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大鸟目光愈发暗淡,并朝自己点了点头。 “为什么要吃这么急呢?” 今筱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它。 但大鸟无法回答。 它只能点头或摇头,今筱不是不知道。 她是想看看它的反应。 大鸟垂下眼睫,眼神闪避了一瞬。 今筱不由一惊。 不对,它竟然是知道的? 坐上大鸟后背时,她已经笃定,是药物成瘾没错了。 不过,大鸟知道这不是诅咒,而是成瘾的情况,却在她意料之外。 可是,大鸟为什么隐瞒? 它曾经点头默认是诅咒,难道那只是一种自我逃避? 今筱自认犯了个错。 是啊,它可是神鸟,怎么会不知道诅咒是什么样呢? 她猜测大鸟此前不承认的心理活动: 如果是诅咒强迫它吃下藤蔓,倒还好说。 可如果是自己对某样东西成瘾,抵挡不住诱惑,而导致它变相帮助了国王……那的确会带给它极大的心理压力。 只是,如此一来,情况就有些不同了,赌注失败的几率大概会增加。 第23章蔓延 几人坐上大鸟,被载着进入高墙。 果不其然,靠近墙边的一片藤蔓已经秃了—— 应该是刚才被大鸟啃食留下的痕迹。 等落回藤蔓林,它垂下头颅,收回翅膀。 平日黯淡的眼眸却微微发亮,鼻尖不住去嗅。 似乎药瘾有些发作,正对藤蔓虎视眈眈。 这和今筱预想的一样。 如果大鸟知道自己是药物成瘾所致,就很难依靠心理作用,让它挺过那段飞离无雨国的路。 甚至,它只要听到“藤蔓”两个字,无论生理还是心理,就都会产生依赖反应。 再者,大鸟知道实情,为逃离国王的控制,大概尝试戒除过这种药物。 但问题是,观察它现在的情况,就知道那些尝试并没有起效。 这就意味着,它的药瘾极难戒除。 在中途发作坠落的可能性非常大。 今筱摁了摁眉心。 从它身上跳下后,走近墙根。 那里放着些镐头、斧子——是大鸟昨晚按照她所说,偷来的士兵和花匠的工具。 鹏哥选了样趁手的工具,回头问: “现在就开始吗?这墙这么高,得砸到什么时候?” 今筱挑了把斧子,回答:“大鸟会帮我们。” 围墙虽高,但材质普通,不算太结实。 只要破坏墙壁的完整性,砸出裂口,大鸟振翅用力一推,墙壁就能大片倒塌。 但现在的问题是,究竟什么时候推墙。 一旦推墙,动静极大,一定会引来士兵。 到那时,就只有非跑不可了。 况且大鸟……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今筱看过去,大鸟正在疯狂啃食墙边的藤蔓。 吞咽下两口藤蔓后,它就像变了只鸟,连羽翼都焕发了光亮。 众人盯着大鸟看了半天,不由暗叹了口气。 看来它这药瘾的确很难戒断了。 原本几人认为,一天的时间,从大鸟载起民众,再到飞出无雨国,时间肯定足够。 但现在,却总觉得它连一个小时都撑不到。 如果它药瘾发作,又没有藤蔓吞食,被它载着的人岂不是都有生命之忧? 鹏哥蹲在地上,用镐头划拉着土地,垂头丧气道: “完了,这赌恐怕是赢不了了,所有人都得死。” 齐闻文看他一眼,摇头说: “不管怎么样,都要试一试。不试,才是毫无希望。” 话音刚落,他身旁的藤蔓丛猛地一动。 大鸟已经吃掉了刚才那一大片藤蔓。 现在正连拉带扯,疯狂吞食附近的藤蔓。 它药瘾上头,举止粗鲁。 一个猛拽,把齐闻文身边的那片都带动了。 齐闻文拔腿就跑,生怕藤蔓的巨刺不慎扎到自己。 鹏哥见到这幅场景,把镐头扔在地上,说: “我看没有试的必要了。” 齐闻文刚停下步子,还捂着胸口直喘粗气: “可……” 刚说了一个字,他就有些茫然了。 是啊,不赌会输,但依照现在大鸟一刻也离不开藤蔓的情况,赌了,也一定会输。 现在不是概率是多少的问题了,而是,根本没有赢的概率。 他看着大鸟吃掉大片藤蔓,心里实在发慌。 脸色都肉眼可见地白了一层。 众人沉默片刻后,茗乐忽然问: “筱筱,上次你载大鸟去找资料时,路上花费了那么长时间,它药瘾发作了吗?” 今筱一怔,摇了摇头。 茗乐:“对呀,以前我们见大鸟,都在晚上,但从没见过它有什么异样。” 今筱表示同意: “药瘾发作可能和时间有一定关系,晚上应该安全些……” 啃食藤蔓的声响再次传来,她偏头扫了眼,大鸟颈周又多了几处淋漓的伤口。 今筱收回目光,笃定道: “天一黑我们就砸墙出发,但是,时间要控制好,要在宫外民众入睡前,载着他们离开。” 但是,还不够。 这只是减少了失败的几率,风险却仍然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