲了三下。
敲完,门就被打开了一条缝,乌恩其离开闪身进去。一入目的就是一具皮包骨的尸体,上面的一副昭示着他的身份。
“事情办成了。”胡雪正深呼吸几次道。
“还没向您正式介绍过,我乃大穆殿前司指挥使之女钟缙红,这位是胡雪正,我们都是萧王殿下的人。”钟缙红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能亲自送走喀鲁王,乌恩其的心中是有些遗憾的:“你们这些日子来辛苦了,不行就先跟着我吧,等有机会便送你们回南国去。”
钟缙红的化名是“鸩”,一种羽毛带毒的鸟,最后了结喀鲁王的人也是她。这位理智冷静的女人定定看了乌恩其一阵道:“我想要的是草原联盟彻底覆灭,而不是换个人继续。国仇家恨不共戴天,你应该明白吧。”
乌恩其明白她的意思:“可惜你一个人的本事实在是有限,除了喀鲁王,涅古斯也不见得就会群龙无首,走向覆灭,更别提外头还有霍伦部与二剑。
国仇家恨不共戴天是没错,但你又杀不净草原人。可以拦着我做这把交椅,当然你也不一定能拦得住,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换我来,情况又当何如?最好也无非是涅古斯被另外两大部吞并,草原重新洗牌,你们二人的使命到此结束罢了。”
“花言巧语。”钟缙红冷冷道。
“萧王的命令应该是让你们全力配合我,而不是自作主张吧?”乌恩其笑笑,“虽说我们身上有着血缘,但一个在草原长大,另一个在南国。此前也没什么感情上的联络。那他信任我的原因,不就很显然易见了吗?我有能力成为他的盟友。你要是觉得自己比萧王还要聪明,想得更远些,也大可以试试看。”
钟缙红咬着牙想了想,不出声了。
胡雪正打圆场道:“公主,红姐脾气直,您别和她计较。眼下这老贼已死,您接下来要怎么安排?”
“拖。”乌恩其就说了一个字。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什么?”胡雪正不理解道。
“我的人还没有赶到王城,现在若贸然走路风声,赤手空拳的,很容易被喀鲁王的追随者收拾了,他又不是没儿子,到时候再推一个小的上来,咱们就彻底算玩完了。”乌恩其说。
胡雪正皱了皱眉:“拖不了多久了,老贼平日找我们的时候,不喜欢有旁人伺候着,但他也不在后妃的地方留宿。所以他若迟迟不出来,必然会有人来找。”
乌恩其盯着地上的那具干尸想了一阵,随后伸手将他提了起来,放在了两人的床上。
“呃!”胡雪正嫌弃地叫了一声。
“谁比较能演,出去叫人,”乌恩其道,“他苛待百姓,被天收了。”
“我去吧。”胡雪正主动请缨。
乌恩其的眉头仍然没有松开:“不管谁去,都可能要受皮肉之苦。”
“无妨的,”胡雪正道,“从踏上草原的那一天起,我们就都有了这个决心。”
钟缙红也重重点头。
“少说这种不吉利的,”乌恩其打断,“刚还说要送你们回南国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胡雪正冲她笑笑,美丽的面庞写满坚定,走出了寝宫。
乌恩其后脚跟上她,找了个没有光的角落猫着。
钟缙红则留在寝宫,不一会,门外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这一嗓子把值夜的所有人几乎都喊了出来,霎时间脚步声乱作一团,而这动静闹醒了更多的人。
一些后妃都从梦中醒来。听见外面嘈杂不已,心中感到恐惧,纷纷派了侍从去看情况。
这间寝宫的门再次被推开时,门外面乌泱泱地站了一大群人。钟缙红坐在地上,双目无神,好像魂魄已经散了出去。
“鹭娘娘,您别吓小人啊!”一位侍女掺着软倒的胡雪正,拨开人群,往寝宫里头走来。
“大王呢,大王今夜不是来这儿了吗?”
众人的窃窃私语响做一片,胡雪正的脸色苍白,浑身冷汗,嘴唇不住的抖着,半晌才伸出手指了指床的方向。
一位胆大的小侍从在大家的驱使下走上前去,绕开坐在地上的钟缙红,小心的拨开了床上层层叠叠的帷幔,旋即也大叫一声,跌坐在地。
“大、大、大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听见这声喊,门口其余的人纷纷冲了进来。众人只见一件华服套在一只干枯的尸体之上,而那件衣服除了喀鲁王,还有谁会穿呢?
巨大的冲击之下,屋内一刹那安静了下来。有人在默默地后退。却因心头慌乱,被地上杂物绊倒。
这一声响似乎换回了大家的心魄,混乱再起。乌恩其则于暗处继续观望着。
“都吵什么呢?”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乌恩其抬眼,一下就看见玉芷王后向屋里走去。她不是才劝了玉芷王后别掺和这个烂摊子吗?
第66章长夜
“这、这是?”哪怕是玉芷王后,在看到那具尸体的一瞬间还是惊叫出声,但她立即平复心绪,努力冷静地问道,“阿鹭妹妹,这是怎么一回事?”
胡雪正一副受到极大惊吓的模样,哆嗦了半天才道:“我……我不知道,大王突然来找我,我也吓了一跳。他和我们说了一会话,然后说最近的……”
她说到这,一下卡住了,带着惧怕的神情看了一眼玉芷王后。
“说吧。”
按常理,出现这样的事情第一时间应该是遣散众人,再请涅古斯其余王侯速来商议。可玉芷王后知道乌恩其就在附近,才选择了这样大张旗鼓的方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王说,那帮贱民闹个没完,害得他都休息不好。他就到我们的床上说要睡一会。我们姐妹也没敢打扰,一直到大王往日该离开的时间,才想着去叫他一声……”胡雪正说着,看向还坐在地上的钟缙红。
在场的多是各处聚来的侍从,哪见过这种情形?一帮人都还没从看见喀鲁王尸体的震惊中回过神,怕是连胡雪正说了什么都没听进去。只是见她看过去,便都愣愣地把头转了个方向。
钟缙红无所谓,她哑着嗓子说:“掀开帷幔,就看见大王已经……我们都吓坏了,阿鹭直接跑出去找人。后面你们都知道。”
玉芷王后点点头,下令封锁王宫,不允许任何人进出。喀鲁王把手足几乎全剪除了,大亲王现在“下落不明”,同父的居然只剩下乌恩其一个。
趁着眼下一片混乱,乌恩其直接去到喀鲁王的书房里,找到了代表涅古斯和代表草原联盟的两枚大印。
涅古斯的大印是不知什么石头刻出的狼首造型,皱吻露着獠牙,雕工不算精巧,却有一种古朴的肃杀之气。因为传了多代,整体被摸得通亮。
草原联盟的就要新很多,东西本身也很华贵,又是金又是玉的,偏偏雕了个什么倒是有些看不出来。
收好这两样东西,她又去了玉芷王后的寝宫,轻松避开其余人的耳目,又发了一封飞鹰。
等到这一切做完,封锁令也终于彻底落实。玉芷王后以往从不干涉这些,现在一通折腾,反应快的都意识到出事了。
原本和乌恩其一起被制约住的其余分封王们都收不到消息,要提防的只剩下喀鲁王大大小小的儿子们。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倒不是乌恩其瞧不上喀鲁王的女儿,只是年龄大些的姑娘都被嫁出去联姻了,还在王宫的都一些小女孩儿。
此时天还未亮,封锁王宫后百官都难以进入,虽说喀鲁王死讯传出后,这条禁令就难再起作用了。但对于现在的乌恩其来说,能拖延时间的就是好事。
几位王子带着人聚集在前堂,要玉芷王后解释一下究竟发生什么了。
到此时,乌恩其的心终于定了下来。喀鲁王的儿子们里没有狠角色,百官里倒是有想争一争从龙之功的,可惜现在他们怕是还在梦乡里。
“侄儿们,都静一静,”乌恩其从侧面走上高台,站在王座前,面上没有任何表情,语调无比平稳:“方才夜里,王兄突发疾病……如今时局动荡,根据王兄遗愿,由我来暂时接管涅古斯的事宜。”
此话一出,台下立马哗然。喀鲁王的长子比乌恩其还要大上一些,闻言脸色青白:“你、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乌恩其冷静道:“事发突然,还请大殿下节哀。”
“我父王怎么会突然……他怎么会让你接管涅古斯!”喀鲁王的长子先是喃喃自语了几句,突然激动起来,对着乌恩其大喊道。
他不知是没反应过来还是怎么着,并无多少悲伤,脸上全是愤慨之色。
倒是几个岁数小的被这场面吓到了,哭了起来。乌恩其猜也知道她这些侄子们都同她一样,对鲜少出现在生命中的父亲没什么概念。
“几位殿下请节哀,王兄待我如兄如父,我心中也痛苦万分。只是眼下情况紧急,我不得不遵从王兄遗命。”乌恩其说着,直接掏出了涅古斯的狼头大印。
对王位有想法的几人自然都识得此物,果不其然再度炸开了锅。年长的满脸不可置信,年幼的哭闹不停,向来气氛压抑的王宫正厅此刻乱做了一团。
乌恩其冷眼看着底下,忽然有些想笑。喀鲁王的长子大声喊叫着:“这不可能,父王不可能选你!你一个女人,还想、还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想什么?”乌恩其嗤笑一声。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不用回头都知道是玉芷王后。
“母后,您来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位大殿下看见玉芷王后,又嚷嚷起来。
岁数小的那几个倒是先抽抽噎噎地向玉芷王后行了礼,玉芷王后膝下没有子女,对喀鲁王所有子女都一碗水端得很平,平时很被这些人爱戴。
只是在与钟缙红她们做戏时,哪怕闹得鸡飞狗跳,都没人为了玉芷王后去劝劝喀鲁王。
“你这幅大呼小叫的样子,该如何让你父王的在天之灵获得安宁?”玉芷王后已经换好了素色的衣服,呵斥大王子道。
大王子摇摇头:“不不不,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啊!”
“你父王出事时,身边还有两位娘娘作证。大印都已交付公主殿下,你还有什么要问的?”玉芷王后道。
乌恩其心中一暖,玉芷王后按理完全可以不参与进这件事来。她要成功,那玉芷王后自然是帮过她的贵人,要不成,玉芷也还会继续是尊贵的王后。
可她现在主动出面为乌恩其正名,就意味着二人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要是乌恩其没能成为最后的赢家,玉芷王后便难逃被清算的大势。
“女人不可能当首领。”大王子冷静下来几分,终于揪住了一点。
乌恩其一甩袍袖,直接坐在了身后的王座上:“谁规定的?我只知道非天狼血脉不可统领涅古斯,可没那条祖训说女人不能统领的。”
大王子梗着脖子道:“这还用记在祖训上吗!女人本来就不可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你要如何?”乌恩其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大印可在我手上,你想当着天下人的面,和我动手硬抢吗?”
一听这话,大王子居然真的扑了上来。乌恩其甚至没有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照着他膝盖就是一脚,直接把他踹翻出去老远。
“草包。”这一下让乌恩其彻底看清了大王子的无勇无谋。
大王子气得半死,又爬起来想收拾乌恩其,可膝盖上的疼痛带着他再度栽倒。
“好了,你看看自己,像个什么样子!”玉芷王后道。
谁料大王子被玉芷王后这么一说,居然又再次起身,只不过这次是冲着玉芷王后去的。
他还没出去几步,就被人从后面抱住了:“大哥!你想做什么?那可是我们的母后啊!”
“滚吧你!用你在着当好人?”大王子咆哮道。
乌恩其饶有兴趣地看向突然杀出来的这位王子,一时间也想不起来他是老几,只见他一副孝感天地的模样,拦着大王子劝导着。
他似乎察觉到了乌恩其的目光,抬头向王座上看去。
乌恩其见他目光躲闪了一瞬,心下已然有了判断。这位不知道排第几的王子是个细长脸,看来也是个有想法的,倒是比老大机灵一些。
“姑姑,”那细长脸诚恳道,“您别和大哥计较,实在是父王的事情……太突然了,大哥他太悲痛了,还没反应过来。”细长脸王子用力钳制着大王子,还不忘给大王递台阶。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滚!你想叫一个婆娘爬到你头上就去,老子绝对不认!”大王子却一点不领情,依旧愤怒无比的叫骂着。
乌恩其微微一笑,对细长脸说:“你大哥不太像悲痛的样子呀,这不是挺精神的吗?”
