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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另觅出路(1 / 1)

义隆静默地看着眼前的弟弟。这个弟弟从小就唯他马首是瞻,何曾有胆如此造次?他对小幺的那点心思,自己从来都是知晓的。只是,从前,自己只当是在谋心谋情,对徐家女儿并不上心,弟弟萌动的那点情丝,哪曾放在眼里?而今却是不同了。 “阿康,哪怕她不是朕明媒正娶的皇后,那也是朕的人,不是你作为臣子和弟弟,该肖想的。” 义康的脸色变了变:“臣弟不是肖想她。臣弟只是想她可以过得好一些。只要她过得好,她身边的人是不是我,都无所谓。”他正色:“我请旨来关中,原本是以为皇兄悔悟了,想补偿她,这于她,未尝不是好事。我万万没想到竟会变成这样。” 义隆的眉宇又染了怒意。 义康无畏地笑了笑:“臣弟的心意,莫说皇兄不懂,连臣弟自己也不懂。也许用情至深,就变得无私了吧。我想她留在新平,并不是为了将她占为己有。我只是想她好过一点,想护着她罢了。” 他敛笑,有些悲悯地看着义隆:“说到底,皇兄还是不够爱她。皇兄不愿放手,又打算如何安置于她?” 义隆眸子里的怒意散去,添了几分纷杂。 义康拱手:“请皇兄三思,臣弟告退了。” 眼见人已经走远,失了踪迹,义隆却还是站在原地,沐在阴云里,迷惘彷徨。是啊,他该如何安置小幺? 依小幺的性子,哪怕他把徐庆之平安交还给她,她也不会愿意再入宫了。 可是,要他放手,却是绝无可能。 阿康竟然说他不够爱小幺,简直一派胡言。离了她的日子,他光是想想,都觉得度日如年。爱一个人,怎么可能只是远远看着?他爱小幺,绝不能忍受她离自己而去,更忍受不了她归于旁的男子。 可是,眼下他们之间的仇怨已然成了天堑。 有何法子能把这天堑填平? 义隆的眸子,陡然一亮。他望向苍茫的天际,已然是有了决断…… 芜歌闷声缩在床角,一缩就是一日一夜。她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就那么抱膝呆坐着,静默地凝视着脚尖。 秋婵一直以为,她是看着自己的脚尖,却不知她其实什么都看不见。秋婵想为她盖上被子,可每次只要稍稍靠近,就会被轰走。 义隆来看过她好些回,只是每次都只住步在门外,静默地凝视她许久,又静默地离去。他吩咐仆役,把屋里的地龙,烧得很旺,只怕冻着榻上衣着单薄的女子。 芜歌错觉自己被埋在白茫茫的万鸿谷,耳畔响彻着呼呼的风声和鸿野的哀鸣,鼻息间是亲人的血腥气,眼前却是一片荒芜。在眼皮再撑不住耷拉下去那刻,她清晰地听到父亲恨铁不成钢的声音,“傻女儿。活过来,让伤你的人去死。” 芜歌再度醒来,是被秋婵强行喂灌米汤而呛醒的。 秋婵见她醒转,吓得停了手:“小——小姐?” 芜歌却是木然地张开了嘴。 秋婵见状,赶忙舀了一勺米汤喂进她嘴里。 米香溢了满口,芜歌却觉得味同嚼蜡。她一口一口吞咽着,她是该活过来了。这样的寻死觅活,有何意义?既无法让死去的人安息,也无法救下还活着的。 她偏头“看”向秋婵,开口说起话来,只是她的嗓子全坍了,只剩虚弱的气息,全然听不真切。 亏得秋婵懂唇语,看出她想说的,“阿康呢?我要见他。” 秋婵随即满口应承:“好。小姐您先用好膳,奴婢等会就去找彭城王爷。” 芜歌没再出声,只静默地一口接一口地吞咽着。 芜歌不知道自己究竟喝了多少米汤,又是何时竟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当她再度醒来,也不知是何时辰。她委顿地靠坐在床头,闭目养神着。 “小姐,王爷到了。”秋婵知她并未睡着,却还是轻声细语着。 芜歌蓦地睁眸,闻声看了过去。那片白芒中,她并未看到阿康的身影。 