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怕是和今日早朝有关。 萧衍之将桑晚保护的很好,以至她闭目塞听。 但不妨碍,总有人把话递进她耳中。 她也不想再做那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金丝雀了…… 安顺当即就要撵人:“既赶时间,还不赶紧滚。” 桑晚哂笑,心知肚明地留住他,语调很轻:“报什么信儿,也说给我听听。” 第73章 安顺没想到桑晚会拦住他,面露诧异。 那小太监,双手还撑在地上跪伏,未曾抬头,好似并不知晓眼前人是谁,只当她是后宫里的主子。 “回贵人,听闻陛下早朝动怒,有大人求证,薛氏究竟是想对陛下用毒,还是对那位养在里头的姑娘……” 小公公尾音拖得很长,犹豫着说:“若是因着后宫争宠而动手,也不无可能,贵人身处后宫,想来该比奴才更清楚其中利害。” 他只唤桑晚贵人,后宫中称得起娘娘的,也只有柳嫔。 其余主子的位份,还够不上一句娘娘。 “即便没有薛贵人,尚书府通敌叛国,贪墨军饷的事,已然铁证如山。” 桑晚追问:“陛下是如何动怒的?” “奴才也不是很清楚,只听说早朝议论纷纷,皆言女子久宿帝王寝宫,于后宫失衡,这才导致深宫出怨妇,也给了旁人御前下毒的可乘之机。” “且陛下接连两次遇刺,都和雍华宫里那位公主有关,群臣颇有怨言,桑氏太子行刺,若桑氏姑娘再怀有皇嗣,很难不让人提防,是否为兄妹谋划,意图推翻萧氏江山,届时……晋国危佚。” 桑晚沉思,想起那日萧衍之给她所说。 若不是徐若彤的父亲徐则堓带头闹,那就不是太后最后的手笔。 徐若彤还被扣在宫里,宁王心智没有治好前,太后不会动手才对。 桑晚奇怪:“陛下只听了这些,就龙颜大怒?” 小太监摇头:“是有大人说,最近帝王批复的奏疏上,字迹不像陛下所书,而是出自旁人之手,笔锋含蓄,猜到了是那位亡国公主。” “后宫干政,引得群臣激愤,难免言辞犀利了些,陛下震怒,飞出手旁茶盏,磕在那位大人的发冠上,热茶当头淋下,狼狈万分,更是斥责了好几位大人,管辖之事几月都不见成效,倒有功夫盯着这些,遂被革职查办了。” 桑晚已经能猜到结果,平静地说: “冲冠一怒为红颜,这下更让臣子们意难平了吧?” “贵人猜的是。” 小太监已没有方才紧张,应答如流。 “散了朝,宫外就传遍此事,议论纷纷,连京中百姓都开始担心,怕陛下为美色所惑,让晋国好不容易才有的辉煌,荡然无存。” 她在奏疏上留下字迹时,纵有担心,但当时更多的是不想萧衍之劳累。 肩膀被箭矢刺伤,再提笔写字,只会更痛。 桑晚脑中闪过回忆,她有碰过的折子,都是臣子间扯头花的鸡零狗碎,且大多为地方官员,并非京官。 现在细想,萧衍之怕是早就猜到,让她留下笔墨,迟早会有人拿此事到朝堂说事。 正如帝王所言,事情闹得越大,知道的人越多,慧明出面,才会让天下人信服,她是天选的皇后。 但她真的好累,无论是权谋,还是算计,这些她看在眼里的东西,身处其中,只有无尽的心累。 桑晚也想问问萧衍之,她在担心帝王肩伤的时候,帝王想的是什么? ——是借此事,将舆论推进,故意给太后留下可乘之机吗? 连环套,却将她自己,也套了进去。 帝王心果真深不可测,每走一步,他都想到了往后的十步。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她问。 小太监浑身一僵,装傻道:“贵人此话何意?” 桑晚绕过他,往桥头走去,声音缥缈,直言道:“回去给太后复命吧。” 苏若和安顺心事重重,珠月担心地跑到桑晚身旁,见她看着湖面出神,无声陪在一旁。 小太监已悄然退下,离开了御花园。 桑晚:“早朝上,左都御史徐则堓可有说什么?” 她看着湖面,却问的明确。 四下安静,安顺心知姑娘这是在问他。 只好上前一步,“慧明方丈未曾出面,徐大人应该不曾多言。” 桑晚点了点头,“陛下抄斩尚书府,相当于斩断太后一臂,她老人家坐不住了,自然要借机发挥一下,才能甘心。” 她笑容落寞:“却不想顺应了陛下心意,这把火拱的,人尽皆知,只要宁王治好,徐则堓也就该动手了。” 安顺在她身后垂手站立,并看不见桑晚神色。 试探地回复:“姑娘聪颖绝伦,奴才敬佩,如此一来,您离后位,便更进一步了。” “所有人都在和我讲后位,但我在不知道和陛下曾见过时,从未把此话当真,只以为,是帝王宠爱一时的话术罢了。” 桑晚视线飘远,惆怅道:“后来知道真相,我也想努力站在陛下身边,做配得上后位的人。” 当她动心的时候,一切就都变了。 她可以只做帝王的豢宠,不想这些,不在乎旁的,但现在,已经没那么简单。 她做不到麻痹自己,沉浸在萧衍之给她营造的金丝牢笼里,自欺欺人。 安顺仍一味地恭维:“姑娘言重了,普天之下,再无人比您配得上后位。” 桑晚忽地转身,安顺看到她满是伤情的神色,心惊肉跳地跪下:“姑娘恕罪,奴才是不是说错话了。” 珠月在一旁干着急,苏若好似明白了桑晚所想。 温声哄着:“姑娘不妨换个角度想 想,陛下爱重您,才不得不提前做打算,为您铺路。” 桑晚何尝不知道这些,正因如此,她才没有立场,没有原因去怪帝王。 可她就是开心不起来,或许因为太在乎了,所以才会心思敏感。 雷声在天空炸响,将桑晚的思绪惊的七零八落。 天色渐黯,铅灰色的乌云层层叠叠,压在御花园上空,也压的人喘不过气。 寒风吹过,光秃秃的枝桠在空中挥舞,发出碰撞后的响动。 湖面的波纹也凌乱起来,洒扫的宫女行色匆匆,渐行渐远。 珠月不忍:“姑娘,要下雨了,坐轿辇回吧?” 安顺早已提前备好轿辇,在桑晚身后同行至御花园外候着。 桑晚转身,不言不语,只在前头走着,背影落寞。 珠月小跑两步跟上,“改日挑个好天气,姑娘再来赏景也不迟。” 桑晚离开御花园的脚步走的更快,弯腰上了轿子,未曾言一句。 轿辇行至半路,暴雨如注。 待回到雍华宫时,侍从身上皆已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