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我老公是坏人作者:鬼半京
第15节
景荣喝过两口就不再喝了,反而抓住印漓的手腕傻笑。
印漓难得见景荣醉成过这样,以前醉了会乖乖听话,这会却变成了一只黏糊糊的跟屁虫。不过印漓并不讨厌。
“行了,去床上睡觉。”印漓带着景荣站起来,把人弄到床上躺下。这次倒没费多少工夫,景荣配合乖乖脱了毛衣,就躺在床上不再动弹了。
印漓拿了热毛巾给景荣擦了脸,等到再回到卧室,景荣已经睡着了。
印漓蹲在床边,静静看着景荣的脸。景荣呼吸间都是酒味,难闻死了;他脸颊酡红,英挺的眉眼安静闭着;嘴唇有些干,是喝酒太多的缘故。
印漓看着看着,就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抚摸上了景荣的侧脸。
手指传来热热的温度,皮肤随着呼吸起伏着。印漓的手指如果弄痒了他,他的眉毛就会突然动一下,然后再次安睡。
印漓无声笑了,笑着笑着,又觉得太难受了。
你要是我的该多好。你要是属于我……就一次,就一下,好吗?
印漓慢慢地靠近景荣,小心翼翼又十分虔诚地,吻了景荣。
嘴唇的触感意外柔软,和景荣冷硬俊朗的外表截然不同。印漓能感觉到景荣呼吸喷在他脸上的热气,有些痒,痒到了心里。
印漓恋恋不舍地离开那两瓣柔软的唇,正要自嘲一笑的时候,却对上了一双毫无睡意的深邃双眼。
第57章黏黏又糊糊。
景荣醒了,什么时候醒的,他清醒吗?他知道我在对他做什么吗?
印漓在那一瞬间,脖子上的汗毛全都炸开了。
于是印漓做了一个很怂的决定——跑!
印漓起身就往门外跑。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上一秒还醉死的人,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一跃而起,仗着自己腿长,遇见障碍物直接一个标准跨栏动作。
就在印漓手碰到了门把手的同时。
砰!
景荣收不住冲势,整个人砸在了门上,把门封得死死的。
印漓整个都呆住了:“……”
“唔。”砸在门上的景荣突然捂着脑袋,难受地哼哼了起来。
印漓一惊,连忙扶了一把景荣:“怎么了?撞到哪儿了?”
“想、吐。”景荣艰难地挤出两个字。
可不嘛,喝了那么多酒,还来百米冲刺跨栏,最后玩一场碰碰车,胃里不翻江倒海才怪。
印漓连忙扶着人去了卫生间。景荣抱着马桶吐得昏天黑地,还难受得不停叽叽歪歪。印漓这时候哪里敢跑,给景荣顺背,喂水漱口,等到景荣胃里掏空了,才算完。
景荣好受点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抓住了印漓的手。
印漓下意识就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完全挣不开分毫。
“明天。”景荣撑着墙站起来,手一直没有松开印漓的手。
“什么?”印漓没听明白。
景荣大概脑袋还晕着,也不多说,一把抱住印漓,把人拖进了卧室,一起倒在床上,手脚并用,把印漓给缠得死死的,生怕人跑了一样。
印漓试了试,动弹不得:“……”
这到底什么情况。
景荣躺在床上呼哧呼哧喘了会,才断断续续地继续刚才的话,他的声音沙哑,说话时候也有些大舌头,不过说的话却很清楚:“今天我喝醉了,说什么……你都不会信。等,等明天,明天我告诉你。你别跑,别跑。”
景荣说完‘别跑’两个字,就又睡死了过去。而被他抱着的印漓却瞪大了眼睛。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景荣是他同类?那么当初景荣在王医师的院子里问他的话,并非是一个直男出于对同性恋的好奇,而是真的在问?
印漓一时间被幸福砸晕了,脑袋里开始了拉锯战。
印漓一号:要等吗?等景荣明天醒过来?如果他忘记了今晚的事情呢?