义康在见到她那一霎就红了眼圈。她看起来很虚弱,如同一片羽毛,似乎轻轻一吹,就能消散无踪。 他听说她绝食一天一夜后昏死了过去,在万鸿谷归来时她就是病着的,从兰陵一路赶去万鸿谷,她更是不知受了多少磋磨。这样连番的打击,便是七尺男儿都难以承受,更何况是她? 义康张了张唇,半晌,才吃力地说道:“对不起,我有负你所托。” 芜歌的眉目黯淡了几分。她垂眸:“你出去,我有几句话要单独问彭城王。”睡了一觉,她的声音总算没那么虚了,可听着还是瘆人。 义康闻声,眼圈愈发红了。 而秋婵还在为难地踌躇着。 义康怒声:“还不出去?!” 秋婵想起早先问禀主子的情形,“她要见便让她见,只要她高兴,便都顺着她。” “是。”秋婵福礼,便带门而出。 芜歌直到听不到门口的声响,才对义康道:“阿康,你过来一些。我有话跟你说。” “嗯。”义康疾步走了过去,顿在了睡榻前。他只觉得眼角有些潮润,那是他的泪。他怕她瞧见,赶忙别过脸,抬手揩了揩。 芜歌听到他的脚步身渐近,却不知他顿在何处。她伸出双手茫然地在空中抓了抓,目光很迷茫:“你再凑过来一些。” 义康似乎是看出她有些不对劲,俯身凑近她:“芷歌,你——” “嘘——”芜歌扬指凑到唇边嘘了嘘,微微摇了摇头,“阿康,我能不能求你两件事?” 义康屈膝半跪着,攀着榻沿。他听不得那个求字,抢白道:“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尽管说!” “你能不能帮我救庆儿,帮我逃出去?”芜歌悄声问着,很是带着惊弓之鸟的小心翼翼。 “嗯嗯。”义康一个劲点头,“即便你不说,我也是求过皇兄的,让你留在新平。庆儿,我也在想办法打探消息。” 芜歌怔了怔,旋即,她摇头:“不,新平也不能留,我要带庆儿回郯郡。”昏迷的时候,清醒的时候,她都在思索,除了郯郡,她无路可走。 义康的脸色僵住。 “阿康?”芜歌得不到他的回应,忐忑地伸出手去够他,却落了空。 义康这才再次注意到她的眼神:“你?” 芜歌缩回手,脸色褪得惨白:“我雪盲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芷歌!”义康惊地弹起,一把掌住她的肩膀,定睛打量她的眼睛。 芜歌伸手攀住义康的双臂:“在他们发现我看不见之前,帮我逃出这里!” 义康再抑不住满眶的泪水,掌着芜歌肩膀的手微颤着:“不行,你得赶紧找大夫治眼睛!” “没用的。我看过医书,雪盲多数都是自愈,并无良方。除非神医,不能治。这天下,能试上一试的,不过几人,彭千手、心一和欧阳不治。”再度醒来,芜歌彻底清醒了,冷静得近乎残忍,“一般的庸医,还不如不治。无谓浪费时间在寻医上,当务之急,我得逃出宋国。” 义康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可是庆儿的下落,怕没那么容易打探到,据我所知,连皇兄都还不知他的下落。” 芜歌紧张地再度伸手要去够他。 义康握住她的胳膊:“你别急。他应该还是安全的。皇兄在极力打探他的下落,为此,还——”他顿了顿,犹豫一瞬,才道:“为此,皇兄斩断了邱叶志的一支胳膊。” 芜歌怔住。旋即,她冷冷地咬唇。这就是那个人所说的交代?徐家那么多条人命,就用区区一条胳膊抵偿了? 义康见她如此,声音弱了下去:“你放心,一有庆儿的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知你的。” 芜歌的心早已沉落谷底。连那个人都不知晓庆儿的下落,阿康又如何能得知?没找到弟弟之前,她不可能独自逃离。 “算了,我知,这是为难你了。只哥哥他们的后事,便拜托你了。” 义康看着那双清润美丽的大眼睛,蒙了沧桑清雾,只觉得心如刀割:“你便是不吩咐,我也会安置好他们。” “谢谢。”