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小车停在这半道上不知是否还要前进。() 何桑桑又是喊了一声,“莫总?” “她在做什么。”莫征衍却是开了口询问。 何桑桑望向前方,还在挥动球杆击球的宋七月,回答的时候却发现自己都在迟疑,“她……在打球?” “下雨天,打球。”他的声音沉定,“你会有兴趣?” 任何一个正常的人,都不会在雨天里还有兴致打高尔夫。 所以,何桑桑摇头,“没有。” “她旁边的男人又是谁。”莫征衍又是询问。 “如果没有错,是她从前在五洲的秘书邵飞。”何桑桑准确报出了名字。 沉默了半晌后,莫征衍吩咐道,“去打听一下情况。” “是。”何桑桑打伞下车,走向了后方另一辆小车。后边的车里,齐简坐着,何桑桑将莫先生的意思转达后折回,而齐简所坐的车调头而去。 前方的草坪处,那一男一女终于将球打进洞里,又往下一个洞口而去。 莫征衍动了动唇,“跟。” 于是,车子继续缓缓跟进。 宋七月终于打进一球,她一把握住球杆高兴道,“飞儿,你看,我简直就是进步神速,没准我以后不当公关了,我可以去打职业高尔夫。” “得了吧,就你这点水平。”邵飞简直懒得和她一般见识,低头见她单薄的运动服被雨水淋湿,那寒气逼人,他皱眉道,“我把衣服脱下来给你。” 邵飞就要脱外套,被宋七月阻止了,“别麻烦了,我现在又不冷,运动真是让人热血沸腾啊,再说了,一会儿王总要是过来检查,被他看到了多不好。” “怎么?你还怕被看到啊?”邵飞还是不顾她的阻拦,硬是将外套给了他。 “你这话可真酸!你暗恋我吧?明说吧,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不过可惜了,我心有所属,哈!” “你就活该被冻死!” 两人嬉笑吵闹着,这雨中高尔夫忽然也变的不是太凄惨。 他们的笑声太过欢乐,那打闹的场景,悉数落入了后方莫征衍的视野里。 何桑桑默不作声,只是看了看前方,又悄悄侧目看了看莫先生,气氛有一丝说不出的微妙。 齐简的行动力很快,一会儿就打探到消息折回。 车子停靠在后方,他继而坐上了莫先生所在小车的副驾驶位。 齐简回头道,“莫少,刚刚问过球童了,好像是宋小姐约了一位王总到这里打高尔夫。后来在球场打球的时候,宋小姐挥杆不小心,将球杆飞出去了,打到了王总的头,把王总的假发套给打在了地上。” 一听这话,何桑桑愣了下,假发套? 莫征衍也是一怔,却是很快回过神,他笑了,“然后呢?” “那位王总立刻就发火了,让宋小姐在这里练高尔夫,把球打进十八个洞才能走。”齐简也对这十分让人愕然的事情始末感到哑口无言。 莫征衍笑着问道,“他对她做了什么?” 齐简道,“球童说,王总亲了宋小姐的脸。” 三秒钟的沉默,而后忽然,莫征衍轻笑出声,“呵呵。” 齐简和何桑桑都感到莫名,却见莫征衍很是愉悦的笑了。 莫征衍道,“开车,追上他们。” “是。” 车子加快了些,往他们而去。 听到后方有小车驶来,宋七月道,“飞儿,你说会不会是王总回来看我了?” “谁知道。” “我们干脆来打个赌算了。”宋七月来劲了,她笑道,“就赌一百,输了就给钱!” “好,倒数三秒,我们一起回头!”宋七月开始倒数,“一,二……” 还没数到三,邵飞就不管不顾先回头去瞧了。 “哎,飞儿,你太不尊重游戏规则了吧……”宋七月还在数落他,邵飞却是定住了! 宋七月看到他定格的侧脸很是玩味道,“看到什么,这么一副见鬼的表情。” 邵飞轻声道,“你的老相好。” “去,什么老相好!”宋七月回了他一声,眉宇之间却是有了一抹冷静。 她缓缓扭过头去,对上前方的来人。 只见面前,两辆小车一前一后跟随着驶来。 而正对着他们的那辆小车里,坐着的一行人却不是王总。 那个男人,此刻穿着白色polo衫,一条黑色的运动长裤,一反往日里西服革履的精英模样。