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赫然睁大眼眸,呼吸变得极为紧促。 苏彦衡的后半句话犹如绕梁不绝的仙乐,充斥在赫连景的脑海中,蛊惑着他的神识。 他只要一想到今日段乞宁为了崔锦程生抗大幽凤尾花的药效,又为了崔锦程拒绝他的示好,就愤然到恨不得咬碎银牙。他的体內就好似有一只凶兽,被段乞宁移情别恋的绝情刺激得发狂,疯狂地撕挠着他的心肺,让赫连景痛苦到咆哮、狰狞,双眸赤红…… “好,本殿答应你。” 再睁眼,赫连景满目阴鸷,望向段乞宁远去的方向,喃喃自语着:“宁姐姐,既然你薄情寡义,就休要怪小七心狠手辣了……” …… 待赫连晴洗尘礼毕后置换常服,她才意识到七凰弟所说的另一件“礼物”为何。 更衣阁间,方才跟在舞阵后滥竽充数的少年已换成低等宮男的衣裙,颤巍巍的手指伸向她的腰封,询问她是否需要服侍。 赫连晴猛然拽过那人的手腕,一把将他拉到殿里,压抑着声音呵斥:“你追来干什么!你疯了?” 少年抬起头,清俊的面容展露于室内光线下,他眼中波光流转:“晴姐姐是在担心阿箬吗?” 赫连晴沉下呼吸:“听好,这是大延,不是大莽,不是你耍小性子的地方,你怎么进来的?” 拓跋箬心有倔气:“追你至京州城门,城门口的守卫非得要通关文书才肯放行,七哥哥心善,替我安排进城,还帮我在教坊司中打通关系,助我在宮宴上能见到你。” 女人听完,眉目间浮现强硬:“回去!你现在就走,我安排人送你出凰宮!” “我不走,晴姐姐,我要和你在一起!” “现在不是你闹脾气的时候!”赫连景微愠道,眉梢拧成一把。 拓跋箬赌气撇头:“晴姐姐我就是在闹脾气,方才是谁站在我现在这个位置,你又是在对谁说要娶他为夫的话?” 赫连晴脸色微变:“你都听见了?” “我就在附近 教坊司舞郎的更衣處,“少年眼眸潮湿地嗔视她,“晴姐姐,你不是要娶我为夫吗?” “你对我说的那些话难道都不作数了吗?”拓跋箬撸起袖子,露出空无守身砂的腕心,“你说过心悦我,要与我长相厮守的。晴姐姐,为了你,我调用了大莽的凰子亲卫队,母凰和父后他们肯定会知曉的,待我回去定会扒了我的皮,我不能回去!我不要回去晴姐姐,你留下我吧,让我做你身边的一个宫男也好啊! 说着说着,那少年目色激动,赫连晴倒是还秉持冷靜地道:“我才回延,朝堂上下不知多少眼睛盯着。你贵为大莽凰子,集万千宠愛,昔年大延和大莽谈和盟约亦是你代表大莽的维和明珠出使京州,凰城中多的是见过你面的人,你如何留在我身边当宫男?” 方才他跟在舞郎后头出席时,赫连晴便提心吊胆着,万幸没出什么岔子。 拓跋箬依旧吃味地质问:“是,盯着你的人甚多,那个男人又是谁呢,就能让你不顾那些眼睛说出要娶他为凰女夫的话!” 赫连晴叹了一口气。 ?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布?y?e?不?是?ⅰ?????????n?Ⅱ?0?②?⑤????????m?则?为????寨?站?点 她与拓跋箬第一次见面,还是在她十岁那年,大延和大莽谈和。双方作为本国的维和“筹码”现身,稚气未脱的彼此隔着政权風云相见。 那场谈判,以她入大莽为质、大莽割让雪州边境为结果而告终,她被送入大莽,一个冰天雪地、由雪原骑兵发展壮大而形成的骁勇善战的国度。 出于盟约,大莽人明面上待她还算和气,准她随一众凰女凰子伴读。赫连晴因此接受大莽文化的熏陶,同时也将她所了解的大延文化交换于大莽。 她与拓跋箬的情谊便是这么结下的,随着二人年岁渐长,女男之情增生,同吃同住一个凰宫屋檐下的近水楼台,情到深处自然该做的都做了,即便拓跋箬知晓赫连晴终有一日会返回大延。 拓跋箬是大莽嫡出的幼子,自出生起便养在凰室,打小母愛爹疼,从未吃过苦,自然不谙世事。赫连晴一句情浓意浓时的“会娶你为夫”,小凰子当作人生箴言,更是为了她私跑出从未离开过一步的故土—— 背井离乡,寻求真愛,带着他仅有的精锐护卫,一个不留神就会被大延当作雪寇侵。犯全端了,到那时,便是议和盟约都救不回。 良久,实在拿他没办法,赫连晴解释道:“他不过是我计划中的一环,他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我最心悦的人是你,你何必醋恼?” 拓跋箬的眼眸重新焕发光彩:“当真吗?” 赫连晴颔首,语气温柔地哄着:“乖,听话,我安排人送你出宫。” 拓跋箬乖巧应着,倏而倾身扑到她怀里索吻。 二人唇齿交叠,呼吸转为粗沉。拓跋箬情乱意迷地拥吻她,与她一齐双双栽倒而下,砸倒室内的屏風,漫天纬纱飞舞。 少年跪扑于她身上,手指颤悠悠地挑开她的腰带:“晴姐姐,我想要……送我出宫之前,能不能……” 赫连晴的手指穿插在他发丛间,到底是为了安抚他,允了。 欢好声响彻更衣隔间,赫连晴捂住拓跋箬的唇,尽量克制着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被段乞宁踹烂了个口的破门推开,一袭水墨宫服的男人目色沉沉闯入。 拓跋箬一惊,慌乱地躲藏在赫连晴身后,急急忙忙穿戴自己的衣裳。 赫连晴亦是挡在少年身前,待看清踏入殿中的人是苏彦衡,她心弦松弛些许,将穿戴好衣物的拓跋箬推了出去:“你先出去,回教坊司舞郎处,我自会安排人送你出城。” 对上拓跋箬依依不舍的眸光,赫连晴郑重又道:“快去吧。” 半晌,室内安顿,唯她和苏彦衡二人,苏太师平静道:“杀了他。” 赫连晴曲了曲手指,眉宇间的情潮尚未褪去,似是不忍和留恋。 苏彦衡紧盯她逃避的眼:“殿下,您忘了微臣当初教授给你的吗?” “先生教诲,学生记得,莫敢忘。”赫连晴朝他行礼拜道,“‘天下熙熙皆为利往,天下攘攘皆可所为。夫成业者系于所为,夺时借利,嗔痴贪怨物尽其用。’” 苏彦衡收敛情绪道:“情情愛爱终归是殿下达成目的的棋子和手段,男人也不过是殿下可以掠夺和利用的资源,不要本末倒置,声色其中。待殿下功成名就,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赫连晴反驳:“纵情一时罢了,我自有分寸。更何况,他不过一介弱男,能作何风浪。” “他或许掀不起什么浪花,可他一旦作为殿下的软肋所在,落在敌人手中,就是致命的根本。成大事者,当心无旁骛,身无软骨。一切情谊只会促成殿下的优柔寡断,而这是累赘,是该被最先舍弃的东西。” “好比殿下与陛下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