玉芷王后也看向细长脸:“是我这个王后做得失败,竟然让你们恨我恨到刀剑相向。”
“怎、怎么会呢,您永远是我们的母后呀。”细长脸陪着笑道。
“三番冲撞大印,此为不忠,对嫡母欲意行刺,此为不孝。这等不忠不孝之人,你还要认他做大哥吗?”乌恩其冷冷道。
这细长脸显然是想先冲她表忠心,再图谋别的。乌恩其现在真心感谢喀鲁王把南国的那些仁义廉耻信搬到了草原,这才能让她用道义去压人。
要不然按草原过去的风俗,哪还有虚与委蛇的功夫?直接动手就是了,谁能活到最后,把其余竞争者都收拾干净,谁就是赢家。
这样争乌恩其也不怕,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人上赶着来为她“分忧”,她便也不客气了。
细长脸比大王子有头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一点准备都没做?既然他想站队,乌恩其就逼着他同大王子彻底对立。
“侄儿明白了。”细长脸道,他钳制中的大王子闻言,又剧烈挣扎起来。
乌恩其扶额:“还不叫人压下去,你准备勒着他一辈子吗?”
她还没去禁军处立过威,第一次亮相必须震住那些人,因此眼下显然不是个好时机。既然细长脸跳了出来,刚好再探一探他的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67章高台
随着大王子被压下去时的嘈杂动静远去,其余的几位王子彻底不再吭声了,只有年纪很小的两三个还处在恐惧中,一直在看玉芷王后。
窗外天还未亮,乌恩其和玉芷王后对视一眼,彼此都知道喀鲁王的死讯不可能一直按着。玉芷王后起身,一手牵着一个小王子,对乌恩其道:“如今涅古斯就要靠着殿下了,诸事繁忙,千万保重身体。我们便不打扰您了。”
说罢,她转身带着年幼的王子们离开大殿。其余几位王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相继离开了。
乌恩其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喀鲁王的死讯就会被迅速地传播出去,而她需要做好应对一切的准备。
涅古斯的王宫对她来说既熟悉又陌生,她环视四周,大殿里空空荡荡的,除了她身下的王座之外再无别的什么。乌恩其只是先坐在了这把椅子上,至于能不能坐稳当,就要看她的本事了。
突发疾病?她不准备用这个理由作为面向百姓的真正解释,旧王死的不明不白对继位者来说毫无益处。玉芷王后那边已经安排人去找棺椁,按草原习俗,君王死后要以木为棺,秘埋入地,既不起坟冢,也不会立任何标记。以免埋骨处被别有用心之人找见。
因此停灵这几日,就是所有人最后能看到喀鲁王的机会,也是所有人可以光明正大出入王宫的机会。
那几位王子暂时离开了大殿,现在必然各凭本事在通知王城里的所有权贵。对于他们来说,抢夺王位的最好时机就是众人来瞻仰喀鲁王遗体的时候。
乌恩其此前几年都不在王宫内生活,如今事发突然,她肯定不能直接去调动禁军。这一点是个谋士都清楚,因此只要能动用足够的武力,便能把乌恩其架死在王宫。
陈雁行带领的队伍也不知走到哪了,这只队伍人数不多,却在此前一路高歌猛进,逼得喀鲁王点起了大军去围剿都没能成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要这只队伍进入王城,一切都将尘埃落定,其余人不再会有翻盘的可能性。
眼下她要做的,还是耗,同其他竞争者比谁事先做好的准备更多。
喀鲁王的死几乎完全是由乌恩其策划的,她自然占了先机。事情发展到现在,一桩桩一件件都在她的预料之内。
在她的控制下,丧钟还没有敲响,其余人想进王宫还需再等。因为她要赶在这些人耐心耗尽硬闯之前去寻找一件东西,准确来说是一件首饰。
乌恩其身上的首饰多是为了体现身份才佩戴,真正有意义的也就那么几件,那由同一颗绿松石制作出来的耳坠和戒指,纪念着母亲与姨母,也提醒着她同表姐之间的血脉。
除此之外,就只剩下年幼时先王给子女们一人一件的挂饰,似乎是用鹿角制成的。此物同她的公主大印一样,是能证明她身份的东西。喀鲁王也必然有一件,只是在哪儿还需要她仔细找找。
这东西太小巧,远不如大印好找。乌恩其几乎把喀鲁王的寝宫翻了个底朝天,依旧没有见到。
难不成在书房?乌恩其心中猜测着,却没有贸然前去。现在王宫上下都在为喀鲁王的死而忙碌,如果她找东西的架势太明显,一定会被注意到的。
倒不是说王宫里现在还有人能奈她何,只是会不利于她稍后要做的事情。
喀鲁王的尸首已经被严密看管起来,乌恩其索性掏出自己的挂饰,掰成了几截,放在喀鲁王寝宫内的一个精致盒子里。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既然喀鲁王的找不见,那就只能拿她的来替代了。王宫内除了她们这些贵胄,还有就是专门的祭司。这些祭司的地位不低,目前守卫着喀鲁王尸体的就是他们的人。
对于这些人来说,操持婚姻丧葬就是他们最大的人生意义,乌恩其没准备去碰这硬茬。要不然,把那小玩意放在喀鲁王的尸体上,效果能更好。
乌恩其身上穿的衣服肃穆端正,虽然不是正经丧服,但也不显得很突兀。她从身上取了块昨天在偏殿用来绣花玩的白布,三两下挑断上面不成画面的绣线,然后把它捆在了胳膊上。
做完这一切回到大殿时,报丧的钟声紧跟着就响了起来。除了被细长脸弄走的大王子,先前被玉芷王后遣散的王子们也尽数回来,穿鲜艳衣服的都已经换掉。
乌恩其走上高台,在王座前站定:“王兄骤然薨殁,涅古斯在这时绝不能慌乱。各位侄儿都是血脉最纯正的天狼之后,现在更要毕力同心,不能叫别人把涅古斯看扁了。”
天色看起来即将破晓,早守在王宫门口的第一批人已经等不住了,大门一开便冲入王宫内。
口里还哭天抢地的,一副恨不得跟着喀鲁王一起去了的模样。
待到进入正殿,这些人抬头看见乌恩其,都故作惊讶道:“公主殿下,您怎么会在这儿?”
乌恩其扫了一眼他们哭嚎半天却依旧干燥的脸,也语气悲痛道:“王兄突然离我而去,我实在不愿相信啊……可涅古斯的大印都已经在我手中,我只好强打起精神,生怕辜负王兄所托。”
底下那些人已经听说了大印现在被乌恩其拿走,可听她亲口说出来,还是难免戳破了心中幻想。
有一个虎背熊腰的男人已经按耐不住了,乌恩其认出他似乎是位武将。只见他愤愤道:“怎么不见大殿下?大殿下身为大王长子,德才兼备,理由继承大统。公主殿下保管大印辛苦,不妨直接给大殿下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话一说完,殿内其余人看他的目光都微妙了起来。乌恩其也惊讶于大王子的追随者为何同他本人蠢得如出一辙,居然能在眼下的情形中理直气壮地把他们所惦记的讲出来。
“那真是可惜,大殿下现在在哪儿,我也不甚清楚呢。此人不忠不孝,枉为人臣、人子,其余的殿下们看不下去,已经出手清正王室之风了。”乌恩其两句话把关于大王子的事情推去了细长脸头上。
细长脸刚欲开口,乌恩其便继续道:“以及王兄托付我大印,可不是要我暂管,还请诸位认清楚才是。”
说完,细长脸才得以继续道:“大哥的所作所为,令我这个当弟弟的痛心无比。父王的魂魄还没走远,他便想对母后……身为兄弟,我岂能看着他酿下大错?只得……”
乌恩其挑眉,这细长脸出乎意料地会讲话,故意模糊了大王子做的事情,又不点明自己做了什么,让众人往最糟糕的方向联想。
果然,大殿里众人闻言脸色各异,精彩纷呈。乌恩其不动声色地把个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这才继续道:“大殿下品性有缺,难当大任。按父王留下的惯例,其余侄儿们该各领一块封地,独立出去。”
“公主且慢,涅古斯大印在您手上没错,可这不意味您能做主吧?”又有人语气冰冷道。
乌恩其和煦一笑,却让人背后发寒:“我还从未听说过有拿着大印都不能做主的事情呢。各位大人,我是在通知你们,不是在和你们商量。”
她也不站着了,又坐在身后的王座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是谁让你们觉得,对我说话可以如此无礼?”
先前为大王子出头的那个壮汉已经去了人群的最末尾,脸色灰白,身边还有几个同样看上去如丧家之犬的臣子,
剩下的人则隐隐有分成几波的趋势,躁动不已。乌恩其坐在高台上,由衷感受到了这个位置带来的,喜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终于,底下的人意识到了想不费一兵一卒就把乌恩其赶下去是没可能的。有人的眼里已然阴狠一片:“殿下何必呢?您一个女人,要是为了这种事情丢了命,传出去多可笑啊?”
乌恩其道:“我觉得,相比之下还是你们被一个女人取了命更可笑一些。”
语毕,刚刚说话的那人立即对她怒目而视,腮帮猛颤,像是受到了什么侮辱一样:“您别后悔就行!”
乌恩其却没看他,把目光移去了王子们那里,悠悠道:“谁家的狗?管管。”
这下全场除了乌恩其,再没有一个人的脸色是好看的。
她却不紧不慢地换了个姿势坐着,赌底下的人看她这幅胸有成竹样子不敢贸然动手。
其实真要动起手来,乌恩其也并不是像其他人想的那样被动。她每一次的考量,都在为之后铺路。
喀鲁王死后,乌恩其发出的飞鹰并不是询问陈雁行的,而是要求裴峋在王城里找一个人。
玉芷王后三天前帮她与南国的二人传了消息,当天乌恩其就忽悠了看守着她的侍女,为裴峋传出来了要动手的消息。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裴峋果然没继续留在鹿角岘,跟着商队直接来了王城。尽管乌恩其现在还不知道,但他已经在收到第二次飞鹰后迅速完成乌恩其的嘱托,找到了那个关键之人。
第68章交锋
乌恩其高坐在王座上,睥睨着下面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这些人都是她的阻碍,但她知道他们拦不住她的。
“公主殿下,您说话未免太不中听了些!”有人厉声道。
“怎么,这位大人,我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方才应该没有点着你的名字骂你吧?难道你的自我认知就是走狗吗?”乌恩其依旧脸上带笑,说出的话却难听极了。
“你!”那人伸出一根手指致向乌恩其,“你也就能逞逞口舌之快!”