只是那洁白的领子服帖,前襟处的三颗纽扣也是系的完整细致,还似往常那般考究。 前额的刘海随风飘动,两道剑眉愈发鲜明,他黑眸深亮,温温的颜色。 宋七月一下没了声,饶是她早就有准备,却还真是不料竟会是他。 莫征衍。 半年多不见,这三个字在心里默念的时候,已经有了一丝陌生感来。 “发什么呆!”邵飞念了一句,宋七月回神,“我猜他就是路过,赌注再加一百。” 但是宋七月赌错了,莫征衍所坐的那辆车,竟是直接停在了他们身侧。 这条小道上没有别人,只有他们,宋七月可以断定,他是冲着他们来的。 宋七月不打算被动,她率先开了口,“咦?莫总这么好心情,下雨也来打球呀。” 莫征衍坐在车上,他低头望向她。 雨水不大,只是细雨,却还是将她淋湿了。虽然披着男人的外套,但是里边的运动服都有打湿的阴影,而那外套也浸了水,颜色都变深。她被冻得脸色发白,唇色都没有了往日的艳丽绯色。 此刻看着,就像是一只被欺负了小动物,真是瞧着可怜。 莫征衍动了动唇道,“上车。” 而宋七月却是从他的眼睛里,读懂了他的意思——他在可怜她。 就像是在看一只可怜的小狗。 宋七月仰头笑问,“上车做什么?” “我送你们回会馆。” “不用啦,我们还要继续打球呢。” “从这里到会馆还有很远。”他却是提醒。 “远也没事,我们现在还不急着走。”他是听不懂人话了? 莫征衍盯着她,她也抬头对视,他又说,“那位王总已经走了。” 雨声都定格了一下,他竟然知道她是和王总一起来的! 转念一想,他知道也不奇怪,从来他都是无所不能,莫家大少一直都是如此。 不过—— 宋七月也不掩饰,直接笑道,“不啦,就算是王总走了,我们也还是要继续打呢。” 她说完,挽住邵飞的手,往下一片草坪而去。 车里,莫征衍看着他们两人远去的身影,踩着草坪而过,越来越远。 “莫总,四点您还要会客。”何桑桑轻声道。 “走吧。”莫征衍应了一声,车子便继续前行,和她相反的方向,往会馆而去。 前车镜里倒影出他们的身影,莫征衍道,“桑桑,查清楚,她在求那位王总什么事。” 远离了莫先生,邵飞回头瞥了眼道,“你难道还和他搞在一起?” “什么搞在一起,真难听,我和他早就没联系啦。上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去年九月。” “七个月没见面,今天见了面,他还主动来让你搭车,难道是要对你旧情难忘。” “安了,我才不和他重温旧梦。飞儿,人家对你一心一意。”宋七月搂紧了他的手臂,邵飞皱眉松开她的手道,“说正经的,现在要怎么办?还要不要继续打?” “打什么呀,人家王总都走了,我们留着等淋雨啊,回去了!” “七月姐。” “恩?” “你欠我两百。” “……你这个贪财鬼!” …… 昨日午后一场小雨,却是下了一夜。 都说细雨难停,还真是应验了这句话。 清早天气阴冷潮湿,会议室里却是温暖,几人围绕着椭圆形的会议桌而坐。 桌子正位是公司顶头上司许总,两侧则是坐了另外几人,都是公司的主干。 “许总,我这个单子可是好不容易才接到的,市场部这里这么长时间,都不给我发单,过了时间,人家德国那边的公司可要找我们算账了!签了合同,白纸黑字早就写明白的,一旦延误,就要赔偿!这赔偿金不算,以后这家公司的单,我们可就再也接不到了!” 发话质问的女人叫胡芩,是公司业务部的经理。 许总则是望向了宋七月,“宋经理,你和王总那边商量的怎么样了?这个单子今天可以发了吧?” “今天能不能发,我不能保证,不过距离最后的期限,还有一天,明天才是最后期限对吧。”宋七月微笑应道。 “宋经理倒是说的轻巧!今天搞不定,明天一过,后天就要赔款了!这么点事情都做不好,真是不知道你以前在五洲都是做什么!”胡芩眼睛细长,不悦地看着她,她冷笑了一声,“也是,是我们许总太瞧得起你了,宋经理最会的就是在暗中搞搞手段。” “许总啊,你给了人家机会,还一带二的进来,可人家啊,光吃白饭不做事的。”