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我老公是坏人作者:鬼半京
第14节
印漓身体恢复得可以走动的时候,又吃了些午饭,就跟着景荣回去了。景荣是骑着机车来的,回去的速度也很慢,但毕竟天上下着雪。到了公寓,印漓冷得发抖,裤子已经被打湿了。
“快去换衣服,我给你买了套新睡衣,洗澡后换上。”景荣进门就打开了空调,然后放下头盔和手套,去浴室放了热水。
两人先后洗了澡,又喝了热姜汤,总算暖和了过来。
“你还要睡吗?”景荣摸了摸印漓的额头,烧完全退了。
“你要出去?”印漓见景荣换了衣裳,问道。
“嗯。药膳馆分店选好了,在nw百货六楼。现在已经开始施工装修了,我要过去看看。”景荣对着镜子整理衬衣领子,他穿了一套休闲西装,外面穿着一件黑色大衣。
很帅。但是……
印漓:“你确定要穿着这样骑黑蚂蚁?”
景荣摇摇头:“我哥去帝都出差了,今天起,他那辆卡宴的使用权在我手里。”
“你有驾照?”印漓瞪大了眼睛:“什么时候去考的?”
“有段时间了。”景荣拿上车钥匙,转身走到印漓跟前:“我晚上给你带饭回来,你——”
“我跟你一起去吧。”印漓打断景荣的话,对他笑了笑:“我不想一个人待在屋里。”
景荣点头:“好,顺便去商场买身衣裳。”
印漓并没有在景荣的公寓放冬天的衣裳,因此穿的还是昨天的羽绒服,皱巴巴的,胸口还滴了两滴油。
印漓皱眉,他背包里有裤子和内衣换洗的,但是外套只带了这件羽绒服。这……可真不想穿出去啊。
“你有没有我能穿的衣裳?”印漓丢开自己的羽绒服问道。
景荣但笑不语,目光在印漓头顶上下移动,以视线给印漓丈量了下他们二十公分的身高差。
印漓:“……”
景荣低声笑了笑,没敢让印漓炸毛,说道:“穿着吧,到了商场就先去买衣裳。”
印漓想想也答应了——穿景荣的衣裳可能更搞笑。
nw百货是江城最大的百货大楼,也是全国连锁百货。到了这里印漓才突然记起,李丽的店铺就在这里,四楼。
“怎么了?”景荣见印漓表情蔫蔫的,伸手探了他额头温度,发现没反复发烧,松了口气。
印漓伸手扒拉下景荣的手,语气低落:“王旭的女朋友在这里开店,刚好在四楼。”
三楼是全女装,四楼则是男装和女装都有。
“讨厌她?”景荣问道。
印漓翻了个白眼:“你说呢。”
景荣笑了:“讨厌就讨厌吧,为了一个讨厌的人坏了心情不值得,我们去买衣裳,其他的交给我就好。”
印漓挑眉:“你想干嘛?”
“如果她要来你跟前碍眼,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印漓噗嗤一笑,伸出拳头捶了捶景荣的肩,便跟着景荣下车了。
电梯直达四楼,景荣的大衣已经脱掉,挂在臂弯里。一身灰色的休闲西装被这个衣架子穿出了模特的感觉,宽肩窄腰大长腿;景荣没打领带,衬衫最上头的纽扣开着,露出锁骨窝和那颗已经褪色的木头银河方块。
印漓顿时心猿意马——他对穿正装和军装的男人很没有抵抗力,更何况眼前的这个男人身上还戴着自己为他做的东西。
“怎么了?”景荣站在电梯外,等了一会没见印漓跨出来,却发现那人正盯着自己发呆:“看呆了?”
印漓回神,轻咳了一声,若无其事地跨出电梯,死猪不怕开水烫地对景荣笑:“你知道我喜欢男人,见到个帅哥,当然要欣赏一下。”
景荣眼中露出惊喜,但很快被他压下去,他轻声笑道:“我的荣幸。”
印漓笑笑不再说话,他喜欢景荣这样对他性向也不避讳、同时也不在意的态度。这让他觉得自在。
印漓对衣裳没什么喜欢的牌子,他从小对物质生活的要求都不高,因此全凭景荣做主。
景荣带印漓进了一家印漓没听过名字的店里,里面的衣裳对印漓来说没多少辨识度,他也看不出什么好坏。于是印漓只负责坐在那里,等景荣挑完了,他再去试就行了。
“进去试试,需要帮忙就叫我一声。”景荣指了指挂着厚布帘的试衣间。
印漓看导购手里拿着的那些,嘀咕:“鞋子也换?你知道我穿什么尺码吗?”