乌恩其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随后一个闪身便从王座上蹿了下来,大殿里其余人还没来得及看清她的动作,就先听见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众人纷纷扭头去看,只见那人的胳膊角度不正常地弯曲着,不用想都知道是折了。
“拿手指着你们的君王,可真是太胆大包天了,”乌恩其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了王座上,姿态优雅,仿佛刚刚出手废别人胳膊都不是她一样,“需要我再提醒你们一次吗?现在,我就是受命于天狼的涅古斯首领。这都理解不了,难道诸位都还没断奶吗?我没兴趣陪你们玩拿着树枝骑马打仗的游戏,再犯者,我手下不会留情。”
被拧断胳膊的那人还在嚎,可乌恩其说出的一字字就像钉一样,清楚地扎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细长脸王子道:“姑母莫要和这些人一般见识,如今涅古斯大小事情都要您来操心,这些蠹蠢不妨让侄儿替您管教管教。”
乌恩其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这细长脸确实比喀鲁王的长子能耐的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第一批进到王宫里的官员里,原先估计有不少支持他的人,只是他这番话说出去,必然会败坏一部分人的好感。
她又看了看那些官员,果然,有人面带愤慨地看着细长脸,有人却若有所思的样子。
当然,大部分人还是能做到面上不显露情绪的,这才是正常为官该有的样子。
“你有这份心,我也深受感动。只是我尚未与各位大人熟悉起来,更应该多接触接触才是,你说呢?”乌恩其道。
细长脸勉强笑笑:“姑母说得是。”
“王兄那边还需要人守着,各位侄儿们先过去吧。我也去祭司大人那儿看看仪式准备的如何,各位大人既然是来送别王兄,就请在正殿里稍后吧。”说完,乌恩其先站了起来,向外走去。
王子们见状只得跟上,转眼间正殿内就只剩下了那一帮臣子。
这样一来,就相当于把王子和近臣分开两边,他们之间再要想传递什么信息便会麻烦很多。
先前放任他们去通报喀鲁王死讯,是因为这事瞒不住,要是有的选乌恩其真想秘不发丧。
她的手没插王宫里,玉芷王后又被喀鲁王架空了权力,她们做不到让王宫上下铁桶一般。还不如把主动权捏在自己手中,让这些王子去传。
收到消息的人为了抢占先机,自然会马不停蹄地前往王宫,无形间阻碍了很多人的准备。
毕竟她最难以应对的局面,就是有人直接带着大队兵马杀进来。但对王位有想法的人多是心思缜密之辈,决计不会做热血上头的事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消息提前放出去,就能给他们一种抢在人先的错觉。这时他们哪怕急躁都会多些余地,而有余地的人更不会冲动行事。
他们做打算需要时间,乌恩其需要的就是拖时间。把王子们同大臣隔开也是出于拖延的目地,这样一来,她就能更添几分胜算。
裴峋……如果他那边成功了,乌恩其就能大大地松一口气。她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在心里对裴峋交付了信任。尽管过去碍于各种因素没有明确展现,可到了这种关头,她能想到的第一个人,也是最让她安心的人就是裴峋。
她从正殿出去,先去看了仪式准备的现场。祭司们脸上涂抹着五色油彩,身穿鸟羽和兽皮制成的长袍,手持长长的树枝,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一项项事务。
乌恩其同大祭司打了个招呼,示意自己来过。这地方很是偏僻,几乎在王宫最靠边的位置。乌恩其离开后向着反方向行进,可没走多远,她就听到远处有盔甲碰撞、战马嘶鸣的动静。
该来的还是来了,她冷静地想。
乌恩其做的最坏的打算,是她从王宫里脱身,放弃鹿角岘,带着人在草原上逃亡,伺机再起。
其实真正最坏的打算应该是她死在失败的谋反中,只不过死是不用提前考虑的,因此这一条不在乌恩其的计划内。
她加快脚步,向着传来部队行进声音的方向靠近。王宫为了历代君王的安全,自然设计的易守难攻。这些兵马想进来也得从正门打起,想要躲走的话,乌恩其原先准备换一身衣服从他们的来路撤退,毕竟灯下最黑。
但她没有执行这个打算,因为她看见了天上出现了一个盘旋着的小黑点。尽管这黑点飞得又高又远,但乌恩其就是能一下认出来这只在她身边屡屡立功的红嘴铁鹰。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这次的纸条上只有四个字,写得没有裴峋平日里那种从容不迫,笔画有些龙飞凤舞的。乌恩其看着那条子,露出了今夜第一个真心的笑。
没有把纸条毁掉,乌恩其将它揣进袖口里,闭上眼睛,深呼吸整理了一下情绪。再睁开眼时,她又变回了那个毫无破绽刀枪不入的公主殿下,这才转向正殿走去。
“天亮之后,其余人就该进王宫了,诸位大人如有衣裳还不合适的尽早换掉。”她面色如常,同方才出去时没有任何改变,一进来只说了些葬仪的事项,一点没提旁的。
底下有两人不着痕迹地对视一眼,对乌恩其道:“殿下按习俗,该在正殿候着才是。大王……那儿自有祭司负责。”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乌恩其笑笑,耳朵里却在听闯宫之人的声音越来越近,“我不回来,你们带的尾巴不就派不上用场了吗?”
“什么?”有人惊呼。
乌恩其却毫不犹豫,抬手间长剑出鞘——拿得还是涅古斯世传的宝剑,通常只在祭典上当礼器的,指着下面的人道:“四王子还挺超乎我意料的,不过到此为止了。”
“殿下,刀剑无眼,您可得仔细些,”方才指责乌恩其不该离开正殿的那人说,“您还有什么底牌都不管用了,人马已经到王宫里,就算您能插上翅膀,也无济于事。不妨放下这东西,您身为四殿下的姑母,不是没有谈的余地。”
四殿下便是那细长脸,乌恩其到现在都不记得他到底叫什么。不过底下这人效忠于谁已经很了然了,乌恩其没再说多余的话,足尖一点,轻盈地从高台上飞降而下。
熟悉的一幕再次上演,众人反应过来,带了兵器的都慌忙冲去阻拦她。
可惜为时已晚,乌恩其在他们涌过来的一刹那就抽身后跃,几乎所有人都扑了个空。但当她站定时,众人发现她手臂和侧腰各出现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紧接着,有躯体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咚”两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众人回头,只见方才讲话那人已经身首异处,脑袋拖着一条暗红的痕迹,骨碌碌滚出老远。
这变故说起来慢,实际上只在几息之间就结束了。给乌恩其制造了伤口的都是武将,而有些反应慢的文官还杵在原地没动弹。
身上的两道伤会影响乌恩其的武力,但换来对面一颗有分量的头颅,乌恩其觉得划算。这一下杀鸡儆猴让其余人都不敢轻举妄动了,毕竟乌恩其刚刚展现出了在重围中取人首级的本事。
他们是想要从龙之功,但现在没人愿意当出头鸟,在这里丢了脑袋。
“殿下,您的伤可有碍?”一道颤颤巍巍地声音响起,有本身就同夺嫡牵扯不算很深的人意识到“保谁不是保”,试图转对乌恩其献殷勤。
正殿里的尸体还在向外涌血,一个白胡子文官表情阴鸷道:“希望您一会还能笑得出来。”
他话音一落,大殿的门便被蛮力撞开,“呼啦啦”地闯入一群披甲带刀的士兵。
白胡子文官嘴角勾起一摸冷笑,心想他们还是下手慢了些,这才给了这女人嚣张的机会。就应该在收到喀鲁王死讯的时候直接带人杀来才对!
为首的士兵向乌恩其猛扑过来,“杀了她!”白胡子大喊,可那士兵却没有听,他的动作与其说是杀入,更像想要挟持乌恩其。
乌恩其一脚踹在那士兵的心窝处,把人踹出去的同时,还不忘夺过他手里的刀。
白胡子瞬间意识到了不对,下一秒,正殿的大门再度被撞开,更多的士兵涌了进来。
只是这些人盔甲精良,行动有素,怎么看都像是……禁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为首的两个人中,那个相貌极其出众的年轻男子没人认识,可他身边那位年迈将领却是这些人再熟悉不过的。
“格杜!”有人尖声叫道,“你不是告老还乡了吗!”
乌恩其却没在听,她看向队伍最前面的裴峋,又想起来那张纸条上龙飞凤舞的四个字——“马上就到”。便露出了今夜真情实意的第二个笑。
第69章流虹
格杜,按南国的算法来说也是帝师,在涅古斯朝廷上极具威名,年轻时武艺高强无双,一生蹈仁履义,品行高洁。
哪怕是喀鲁王,都从不对他有过什么惩处。不是因为他多尊师重道,而是格杜实在是廉臣的代表,一动他,不知道要有多少人寒心。
眼下这位分明已经告老的人臣代表突然出现在王宫,身后还领着大批禁军。
细长脸的队伍刚进王宫就被从后面缠上了,交手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中损失许多,几乎是一路逃着进了正殿。
正殿内王公贵族多,这帮人的第一个选择自然是乌恩其。可惜乌恩其身手实在太好,一招没治住就算了,还被她夺了兵刃。
乌恩其把仪式上用的那把长剑“当啷”一声丢开,专心拿着抢来的刀,三两下就开出一条路,到了格杜和裴峋的旁边。
途中数人都想活捉她做人质,可无一成功。乌恩其不为杀人,只求一击退敌,所过之处多了不少伤兵残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半路上,那些士兵就意识到难以把乌恩其怎么样,纷纷更换了目标。待到乌恩其与格杜裴峋汇合时,正殿里又已经乱成一片。
有好几位文臣被挟持,那些武将倒是状况还好,都在向着格杜的方向逐步靠拢。
正殿里的站位转眼间就掉了个头,乌恩其来到了更靠近大门的位置,白胡子和细长脸则去了靠近王座的那一端。
“公主殿下好手段,竟然能让格杜不惜毁坏一生清誉出山帮你,”白胡子冷笑,“舐犊情深也莫过于此了吧!”
乌恩其嘴角轻轻勾起道:“技不如人就造谣,世人老说女人是‘长舌妇’,依我看简直大错特错,大人您才应该是个‘长舌夫’的代表才对啊!”
格杜刚还预要发怒,被乌恩其这么一说,倒是有点想笑,这小公主还真是个不吃亏的主。
不,严谨一些应该是“未来的女王陛下是个爱憎分明的人”。
他不气了,有人倒是气得发抖。那白胡子哆嗦着指着乌恩其,一副受到了天大侮辱的表情:“你、你,你怎么敢!”
“你造谣的时候不是挺敢的吗?”乌恩其皱眉,好像在听什么笑话。
细长脸的四王子抓住机会道:“姑母,这般刀剑相向的局面侄儿属实不愿看到,我们都是一家人,就不能好好聊聊吗?”
“聊什么?把王位让给你吗?”乌恩其灿烂一笑道,“从没见过败者还要求这要求那的,脸皮挺厚,不错。”
这下脸色难看的人又多了一个,尽管现在的局面很紧张,裴峋看着乌恩其笔挺的背影,却还是微微弯起了嘴角。
乌恩其懒得再废话,举起手就要发号施令。却又被白胡子的一声大喝打断了:“慢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除了遗言,我不想听别的。”乌恩其身上的刻意做出来的嬉笑彻底消失,声音冷得能冻死人。
“放我们走,否则这些人都别想活!”白胡子双目园瞪,每一条皱纹都在苍老的脸上颤动着,手则划了半圈,指着底下所有被闯宫的军队挟持之人。
乌恩其嘴角带笑,面色却冷如冰霜:“你觉得我在乎?别忘了你们是为什么早早跑到这来,别和我说是因为太爱我的六哥。”
六哥自然是指在兄弟之间行六的喀鲁王,她刚刚那番话里连“大王”都不叫了,语气也满是嘲弄。
“你不忠不!”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白胡子的话却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他缓缓低下头,不可思议地看见一截剑尖从他的腹部探出。
下一刻,他重重地倒在了地上,血流顺着台阶一节一节地向下,如同一株鲜红的藤蔓在生长。
四王子手里提着方才被乌恩其丢下的宝剑,拿袖子擦了把脸上的血:“姑母,这一切不是我的注意……请您明鉴,我对您绝无二心……”
乌恩其一言不发,就含笑看着他。
四王子额上一滴冷汗缓缓沿着脸颊向下,最终于下巴处掉落在地。
忽然,他猛地跪在地上,对着乌恩其一个接一个地磕头:“姑母!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说着他就涕泗横流,嘴里还在念念叨叨着“不想死”一类的话。
乌恩其也没准备让他血溅当场,毕竟他也是喀鲁王的儿子,实在不能弄得太难看。
“押下去吧。”她直接送四王子去地牢和大王子做伴,俩人前后脚下去,中间压根没隔几个时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余闯宫士兵见主人一死一投降,不知谁带的头,纷纷把兵器扔在地方,希望用这种方式换来不那么残酷的对待。
四王子一路上都在语无伦次地求饶,乌恩其大为失望,不是对他,而是对那些过早丢了兵刃的私军们。
她刚刚还放话不在意这帮大臣的死活,要杀要剐随便白胡子,结果现在就没死几个,她还得想办法和这些人再周旋。
“公主,我们也为涅古斯奉献了一辈子!您身为人主,就是这么对待旧臣的吗!”果不其然,那些文臣刚被放开,就对着乌恩其怒目而视,要讨一个说法。
乌恩其挑起一边眉毛:“那老东西分明是拿你们做人质,我要坐实了很在意你们,岂不是刚好被他掐住了七寸?要是被他发现制约着你们就能让我投鼠忌器,你觉得你们现在还能好好的待在王宫里?”
这番话虽然说的有道理,但也确实是诡辩。当文臣的都是人精,如何分辨不出来?