胡芩的话语尖锐无比。 此刻,暖气开的够暖,但是却比外边更加寒冷。 这一带二说的是谁,很明显不过。 邵飞冷冷望着胡芩。 宋七月扬起嘴角,她往椅背轻轻靠去,直视着前方道,“看来胡经理对我很不满意,不如我们来个比赛吧。” “比赛?”胡芩狐疑。 “这一季三个月以业绩为准,谁的业绩高,谁留下,输了的人,自动请辞。”她开了口,却是大胆坦然。 胡芩心里一震,并不肯应,她凝眸怒道,“许总!你看看她说的什么话!公司招人进来是玩笑吗?她一个比赛就让人走?真是太可笑了!” “既然你不敢,那就让你的嘴休息休息,胡经理,你的嘴唇都脱皮了。”宋七月笑着提醒。 胡芩是个女人,还是个长相不错的女人,自然是爱美。她下意识抿唇,更是恼羞,“你不要扯东扯西,我现在就是要结果,王总那边的结果!” 许总也放话了,“宋经理,你这边到底能不能搞定?” 宋七月只是微笑,没有立刻回应。 邵飞却是担心,昨天这么一闹,那位王总估计是要恨死她了,怎么还会肯。 这真是棘手。 “怎么?不敢应了?知道自己搞不定了是吧?”胡芩傲气笑道。 许总催促询问,“宋经理?”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如逼供一般聚来,定格在宋七月身上。 宋七月红唇轻启,她就要开口回应。 却就在这个时候,会议室的大门被敲响,有助理走进来汇报道,“许总,王总那边说那笔单子会帮我们加急处理,今天就先过海关!” 助理传达过来的话语,让会议室里的众人都是一怔! 邵飞默不作声,但是心里同样诧异,竟然过了? 宋七月依旧是微笑着,面对众人的质疑愕然目光,她的红唇恰好的微动着,开口说道,“瞧,我刚刚就说过,明天才是最后期限。” 胡芩脸色一阵发青,当下是没了声,怒火不好发作。 宋七月扭头望向许总问道,“许总,现在单子可以过海关了,没问题了吧?” 已经顺利通关,哪里还会有问题,麻烦自然是迎刃而解。 会议结束回到办公室,邵飞一反手关门,他立刻问道,“那个王总怎么就突然肯放行了?” “你问我,我去问谁呢?”宋七月怕冷,她赶紧蜷缩进沙发里。 “不如去问问你那个老相好!” “我的老相好不就是你嘛?”宋七月笑了,“来,老相好,给我冲杯咖啡来。” 邵飞只得认命去为她送来了咖啡,他又是提醒道,“下午要市场调研。” “知道啦。”宋七月回的轻飘,她翻阅着杂志。 只是待邵飞转身离去后,宋七月的目光定格在杂志那一页页面上,不再欣赏了。她沉思了下,而后放下咖啡,起身坐回到大班椅里。 宋七月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那是王总的号码。 “王总呀,我是鼎鑫的宋七月,昨天您让我练球,我可有好好的练呢,您真是大人不记小人过,这一大早就帮我报了先过海关,解决了我这边一个大麻烦,我太感谢您了……”宋七月对着那头好一阵的奉承。 王总在那头依旧是乐呵呵的笑着,“哪里,这也是我本来就应该做的,份内的事情而已。再说了,宋经理这么漂亮,为美女效劳我当然是乐意。” 王总热络的攀谈着,宋七月也陪着笑应着声,却是挑眉。 这王总有这么健忘? 昨天在高尔夫球场那么丢脸尴尬的事情,他竟然忘得一干二净,好像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一样。 说到最后,王总笑着道,“宋经理啊,早说你和莫氏的莫总是朋友,这单子我一早就给你报上去,哪里来用的着你来找我帮忙,这不都是应该的……” 他也算是直截了当,说的够明白,宋七月也听懂了。 原来,果真是因为莫征衍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