印漓二号:忘记了就当做没发生过,最坏的也就是他记得你亲了他,但却不喜欢你而已。按你俩的关系,你随便糊弄下就什么事儿都没发生啦。
印漓纠结了好久,最后终于决定——他等,等景荣明天醒过来。
这种等待判决结果的滋味挺难熬的,印漓以为自己会彻夜难眠,然而没一会,印漓就困不住睡了过去。
第二天,印漓是被窗外的亮光刺激醒来的,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画面,就是景荣那放大的笑脸,然后一个软软的唇落在了自己的唇上。
印漓:“!!!”
大早上的,刺激不要太大!
印漓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来,往后缩开了距离,瞪着景荣,惊魂未定:“你、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景荣笑了,他此时穿了一身宽松的灰色家居服,容光焕发、神清气爽,这一笑就笑得印漓心猿意马。
景荣也不逼过去,就蹲在床边,说道:“昨晚我说今天告诉你,所以你听好了。印漓,我们在一起吧,不是一天、一个月、一年,而是一辈子。”
印漓呆住,昨晚期待的幸福化为实质,砸得他晕头转向,不知该作何反应。景荣也不迫他,等他自己慢慢品味反应过来。
半饷,印漓才抬头,牛头不对马嘴地问道:“你、你也是喜欢男人吗?”
景荣站起来,长腿一迈跨上床,单膝跪在了印漓跟前,看着印漓的眼睛说道:“我喜欢你,我也只要你。”
景荣说完,作势又要吻过来。
印漓呼吸一窒,在快要吻上的时候手忙脚乱地捂住嘴,呐呐道:“我、我没刷牙。”
“不嫌你。”
“不行!”印漓坚决反对,这可是他第一个正式的吻啊!
景荣懊恼地抓抓头发,然后拉起印漓直奔洗漱间,把牙膏挤好了递给印漓手上,猴急地催促道:“快刷吧。”
印漓接过来,盯了景荣一眼:“你……能先出去吗?”
“不能。我现在就想吻你。”景荣在这一刻扯掉了他纯良无害的伪装,霸道又无赖地对印漓笑。
坠入幸福深渊的印漓丝毫没有察觉,反而因为景荣的这点小无赖红了脸。他也不坚持让景荣出去了,就在景荣的注视下开始洗漱。只要一抬头,就能从镜子里看到景荣专注盯着他的眼神,仿佛那眼神有了实质,软软的、暖暖地扫着印漓的皮肤。
刷了牙,洗了脸,印漓耳朵脖子全红了。
这尼玛简直就是羞耻py好吗!
印漓脸上热腾腾地转过身去,看了景荣一眼,小媳妇似地抓着自己衣角:“好、好了。”
景荣抿嘴一笑,声音低低地兜在喉结里,通过皮肤震荡传出,是印漓最爱的性感声线。
“那么,现在我要亲你了。”景荣故意出声道。
印漓身体抖了一下,接着他仰起头,眼睛闭着,如同一只献祭的小鹿般虔诚而不安。景荣能看到他的睫毛在不停颤抖,嘴唇也无意识地咬住了。
景荣心化成了一团,伸手抚上印漓热热的侧脸,低头吻住了印漓的唇。
景荣只亲了一下就松开,然后他看到印漓睁开湿漉漉的眼睛盯着自己,全身都绷紧了。
“呼吸。”景荣笑着提醒了印漓一句。
印漓立刻喘了口气,随后噗嗤一笑,低声道:“我紧张。”
“真巧,我也有点。”景荣拇指摩挲印漓的侧脸,然后伸手扣着印漓的下颚,把印漓的唇齿微微分开缝隙。这才以额相抵,亲昵地小声说道:“这次要记得呼吸。”
下一秒,不给印漓反应时间,景荣的唇舌撬开印漓的贝齿,攻城掠地。
印漓当然知道舌吻是什么东西,但是当亲身体会的时候,还是难以招架。舌尖纠缠的时候,粘膜柔软又亲密地粘连着,一刻都舍不得放开。
印漓抱住景荣的背,开始主动回应。
一辈子都不够。
嗡——
电话的震动打断了两人的迤逦时光,那是印漓昨天定的闹钟。印漓连忙推开景荣,说道:“你九点的飞机。现在都八点了,你还要去接干妈他们呢。”
“我一早就叫车去接了,一会直接去机场。”景荣又把印漓拉进自己怀里,在印漓的额角脸颊落下细细密密的亲吻,难舍难分:“你跟我一起去吧。”
“说什么傻话呢。”印漓笑了笑,随后笑容淡去,忧愁爬上他的脸:“我们……要是你妈妈他们知道怎么办?”