只是如今大势在乌恩其手上,既然她递了台阶,其余人没理由不跟着下去,硬要对着干的话,他们又不像四王子,有一个皇子的身份,能让乌恩其有所顾忌。
“殿下说的是,是我们刚才受到惊吓,有些心急了。”一位文臣出来打圆场道。
乌恩其又将他们每个人都看了一眼,重重地叹气:“诸位,我和你们说句掏心窝子话,告老还乡吧。”
几人的脸色立即精彩纷呈了起来,没有人想到乌恩其会这么直白地把这事摊在明面上说。
“有些话藏着掖着也不是不能说,但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我实在是累了,”乌恩其道,“你们想要这从龙之功,就应该知道一旦不成是个什么下场吧。我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是交代在这里,二是夹紧尾巴,当个普通人,还能留一条命。没有三。”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这番话也丝毫没有遮掩,那些人听完之后心里都有了决断。正欲开口一起顺着乌恩其的要求选择“告老还乡”,就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吓了一跳。
“我宁死不向你这不忠不孝的妖女低头!牝鸡司晨,成何体统?”一个文臣怒吼道。
其余人的眼皮齐齐一跳,心中把他骂了千遍万遍,接着转过来,异口同声对乌恩其说:“我等愿意众生不踏入王城,只求归乡放牧!”
乌恩其笑眯眯道:“明智的选择。”
又对那位抗议者说:“牝鸡司晨又如何?可惜不会叫的公鸡,就只能炖了吃肉,再无任何用处。你说呢,这位大人?”
“涅古斯到你手上,只会有生灵涂炭一个下场!”那人继续大喊。
“你们怎么不是造谣就是下咒,真窝囊啊,”乌恩其将一把刀从刀鞘中抽出,“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那人正欲说话,旋即喉咙就被割出一道横口,满肚子的愤慨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其余人不敢再看一眼,纷纷告退,离开了正殿。格杜见形式稳定,也带着紧急叫来的禁军先行退下。
正殿里的几具尸首都被一并带走,最后居然就剩下裴峋和乌恩其。
“恭喜公主,”裴峋立刻开始汇报情况,“陈大人带着的队伍已经赶到王城了,天亮之后再稍等一定会进宫。潮公主则带人驻扎在几个大营的附近,等到您登记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方便收拾余孽……您不在的时候,鹿角岘一切如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乌恩其看他一开始讲就没完没了,忙打断道:“你怎么跑到王城来了?”
虽然说她在做计划时就预料到裴峋一定会来王城,可真见到他时,还是忍不住要问。
“鹿角岘的事宜还有素大人夫妻,他们帮白姑娘没什么问题。”裴峋以为乌恩其在问他鹿角岘没人怎么办,解释道。
乌恩其深吸一口气:“我是说,跑来这可一个不对就会掉脑袋,你怎么就来了?”
“因为您在这啊。”裴峋想都不想,直接回答道。
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大胆的话,一张俊脸涨得通红。
“你先前说倾慕于我,现在还做数吗?”
“永远作数!”裴峋激动道。
乌恩其一笑:“那就由你来做为我的第一个见证者吧。”
“我会见证您从现在起,真正成为涅古斯最高处的女王。”裴峋认真道。
乌恩其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一些。裴峋不知道她要干什么,愣愣地靠过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随后他唇上微凉,半晌才意识到,那是一个亲吻。
回神时,他的女王陛下已经踩着血迹斑斑的阶梯,高坐回了王位上。
窗外,清晨的朝阳缓缓升起,如同赤火流虹,霞光满天。
第70章更始
草原本有五十一部落,但垣勃部私自与南国的赵王不清不楚,被三大部教训一番后已经名存实亡;艾若部自首领孟和长老失踪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世人的目光中,传闻说他们怕是所有人都活不下去了。
因此现在的草原人实际上已然称呼联盟为“草原四十九部”,少了两个小部落对大局似乎没有任何影响。
三大部落依旧是那三个,其中涅古斯依旧是所有部落之首。真正让场面发生改变的是涅古斯的首领突然暴毙,而新继任的君主居然是他的妹妹。
乌恩其在几个时辰之内收拾了两个竞争者,劝退了喀鲁王的旧臣,顺便还处理了一下私人感情问题。再度坐回王座的那一瞬间,她终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天已大亮,厚重的王宫门徐徐打开,丧礼的正式仪式便要从此开始了。为乌恩其赶制出的丧服已经完工,就在她换衣服的空档儿,肩膀被人从身后拍了一把。
“嘿!”
乌恩其压根没转过去:“你几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来人见她完全没被吓到,笑着说:“我这么劳苦功高的,你都不愿意赏我个正脸。”
“哪有人说自己劳苦功高的?”乌恩其转过来,面前之人正是这一段时间都没能见到的陈雁行。她瘦了些也黑了些,但一双眼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亮。
陈雁行冲她笑,露出一排白牙来:“你都要当女王了,怎么还拆我话?”
乌恩其也笑:“你都要当将军了,能不能别捉弄我?”
“真到了这时候,反而感觉在梦里,”陈雁行说,“我路上老在想,我现在倒底是醒着还是睡着。怕眼睛一睁开,又发现自己在江南的酒肆里。可草原上的风的的确确是真实的……”
“包括草原的风在内,你质疑的皆是真的。握兵器磨得虎口茧子都出来了,还在这胡思乱想。”乌恩其一挑眉毛。
闻言陈雁行下意识去看自己的手,她自幼习武,手上本就伤痕累累。在江南时。她用的琵琶乃是铁质,沉重不已,把她的指尖都磨出厚茧。可这些都同真正兵器不离手的痕迹不一样,陈雁行虎口处的新茧正是证明
“你怎么没有?”陈雁行又问。
“我哪儿可能没有?惯用弓的,和你们位置不一样罢了,”乌恩其失笑,“这么爱乱琢磨,不如想想你的名号叫什么好。你要不起,我到时候就封你做‘骠骑辅国镇军怀化大将军天下兵马大元帅’!”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陈雁行大声抗议:“你怎么不从盘古开天辟地讲起?”
“盘古是谁?”乌恩其好奇地问。
“问裴峋去,”陈雁行才反应过来自己又忘了乌恩其不太懂这些南国的传言,“他这会居然不在你跟前吗?”
“我刚亲了他一下,他就和脑袋叫人打了一样,晃晃悠悠地出去了。”乌恩其随口道。
轻描淡写地一句话,听得陈雁行犹如被雷劈了一下,甚至怀疑前两天在军中磕到头的那一下伤了自己的神志:“你说啥!”
乌恩其不解道:“我说他刚出去啊?”
“不是这个,”陈雁行捏捏鼻梁,“嘶,难不成那一下真给我磕坏了……”
乌恩其又说:“不是这个还是什么,我亲了他一下?你后面半句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陈雁行虽说对儿女情长没什么兴趣,可她当了许久的歌女,自认为对于那些细腻微妙的情感还是能比别人敏锐些的。在她回忆里,直到她临出发前,乌恩其和裴峋都不像有额外私情的样子。
尽管这两人视彼此为特殊,但陈雁行认为捅破窗户纸还需要一段时间。毕竟这二人出身差异巨大,中间又横亘着两个国家的纠葛,陈雁行怎么也设想不出来他们该如何互相表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想知道,回头了给你慢慢讲,”乌恩其见她表情一下一变,就猜到她在想什么,“闲聊这么久,该干正事了。”
陈雁行的回归,让乌恩其收回了一枚强势的底牌。这让她在出手清洗如今的朝堂时底气十足。
不出几天,该收拾的就都收拾了,少部分人留下,大部分人都或者主动,或者被动地选择离开。
乌恩其懂得什么叫做恩威并济,能以温和手段安抚的,她不会施加更多。而彻底无法为其己所用,威胁极大的,她也毫不手软。
等把朝堂整顿的差不多时,关于她继位仪式的各项事情也开始被逐步提出。名正才能言顺,乌恩其也不准备在这种琐事上和传统观念对着干。
只是导致她迟迟拖延的变数依旧没有出现。
“会不会是那家伙倒台太快,压根就没有残党留存?”陈雁行问。
“他现在还是暴毙而亡的,又没人去清点他过去的所作所为。而且他之前也没有表现出过想要我来继位的意愿,你觉得难到这种情况下,会可能没有一个人想打着他的旗号造反吗?”乌恩其已经接手涅古斯全部的事项,正在一桩桩一件件分类分开。
陈雁行抓了抓头发:“那、这么说,还确实不太可能。”
裴峋也在一旁帮着乌恩其做整理,面前的东西一摞摞,堆的能有小山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是乌恩其还需要看一眼上面的内容,裴峋则只需要负责将这些东西再做一次二次整理,因此手头上比乌恩其快了许多。
“你俩这些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做完?”陈雁行忍不住问。
乌恩其忙里抬起头:“打我坐上这个位置的那一天起,我以后的责任就永远不会完成,直到我死去的那一天。”
裴峋道:“为君者的确如此,不过殿下也该早些做打算,组出自己的可用之才来。否则不管什么事都亲力亲为,身体总有一天会吃不消的。”
“我正有此意,”乌恩其这下把手中的笔都搁了下去,挺直了腰杆道,“人才肯定是要重新选,毕竟现在的缺口不算小,但……”
陈雁行一头雾水的望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裴峋却眉头微微一皱:“我明白你心中所想,但这绝不是一件容易事。”
他说着,伸出手在空中虚抓了一把:“那些看不见逮不着的,却偏偏最难以去除。”
“或许随着时间流逝,未来会有改变。但我既然已决定要担这个责任,就从我开始,去除吧。”乌恩其语气故作轻松,表情却十分认真。
陈雁行着急道:“你们别打哑谜了,我和你们又没有这种默契。到底想干什么,快告诉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乌恩其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坚定地说:“我希望这次,能让女子入朝为官。”
第71章新枝
如果拿鹰的眼睛去俯瞰苍生,掠过渺渺的云海,看在那样一片广阔辽远的大地上,人会有多么的细微。
强壮不及虎豹,轻灵不及鸾鹤。寿数有尽不若龟鳌,神通无门不似龙凤。可却偏偏能令枯骨为血肉,化叆叇成朗明,在这冥茫无垠的世上创造出一切瑰异奇秀。
又能使得楼阁倾塌,江河染血,欺良善生出修罗,怀叵测自酿苦果。
乌恩其一直认为人生来奇妙,一个在襁褓中只会哭嚎的婴儿,可能在几十年后成为牧羊人、铁匠,或者一名士卒。也可能拜相封将,封王成侯,谁又能说得上呢?
可对于许多女人来说,她们一生下来就被剥夺了这无限可能的机会,终生都被困在一个小小的框子里。
只能偶尔,很偶尔地抬起头,看向那笼罩在头顶的一片虚无。但却因为在混沌中行走太久,双眼蒙上了阴翳,早已看不清那些流光溢彩之物。
这是一种最无情的残忍,明明同样为人,却被分隔得宛如两种。她们没有权力去掌握自己的人生,只能日复一日地低头,面朝着永远深厚的土地,用泪催生出新枝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乌恩其一直在想着该如何扭转这一切,她在心中莫名冲动的促使下,说出了“我希望这次,能让女子入朝为官”的话语。
裴峋和陈雁行闻言皆是一愣,良久,陈雁行才说:“你这三把火,会烧到自己吧……”
乌恩其说:“我倒是不怕……就怕没能起到什么作用,反而帮了倒忙。”
“殿下,我懂您想的,”裴峋温声道,“但万事开头难,您刚身登大位,自然急切想要做些什么,才觉得不负肩头的责任。但您要在这位置上可不是一天两天,更应仔细考虑。”
“是我太着急了,本以为自己不会再狷急,但果然面对这些大变动之时,还是免不了心浮气躁。”乌恩其深呼吸了一下,目光旋即恢复了清明。
陈雁行瞧瞧这个又瞧瞧那个,也没察觉出这二人的相处比起之前有什么不同。
裴峋道:“读书入仕的确是一条能立即改命的道路,但一个读书人的背后是需要倾尽一个家庭的供养才能做到。”
“是……这的确是‘一步登天’,但正如你所言,能举全家之力供养一个读书人的家庭又有几个呢?”乌恩其点点头。
“所以,我认为,也许想想法子,让这一切落到地上才行,”裴峋道,“如今大多数百姓的生活还在困苦中挣扎,需要一件能改善生活,又很适合妇女来做的事情……”
乌恩其接上:“这样才能对她们的地位有所改善。”
两人说完对视一眼,又同时点了一下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雁行可算能找到插话的机会:“那一开始说的让女子入朝为官……”
乌恩其道:“当然还是会有,哪怕现在不立刻让之实现,我也会尽全力去做,绝不妥协。”
继位的典礼终于得到了乌恩其点头,开始逐步走上正轨。
按以往的规矩来,自然该竭尽全力做到最奢华,这样方能显示出一位君王的风度与威严。
乌恩其却一直不大理解此举的意义何在,除了劳民伤财之外难道还能有其余作用?
