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刺杀二凰女,可当真从暗卫口中得知当日刀光劍影的場面,她不由得感慨帝王家的薄情寡义。 亲生的女儿仅仅因为回国会大获民心,撼动她的凰权地位,说杀便杀。 赫连玟昭一共派去两股势力,一股是明面上护佑赫连晴回延的接風礼队,由邵家长女邵筠自请领兵;一股是暗地里特意办成雪州土匪模样刺杀二凰女的精锐杀手。 两股势力在边境五里地外的山崖边交战。 为了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赫连玟昭布局,连自己人都杀,那一战,血影飞溅,死伤惨重。 赫连晴和邵筠皆隐隐不敌,持劍护卫,脸上都是激战留下的血迹。 雪州土匪长刀淩冽,一步步将赫连晴等人圈在悬崖边。 再往后走,便是万丈深渊,落石无声。 阿潮遮掩气息,于林中屏气,一袭青衣劲装着身,完美融入灌木林中,便这时,西边又有一股势力率兵而来,为西南淩安王一脉的私兵。 阿潮拧緊眉梢,本以为淩安王是来救赫连晴的,却没料到,私兵杀完土匪,竟也将赫连晴等人围堵在峭壁边。 邵筠的护卫队人数大量锐减,赫连晴等人于岌岌可危之境做困兽搏斗,垂死挣扎,二凰女杀红了眼,眸中有诸多不甘、绝望、悔恨…… 便是在那一天,赫连晴彻底斩断与赫连玟昭之间的母女情分,在心里宣布与她决 裂。 而那本该在西南封地驻守的凌安王此刻出没于雪州边境,赫连玟嵐在私兵簇拥下从容下马,只身前去和赫连晴谈和。 邵筠持劍挡在二凰女身前:“凌安王殿下,无诏回京,你这是大罪!” 赫连玟嵐用手中折扇挑开女人的长剑,犀利眸光凝望向她身后的赫连晴:“本王的罪还轮不到邵小将军定夺,本王今日是来和晴儿贤侄叙旧聊家常的。本王于附近营帐设茶水雅间,晴儿贤侄和邵小将军何不放下刀剑,赏脸一顾?” 赫连玟嵐往前逼近,邵筠拥护赫连晴后退,半只脚踩在悬崖边,又听凌安王懊恼赔笑道:“哦是姑母忘了,晴儿贤侄大莽为质多年,怕是喝不惯大延的茶。无妨,姑母那儿还有西南烈酒,比起大莽的烧刀有过之而无不及,晴儿肯定喜欢。” 赫连晴拔剑冷笑:“凰姑母有话不妨直说。” 赫连玟嵐开门见山:“你在大莽十余年,便是回到大延也无根基,苏太师虽然支持你,但他毕竟一介男流,且无实权,能力有限。你的归国即便是民心所向,也很难有余力和深受凰恩眷宠的赫连暄一战,你终归还会是三凰女的手下败将。你与她为同母同辈,来日赫连暄登上凰位,你会是何下場,不用姑母多言吧?” 赫连晴捏緊剑柄,眼眸警惕,似在思索。 赫连玟岚铺开折扇,“哗啦”一声清脆,遮住下巴又温和地道:“凰姑母不一样,凰姑母小时候还抱过你呢,给你送了好些稀罕,可喜欢你了,你忘了吗?” 赫连玟岚作出自责的模样:“只是后来,姑母被封为亲王,位居西南,无瑕庇佑宮中孤苦伶仃的你……哎,姑母心里很是难受……” “姑母和你同样憎恶赫连玟昭,敌人的敌人就是共友。你若能助力姑母称霸天下,姑母会帮你将赫连暄一脉铲除干净。姑母膝下无女,你大可继嗣姑母名下,姑母会比你的亲生母凰待你更好。届时你便是大延王朝唯一尊贵的凰太女殿下,姑母可以保你一辈子荣华富贵,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包括……大莽王室的‘小凰子’。” 赫连玟岚笃定后者是她的软肋,微眯眼眸意味深长地对着她笑。 赫连晴果然脸色微变,但也仅仅只是一瞬,很快她恢复镇定,长剑挑直。 赫连玟岚便知这是谈崩,当即也卸下伪装,收拢折扇,下令“全部绞杀”。 凌安王的私兵高举长矛,阿潮握紧手中弯刀,便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东边林间射出急速箭矢,擦着赫连玟岚的脸颊扫过。 又一股大莽势力提刀而来,凭借为首女人的惯用武器和服制,阿潮推测出她们当为大莽王室凰子的亲卫队。 手下暗卫来报,早在方才大莽军队将赫连晴送入大延边境后,东边的山林间的偏僻小道另外有一支凰子的亲卫队追隨,一路隨邵筠的护卫队亦步亦趋。 事后段乞宁分析道,林间小道隐蔽车马中坐着的,当是大莽拓跋王室最受宠的小凰子,拓跋箬。 拓跋箬是个不折不扣的恋爱脑,也是女主赫连晴的后宮之一。 原著中拓跋箬爱她爱得如痴如醉,不仅现阶段调度私兵护送赫连晴一路踏入大延国境,后续更是会为了赫连晴背叛大莽,嫁入大延,成为凰帝赫连晴的君侍,抑是“崔锦程”之后的强韧情敌。 他出现在这里很正常,但赫连玟岚是始料未及的。 局势很快被逆转,赫连玟岚的人马折损大半,最后不得不惨淡收场。 女主赫连晴按照书中剧情发展——在大莽王室凰子的助力下成功返回大延,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这接風宴席上。 而“凌安王”没有按照书中助力赫连晴回国,反而与之谈判且阻挠这一点偏离原著,段乞宁猜测:大抵是她上次离间尚家所致的蝴蝶效应。 看来,剧情确实可以被更改,只不过改变难以一蹴而就,诸多转折和因果也委实难以掌控。 思及此,段乞宁又摩挲了一会手指,听到旁边崔锦程失衡的呼吸。 摸不准她的心思,少年紧张难忍,又为了那点赌气,佯装镇定,面上装出无所畏惧的假象。 段乞宁坏心眼道:“喜欢吗,新的妻主,尊贵的凰女殿下。跟了她,你以后就是凰女夫了,连我见了都得行礼问安呢。” 崔锦程呼吸一重,半晌他侧过脸,灰黑眼瞳深处满是受伤和落寞,明明映着阳光,反而死气沉沉:“喜欢,我自然喜欢,那是我梦寐以求的二凰女殿下。本来我就是要被送入宮阙的……即便不是陛下的君侍,当个受万人敬仰膜拜的凰女夫也好,侧夫、侍夫、甚至是侍奴都行……都好过比你困在商户后宅没头没脸……” 后半句,少年沙哑着嗓音,染上浓浓的哭腔,最后似被失望斩断,再没了声音。 崔锦程的身子收起力道,颓然地跌坐在地,宛如一尊行尸走肉。 “那这段时日可真是委屈你了,未来的凰女夫殿下。”段乞宁收回目光,置之不理,心口不知怎的,泛起蛊毒啃食的刺痛,让她沉默地闭上眼,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我不会把你送走的”这句话。 不过,既然说不出口,那便用行动吧。 反正她什么也没准备,待到宴席结束,崔锦程后知后觉跟她回段府,当会明白她的心意。 这样想着,段乞宁不再纠结。 远处,行完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