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应婉一脸幸灾乐祸。 他简直是瞬间把酒壶放在地上,不再胡闹,火速窜进树林,找了个没人也没鬼的地方。 青瑕在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了远处,神色有些落寞。 “师、师兄,”宫忱把头发上沾到的叶子取下,喘了口气,“晚上好。” “想喝酒?”许是舟车劳顿,徐赐安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 “有点想,可以吗?” “问什么,不是说就算我不同意,你也要喝吗?” 果然听到了。 宫忱脸上有点儿发热:“那是我说笑的,你别当真……你不让的话,我哪敢啊。” “真的不敢?” “不敢。” 徐赐安淡淡道:“喝吧,我还没那闲功夫什么都管。” “哦,”宫忱用脚尖戳了戳面前的树根儿,道,“知道了,你不想管,那下次就不跟你说这些了。” 徐赐安仿佛没听出他语气里的失落似的,自顾自问地翻了篇:“你在邺城怎么样了?” “挺顺利的。”宫忱心不在焉。 “顺利?没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没有吧。” 徐赐安沉默了一会:“那我倒想要问问,在崔府放了三把火,把新娘子抢走的野男人是谁?” “野男人?” 宫忱回了神,声音一扬,“不是,谁传的?这明显是有人故意败坏我名声!师兄,你不能信了吧?” 徐赐安没说话。 宫忱立马解释起来。 “那个新娘子是我以前的部下,是受我连累才被崔彦抓去虐待,我是去救他的,根本不是什么抢亲。” “受伤了吗?” “………” “你受伤了吗?”徐赐安道,“我想知道的是这个,宫忱。” 宫忱张了张嘴。 却没能再随意地说出“我没有”。 他沉默着,缓缓坐靠在树下,一安静下来,耳边便响起许多道声音。 「我不认你这个哥。」 「你不配。」 「原来我也有月饼。」 「宫先生,我都快五年没跟您一起过仲秋节了。」 「记得止血。」 「………」 “说话。”徐赐安道。 风从南边吹过来,宫忱的心脏像草木一样微微颤动。 “师兄,我手背疼。” “手心也疼。” “明明连伤口都没有,为什么会这么疼。”他喃喃道。 偶尔会有这样的时候。 宫忱并非磐石般坚不可摧。 “………” “你把传音符拿起来。” “一直拿着的。” 徐赐安说:“这不是普通的传音符,可以通感,我现在往自己的手上集中灵力,你应该也可以感受到。” 话音未落,宫忱便看见一股紫色灵力从符中闪烁而出,落到自己的手上,像突然有人伸手碰了碰自己,一开始有些痒,等过了一会儿,就被灵力完全覆住,只剩暖洋洋的感觉。 “我都不知道。” 灵力中有徐赐安的气息,宫忱屈起一根被灵力包裹的手指,放在鼻间轻嗅,“怎么传,你教教我。” “不是传过去的,”徐赐安说,“你感受到的灵力是我事先留存在你那张符里的,现在不过是被我调了出来。” “那不是很快就会用完吗?” “嗯,一张符能存的灵力有限。” “我不疼了,”宫忱抿了下唇,“你快收回去吧,下次还要继续用呢。” “那我收了?” “……嗯。” 宫忱眼睁睁看着那光愈来愈小,快要没有的时候,忍不住攥紧了手,出声阻止:“等、等下。” 徐赐安是趁他睡着的时候突然离开的,所以宫忱还没有体会过看着徐赐安渐渐消失的那种感觉。 没想到这么难受。 宫忱将脸枕在了手背上,低低道:“再陪我一分钟……不,半分钟。” 徐赐安没有说话。 这三十秒两人都异常安静。 “好了!” 宫忱猛吸了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语速飞快,生怕自己后悔似的:“这次真的好了,快收回去罢!” 可他说完后,那紫光不仅没有消失,反而亮得更盛了些。 “师兄……”宫忱急了。 “无妨,”徐赐安呼吸略沉,“我明日就给你寄一箱过去。” 一箱。 宫忱哑了,心脏跳得很快。 “不要舍不得用,以后在那边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要及时告诉我,若总是像今天这样让我从别人口中知道——” 徐赐安深吸了口气,似乎在压抑着什么似的,一字一句道:“我会让人把你从邺城绑过来。” 这样的威胁,宫忱早就当作是情话来听了,比起这个,他还沉浸在“一箱”两个字所带来的震撼中。 “一箱……这得多贵啊?” “我送你的发冠呢。” “啊,”宫忱不知道他问这个干嘛,下意识道,“我戴着。” “除了在崔府拿下来过,其他时间一直都戴着。” “睡觉怎么办?” “睡觉,我,”宫忱倏地脸颊烫了起来,“这两日……没舍得摘。” 徐赐安终于轻轻笑了一声,不再用冷淡的语气同他讲话了。 “戴好了,这个更贵。” 宫忱喉结一滚:“嗯。” “师兄,你今晚赏月了吗,我现在在邺城的红树林里,月亮好圆。” 他不经意地抬眼,眼眸被映得很浅,仿佛盛满了皎皎月色。 可一低头,仍是漆黑一片。 “我今日才想起来我扔下青瑕的那晚,也是一个月圆之夜。他分明求我不要丢下他,可我还是……” 话到喉咙中,分明没吐出来,嘴巴却仍然尝到了苦味。 “……当初若不是你收留他,我都不知道他现在会在哪里流浪。” “我真的不知道,那段时间他是怎么过来的,他怎么能……” 宫忱用手掌覆住眼睛,声音又苦又涩:“就因为我给他买了一块月饼,就高兴成那个样子。” 徐赐安今晚没能赏月,他的面前只有冷冰冰的徐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在此之前他一直跪得笔直,直到此刻,忽然低头,捂了一下胸口。 缓了片刻,徐赐安轻叹道:“你想喝酒是因为这个吗?” “我只是想早点熬过今晚。” “你在逃避,宫忱。” 徐赐安语气有些冷硬,他说得不错,但宫忱想听的不是这个,他鼻腔微酸,哑声道:“我知道,可我没办法。” “我不敢面对,还一直骗自己没有后悔,其实我早就后悔了无数次……我甚至没有勇气去问青瑕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我怕他怪我……师兄,我真的好怕……” 一股异样忽然出现在手中。 只见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