更何况整个草原前段时间才遭受了雪灾,许多百姓尚在流离失所,连保全性命都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喀鲁王之前又嚷嚷着要与南国再度开战,把军队都已经拨了出来。但很显然,如今草原的状态并不适合去打仗。
大军无仗可打,每一天的吃穿嚼用却是实打实的花了下去。
而且一仗是非打不可,若要就此将大军先行遣散,等同于点烽火,戏了一趟诸侯,王室必然就会永远失信于百姓。
喀鲁王人虽然死了,烂摊子却给她留下了一大堆。
乌恩其发愁地用手指的指节敲了敲脑袋,继位的仪式要一切从简,这点她早就吩咐下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是这烂摊子该如何处理,她还需要再斟酌一番。
正想着,一位侍女进来通报:“陛下,大祭司那边已经将所有先王陛下的遗物都整理了出来,还请您抽时间去过目。”
这些东西按理来说,直接由专人负责,整理之后充入国库便可。没有非要君王亲自去查看的理由。
眼下这分明是出现了不得不由她亲自主持的局面,因此才派人来找她。
乌恩其一猜,便知是自己先前留下的小惊喜被整理出来了。按照那侍女的所言,召了大祭司等人来正殿。
几位祭司一进来只是沉默,谁都没有轻易开口。乌恩其也显得很有耐心,没有催促,一直安静的等着。
毕竟她坐着,其他人都得站着。
“陛下……”大祭司那边早已改口,“臣等在先王的寝宫里,发现了此物。”
说着,他向乌恩其呈上了一枚小盒。
乌恩其轻轻将这盒子打开,里面装着的赫然是那断成几截的鹿角挂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是她在夺权的那个夜晚,亲自掰断后放进去的。
“这是……当年父王赐予我们的?”乌恩其故作讶异,皱着眉头道,“我的那枚仍在鹿角岘收着,根本没舍得带。王兄的为何会……变成这幅模样?”
众人都摇摇头,毕竟此物的赠予者既是人父,又是人君。要按照真正的传统来看,这链子突然断裂绝不是个好预兆。
但眼下没人敢铁口直断,在他们看来,王位的真正归属还未完全确定下来。乌恩其的继位仪式迟迟没有举行,万一中间再出什么岔子,导致王位又一次更替,而下一位王很有可能就是喀鲁王的儿子。
因此他们都不愿意把话说死,担心未来还有变数。
乌恩其也对此心知肚明,并没有去刻意为难这些人。她还没准备在根基不稳的情况下留一个“暴戾”的形象,这对她日后的统治没有好处。
她想要的是一个机会,一个能让她踩住这件事彻底断了其他人打喀鲁王旗号念头的机会。
这是个隐患,乌恩其知道自己身为女子,必然会有人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对于这种人来说,打着喀鲁王的旗号来反对她,就是最名正言顺的选择。
好在这个机会没让她等,甚至如乌恩其的心愿,赶在仪式之前便到来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现在只要不是彻底闭目塞听的,都知道涅古斯要由乌恩其继承王位。除了涅古斯内部,草原上的其他部落也蠢蠢欲动起来。估计再要不了几日,消息就能传去南国了。
因此,涅古斯的边境已经开始断断续续地受到骚扰,像一种试探。
乌恩其做的第一件事,是带上格杜,领着陈雁行所带的起义军同喀鲁王集结起来的正规部队见了面。
起义军早就不是动乱刚开始时的状态了,陈雁行整合了各地的精锐人才,先是组建起了几支小队,再由他们次一集地去管理其他人。
一切费用皆有乌恩其负责,陈雁行在做到与士兵同吃同住的前提下,也不忘像她挑选出来的“心腹”灌输乌恩其的理念。
起义军本就是因为喀鲁王的高压政策难以喘息,才心一横做出了这个选择。乍听见乌恩其希望天下百姓都能过上温饱生活的理念很是惊讶,毕竟多年的人生经验告诉他们,上位者是从不把百姓当人看待的。
一个陈雁行,就已经击碎了大部分人心中固有的印象。这位年轻的女元帅在起义军私下的讨论中,俨然已经变成了战女神速赫的化身。
陈雁行本人对草原上的传说并不了解,还思考了很久队伍为什么会突然提升了凝聚力。
而由喀鲁王集结的正规军队现在主要由格杜负责,这位帝师本因为对喀鲁王失望无比,不愿再待在朝堂,故而告老离去。
他一辈子不知道教过多少王公贵族,这其中令他记忆最深刻的学生里必然会有乌恩其。
公主们几乎从不会同格杜产生什么交集,在他心中,她们就像羊群一样安静沉默,等到年岁大了之后,就会嫁出去为涅古斯换取一份稳定的盟友关系。
所以当他总察觉到柱子后有一道隐蔽又炽热的目光时,第一反应是宫中下人的孩子在偷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格杜自己也是贫苦人家所出身,难免新生怜惜,找了个机会,想捉住那孩子,然后私下里去教授他。
可他没想到被自己抓住的是一个小女孩,尽管衣着简单朴素,但格杜还是确认了她公主的身份。
想必是个生母不受重视的,格杜推测。他没想更多,准备把这小公主送回去。可没想到她直接跪了下来,求格杜教她。
格杜本就是惜才之人,于是便小小地测试了她一番,却惊讶地发现她学得比那些皇子王孙更认真扎实。
他看见了那小公主眼底的火焰,收下了她。在私下一点一点把自己的功夫教给了她。格杜带了一辈子学生,却很少有找到传人的感觉,却在乌恩其的身上有了这种预感。
“树把它的一切传给新枝,但从不要求回报。”
格杜这句话,正是促使着乌恩其在鹿角岘广教学生的原因。
第72章相聚
这两拨人前些日子还是敌对关系,但他们如今都听令于乌恩其。乌恩其不愿在军队上搞操纵人心的那一套,她更希望这些人能团结起来。
他们之间本来没有什么仇恨,军队里绝大多数都是出身普通的百姓,又都属同一个部落。只是正规军常年接受的思想,让他们一时间难以把起义军的身份从“敌人”转换到“战友”。
校场里,两支队伍在各自首领的带领下,站得泾渭分明。
乌恩其登上高台,底下所有人都单膝跪下向她行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诸位将士们快请起来!”她不喜欢喀鲁王留下的很多所谓传统,这种时时刻刻的尊卑秩序便是其中之一。
尽管乌恩其的登基大典还未举行,但她的身份已经人尽皆知了。新王第一次在军中亮相,开口的首个问题却是:“诸位家中有姊妹兄弟的,上前一步。是家中独子的,停在原地。”
这个指令让大家有些疑惑,但还是照做了。草原上独子的家庭很少,于是乌恩其看到的几乎是整个队伍都前进了一步。
“你们离开家来到这里,想必家中其他姊妹兄弟还在继续原先的营生吧。”乌恩其继续道。
底下没有反对的声音,众人几乎都不约而同地点头。
乌恩其看向两支队伍:“前些日子,天突降暴雪。我那时还在鹿角岘,百姓受灾很严重,倾尽全力才勉强让大家得以度日,也不知道其他地方怎样。”
说到这儿,底下许多人都低下了头。大型的白灾能让草原上死掉五成的人,哪怕像这次不算很凶猛的,也会造成大量伤亡。
“看看你们的身边,大家都是一样的人。被大雪逼得活不下去了,难道是什么触犯天条的事情吗,居然要拿对付敌人的阵仗,来对付我们的同胞?”乌恩其语调悲哀,“大家都有姊妹,有兄弟。不妨设身处地的想一想,把刀对向其他百姓,难道是正确的吗?”
这一番话掷地铿锵有声,格杜带着的正规军都沉默了,而陈雁行所带着的起义军里有人大声道:“为什么天灾之后,还要让大家经受更多的磨难?明明我们才是战胜了南国的胜利者,可我们为什么依旧这么痛苦!”
乌恩其道:“这片土地除了极个别人,没有人不痛苦。但这些人却让大家以为你们的痛苦是由彼此造成的,为此甚至能忽视真正苦难的源头。”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见众人都若有所思的样子,乌恩其继续补充道:“我们同为草原的儿女,依靠天神的恩赐生活,并不是狼与羊的关系。挑唆我们彼此之间斗个你死我活的人,才是真正的居心叵测。”
说完,她也不再啰嗦,向陈雁行不着痕迹地丢了一个眼神之后便离去了。
尽管多说会显得她更加真诚,但对于她树立威严却是不太有利的。因此这项任务更该交由合适的人来做,比如两方的领军。
可问题是就算乌恩其请了格杜出山,格杜的年龄也的确摆在那。她必须和格杜一起再选择出一个继承人来。
正思考着,额尔德木图领着鹿角岘的一小部分人可算赶到了王宫。
原先处在鹿角岘时,乌恩其想要做的生意也算得上是处处被掣肘,如今挡在头上那座大山终于推倒,她自然会重新做打算。
额尔德木图领着整支商队,还有白霜和素夫人,大亲王。孟和因为蚕上离不了人,只叫了拔春先过来。
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连日以来那种飘忽不定的不真实感散去了许多。
乌恩其郑重道:“我一路走来,多亏了各位的相助。日后的道路还很漫长,恳请各位继续在我的左右,监督我不会踏上错误的道路。”
素夫人慈爱笑道:“可惜今天人不齐,你的许多话儿传达不到他们耳朵里。不仅仅是我们选择了你作为王,更是陛下选择了我们。”
达日也赤向来无条件支持素夫人,点头道:“你我名义上是兄妹,分别是父亲最大的孩子与最小的孩子。但我知道,你和我绝不是同一种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是狼群里最有恒心有想法的那一匹狼,我们不过是各有所需,却运气很好的同你走在了一条路上而已。”
“肉麻死了!”乌恩其故作嫌弃道。大家见状都笑了起来。
只有达日也赤道:“有时候我时常感觉,你同其余的兄弟姐妹都不一样。我们所有人都把根牢牢的扎在涅古斯的土地上,可你的根不是。但我也说不上来……”
乌恩其闻言,心头一皱,无端生出来几分酸涩的感觉。的确如达日也赤所言,她对整个草原的归属感都是有限的。母亲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只凭母亲就可以和整个草原来对抗。
可母亲离开她实在是太早了,之后的十余年里,都是她独身一人在草原上生活。她的喜怒哀乐,她为之进行的奋斗,她流过的血受过的伤,友情与爱情,全都落在了这片广阔无垠的土地上。
要让她舍弃草原人的身份,彻底成为一名南国人,乌恩其绝不会愿意。可要她切割身上南国的部分,完完全全以天狼的后裔而自居,她也是做不到的。
“陛下,”思绪被最熟悉的声音打断,乌恩其转头看去,就见到裴峋手里拿着文书站在一旁,“大家都来了!”
“你小子!”达日也赤看见他,笑着说,“最后的从龙之功还是落在你身上了呀!”
裴峋忙道:“陛下信任罢了,您这话真是折煞我了。”
素夫人闻言,倒是若有所思地又看了乌恩其一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乌恩其做了个抬手下压的动作:“好了,一会再闹。”
她看向拔春和白霜:“你们有没有什么要带给我的话?”