景荣笑:“相信我。”
印漓挑眉,但也没再多说,进去换衣裳了。
深驼色短皮靴,蓝色做旧牛仔裤,衬衣打底,黑色细线圆领毛衣,外套是一件深驼色的收腰短款大衣。
印漓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是眼前一亮。这套衣裳其实看着没什么出彩,可是线条收得很漂亮。印漓人长得清秀,皮肤好,眼睛又是圆圆的杏眼,所以无论他穿什么都会给人一种没长大的感觉。
但镜子里的人,裤脚塞进短靴,绑带随意绑着结;往上是笔直的一双腿,牛仔裤上做旧的一些线痕把腿部的视觉效果也拉长了;再往上,是利落的腰线,干脆收拢的袖口,以及干练的立领。
虽然依旧文质彬彬,但此时印漓的气质却是儒雅,而非幼齿了。
景荣走到了印漓身后,从镜子里跟印漓对上了视线:“满意吗?”
印漓笑着点头:“不错。早知道抓下头发。”
景荣失笑,看着那一头细软的黑棕色头发,说道:“其实这样挺好,你去染成金棕色吧,那样不用刻意弄造型,软软的一团也会很好看。”
“是吗?”印漓认真考虑起来。
景荣这时候去划了卡,然后放下了两百块钱在导购小姐跟前:“麻烦你,帮我把他换下的衣裳送去干洗,我明天来拿。余下的钱就当酬资了,谢谢。”
“不客气。”导购小姐高兴地收下了钱,商场内部就有一间干洗店,员工还有内部价,这两百块她能收入一半呢。
印漓没察觉到这边,景荣只说衣裳送洗了,就带着人出去。印漓想问价,但想了想又作罢,他觉得那样就真的生分了。
两个人这样并肩一走,回头率不要太高。印漓脱了外套,毛衣衬衫牛仔裤,看上去暖暖的一个大男孩;而在他身边的景荣,短发西装皮鞋,完全是杂志上走下来的型男。
景荣是不知道腐文化是什么时候开始流行开的,虽然目前电视上还没有卖腐的东西,但就周围那些售货员的嘀咕,看来现在腐已经刮起东风了。
“印漓。”
景荣正全神贯注听那些售货员讨论他跟印漓,就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叫了印漓的名字。
景荣回头,看到一家潮流青春时装的专柜里,站着一个很瘦的女人,女人嘴巴挺大,一笑起来特别显眼。
景荣打量对方的时候,对方已经走到了跟前。
“丽姐。”印漓招呼了一声,没有继续谈话的欲望。
李丽穿着一套裙装,新做了卷发,走路间还能闻到刚烫完头发的那种味道。她一近了先是夸张地打量了印漓一番,然后赞叹地笑着说道:“这身真好看,是哪家店呢?我回头也给你表哥买一身。”
“你谁啊?”景荣一改之前的温和谦谦,伸手把印漓拽到身后一点的位置,微微仰起头,垂着眼眸看着李丽,要多傲慢有多傲慢。
印漓:“……”
李丽脸上一僵,心里很不痛快。但是她看着这人的气势就知道,这就是印漓的那位贵人同学了。于是李丽打起了笑脸,和蔼地说道:“你好,我叫李丽,是印漓表哥的女朋友……”
“王旭?”景荣冷笑一声,露出鄙夷的表情:“那个仗势欺人的小混混?正好,你回去告诉他,他以前欠我的,我一定会十倍奉还。还有王英雄,他做过什么我都清楚着呢,让他们安心等着吧,未来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景荣说完,搭着印漓的肩膀就走。印漓愣愣地被带进电梯,转身的时候,还看到李丽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已经扭曲了。
电梯门一关上,门上就照出了印漓憋笑的表情。
景荣见状心里松了口气,但脸上立刻露出讨饶的懊恼表情:“印漓,我会不会说得太过分了?万一你回去,他们为难你怎么办?”
“这会知道怕了?刚才演技不错嘛。”印漓笑着捏了捏景荣的耳朵,刚好六楼到了,只得连忙放开,跨出电梯后接着说道:“再过分那也是他们自找的。我想清楚了,王家人关我什么事呢。至于我爸他们,呵呵,他们要护着王家人就护着吧。”
“你真的想清楚了?”景荣停下脚步,皱眉看着印漓。
印漓轻笑了一声,脸色讽刺:“你知道吗,昨天我爸跟我奶奶问我要钱了,我不在意那点钱。甚至在一开始,我还有些愧疚,因为我赚钱的第一时间,是真的没有给他们分享的想法。我觉得自己挺不孝的。”
“你对自己太苛刻了。”景荣说道。
印漓笑了笑:“啊,我现在也觉得。你知道他们怎么问我要的吗?大概是王旭告诉他们的吧,他们知道我的网店,觉得我赚了十万八万。他们旁敲侧击,说家里生活拮据,说他们对我的好……他们是我的家人啊,却要用这种手段来……讨好我?”
