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槐烟已经把于畅拉着坐了下来。 于畅坐下后,没说别的,就那样直直地盯着尹槐烟。 黎曼看见她的眼神,都有些后怕。 她想看看尹槐烟的手,是不是受伤了,但担心这样做又会刺激到于畅,只好忍住。 好在这时醒酒茶拿来了,黎曼赶紧递给尹槐烟。 尹槐烟拿给于畅,于畅没接。 事实上,黎曼并不觉得于畅是醉了。 她更像是压抑太久的心情被酒精刺激,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所以顾不上其他的东西就把心中所想发现出来。 适得其反。 黎曼内心想。 以尹槐烟的性格,最是反感别人死缠烂打。 这也是黎曼隐忍三年,重逢又继续隐忍的原因之一。 “于畅,不管我和黎曼现在是什么关系。” “只要我在,你都不能伤害她。” “原本我还想着或许等你放下过去,我们能做个普通朋友。” “现在看来,这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尹槐烟把醒酒茶放在烛台旁,对身侧的黎曼说:“我们走吧。” 黎曼正要起身,于畅又把尹槐烟给拉住。 她低着头,没敢去看尹槐烟。 “对不起,我刚刚太过冲动了。” “可我这么做都是因为我一直都还很喜欢你。” “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你们都分开了,我还不能走近你身边。” “阿烟,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绝情?也看看我好吗?” 尹槐烟又一次把人甩开,“够了。你没必要这样。” “以后别联系,也别见面了。” 黎曼见尹槐烟确定要走,赶紧从包里抓了一把现金,塞给旁边的服务员结账,然后站起来跟着尹槐烟离开。 这时候台上的歌手正好唱到: “我不信爱人离开竟可变密友/我早有满城朋友代你聚头……” 黎曼匆匆回头,她总觉得这首《再见不是朋友》的歌词,不知道在讽刺谁。 不过于畅还呆坐在位置上,没跟上来。 这也算还不错的一种结果了。 走出清吧。 一阵风刮向两人,但比起清吧里过于低的空调温度,这风也显得和谐了许多。 两人都沾了酒,没法开车。 黎曼掏出手机找代驾。 “抱歉啊阿烟,原本是想带你出来放松放松的。” 没想到成了一场奇怪的闹剧。 “是我的问题,我应该听你的,不去招惹这种疯子。”尹槐烟眉眼间似乎染了一层惆怅。 黎曼却笑了笑。 “我之所以那样说,也是有私心的。” “但我尊重你,你说不行,我就还是不自讨苦吃了。” 在你身上栽的跟头,已经够多了。 你说得那么决绝,我还一而再再而三凑上去,也挺没劲的。 心痛就痛吧,时间久了,总会淡的。 只不过恢复的时间太慢了而已。 尹槐烟不置可否。 只是又一阵风吹起,她裹紧了一些身上的薄外套。 被黎曼常用的香水味环绕,有种莫名的安心。 代驾来得很快,见两人都挺清醒的,还打趣了几句。 不过黎曼说得严肃,代驾也就收起了嬉皮笑脸,接过钥匙去开车。 回到黎曼家,尹槐烟脱下外套还给黎曼。 黎曼才想起她的手被烛台砸了。 她不由分说地拉过尹槐烟的手,一小片触目惊心的紫红色。 黎曼心疼不已。 那是为了给自己挡那一下才受的伤。 “你坐着,我去拿药水。” 尹槐烟坐在沙发上,看黎曼熟练地去翻药箱拿药。 想起以前。 黎曼很经常受伤,有时候是搬画架被磕到,有时候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来的伤势。 偏偏她还不喜欢擦药,任由身上东一块紫西一块红。 带了药水,也是为了撒娇求尹槐烟帮自己揉。 尹槐烟不敢用力,黎曼就笑,说她在挠痒痒。 等尹槐烟用了力气,黎曼又要委屈地说她的阿烟欺负她,要呼呼,要抱抱。 不在尹槐烟身上耍赖蹭半天,她都不罢手。 过往的甜蜜一帧帧浮现,如今想来,徒增心酸。 现在—— “可能会有点痛,阿烟你忍忍。” 黎曼拉过尹槐烟的手。 她半跪在地毯上,往尹槐烟的伤处倒了些药,然后开始揉。 尹槐烟只能看到黎曼的发旋。 还有她认真的动作。 起初有点疼,后来揉开了,疼痛处变得热热的,尹槐烟就好受了些。 尹槐烟很安静,黎曼也有点意外。 她下手挺重的,按在手上的地方都有些凹了进去。 但尹槐烟哼都没哼一声。 一点也不似以前那么娇气了。 黎曼带着不习惯,揉得额头都起了一层汗,才放开手。 “好了。” 她没多说什么,把物品收回原处。 等黎曼去洗手回来,尹槐烟已经没在客厅了。 也好。 黎曼松了口气,回去自己的卧室洗了个澡。 然后见尹槐烟还是没出来,这才重新拿出药水,给自己揉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