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了下来,滑走了。 南山松了口气,但也只是暂时松了口气。 婴孩没有自保能力,她也无法触碰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死亡。 这种滋味并不好受,南山却无可奈何。 片刻之后,又有了窸窸窣窣的响动,南山随意抬头,便看到小蛇顶着一颗红色的果子出现了。 W?a?n?g?阯?F?a?布?页????????????n??????????5???????? 她睁大眼睛,看着小蛇又一次爬到婴孩脸上,用身体将果子碾成碎汁,顺着婴孩的嘴流了进去。 许久没有进食的婴孩大口吮吸,吃完一个果子后,终于发出了震天的哭声。 小蛇连忙又跑了,不一会儿再次扛个果子回来。 南山怔怔看着这神奇的一幕,许久之后突然开口:“非途?” 小蛇听不到她的声音,还在努力喂婴孩。 南山怔怔看了小蛇很久,视线又落在婴孩的脸上,许久才笑了一声。 小蛇努力搬了两三趟,婴孩总算是饱了,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 小蛇见状转身游走,南山也跟过去,这才发现它住的地方,有一棵巨大的果树,果树上长满了红色果子,和她吃过的一模一样。 南山跳到半空,俯瞰整座山,终于确定这里不是画牢山。 所以非途是什么时候搬去画牢山的? 她正心不在焉地想着,周围突然黑了亮亮了黑,一阵快速的日夜交替后,脚下的山林传出小孩愤怒的大叫。 南山眉眼松快,再次跳进了山林里。 之前那个婴孩,如今看起来三四岁了。 她走得不太好,更喜欢在地上爬,可爬又爬不快,每次看到小蛇用鳞片扒着地快跑,都会气得大叫。 她此刻也在大叫,已经长成两根拇指那么粗的非途挑衅地在树上荡来荡去,看她真的生气了,才滑下来蹭蹭她。 南山突然想起非途蹭自己的样子,不由得会心一笑。 大概是没有接触过正常人,婴孩不会说话,大部分时间都是吃果子,偶尔也会吃非途的猎物,但每次吃完就会不舒服,渐渐的也不吃了。 南山猜测那棵果树可能有些灵性,结的果子也有灵气,不然为什么只有两根拇指那么粗的小蛇会有智慧,而天生灵骨的婴孩没有死在刚出生的时候,反而顺利长大了? 像是为了证明她的猜测,她刚冒出这个念头,就有外人来山林了。 七八个人,看起来像是修仙的术士。 “锦合果的气息就在这里,大家分头找,尽快在天黑之前找到。” “是!” 一群人所到之处如蝗虫过境,树木花草皆有损坏,遇到乱跑的田鼠野鸡,更是直接杀了,行径蛮横无比。 婴孩跟着非途躲在山洞里,警惕地盯着外面,她虽然才三岁,却因为长期在山林生活,很有一些野性。 那群人很快就找到了山洞附近,也看到了那棵一年四季都长满了果 子的果树,顿时兴奋大叫。 南山看向非途,没能从一条蛇的脸上看出什么情绪,但她猜只要这些人别太过分,他应该不会跳出去。 然而事实注定会让他死亡。 这些人贪得无厌,在摘了一堆果子之后,还妄图把树砍了带走。 非途顿时被激怒了,冲出去咬在了一个人的脖颈上。 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瞬间没了气息。 其他人大惊,立刻朝非途杀去。 南山的心提了起来,她早就看出这些人不过是乌合之众,但现在的非途跟以后的非途也不能相比,只怕会有一场恶战。 果然,杀到最后还有一个人时,非途也浑身是伤奄奄一息了。 那人摇摇晃晃地拿起剑,正要结果了非途时,婴孩大吼一声从山洞里冲出来。 大概没想到这里会看到凡人小孩,还是如此诡异的只有黑瞳的小孩,那人愣了一下,下一瞬竟被婴孩撞倒在地上,再也没了爬起来的力气。 非途撑着受伤的躯体渐渐逼近。 “别,别杀我!”那人慌了。 非途还在逼近。 “别杀……我?” 非途猛地停下,扭头看向婴孩。 婴孩歪着头,好奇地看着那人:“别杀我?” 她在学他说话。 那人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忙道:“你你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求你给我留一条性命吧……” “性命吧。”婴孩重复。 小小的蛇静站半天,竟然真的没杀那人。 可惜那人命薄,自己给自己吓死了。 山林又恢复了平静,时光荏苒,婴孩渐渐长大,眼睛也逐渐变得正常,等到日夜停止交替时,她已经和正常人无异了。 南山认得出来,她就是自己,她长着和自己七八岁时一模一样的外貌。 难怪她怀疑非途找错人时,非途会那么生气,投胎转世一遭,竟然连外貌都没变过,她也是蛮厉害的。 这几年陆陆续续还有人来山林,他们也曾偷偷跑出去过,混迹在乡野的集市上。 第一次去集市时,五六岁的女童还特意捡了一件衣裳穿上,可惜大人的衣裳在她身上像麻袋,她又带了条蛇,旁人还以为她不正常。 好在她很聪明,看到有人卖艺换钱、再用钱换吃的后,她把非途丢在地上,让非途配合她蹦蹦跳跳。 奇异的表演果然换来几个铜板,她第一次买到熟肉吃,才知道,啊熟肉这么好吃啊。 别人都有名字,她和非途也要有名字。 她已经学会说话了,也能听得懂非途的蛇呓,于是跟他商量:“我们两个好得像一个人,就叫一个名字吧。” 小蛇嘶嘶答应。 ‘非途’这个名字,是一个老道士给自己刚收的弟子取的,刚取了没多久,弟子就死了,婴孩听到了,就偷偷拿了过来。 “你叫非途,我也叫非途,我们都是非途。” 有了名字这一天,婴孩很快乐,小蛇也很快乐。 “非途,你快跑啊,快来追我啊!” 他们在林子里跑啊跑,婴孩跑成了大姑娘,小蛇也比常人的手腕还粗了。 南山看着和自己梦境相似的一切,突然有些不安。 平静是在某个清晨被打破的。 两个年轻的术士出现,看到正在溪边玩耍的婴孩后,朝她走了过去。 “小姑娘,你一个人?” 婴孩抬头看了二人一眼,没理他们。 “你的家人呢?”术士却没有轻易放弃。 婴孩还是不理人。 南山看到两个术士对视一眼,心里顿时紧张起来。 她在东夷岛生活了十年,她对这样的眼神实在太过熟悉。 那是恶意,是贪婪,是人性里最叫人绝望的东西。 南山忘了自己无法被看到,下意识对着婴孩喊:“快跑!” 话音刚落,天地变色,一向快乐无忧的婴孩面带惊恐,不断地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