印漓呼出一口气,说道:“我给了他们一万块,之后有余裕我还会给他们。可是我不会再奢望他们对我的亲情了。”
印漓终于看开,景荣心中也放下一块大石,接下来,在合适的时候,景荣会告诉印漓他小时候的那些事情。到那时候,他的印漓,再不会分半点心神给那个不配做他家人的亲人了。
景荣笑着揉了揉印漓的发:“想明白就好,就算没有他们,你还有我呢。”
——我是景荣,可我是你的景荣啊。你还有我呢。
模糊的声音突然穿脑而过,印漓一僵,抬头错愕地看着景荣。
“怎么了?”
“呃,没、没什么……”印漓眨眨眼,但实在记不起那句话是什么时候听到的。说不定是他那些梦呢。
印漓晃晃脑袋,把那让他心悸的一句话抛之脑后,然后他对景荣露出个笑容来:“你说的对,我都想明白了,看清了现实,何必再纠结呢。行了,去看你的店吧,在哪儿呢?”
“前面。”景荣一笑,带着印漓往前走去。
第54章意外的收获。
nw商场六楼都是餐厅,因此装修的地方会用篷布隔开,免得污染了旁边的餐馆。
印漓一眼就看到了尽头挂着篷布的地方,看门面很大,不知道里面面积如何。
“你在外面待会,别弄脏了衣裳,我很快出来。”景荣把大衣交给印漓拿着,然后掀开篷布进去了。不过几分钟后,景荣就又出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抱着文件夹的女人。
女人打扮干练,穿着长裤毛衣,嘴角带着笑容,彬彬有礼的模样。
女人出来跟印漓点点头,站在景荣身边靠后点的位置,两眼灼灼地盯着景荣。
印漓:“……”什么情况。
仿佛读懂了印漓的腹诽,景荣叹了口气,介绍道:“这是我哥的秘书,顾夕颜。”
顾夕颜对印漓款款一笑:“你好,你就是印漓吧,我听景董说过你。我很喜欢你的作品,尤其是那一套‘荷意’的耳坠。”
“啊,你好。谢谢。”印漓眼睛一亮,那款耳坠其实是图,还没做出来,他放在自己微博上,没想到顾夕颜居然知道。
顾夕颜说完又笑道:“景董出差期间,委托景少全权处理公司的事。但景少说你最近跟他同住,走不开。你看我能不能跟你商量下,我会请几个妥当的家政来照顾你的起居,让景少来公司上班。”
顾夕颜说完,又两眼灼灼地盯着印漓。
好吧,印漓明白这火热的眼神代表什么了。
印漓笑道:“不用,我自己完全可以忙得过来。哥去出差,景荣帮忙当然义不容辞了。”
印漓说完,伸手拍了拍景荣的肩,语重心长地点头道:“加油,景少。”
景荣垂死挣扎:“你就不想我多陪陪你吗?”
印漓早对景荣的黏糊免疫了,闻言只翻白眼挤兑他。但顾夕颜却是第一次见到他们的互动,只见她双眼精光一闪,目光在景荣跟印漓的脸上来回一转,然后了然地笑了笑,还对景荣露出了一个颇为同情的眼神。
要说人精,景渊身边还真不少。
景荣跟印漓掰扯,好吧,他家这小东西一点不舍情绪都没有,还看他笑话呢。
景荣叹口气,对顾夕颜认命说道:“我明天过来。”
顾夕颜总算露出个由衷的愉悦笑容:“那我先走了,景少明天见。别忘了明早八点有个会议,要年假了,会很忙,就辛苦景少了。”
景荣:“……知道了。”
顾夕颜满意收兵,转身走了。
她一走,印漓就笑出了声:“真可怜,来,哥摸摸头。”
景荣怨念地看了印漓一眼,手往印漓肩上一搭,有气无力地哼哼:“你拆我墙角倒挺干脆的。”
印漓伸手抚着景荣的硬茬短发,笑了:“好了乖,别撒娇了。这样,我明天给你做饭。”
“真的?你会做饭?”景荣一下满血复活,抬头看着印漓。
“会,不过味道一般。”印漓耸耸肩。
景荣顿时眉开眼笑:“那好,明天中午我一定准时回来。”
这天下午,景荣又带印漓去买了几套家居服,顺便买了明天要用的菜,就回家了。
“客房好久没住了,咱俩都睡主卧吧。”景荣说道。
“行。我先去把工作室打扫一下,明天好用。”印漓已经习惯跟景荣睡了。
景荣不知道这是幸还是不幸——幸:他做什么举动,印漓都不会多想;不幸:他做什么举动,印漓都不会多想……
景荣有点内伤,跟着印漓去他工作室帮忙,见印漓在拿那些铁质的东西,他问道:“要做小饰品?”