拔春笑道:“桑目大人实在是抽不出手来,托我来告诉您,一切安好,莫要挂怀。”
白霜道:“姐姐让我来恭喜您。”
“好好,”乌恩其脸上也露出了真心的笑容,“我就不说那些客套话了,咱们都在此,为了共同的明天,绝不后退。”
等到鹿角岘来的大家也散去之后,当天晚些时候,终于传来了急报。
同她所预料的一模一样,果然已经有人打着喀鲁王的旗号,组织起了一部分民众,主动去找驻军发生冲突。
迟迟没有回到王城的潮珞门,正是出于对这种情况的设想,才率着部队就近驻留。
各个地方的分封王大都被喀鲁王召集在了王城里,但仍有一部分同达日也赤一样,利用各种原因躲了过去。
王城里的那些人待遇比先前几日好了些,但依旧处在被严密看管的状态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乌恩其同素夫人都猜到了这种情况,早早留下了潮珞门暗中守着。
这就是她所想的机会,让其余人彻底无法借喀鲁王之名来图谋不轨的机会。
第73章川流
在入夏之初时,涅古斯全境内局势已经全然稳定。胆敢挑战这位新继位的王的人,都已经受到了教训。
与此同时,前一位王的死因也终于被公布了出来,此前坊间传闻纷纷,但都提到他乃一夜暴毙身亡的。
如今,涅古斯的祭司们证实了传闻的其中一版:喀鲁王实则是因天降刑罚而亡,其人在位其间涂炭生灵无数,践踏异族仍意犹未尽,还要苛待百姓,药石无医。
先大王边亢愧于教养除了此等不仁不义之辈,已使用魂灵毁坏当年赠予子女们的信物。
乌恩其陛下怒其不义之举,又念及于二人血脉相连,只剥夺他王号,废弃子为庶人,其女仍按照公主礼仪教养。
原王后二剑部贵女玉芷,素来清风亮节,多年来操持涅古斯事物尽心尽力。然其因夫所作为,无地自容,请求离去。王不准,尊其为义姐,封为沺漭夫人,一切待遇等同诸王。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处理完这一切后,乌恩其的登基大典也按期举行。她没有收任何一件各地贡上来的宝物,也没有动用国库里从南国得来的战利品。
也就是礼服必须新制,否则她大有拿前人衣服改制的架势。
典礼前一夜,乌恩其和裴峋都在王宫的书房里。乌恩其这一段时间几乎忙得连轴转,他们上次坐在一起说话,还是裴峋剖白心意的那天。
烛火摇摇晃晃,乌恩其看东西实在看得眼睛疲乏,刚抬手揉了两把,裴峋便关切道:“晚上灯暗,还是少些用眼睛,挑灯夜读容易得眼疾。我来看,你先去歇一歇吧。”
“难道你的眼睛是铁打的不成?”乌恩其轻轻去踢他小腿,凑趣儿道。
裴峋好脾气地笑着,把手里的文书慢条斯理地收起来:“以前在南国的时候,许多大学士都目力有疾,只能看清距离自己两三尺左右的东西,再远就会朦朦胧胧的。”
“没和你讨论这个,”乌恩其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弄得好笑,“你不会以后花前月下的时候也要这么严谨吧?”
裴峋嘴角弯弯地笑着:“这儿哪有花月,只有烛火,还不够亮。”
乌恩其也笑道:“少在这顺杆子爬!”
“你的目力那样好,是能直视太阳的眼睛,怎么能舍得损伤一丝一毫呢?”裴峋语气温柔下来,“我没什么本事,只有在这些事情上才能帮到你一些。如今情况特殊,我多做一些,你也能多歇一会儿。”
在乌恩其的要求下,裴峋已经不在一口一个“您”地说话了,两人闲谈起来时自如许多,仿佛相伴多年似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对自己要做的一切都思前想后,希望能做到万无一失。可唯独对于情感,我想不明白,也猜不透,”乌恩其挪到裴峋对面,望着他的眼睛道,“我甚至自己还在云里雾里,更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到现在都没给你一个名分。”
裴峋柔声道:“你的心,永远只有你自己能想明白。感情不应该用责任来衡量,是我在爱慕你,你不必为此有负担……更不必为此仓促接受我的请求。”
“我怎么不知道自己在你心中这么高尚?居然是那种会为了负担而答应别人的模样吗,”乌恩其嘴角上扬,露出牙齿来,“我只知道换个人来说爱慕我,现在已经该被我骂出去了!”
这种感觉是什么?算特殊吗,还是算独一无二?乌恩其脑子里飞快地想着。她总想把一些模糊的朦胧的事物拨开、揉碎,好看得清清楚楚。
可无论她怎么去在心底溯源,都始终像隔了一层雾般,无法用言语来确切地表述。
裴峋道:“我并不比你高明些什么,只是我很能确定自己的心。离别时担忧你的安全,想立刻找过来,又怕你交代我的事情做不好……想让你多歇息,不要累着了,可又明白以你的性子,能亲力亲为的事情就不会假手他人。
患得患失,想要你眼里只有我一个。可你是要远远地一直走下去的,不可能为了任何一个人停留在原地,那我就要更加努力,好追上你的脚步。”
说完,他自己也不好意思了,把视线缓缓移开去了地上。
乌恩其清了清嗓子:“我从有记忆起,就一直不相信这所谓的爱。在我看到过的所有人里,因为爱而遍体鳞伤的,要远多于真正获得幸福的。
或者说,我不信它的真实性。它立在人心之上,只需要轻轻一晃动,就会海动山摇,分崩离析。情是最脆弱、最无用,却最诱惑人奋不顾身的。
一开始我只认为,天下唯有母亲与孩子的联系能跨越生死,永远不会斩断。但后来我发现,并不是所有人的母亲都同我的母亲一样。有人虎毒食子,生平头一次体验到权力带来的快乐,便是在自己的孩子身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后来我又觉得,共同利益所促使的友谊能坚不可摧。可我已经发现,这种情要么一触即溃,要么就能越过所谓的利益长存。
我知道自己在这一方面极其浅薄,天生就做不到为情迷乱。这些被我所轻视、所鄙夷的事物,反而是我真正不了解的。”
裴峋一直专注地听着,脸上浅浅的笑就没有消下去过,等到乌恩其说完,这才道:“这便是人比牲畜更有灵也更复杂之处。情之一字变化多端,没有谁敢说自己能完全堪破。因为人心是那样的脆弱易变,又那样的牢固如磐石。
世间万物万象轮回更替,海枯石烂也不过一瞬。情既能如水沫般渺小,又能化为大洋本身……这最无用最不起眼的东西,有时也会成为一整局全然溃败的原因。”
乌恩其认可这个道理,的确唯有人心是最不可捉摸的。浩瀚的大洋同她无关,她只感慨眼前这一片静水,为何独独会为她卷起波澜。
“南国人都爱把‘情’比作水吗?”她问。
裴峋顿时联想到了“弱水三千”一类的词语,点头道:“是有这个习惯,水无常形,变化多端。既能如涓涓细流,又能如万马奔腾的大江一般。”
她试探着,牵起他的手说:“雨能汇聚成河吗?”
裴峋笑着:“你降下的一滴雨,在我心里就是一条河。”
乌恩其偏着头看他,见到他眼里满是认真,白皙的面庞在灯火下柔和极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一刹那,她心里那层朦胧的壁障好像突然消失殆尽,像潮湿的岸边忽然被沥干雾气,眼前的一切便都清明了起来。面前人睫毛微微翕动,有一双沉静的眸子,正全心全意地注视着自己。
她看着他的眼睛,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向上,眼中的笑就怎么也关不住了,扑簌簌地出来。
裴峋也笑,心底如最柔软的绸缎那样,含着一汪解冻的春水,在胸膛奔流不息。
原来只要看着彼此的眼睛,就会发自内心地感到喜悦。乌恩其想着,却突然被紧紧拥抱在怀里。另一个人的心跳和温度那么近,近到她能感受到落在耳边的呼吸,和拂过面颊的发丝。
她缓缓抬起手,尝试着回抱。裴峋感觉到后立即埋下头,在她的颈窝处拱了拱。带得她那一片皮肤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人和狼一样,喜欢的时候就想要蹭在一块,把对方的味道记在心里。还不够,就要去咬对方的嘴唇,用着小小的暴力发泄心中的情感。
和上次那个浅尝辄止的吻不一样,这次是裴峋先去亲吻她的。他们两的鼻梁都太高,乌恩其看着裴峋微微偏头,错开了一个角度。他眼皮上似乎有一颗小痣,她此前从没有注意过。
容不得她继续乱想,一个亲吻真真切切地落了下来。
唇与齿的触碰是古老原始的情话,跳动着描摹着诉说着,充满怜惜地互相轻咬,试图把面前人镌刻进自己心中最深的地方,好能跨越时间永久厮守下去。
云重月昏,如果没有大典,没有虎视眈眈的其余部落,没有乌恩其身为王的责任,他们兴许就能一直这么抱下去,哪怕万籁终结也无甚所谓。
“好了……”乌恩其轻轻拍着裴峋的后背,安抚他道,“以后有的是时间……”
裴峋这才慢慢松开她,掌心贴着她的面颊:“舍不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乌恩其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来日方长。”
“……王,”裴峋垂下眼睫,近乎呢喃道,“以为心为誓,永不相负。”
“好。”乌恩其收下他的誓言,又回赠了他一个短暂的吻。
她从未感觉到如此清晰的悸动,连血液都比平日更加灼烫。她忽然想起来了鹿角岘的一位平凡少女,从不起眼的那种,却在嫁人前的那段时间迸发出了无比迷人的光泽。
乌恩其此前从未发现她有那样红润的面庞、乌黑的发丝和神采奕奕的眼睛。像一颗灰扑扑的珠子忽然放出光亮来。
这迟来的记忆直到现在才得以被解读,她惊叹于爱的奇妙,犹如细雨,犹如江河。
第74章飘摇
登基典礼并不奢靡,新王率领众人祭拜了天地鬼神,昭告着权力与四季的更替。
敖包上插着树枝,上挂各色纸旗。风一吹,密密麻麻的晦涩经文便向着苍天挥动起来。叩首,再奉上血与酒,火与玉,乞求天地为人们降下福祉。
祭司领唱,余下众人一起低声吟诵。乌恩其亲自端了酒,于人群最前面祝祷。
属于草原的温暖季节已经到来。不久前分明还冷风如刀,一晃的功夫,大地便绿了起来。小小的马驹和羊羔纷纷离开母体,降生在这个世界上。
这是一年当中最好的时节,是新生宣告的胜利。代表严寒与死亡的冬已经远去,接下来的日子中,水与草会像毯子一般铺开千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等待了一冬的人们摆脱如影随形的恐惧,将继续如同祖祖辈辈一般四散于草原的每一个角落,与牧群为伴,在这片天地间努力地生活下去。
她起初只是为了自己的命运不再收人摆布,为了母亲的愿望,这才奋力去向上爬。想着只要有朝一日站在最高点,就能获得完全的自由。
可一路走来到了今天,她却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法把心愿同百姓割离开。一张张充满信任的面庞望向她,希望她能与先前的王有所不同,带领他们摆脱痛苦。
这一刻,乌恩其无比清楚地认识到了自己肩上的责任。她把手中的酒撒向大地,口里念着真心的祈祷。
一个部落的新旧权力交接之时,最容易被趁虚而入。但涅古斯却出奇地没有受到边境的骚扰,这不是因为乌恩其气运过人,只是因为周围两大部落有一件比盯着涅古斯更重要的事情。
二剑部落的七王子先前便被质疑过残害手足,虽说在唐兀王的加压下,并未对他严惩,但此事已然成为了种在二剑其余王子心中的一根刺。扎得他们无法再以平常心面对其余兄弟。
在前段时候二剑王子间爆发了冲突之后,他更是受到了千夫所指,一怒之下居然带着手下大部分人出走了。出发前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直到过了一两天,众人才发现他的妻小都已不在城中,才意识到他要做什么。
这些人整日盘桓在二剑的边境,时不时便去骚扰一下二剑的部队。因为人数少,又多是精锐,难抓极了。往往是守军刚收到消息,赶往他们突袭的地点时,他们就已经闻风远遁,前往下一处地方了。
守军只得马不停蹄地再赶过去,如此被溜了好几日,难免怨气冲天。
唐兀王原本以为自己能让孩子们手足和睦,却没想到被他偏爱的儿子回做出这种事情来,气得一病不起。原想着能揪他回来,关起门来自己管教,这一病也只得作罢。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他本就年事已高,眼看着就一日苍老过一日,再也无力攥紧手中王权。
说来也怪,他这么多年积攒的威势随着他的苍老,几乎转瞬消失了。像狼群中的老狼,被年轻的成员所鄙夷着,无人再记起他往日的辉光。
几个王子们为了监国的权力大争出手,以三王子和四王子为首,分成了两派,斗得不可开交。再加上七王子远远地煽风点火,整个二剑简直乱作一团,堪称鸡飞狗跳。
这一团乱麻中自然死了不少人,霍伦部便一口咬定出使二剑的使臣被杀,以二剑羞辱他们为由,硬生生陈兵边界,欲要收渔翁之利。
几方势力僵持不下,整个二剑瞬间变成了巨大的泥潭。霍伦部被牵制于其中,也半天抽不出身来,根本无暇再去顾及涅古斯。
南国一直没有动作也不算反常,虽说现在草原上形势大乱,绝对是一雪前耻的好时机。可皇帝就爱缩着,有报国之心的文武百官也毫无办法。
霍伦没有把整个二剑一口吞下的本事,伺机咬几块肉下来倒不是问题。乌恩其不准备坐山观虎,若真能遇到什么机会时,她还远在涅古斯的王城,那必然是赶不及的。况且二剑还有韩应昌和雀溪两人在,有条件她还想把这二人带回来。
可涅古斯也才将将安定,她此时率兵去亲征极为不妥,单论她不在时,谁能暂为监国,便是个大问题。
更何况她现在贸然前去属于师出无名,难免导致人心动荡。她不喜欢战争,但看似她已经登上王座,可以安稳度日,实际上未来依旧充满动荡。等二剑和霍伦把局面稳定之后,涅古斯作为女人领导的部落就会成为草原联盟眼中的软柿子。
只要她不让整个草原臣服,涅古斯就永远笼罩在阴影之下。为了从这显然易见的牢笼里多开,一时的流血与冲突也是无可奈何。
乌恩其反感这些,不代表她会自拔獠牙,心慈手软在眼下情况里完全是贬义。她没有明着大张旗鼓的点兵,只是暗中令陈雁行训了几百精锐骑兵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本想先抓紧时间探讨出一个能改善女子地位的方案,却没想到二剑那边飞快地送了一个理由给她——七王子不敌兄长们,领着人逃窜进了涅古斯的境内。
如今的二剑与霍伦根本不拿涅古斯当回事,领着人便往涅古斯境内硬闯。此举简直把涅古斯上下的脸丢在地上踩,乌恩其想要发兵几乎受到了全部落的赞同。
眼下情况,什么监国,什么庶务都通通往后靠。乌恩其亲自率兵,留裴峋陈雁行和素夫人夫妻暂为代替她。
她本人则直接与还未回到王城的潮珞门汇合,两支人马一路赶去边境。
二剑王城外的那条大河蜿蜒奔流到了涅古斯便秀气了许多,不再是择人而噬的模样,但依旧浪声滔滔。二剑的追军已经过了河,刚好同乌恩其撞在一起。
乌恩其同二剑的两位王子对峙不久,还未来得及试探彼此,霍伦部便也赶到。三方齐聚,一时无言。
那位在地洞了被乌恩其摆了一道的四王子率先开口:“小公主,几日不见,这么威风?”