“你怕?如果他们知道了,你会放弃我吗?”景荣问道。
印漓认真想了想,突然笑了:“你知道吗,我本来打定主意不让你察觉……我喜欢你的,因为我真的不想让干爹干妈他们讨厌我,和你能有亲人一样的关系,我就足够满足了。可是现在,虽然有些对不起干妈他们,但我却一点没觉得后悔,相反的,我觉得我好像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一切。”
景荣眸光闪动,呼吸都沉了几分。还有比这更动听的情话吗?还有比这更让人幸福到心疼的情话吗?
“不,你什么都不会失去。我保证。”景荣抱住印漓,轻轻笑了笑:“还有,现在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
印漓甜甜笑开,仰着头,两人又慢慢吻在了一起。
然而幸福的时光是短暂的,这里到机场要半小时,景荣还要送印漓回家,所以黏糊了几分钟后,他们就出发了。
吃过早饭,景荣就送印漓到了高新区。
“药膳馆只休到初三,我可能要在帝都多待一段时间。你离药膳馆这么近,至少两天要过去吃一次药膳才行。要是我十五还没回来,你就自己去王叔那里,让他再给你看看,需不需要换方子。食补是回事,但运动也不能少,你讨厌跑步,那就每天走半个小时路。”
“嗯,我记下了。”印漓乖乖点头。
“还有,无论王家或者你家人怎样苛责你,你要记住,这些都不是你的错。你够好了,是他们不懂珍惜。”
印漓倏然一笑,看着景荣说道:“现在,我觉得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景荣笑了,他喜欢这样坦然又热情的印漓。
景荣伸手勾住印漓的后颈,印上一个吻。
“好了,该迟到了,走吧。”印漓又亲了亲景荣,就像是在安抚一头舍不得主人的大型犬。
景荣笑着目送印漓离开,然后心里开始抓心挠肺——不带这么玩的,两个人才告白说破就要分开了?这种两心相知终于互诉衷肠的情况,给他十天腻在一起都觉得不够啊!
景荣一会恼一会笑,跟疯子似的。直到完全看不见印漓的身影,才开车离去。
景荣到了机场的时候刚好开始登机,起飞前,景荣给印漓发过去一条短信,黏糊道: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印漓的回话很快,干脆利落:我也会想你的。ps:记得给我带特产,一路顺风。
景荣轻轻一笑,还要回话,却被薛母戳了手臂,让他关掉手机。景荣讨乖地关掉手机,对薛母说道:“妈,印漓让我给他带土特产,你说带什么好?”
薛母闻言一笑:“印漓爱吃甜。那种散装的糖葫芦他一定喜欢。”
景荣点头:“好。”
第58章一家人团聚。
景荣下飞机的时候十一点过了,一下飞机他就连忙开机,给印漓打了过去。
印漓那边很快接起来,声音都带着笑:“到了?”
景荣的嘴角浸出了蜜:“嗯,刚下飞机。在吃饭?”
