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方圆十里树木顷刻间拦腰摧折,宫忱矗立其间,一动不动,身上灵力疯狂闪烁,对抗席卷着树枝和飞石扑面涌来的狂风,腰带哗哗飘动。 破境劫一共有两道,这是其一。 不知过了多久,风声渐止,一片焦黑的大地上,柯蘅七窍流血躺在地上。 宫忱横握刀柄,一步步朝他靠近,短刀刀刃呼地燃起一层火焰,火光映出红莲在他脸上若隐若现。 “不巧,我每一时每一刻都想杀了你。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就在刀刃即将落下之时,柯蘅身上金光成网,朝宫忱凌厉扑来。 宫忱早有预料地往后急退,手腕一震,短刀旋转飞出,火光烧穿了那金网,刀刃则“铮”!的一声,直直捅穿了柯蘅的脖颈。 刀尖入土,刀柄颤久不息。 鲜血洇湿了那片地,柯蘅五官血肉模糊,只能看清一双眼,破败身躯逐渐膨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我们……走着瞧……下次见面……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魔有两命。柯蘅死了,还有赤斫,而后者才是本源,远比这具人身强大。 “我等着。”宫忱冷冷道,连连后退,他可一点都不想沾上这家伙的尸块。 砰的一声,柯蘅身体炸开。 宫忱踩着干净的地方走回去,撕下衣裳一块布料包裹着手,正要从血块中拾起那柄短刀。 “……破了啊。” 目光微凝,从刀上的缺口移开,落在困住白王的牢笼上,同样破了个洞,里面的人已经不知所踪。 “宫兄!!”这时上空传来熟悉的声音,宫忱放弃捡刀,转身先藏了起来。 “我们来晚一步了吗?”曹清鸾看着地上的碎块,嫌恶地拧着眉。 “柯蘅死了。”秦玉立即把消息传了出去,吩咐下去,“第二道天雷在哪成形,赤斫就在哪,快去找。” 闻人絮则看了一眼地上的破刀,眼神色无异,道:“走吧。” 很快,三人离开了。 宫忱这才从树后走出,刚拾起地上的刀擦拭着,头顶就响起:“你果然还在。” 他动作一顿,没有转身,把刀挂左腰上,淡淡道:“三位,我的仇还没报完,云青碑的事等今日之后再找我问罪吧。” 闻人絮率先从树上探出脑袋,认真分析道:“宫大哥,我们不是来抓你的,我们是来帮你的,一来你需要人去找赤斫的位置,二来,赤斫比柯蘅难杀多了,我们一起,胜算大些。” 曹清鸾道:“咱俩之前的恩怨还没结,但一码归一码,刚才谢了。闻人絮说得没错,你要真想报仇,尽管利用我们便是。” 秦玉抛了把漂亮的银刀过来:“宫兄,这个送你。” 宫忱接过刀,转了转,倒是个宝贝,却又扔还了回去:“不必,我有。” “你那刀都钝了,”秦玉又想起第一次去见宫忱家时,宫忱要给他泡树叶的事,忍不住笑了笑,问,“真不用?” “真不用,”宫忱并不多做解释,转过身一并推拒了,“你们走吧。” 刚迈开一步,脑海中传来邱歌沉闷的声音:“宫公子,你那边怎么样了?” “柯蘅死了,我正去找赤斫。”宫忱眉头微皱,“你呢?” “那就好,”邱歌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我这边出了点事,我觉得不应该瞒着你。” “方才,我家公子突然出现在云青碑附近,然后就不见了,我已经派人在找了,还没找到,不过你也不要太担心,他的身体现在……” 宫忱呼吸微微一窒,一时有点儿没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轻声问。 “你是说,他是在云青碑塌了之后出现,然后再消失的,是吗?” “不是。” 听着宫忱那小心翼翼的语气,邱歌终于撑不住了,声音发了颤,道:“他是,在我们放箭的时候正好出现,挡在了云青碑面前,之后……之后碑就彻底塌了,人也不见了……可能,是被埋在下面了。” 宫忱脑袋里嗡的一声,仓皇掉头。 三人正鬼鬼祟祟地跟着他,见他回头,都从树后冒出脑袋,闻人絮咳了咳:“宫大哥,我们还没走呢,是不是很仗义……” 秦玉“咦”了声,以扇掩面:“不过宫兄你那是什么表情?” 曹清鸾:“倒也不至于要哭吧?” 唰的一声。 宫忱的身影风一般掠过了他们。 。 师兄…… 宫忱从来没有跑得这么快,像在一场滂沱大雨中狂奔,心脏狠狠撞着肋骨,耳边全是自己粗重的、发颤的喘气声。 师兄啊…… 为什么…… 为什么你会出现在那里啊…… 沿路的街巷里有正逃难的难民,宫忱知道他们是因为云青碑倒了才这样行色匆匆满脸惊恐,自己是罪魁祸首。 如果徐赐安出事—— 自己是,罪魁祸首。 额角汗水滴在宫忱的眼眶里,却如同当头一棒,他眼珠不住地颤动,视线模糊的刹那,他踉跄两步,在地上狼狈一摔。 “那边很危险,”有人好心扶了他一下,道,“不能再过去了……啊!” 却被他摔得满是血的脸吓到。 宫忱丢下一句口齿不清的抱歉,就爬起来继续不要命地跑。 前面就是碑地,云青碑倒下后,上空出现了三道巨大的黑色裂缝,犹如三只狰狞的鬼眼。 那便是人间和鬼界的通道,也是所谓的“鬼门”。 下方的废墟则如同一座残破的宫殿盘桓在黑土地之上,火焰将熄未熄,周围弥漫着浓浓的硝石味,时不时就有地方传来爆炸塌陷的声音。 “宫公子!” 邱歌刚从陷落处爬出来,灰头土脸的,看见他的模样竟比自己还狼狈,有些震惊,立马要过来说什么。 “别管我,”宫忱抹了把脸上的血,道,“找他。” 迟疑片刻,她点点头,转头继续,青瑕也从玉佩里出来帮忙。过了好一会,闻人絮他们三个才追了上来,得知情况后也连忙加入。 宫忱低头在废墟里飞快翻找,没有掉一滴眼泪,也没有再跟任何人说过话,石块落下来了不躲,被残留的炸药伤到了也不吭声。 只偶尔眨眼,眨掉流到眼睛里的血。 他脑袋里乱得很,一边找徐赐安找得快要崩溃了,一边又控制不住地想徐赐安为什么会来这里,为什么义无反顾地挡在了那些要命的羽箭前面。 除了徐赐安想护住云青碑之外,他想不到别的。 师兄是不是也觉得他做错了?他是不是也觉得,自己在拿苍生冒险,在拿别人的命当赌注? 其实自从圣火认主后,宫忱就隐隐明白了徐赐安那七日为什么要躲着自己。 他是怕自己在看见他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