“嗯,我想把那套荷意的耳坠做出来。”
“……你要送给顾夕颜?”
印漓两眼亮晶晶的:“嗯,她是哥的秘书,看你表现,她在公司的分量还是挺重要的吧。还有就是……太惊喜了!她居然看过我的微博,嘿嘿,有人喜欢是好事嘛,而且我的确想做那个,不过之前一直没时间。趁着画室停课了,动动手。”
景荣很想告诉印漓:顾夕颜之所以知道,当然是看景渊和他那么重视印漓,所以去查的啊。做为一个合格的秘书,对老板的喜好与亲近的人都要了解一番是正常的。
不过看印漓那么高兴的样子,景荣还是没有把这话说出来。
第二天一早,景荣跟印漓吃完早饭就出门了。印漓上午的时间煲了个山药排骨汤,然后把其他的菜都洗好切好腌好,等到十一点半就开始炒菜。景荣十二点下班,回来还能吃上热乎的。
这样的日子让景荣觉得很美,直到五天后。
那天傍晚,印漓终于摆弄出了那套耳坠中的一款,等着明天让景荣弄去抛光加工一下。景荣今天加班不回来吃晚饭,印漓就随便下了点面条,百无聊赖地翻着电视。
七点过正是新闻联播怒刷存在感的时候,翻来翻去几个台都没什么想看的,印漓于是就看新闻联播。
“全国优秀企业表彰会,企业新生力量baba……”
印漓没仔细听,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电视上的人吸引了——那不是去帝都出差的景渊吗!
大概是景渊的模样和气质讨好,摄像师给了他一个长达十几秒的镜头,景渊无法,露出个淡淡的笑容,但就这一勾唇也足够人眼前一亮了。
哥,说好的出差你怎么上央视新闻了?你怎么就拿奖了?你怎么还成优秀代表了?你在全国观众跟前这样笑,你是想闹哪样啊!
印漓完全可以预见几小时后景渊的截图满天飞的情况。
印漓没等新闻播完,连忙拿起电话给景荣打过去,景荣这会正一个人在办公室加班审批文件,接到印漓电话的时候,感觉疲惫一扫而空。
印漓磕磕巴巴把事情给景荣说了下,景荣只是笑了笑:“成了啊?他这次去本来就是为的这回事,成了之后,咱林场那片的航空家园就吃定了。”
印漓听不明白其中的联系,但明白了一点:“你早知道了?”
“嗯。不过不知道能不能成,就没告诉你。”
“太帅了!”印漓高兴地嚷嚷:“央视新闻诶,在大会堂的仪式啊!啊啊啊,好帅!”
景荣本来高兴的心情慢慢、慢慢打了折。他笑着问道:“我呢?帅吗?”
印漓心情好,随口哄小孩一样点头:“帅帅,都帅。”
景荣这才满足了,跟印漓唠嗑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而与此同时,大会堂里。
薛罗是代替他家老爸来参会的,这样的邀请一年里有几十次,但这一次却是研究院的院长特地嘱咐过的。说是什么有一些发明奖项。
薛罗看了,那些发明对他来说太过鸡肋,并且对他的研究项目并没有任何用处。于是看完展示就准备离开。但恰好这时候,全场灯光一亮,开始给全国优秀企业新力量人才颁奖——这个奖项是今年才出来的,说是为了鼓励大学生创业,邀请的都是些大学毕业生的成功人士。
对这个,薛罗就更没兴趣了。但是现在也不好离场,于是只坐在那里,把右耳上的助听器取下来,打算来个彻底的清净——虽然他听力弱,但会场的音响声音太大,清晰的声音对他来说并非是好事,相反的,时间长了可能还会加剧他的听力衰弱。
薛罗目光游移地飘在台边的花盆上发呆,直到手边的玻璃杯被同桌的一个女孩碰倒,他才回过神。
薛罗虽然听力弱,但反应却很快,在玻璃杯里的红酒洒出来之前就一下撩起桌布,接住了酒液。旁边的女孩连连道歉,薛罗笑了笑,拿出餐巾盖住桌布的湿痕,安抚地对女孩打了个手语,让她安静。
这一招薛罗百试不爽,表露自己的缺憾,对方或同情或嫌弃,反正之后都不会刻意来叨扰或者跟他搭讪了。
这一打岔,薛罗也不再神游,看向了台上,然后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惊鸿一瞥的景渊。
薛罗虽然天生有缺憾,但是却非常自信,所以当感觉到景渊带给他的一丝熟悉感的同时,薛罗立刻抓住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