“嗯。你们有人来接吗?帝都冬天比江城冷多了,注意身体。”
“我知道。”景荣顿了一下,哑声说道:“等我回来。”
“好。”
景荣挂断电话,抬头就见薛母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
“干嘛?”景荣往后仰了仰身体,直觉薛母的笑容别有深意。
“跟女朋友讲电话?”薛母笑着问道。
“没有,跟印漓呢。”景荣划出通话记录给薛母看。薛母看完白了景荣一眼:“没劲,也就印漓脾气好,不嫌你,跟鼻涕虫似的黏糊糊。”
“嘿嘿。”景荣傻笑,某种意义上,薛母说得一点没错。
薛母见景荣完全没脾气的样子,撇撇嘴,转身走了。
在出口的地方,景荣一眼就看到了景渊,以及景渊身边站着的一个戴着助听器、很斯文的男人。
“爸、妈,景荣。”景渊笑着迎上来,接过景父手里的行李箱。
薛罗也笑着走过来,对他们自我介绍道:“姨妈、姨夫、景荣,我叫薛罗,是薛映眉的儿子。”
“呀,跟小眉长得真像。”薛母一见薛罗就移不开眼了,然后看见了薛罗耳朵上的助听器:“这……”
“天生的。”薛罗回答道:“能听见一些,也看得懂唇语,所以您不用顾忌我。”
薛母心里难受了,拉着薛罗的手,边走边说着话。景渊则跟景荣和景父把这边的情况细细说了一遍。
景荣上一世没有见过薛罗,对薛家人也没有概念。当年景家的产业只在江城,正要拔地而起的时候,景渊遇难了。景父和薛母紧接着撒手人寰,之后景荣也只是维持景氏不倒,却也无法再壮大,更别提扬名立万到让薛家人听到名声。
景荣不知道薛远上一世是为什么没来找薛母,不过景荣也没有怪他的意思。当然,既然这一世他知道了薛远的存在,那么薛远的身份就不用白不用了。
景渊跟景荣的心思差不多,景渊本来就打算让景氏集团成立后的本部扎根帝都,这下有了薛远的关系,很多事情都会好办很多。而景荣则是打算下一个药膳馆酒楼就开在帝都。
两只披着羊皮的狼还没见到他们的外公,就已经开始暗搓搓地计划咬老石头一块肉了。
薛罗带他们直接去了医院,病房门口站着两个警卫员,荷枪实弹,标杆一样杵在门两边。
推门而入,病房是单间的,里面一张挺大的病床,然后有供来人休息的沙发,还有茶水间和洗漱间,地上、柜子上都放了不少花篮,一进屋就闻到一股子浓郁的花香。
薛映眉就坐在床边,正削着一个梨子。
尽管薛映眉知道薛映雪一家今天要来的,但是当她看到薛映雪的时候,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滚落下来了。直接扑过去抱住了薛映雪,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薛罗和罗安源根本没见过自家母上/老婆这样的架势,一个两个直接目瞪口呆了。
直到两姐妹哭完,薛映雪才看向床上脸色红润的薛老爷子,低声叫了声:“爸。”
薛老爷子鼻子都酸了,但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一拍床铺,嚷道:“谁让你来的,啊!你个不孝的……”
“您嚷嚷什么呢,您不弄到新闻上去挂着,我姐能看到吗?她急冲冲地赶回来,您就胡嚷嚷,嚷嚷走了你赔我个姐啊!”薛映眉带着哭腔说道,好像一下又回到了十七岁那年,知道姐姐没了的时候。
老爷子嘴巴咧了咧,犹豫了——万一真的又给吼走了怎么办?
“爸,对不起。”薛母这时候走到了床边,拉着薛老爷子的手,哭得跟泪人似的。
薛老爷子这下终于没忍住,眼圈一下红了。喃喃地骂道:“你个不孝的东西,说跑就跑了啊!二十多年了,你可真狠得下心啊你!”
父女俩哭成一团,其他人站在一边,罗安源抱着薛映眉安慰着。
景荣跟景渊有些被吓到,景渊很快恢复镇定,乖乖站在一边。景荣则是扭头看了眼自己的爹——把人家女儿拐跑了这么多年,这时候要见老丈人&老首长了,他爹是个什么表情呢?
景父没让景荣白期待。从一进门,景父就贴着墙站成了军姿,紧张得脖子上的青筋都蹦蹦哒地跳。
景荣默默为他爸鞠一捧同情泪,就按他外公能把自己挂上新闻引女儿回家的荒唐劲,他爸这个年,不好过了吧。
薛母哭过一通,心中沉积的愧疚也发泄了出去,这时候才担心地问薛老爷子:“爸,你身体到底怎样了?”
薛远一咳嗽,死不认账:“没什么大毛病,就是你陈妈小题大做。”
薛映眉在一边拆台:“怪陈妈干什么啊,您自己要来体检的。”
薛远噎得脸通红,瞪了薛映眉一眼,薛映眉毫不示弱地瞪回去。
薛母连忙打圆场笑道:“身体没事就好。对了,爸,你还没见过我两个儿子呢吧。景渊,景荣,来,叫外公。”
景渊和景荣走过去,特别乖巧地跟薛远打了招呼。
薛远眼睛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对景渊点点头:“嗯,这个像你妈,眼睛特别像。另一个,哼!”
景荣:“……”我招谁惹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