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悔了,刚才怎么会头脑一热,那样草率。 这满殿都是士兵,自己竟还抱了能刺杀国王的侥幸心理。 实在可笑。 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求饶。 涕泗横流,看模样被吓得不轻。 国王连一个正眼都没赏他。 对诉说后悔的话,他听得异常膈应。 刚才还要杀自己,这么快就会臣服吗? 他拈起一颗葡萄,用指尖掐出水来。 然后狠狠掷在鹏哥脑门上。 国王不再理会他。 一旁新来的士兵却琢磨着国王的用意,心生一计。 为了表忠心,士兵不由分说地一拳挥上去,把鹏哥打晕在地。 他甩着打麻了的手臂看过来。 原本想着国王会满意于自己的机灵。 没想到,高台之上,国王脸色却变了。 他眨了眨黑豆般的眼睛,面露不悦: “愚蠢!谁叫你打晕他的?晕了再行刑还有什么意思?” 那士兵见势不好,心中一跳。 他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叩首,声音都抖了: “国王陛下,是我的错,我、我……” 他还在为自己解释,国王却偏过脸去,将一颗新的葡萄丢进嘴里,摆了摆手。 士兵首领已经明白了。 他一个眼风扫过去,就有几个人走上前,架起了那个犯了错的士兵。 士兵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是什么。 这会儿全身瘫软,张着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半晌,他才断断续续发出几个音:“国、国王……” 国王厌恶地看了他一眼。 士兵终于被拖出了偌大的殿外。 今筱心头一突。 这里果然规矩森严。 擅作主张,极容易有生命之忧。 而且,残忍程度超出她想象。 国王认为,受刑者不能被打晕。 换句话说,应该在清醒状态下受刮肉之苦。 这是要他们活活疼死。 简直毫无人性。 茗乐旁观这一切,身子已经微微发抖。 一天的功夫,已经损失了两个人。 明天求雨,怕是剩下的三个就要团灭。 . 平息了这个插曲,国王打了个哈欠。 他懒懒地抬起眼皮,看向台下的三个人,说道: “明天求雨台收整妥当,士兵会带你们过去。你们今晚先睡个好觉……哦,也可能会是最后一觉。” 今筱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吞了口唾沫。 能不能多争取几天时间,就看这一次了。 想到这儿,她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深呼一口气,开口道:“国王陛下,明日求雨有所不妥。” 她站得笔直,说得异常笃定。 国王看着她平静如斯的模样,不由怔了下。 他挑了眉,看向她,问:“有何不妥?” 今筱往前一步,说道: “无雨国干旱多年,是天意。而求雨,就是逆天而行!所以,如果筹备不当,可能会遭到天谴反噬!” 听到天谴二字,国王脸色变了。 他气急败坏,一拍桌子,说道: “拉下去,竟敢说无雨国会遭天谴!用心何等恶毒!” 几个士兵一听吩咐,立刻上前。 今筱心脏跳得飞快,被押起来时,面上仍丝毫不怵。 “我是上天所派的求雨之人,谁敢动我,就是触犯天颜!国王忤逆天意,将会受到诅咒,未来将变成脱皮烂肉的活死人,亲眼看着民众推翻朝政、砸烂宫殿,最终王国倾覆!” 她知道,在国王强压之下,这里的民众一定会视他为信仰。 恨不得三拜九叩臣服在他脚下,恳求一点水的施舍。 所以,他一定没见过几个自始至终态度强硬的人。 今筱打好了算盘。 国王视自己为天,那么,她就用同样方式为自己树立权威。 求雨本就是玄学。 国王信求雨,就会信玄学。 用玄学暴打玄学,才有可能扭转形势。 …… 今筱始终态度坚定。 倒的确像是有所倚仗。 她竟然不怕我? 国王心里犯了嘀咕。 难道真是上天派来的人? 更重要的是,她说的那些天谴,也恰好打在国王的痛处。 他最怕失去的,就是这个王座。 他清楚自己是如何对待百姓的。 一旦王朝倾覆,百姓一定会施加百倍的痛苦,让自己为之赎罪。 这样的天谴,他受不得。 国王心里有些不踏实。 他敲了敲桌子,示意士兵们先下去。 国王隐去忐忑的心理,阴阴一笑,说道: “你说你是上天派来的,我就会信吗?我就是上天的化身,我怎么不知道?” 今筱忍不住仰起头,冷笑一声。 这一笑,听得国王更慎得慌。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胡话,质问他道: “国王陛下,你说你是上天化身,那我问你,为什么你不能为无雨国降下雨来?” “我有通天的权力,只有降雨不归我管。”国王还在诡辩。 今筱摇头:“这都是谎言,降雨对你有多重要,你不会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