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折明显感受到他们表情严肃起来。 芙蕖甚至慌得使劲拍击四方石碑,只发出锵锵声音,方碑连动都没有。 陆折这人,有时候很胆小,但有时候又很孤勇。 他曾经两次试图挡在连菀面前救她,第一次成功,刚刚在舞台下失败了,但他还想尝试第三次。 他大喊一声,像风姨一样直直冲向方碑。 花蛇扶额,显而易见的结果何必把自己撞得那么疼呢。 即便做了这鬼的食物,也好过先骨折再被吃吧。 连菀见陆折百折不挠地去冲石碑,嘴巴张了张,到底没劝。有时候确实得知道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 结果,陆折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中从坚硬的石碑上冲了出去……冲到了碑外。 他一脸懵逼地看着自己脚下的青石板路,这是刚才冲进墓室经过的路,路的另一边连着方才掉下来那个洞。若是沿着这条路走出去,再爬上去,就能回到三清观,回到太平的人间。 墓室内芙蕖和花蛇的声音传出来。 “小帅哥!你出去了吗?” “陆施主!” 他们显然还不敢相信,但墓室内确实没有陆折的身影。 陆折赶紧又拍又喊说我在外面。 墓室内,芙蕖都快哭了。谁来告诉她发生什么了?为什么一个凡人能石遁?他们妖精不能?甚至连风姨这个疑似神仙也不可以? 连菀走到方碑前,伸出手,轻轻抚在石碑上。 石碑又黑又硬,看不出什么材质。 她抚摸上去,便瞧见整个手掌融在石碑里面,她一愣,往前又推了几分,手俨然出了石碑。 这石碑在风姨面前坚硬不可破,在她面前竟是幻境! 陆折正准备再冲进去呢,看见一只纤细小手从石碑里钻了出来。 是祖婆婆的手。他认得。 他又惊又喜,想都没想,上前一把握住连菀的手,然后使劲把她拽出来。 连菀猝不及防,直接撞进了陆折的怀里。 连菀:“…………” 陆折:“…………” 陆折看了看左右,确实是墓碑外面,怀里确实是温润如玉的祖婆婆。 我的天!我做了什么!他吓得赶紧松开连菀,往左转身,又往右转身,慌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连菀也是头一次遇到这么奇怪的事件以及诡异的场景。 在妙莲崖从未有谁敢在她面前放肆,更没谁敢对她动手动脚。 陆折是个例外。今天先是在舞台上一把拽住她的脚踝,而后落入墓室时又抱住她的腰,刚刚又把她拽进怀里……不如现在就把他杀了灭口,好过日后后悔! 陆折压根不知道连菀心里已经掠过一个可怕的想法,他摸向石碑,发现他的手竟然视石碑为无物,直接按了进去。 连菀定了定心神,思索了一会说:“你先下山。” 陆折一愣,“你还要进去吗?” 墓室里就数芙蕖的嚎叫声最可怕,花蛇沉默不语,然后就是风姨的咒骂声。 连菀:“你赶紧走吧。” 说完,径直转身扑向石碑,咻的一下又钻了进去。 芙蕖瞧见连菀又回来了,激动地差点跪了。风姨气得快疯了,怕是在她被这鬼王吃下去之前先把她给杀了。 风姨呵呵笑,“你们妖怪也有好心肠?真是稀奇!” 连菀懒得理她,走过去仔细观察东向石碑,东方属震,其五行属木。她本体是旱莲花树,与东向融合。南方属离,五行属火,花蛇本性寒冰,修炼的元丹有压制火的能力。至于芙蕖嘛,北方属坎,五行属水,她这朵本事不太大的莲花勉强可以与西面石碑相融。 她看向风姨。西风凛冽,西方属兑,五行属金,其萧杀之气,与金之凌冽也刚好相融。 这鬼祟摆下八卦阵,想一口吃掉四颗元丹,真是太贪心了。却没想到这他们四个若是联手,立马可以破了他的阵。 她随手扬起一片花瓣,在空中显出一行字,同时嘘了一声。 花蛇和芙蕖立马明白,各自站到南面和北面的石碑。 风姨冷哼一声,“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要死一起死,挺好的。” 正说着呢,老鬼哈哈哈大笑起来,“别挣扎了!被我这老鬼吃掉也算你们的造化。待和我肚子里的其他游魂野鬼一起炼化,咱们就可以同体同声,化作同鬼啦。哈哈哈!” 风姨顿时脸色青黑。她什么地位?这老鬼又是什么渣滓?!竟然敢口出狂言! 她立马飞到西向石碑。 连菀勾起唇角,果然是走不出老鬼墓室的人! 只要进了老鬼的肚子里,除非心无旁怨,心无欲望的,才可让石碑为幻境,安然走出墓室。若像风姨这样,天天跟斗鸡眼似的,满肚子坏心肠,老鬼最喜欢吃她这种。 芙蕖也不用说了,已经沾染了尘世的恶俗,蝇营狗苟,天天想着怎么挣钱,贪念太盛,也走不出老鬼的嘴巴。 只是她没想到花蛇竟然也有隐藏的贪念。只是不知道他贪的是什么?! 四方站好,伸手拍至石碑上……光晕大盛,交汇相融。 老鬼愤恨道:“你们竟然敢破我的阵?!” 顿时黑雾凭空萦绕,伴随着是撕裂的鬼哭狼嚎,席卷而来。 原先还大盛的暖光立马被吃掉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