乌恩其闻言哼笑一声:“把你的兄弟们都杀光,你也能这么威风。”
二剑那两位王子对视了一眼,倒不似传闻中那样剑拔弩张。就这一瞬的眼神交接,让乌恩其突然意识到,这兄弟两人怕是一起盯上了涅古斯的土地。有她这个外敌在,那两人自然以她为第一目标。
“新王的典礼没邀请我等来恭贺,我等心中一直有着遗憾,来日有机会定然补上,”二剑的方向又出来一位领军,规规矩矩对乌恩其道,“如今害我们王身体抱恙的罪魁祸首逃窜至贵部,还请乌王行个方便,好让我等回去交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声音极为熟悉,正是萧王手下的韩应昌。还不等涅古斯再回话,霍伦的主将率先发难道:“你们先冒犯与霍伦的同盟之谊,又公然挑衅邻部涅古斯,究竟寓意何为?”
他这话说的义愤填膺,一副替乌恩其气到不行的样子。
“这位将军说的对呀,两位连自己家里的烂摊子都没收拾明白,难不成已经想着横扫整个草原联盟了吗?”乌恩其看了那霍伦将军一眼,悠悠地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草原联盟的首领的确应该换了,同我们二剑内部乱不乱没有关系。”三王子单手按在佩剑的剑柄上,说这话时隐隐朝向霍伦将军站着的的方向。
乌恩其瞬间明白,眼下三方都在涅古斯境内,而她作为涅古斯的王,只要联手铲除掉她,涅古斯内部将会群龙无首。另外两个部落便可以趁机瓜分涅古斯的土地。
二剑那两位王子正是在向霍伦释放出这个信号,可他们的作为最有希望接管二剑的统领,同时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乌恩其也可以联手霍伦,反过来将他们二人一网打尽。
对于霍伦来说,不管是哪一种结果,他们都能获利。他们只需要旁观,待到局势稍微明确再出手也不迟。
乌恩其甚至认为比起二剑,霍伦会更愿意留下涅古斯。在其余部落心中,拿捏她一个女人来吞并涅古斯的难度肯定大大低于日后和二剑硬拼。
电光火石间,乌恩其几乎立刻做出了决定:“换与不换,您说了也不算数吧。何况您二位领着人闯别人家的地盘,说出去怎么都不好听,德行有亏,也不必继续惦记本来就不属于你们的东西。”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话音一落,三王子立即佩剑出鞘,可比他更快的是一声破空音,他忙一挥手里武器,把朝着他面门飞来的羽箭箭杆砍为两截。
他刚松了一口气,下一刻肩膀便感到剧痛。冲他来的两支箭是同时发出的,因此他只听见了一声响动。
三王子咬紧牙关,预备将箭头从身体里拽出来。可他轻轻拉动时却感觉到了不寻常——这箭头带了倒钩,要是生拉硬拽,必定带下一大块肉来。
乌恩其见没能伤着他的要害,轻轻啧了一声,立即又挽弓搭箭。
“列阵!”乌恩其和三王子同时命令道。河边的气氛瞬间剧变。
从乌恩其第一次放箭到两方下令的过程说起来慢,实则只过去了一两息的功夫,绝大多数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下一刻,又一声躯体倒地的动静吸引了全部人的注意力。
第75章辉光
倒下的不是别人,正是二剑的四王子。在他身后,韩应昌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三王子心下大骇,不由自主地叫道:“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霍伦那边也立刻判断清楚了形势,二剑这边两个王子一伤一生死未卜,乌恩其却眼带火光,该同谁合作,简直一目了然。
“把那男人抓回来。”乌恩其向潮珞门交代了一句。潮珞门闻言点点头,领军便杀入二剑阵内。
二剑此番腹背受敌,又死了一个王子,不出几回便阵脚大乱。三王子又想要向韩应昌寻仇,又恨乌恩其突然发难,肩上创口的箭还支棱在外面。权衡之下,只得恨恨逃窜,连弟弟的尸体也不要了。
一时间人仰马嘶,河边的口岸被踩得烂泥飞溅。除去被敌人杀死的士兵之外,还有许多二剑士兵慌乱之中跌入河里,身上披了重甲的,几乎没有挣扎就沉了下去。
血淌在河水里,那点儿刺目的红随着大河无情地奔流转瞬即逝。仿佛从来没有来到过这个世上。
三王子身边拥簇着几个护卫,他后背寒毛卓竖,一股惊恐的预感在心头萦绕。
乌恩其取下大弓“碧火”,从箭囊中抽出了一只通体漆黑的玄铁箭。此时她什么都注意不到了,像每一个优秀的猎人那样,眼中只剩下她的猎物,追杀到天涯海角也要收走性命的猎物。
她瞄准那个身影,逐渐张弓如月——
三王子胸膛上绽出一朵血花,从马背上翻落在地。碧色火焰随之升腾,附骨而烧。
二剑大败,三王子和四王子身死,七王子下落不明。本就在病中的唐兀王受此刺激,连喷出三口血,自此便昏迷不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也许他在昏迷之前有为国家选定新的国君,可这不重要,他最后的话没人听见。因着友邦内乱,不可一日无君,涅古斯和霍伦便代为接管了国事。
月底,涅古斯在境内发现了七王子的尸体,他已死去多时,躯体被鸟兽啃食到难以辨认。巡逻兵们是通过他半埋在土中,已经开始生锈的腰牌才确定了身份。
在七王子尸体不远的地方,又陆续找到了他身边侍卫和妻小的遗体。
自此二剑名存实亡,乌恩其的凶名也渐渐传了出去。
“你们现在这嘴里一套手上一套的样子,可真让我熟悉。”韩应昌那日也受了不少的伤,顺势被潮珞门弄了回来,留在了王宫修养。
雀溪也道:“不是说草原人连子杀父都不以为然吗?”
她瘦得有些脱相,只有一双眼睛明亮依旧。
“和南国学的,”乌恩其先对着韩应昌耸耸肩,又转而对雀溪道:“人都不是我杀的,我还费这么大功夫保你,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你保的人也太多了,真是跟捅了探子窝似的,”雀溪咋舌,“你是见探子就保吗?”
乌恩其冷笑:“不想活我也不拦着你,看在你们都是效忠萧王的份上才留下来,其余的早收拾干净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明眼人都知道,二剑名为由友邦代理监国,实则已经被瓜分。就像明眼人都知道七王子必然是被乌恩其处理掉了,还要假说是“死因不明”一样。
七王子作为此次事件的导火索,他种种行为的背后都少不了雀溪的推波助澜。她一直扮做温柔明媚的样子,在涅古斯躲藏的日子里依旧充当七王子的解语花,直到最后都深受七王子的喜爱与信赖。
当他们与涅古斯的巡逻兵撞上时,这朵七王子心中的纯良小花儿却毫不犹豫,当着众人的面,手起刀落砍下了七王子的人头,以此为由求见涅古斯的王。
“他总不是殿下的人吧?你不照样留着。”雀溪手一指旁边伏案忙活的裴峋道。
韩应昌闻声也不由得看了一眼那位过于心软的同僚,然后就听见乌恩其说:“他不是萧王的人,他现在是我的人,懂吗?”
被雀溪这么一说,乌恩其意识到王宫里现在确实攒了不少萧王的探子。出于姐妹之间的情感,萧王手下的这些人都多多少少给了她帮助,她也希望能保住这些人,好让萧王少损失一些精英。
韩应昌看看乌恩其,又看看裴峋,最后点了点头道:“您自己有数就好。”
“我这还有两个姑娘,回头找个机会把你们一块送回南国。殿下身边想必也缺人。”
雀溪道:“是谁啊?我指定认识。殿下亲自选出来的都是女子,我们一块同吃同住好一阵,彼此很熟悉。不像韩应昌。”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韩应昌却突然愣一下:“我刚忽然想起来,淑妃娘娘应该就是您的姨母吧?”
“是。”听到姨母的名号,乌恩其不由得站了起来。
“我的命是娘娘救的,自小就在娘娘身边……她从来没放弃过您的母亲,一直在寻找您母亲的下落。”韩应昌道。
乌恩其单手抚上胸口:“我知道的,我都明白。”
她幼时不知听母亲讲了多少在南国时的过往,姨母在那时的她心中高大无比。母亲一直坚信姨母不会放弃,哪怕年月飞快地过去,连乌恩其都已经开始懂事,开始思索“姨母真的是母亲说的那样吗”,她都没有动摇过。
而姨母果真如母亲所言,永远不会放开姐妹的手。不管前面是刀山火海,亦或是未知的深渊。因为她们是姐妹,她们的身上有着同一个女人的血。
这番谈话过后,更加坚定了她一定要让这个世道改变的想法。
不久后,乌恩其把白家姐妹、素慈、潮珞门、陈雁行、孟和长老,还有那几个探子姑娘们聚在了一起。
在象征着至高王权的宫殿里,她有了这么多女性盟友。大家出身不同,性格迥异,年老如孟和已经六十好几,年轻如潮珞门不过十几岁,可所有人都和乌恩其有一个共同的心愿,那就是让女子们不再像过往一样地位卑下,让她们也能拥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机会。
乌恩其不敢打包票一定做到什么程度,笼罩在大家头上的那座大山实在是太深太厚,她们竭尽全力想要挖出一道缝隙来,好让外面的光明能刺痛所有不甘受制于命运、抑或已经麻木了的女人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到那个时候,总会有人因为呼吸到了外面的气息,不能再忍受囚于一方窄小世界。大家挽起手来,挣脱所有桎梏,昂首挺胸行走在天空之下。
“妇女们不是没有劳作,难道她们劳作的比任何一个男人少了吗?可她们劳作的结果往往被限制在自己的家中,出了那扇门,便再无人在意。”素慈说。
“男人能读书做官,却偏偏认为女人不能做这些事情。”陈雁行说。
乌恩其道:“说到底,就是没有人看见她们,或者说没有人看见‘我们’。很多女孩十几岁就嫁人生子,然后把一生都操劳进去,她还没来得及为这个世界留下些什么,就已经被约束到失去身形。”
孟和点点头:“强求所有女人都不生养是不可能的,让她们晚上几年再去,一方面是身体也能更结实些,另一方面也能让她们在年轻时好好想想自己要的到底是什么。”
胡雪正本是农家出身,她冷静道:“就算您能让女子读书做官推广开来,但这世上绝大部分人都是普通百姓,读书做官距离他们的生活太远。我幼时,谁更能耕田、扛东西更有力气,谁才有地位。”
“可许多女子天生就不及男子力气大,无论日后怎么努力,也许都不能追上,她们又该如何立足呢?”潮珞门问。
乌恩其道:“这个事情的本质不是力气的大小,而是谁更能生存下去。总有事情是女人更擅长的,比如纺织就能换来许多钱,而女子往往更有耐心,便比男人适合做这活计多了。只有自己能站住脚跟,才是被尊敬的基础。”
“若没有盛世,这一切都将不复存在。一场战争就能赤地千里,无论男人女人都变回野兽,只能匍匐着活下去,尊严在这种时候是无用的东西。”钟缙红说。
“战争总有结束的时候,人们要活着,要吃饱穿暖,要有尊严,这难道是什么奢望吗?无尽的苦痛是会让人麻木,可总有人会醒。我们难道不是清醒者吗?不管为了什么,我们都做不到眼睁睁旁观。”乌恩其回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她们一直交谈到深夜,每个人都有一箩筐的话想要说出来。大家畅想着那个不一样的明天,又深感到人的命途是如此的短暂,怕自己来不及看到不一样的天地,怕自己做的事情太少留不下痕迹。
“我们不成功,还有后来人,”乌恩其说,“我们有眼睛,会看;有耳朵,会听;有头脑,会想。总有人会看见这不公,总有人会听见那呼声,总有人会想到去反抗。
这条路一定是正确的路,从我们开始,为后来人探一探究竟如何。有一天它会变成一条坦途,一条光明大路,让女子们不必再弯曲着脊梁!”
