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格耍了一个心眼,傅恒还想联署一道请罪的奏折,刚开一个头就被他拦了下来,当着岳钟琪一众将校的面解释道:“我等临行之前主子专有谕示,‘战前之机稍纵即逝,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京城距此万里之遥,或有不察,有进军退守旨意,不合时宜者理当机变而行’,此番为获全胜,虽有延宕嫌疑,实仗主子圣明烛照未得抗命之举,若要因此请罪,反而有损主子远见卓识,不知诸位将军意下如何?”
岳钟琪也不傻,借着梯子拾级而下:“既有这样的情节,咱们只管向万岁爷据实回奏,不是万岁爷明旨退军,又授督师便宜密旨,莎罗奔岂能力竭而降?平川之捷,首推万岁爷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功,我等臣子,不过奉旨办事而已!”
众将纷纷称是,心中都骂岳钟琪滑头:你倒知机应变,方才的这番话要落到皇帝耳中,指不定会怎么重赏他呢!
消息传到京城,弘历果然龙颜大悦,专降旨意,免太保、军机大臣四格四川提督衔,复内务府总管大臣、户部尚书、圆明园总管大臣职,加封三等忠武公;免保和殿大学士、军机大臣傅恒川陕总督衔,复领侍卫内大臣、议政大臣职,加封一等忠勇公;二人皆赐宝石顶戴,准穿四团龙补服,成为名副其实的股肱重臣。
拼起军功来,四格与傅恒不分伯仲,他的“委功于上”明显比傅恒的“将功折罪”高明许多,弘历最初是要将二人并封一等公爵的,之所以一等变三等,自然少不得枕头风的功效。
旨意一下,两家的女眷少不得便要入内谢恩,富察氏的态度明显比从前真诚了许多,李荣保夫人居于首位,傅恒之妻纳喇氏颇为谦逊地走到了苏氏身后——单以年纪来看,这样做当然没有值得指摘的地方。
寒苓依旧客气:“富察大人平复金川,皇上甚感欣慰,待其班师回朝,必要建祠开府、旌扬功勋,此为老夫人教养之功,实为可喜、实为可贺!”
“娘娘过誉了!”李荣保夫人欠了欠身,“万岁爷深谋远虑,那拉大人奇计密谋,傅恒恰逢其会,有仗贵人辅助,侥幸成此功业,委实愧受万岁爷褒誉。”
“老夫人过谦了!”寒苓又问傅恒夫人,“两位阿哥可好,读书了不曾?”
纳喇氏答道:“回娘娘的话,奴才长子年已十岁,次子只有四岁,如今尚未开蒙,些许识了几个字。”
“咦?”寒苓略感诧异,“我与夫人很有缘分,四阿哥大了府上大阿哥一岁,九阿哥也比府上二阿哥年长同龄。”
纳喇氏赔笑道:“犬子顽劣,岂能与天潢贵胄攀附比较?”
寒苓顺势说道:“我正为永珏读书的事儿烦恼,二阿哥如果便宜,与他做个学习的伴读大为合适,他们又是姑表兄弟,两下相处,正好有个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