芜歌疲沓地垂眸。庆儿的变数,让她不得不另觅出路。可是,哪里还有出路? 是夜,芜歌很晚都未入睡。那双空洞的大眼睛,无神地盯着帐顶的白芒出神。她似乎是在等一个奇迹,眼睛忽然复明的奇迹。 然而,她只等来了一个噩梦。 窗棂咯噔响了一声,接着是几不可闻的脚步声。芜歌自从雪盲后,听觉变得异常敏锐。有人偷偷潜进来了。 她伸手去摸索床榻里侧,自从遭遇狼人谷的变故,她就有了在床榻里侧安放匕首和软鞭防身的习惯。只这次,床榻里空无一物。 她这才惊觉,这是在新平,她是在昏厥之时被那个人带过来的,哪里还有防身的武器。 她并不惧死,若是可以一死,倒也一了百了。只是,她还没救庆儿,还没能报一家之仇。她不能死! 来者不知是何人。而她又目不能视。 她紧张地摸索起床榻里侧的单衣,将单衣旋着拧成一股绳,缠在手中,满身戒备着。 轻缓的脚步,越来越近,芜歌紧张地闭上眼睛,佯装熟睡。她听见衣服的摩挲声,应该是那人俯身在看自己。她紧了紧手中的单衣,谋划着若是那人胆敢凑近冒犯她,她便出其不意地用这股绳子绞住那人的脖子。 然而,来人只听她的呼吸,便识破她的佯装:“别装了,徐芷歌,你没睡。” 芜歌闻声,唰地睁开了眼。 是狼子夜! 她盯着帐顶,整个人像僵住一般。 “是我。”狼子夜似是知晓她认出了自己的声音,“你还好吧,徐芷歌?” 芜歌紧了紧手里的那股绳,正欲起身绞住那个刽子手时,却听他清清淡淡地说,“用这么一根绳子都不是的破布,就想捆住我?况且,你现在还有力气爬起来吗?” 芜歌恼羞地扭头,看了过去。她的世界,早只剩白茫茫一片了。她连这屋里是不是点了灯,都不知晓。 狼子夜弓腰坐在了榻前的木坪上:“你跟我做过的交易,不会是忘干净了吧?” 芜歌很吃力地半撑起身,坐了起来。她当然记得,那日在狼人谷,为了救庆之,她毫不犹豫就许了一个子嗣给眼前的刽子手。 可当时,她之所以那么无畏,不过是因为第二日的终极一搏。若她赌赢了,量狼子夜也不敢和皇帝抢人,若赌输了,这世上都没她了,还哪有什么子嗣?更何况,她心底总有一个荒谬的猜疑,难以言道的猜疑…… 秋婵特意留了一盏素灯,微黄的暖光,正好够狼子夜把睡榻上的女子瞧清楚。她眉黛如烟,如此虚弱却依旧美得不可方物。哪怕是这样愤恨地看着自己,也让自己心头生出莫名的怜惜来。 “庆儿现在生死未卜,你还有脸来跟我提交易?”芜歌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诡异,又轻又颤,她实在太虚弱了。 狼子夜当真觉得这个女子才是最肖徐献之的,换建康城里的其他贵女,遭遇这样的厄运,怕是只会整日以泪洗面,而她昏死两回再醒来,除了周身的冷意比往日更多了几分,竟然已经可以平静地与自己对话了。 “是他自己跑回来送死,我哪能管得了他一辈子的死活。” 芜歌靠坐在床头,冷勾了唇角:“那你也只当那个子嗣也随着他一同死了吧。” “那我们重新谈那笔买卖如何?”狼子夜端着讨价还价的架势,“我再救徐庆之一次,你随我回狼人谷,给我生个子嗣。” 芜歌死死“盯”着这个趁火打劫的刽子手。明明什么都看不到,她却仿佛看到了银面具下那双深邃眸子里隐藏的执念:“你就不怕刘义隆杀了你?” 狼子夜不答,反问:“你是想逃脱刘义隆的吧?” 芜歌似乎从这句清冷的问话里读到了落寞的意味。她深吸一口气:“我岂止想逃脱?我还想杀了他。” 许久,她都听不到那个刽子手的声音。她又道:“弑君,谅你也不敢。那杀邱叶志和袁齐妫,你总不至于没胆吧?”她冷笑:“你若帮我杀了这两个人,我再给你生两个子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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