第76章终章
短暂的相聚之后又是分别,芳娘已经做好准备要回到霍伦部去。如今二剑名存实亡,乌恩其也稳住了自己的声望,到了该兑现诺言的时候。
“你知道的,我不会把他们放在哪儿。就算你没一心想要报仇,我也会处理掉……”乌恩其忧心道。
“那不一样,陛下。我要让合斡勒为他对我、对木柳做过的一切付出代价,而不是以一个失败的君王而被惩罚,”芳娘道,“从我离开霍伦王宫的那一刻起,复仇就是支撑我站着的脊骨。只是那个时候,我面对他,就像飞蛾扑火。如今我实在等不下去了,每一天夜晚我都咀嚼着恨意入睡。”
乌恩其看向她美丽如初的面庞,一想到这不必要的美带给了她苦难,便觉得这美反而是毒药。可转念一想,芳娘又有什么错呢?生得美丽难道是什么罪过吗?一切的罪魁祸首分明是合斡勒王。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你……既然意已决,我自然尽最大力去帮你,”乌恩其温声道,“我们相识也有许久了,我希望我是你的友人。霍伦在我身侧也让我如芒在背,不必顾虑我。”
芳娘道:“您当然是我的友人!我还有个愿望,希望您能留下阿霜,不要让她跟我一起……她不能永远为了我而活着,在很久以前我们是主仆,可这么多年,我一直当她是最亲的妹妹。她同您一块的这些日子,比当初和我守着酒馆、提心吊胆的时候清楚多了,她学了武艺,也和鹿角岘的小孩儿们混熟了。人生短短,她已经不再想过去在我身边那样混沌,我希望有一天,她能真正看清自己想要的。”
乌恩其忍不住插话道:“这些道理等你回来慢慢教给她也不迟,不要说得像死别一样。”
“好,”芳娘莞尔一笑,“但你我都明白,这一去可能就是永别呢。”
乌恩其为改善女子地位提出的措施一条条落实了下去,原本还有人坚决地反对,可那些女人们有了自己的收入,也慢慢硬气了起来。目前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唯有南国一直没消息传来,让她心焦。
以前她还是公主的时候,也很少能得到萧王的消息,可如今她已接手了草原半壁江山,各处却依旧得不到南国的动向。
南国仿佛忘却了草原的存在,又好像放弃了北方大片土地,连关哨口的布兵都大幅减少。裴峋与她仔细分析后,认定是南国也要变天了,各方势力怕是都收拢到了核心,预备为了大位而争斗。
乌恩其一连几日都愁眉不展,想要抛下一切去找萧王。还是裴峋的劝慰让她冷静了下来:“您在这儿,是草原的王,还可能成为唯一的王。您去到殿下的身边,就只是一个武艺高强的凡人而已,您觉得殿下缺一个护卫,还是缺一个分量足够改变时局的盟友?”
尽管她同萧王总共也只见过两三次,但她能感觉到,姐姐就像一条大河,静流的波涛之下是能摧毁一切阻碍的狂潮。
“话是这么说,但到了你真正担心她的时候,哪还顾得上呢?”乌恩其知道她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可心里就是不宁静。
连萧王留着草原的探子们也都不清楚南国现在的形势,雀溪和胡雪正急得不行,韩应昌跟钟缙红倒是没带到面上来。
“您与其担心殿下,不妨先做好所有准备。倘若真的有您能助殿下一臂之力的时候,也免得手忙脚乱。”韩应昌道。
钟缙红也沉声说:“殿下已经蛰伏多年,没人能轻易撼动他。我们和您一样惦记他,您如今不能轻易离开,那还请您送我们回南国吧!”
四双眼睛看向乌恩其,眼里跳跃着无声的火光。乌恩其知道她留不住他们,这是他们绝不动摇的路。
直到八月时,有两件事震动了全草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是霍伦部合斡勒王被刺杀,人头悬挂于城门之上,事发时正值天亮时分,全城百姓都目睹了那颗人头。霍伦上下剧变,大王子阿古来迅速入主王宫,王后木柳不知所踪。
二是南国梁王杀死兄弟赵王后,逼迫皇帝退位禅让。事发时五皇子萧王不在京中,现已失去音讯。
第二条消息让乌恩其定了心,她不认为南国有人能半路截杀姐姐。看来这一切怕是都没有超出萧王的预测。
对于梁王乌恩其完全不了解,裴峋认为此人是荒淫之辈,不成气候。这一点也更佐证了乌恩其的想法。
毕竟他能选择在仓促之间就动手,还在重视砥行磨名的南国留下了残害手足的“令闻”,甚至也不具备诛灭所有反对者的力量。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真正有谋略之人。
乌恩其立即做出来了决断——先把霍伦吃到嘴里。如今草原上的风云瞬息千变,从原先三足鼎立,以涅古斯为尊,变成了涅古斯同霍伦二分天下。许多小部落已经徒有名字在,实则已然同大的部落融为一体。
只要能让霍伦屈服,乌恩其就能像那些传说中的大汗一样,成为全草原至高的唯一王。到那时,她所有的心愿都能实现。她自己将获得最广阔的自由,她将有能力继续推动女子的地位提升,她可以是姐姐最有力的后盾,她们一同或许真的能终结乱世……
更何况芳娘和木柳如今不知所踪,如果有可能,乌恩其也希望能保住她们。
可短短几个月内,不管是草原还是南国都改天换日,频繁的权力更替让百姓们内心充满恐惧。哪怕在乌恩其刻意地控制下,市场里卖的东西依旧越来越贵。
这时候再去和霍伦打仗,必然会大伤元气。可要错过霍伦新旧王迭代的时机,等新王站稳脚跟,要想拿下霍伦就得花费更大的代价了。
乌恩其不像以往敢赌了,毕竟以前赌输了大不了一死,现在她却要为所庇佑的一切而负责。还不等她做出最终的决定,阿古来竟然率先请求同她面谈。
二剑的覆灭让乌恩其很少再有同其余首领见面的机会,在高位的人里再难有她这样的身手。而要和她会面,又碍于涅古斯的体量,不能把对她的防范做得太明显。出于谨慎考量,愿意同她面对面交涉的首领便大大减少了。
阿古来和乌恩其算有一面之缘,乌恩其第一次前往霍伦时,基本上一直和他一块行动。她记得阿古来是个头脑敏捷,又很骄矜的人,实在没法为他找出一个面谈的理由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可像是料到了乌恩其的疑虑,阿古来旋即便以木柳王后同芳娘的下落为筹码,又放软了态度,让乌恩其来挑选地点,他愿意只身前来。
这样低的姿态,令乌恩其也心生疑惑。两人约在涅古斯与三丹水州的边界处,乌恩其提前便派人去清扫了场地,又布置了几处暗桩。而阿古来竟然真的如约,除了一小支随行人马外,什么人都没带。
一见面,乌恩其便被他吓了一跳。阿古来全然不负记忆中意气风发的样子,两颊消瘦,眼窝深陷,眼睛里也满是血丝。
“怎么,这王位坐不上去了吗?”乌恩其道。
除了疾病外,她想不到让阿古来变成这样的原因。霍伦部如今依旧是站在草原巅峰的部落,而他基本已经击败了所有竞争的对手,成功入主王宫。按理说应该是正春风得意的时候,怎么会憔悴如此?
“现在对我最不值一提的就是王位,”阿古来苦笑道,“你要是喜欢,就尽管拿去吧!”
乌恩其眼皮一跳,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来:“不是什么玩笑都可以随便开。”
阿古来定定望向她:“君无戏言。”
“你要做什么?”乌恩其问。
“我要你帮我找一个人。我知道你有南国的血统,也知道你在南国肯定有自己的关系。她去南国了,只要能找到她,我的一切都可以给你!”阿古来急切道。
“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的妻子,”说出这句话后,阿古来浑身像泄了界一般瘫坐下来,喃喃自语,“十年恩爱夫妻……”
乌恩其在回忆里找了好一番,才模模糊糊想起来阿古来的妻子。她和那个人只在霍伦见过一次,如今已经不记得什么了。
阿古来说:“南国人,心最狠毒,比最硬的石头还要硬……她这近十年来心里只有她的故国,却骗得我想要与她厮守一世。”
从阿古来前言不搭后语的讲述中,乌恩其拼凑出了又一位探子于草原上的十年光阴。他们都以命为饵,在深暗的渊中探寻着。
“我的手也伸不了那么长,只能说尽力,”乌恩其道,“既然已知道真相,你为什么还要执迷不放?”
“她的名字是假的,身份是假的。可同我在一起的岁月却造不了假,她说她喜欢湖水和鹅黄衣服,讨厌打仗,这些难道也是假的吗?”阿古来说。“总之,木柳王后和你的那个朋友也去了南国。老头子一辈子不知道搓磨死了多少个女人,被她们两个枭首也算报应。”
乌恩其提醒道:“你别太一厢情愿,小心最后只感动了自己。王后她们也算替我姐姐昭那公主报仇了,我不会置之不理。”
阿古来却笑道:“你看着办吧,你生来就是该当所谓的王生。可我当了半生的王子,不想再把余下的生命浪费在当王上——我厌倦了。我要去南国,去看看让她魂牵梦萦的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个男人在谈话之后不久便再无音讯,乌恩其从来没有见过像他一样疯癫的人,或者说她和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阿古来的心中是一片与她截然不同的天地。
不管怎样,此事的结局完全倒向了乌恩其。她不费吹灰之力接手了霍伦部,整合了整个草原。连年的战祸和天灾几乎让这片大地充满了疮痍,她看见王公贵族们奢靡的毡房,也看见百姓们满手都是冻伤的疤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整个草原像一只巨大的野兽,身上有一道源源不断出血的伤疤。它之前想要通过掠夺来填满这个伤口,可每一次出击都只会把这道口子弄得更深更长——于是它不愿意停下,试图依靠永无止境的掠夺来让自己不再疼痛。
乌恩其意识到这一切是在饮鸩止渴,草原人的生存太仰仗天意,他们尚没有真正把天命握在手中,待到时节流转,这靠着无数人的血肉维持起来的平衡就会立刻溃散。
半月后,萧王为清君侧诛梁王,几方人在大殿上对峙时,萧王被揭露是女儿身。这消息又让南国上下震动了一遍,草原到还好,毕竟如今统领草原的王就是女人。
南国皇帝早无实权,最终选择立萧王为皇太女,随即便自请让位,继续去做太上皇。
九月南国新帝登基,这位万众瞩目的女帝登基后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同草原协商。
她们分别被众人拥簇着,走向了彼此。两个女人靠着血缘的指引,最终走向了自己的山巅。
乌恩其知道,一个新的时代就要到来了。连绵多年的战火会停止在她们姐妹手中,被世人轻贱的女人们会走到阳光之下。由两位女人共同统治的时代注定要永远被铭刻在青史之上,而她们会让世界听见自己的回答。
那个答案说,我愿为此抛头颅,殒身不恤,九死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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