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那双眼盯着的时候,齐桦甚至僵了一瞬,有一刹那,他以为盛昭一直都是醒着的。 下一刻盛昭的反应却让他松了一口气,前者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被酒醉软的嗓音黏黏糊糊地抱怨:“你是不是,踢我了?” 齐桦微眯眸,眼神审视。 盛昭却抬手,猝不及防将齐桦一拉。 太过突然,齐桦踉跄着半跪在地,而盛昭也借力起身勾住齐桦的脖颈。 红衣缠着白衣,他们乌发逶迤一地。 盛昭眼尾红得厉害,眯起眸时艳得让人呼吸一窒,酒息醉人,呵气如兰。 贴在齐桦的耳畔,轻声:“你个,坏人,我记住你了。” 齐桦转脸看他:“盛道友醉得也太厉害了,看花眼了吧。” 若不是盛昭眼神迷离,齐桦会以为盛昭是在装醉。 盛昭一听,认认真真地去瞧齐桦的脸,半颗眼都不舍得眨,瞧了半响,笑:“我醉了?” “好像是醉了。” 齐桦的手却搭在了盛昭的后脖颈,勾住对方的衣领。 青年红衣松垮,轻轻一拉,便露出大片被酒浸得骨节发粉的皮肉。 上面干干净净,白皙嫩滑,没有一个红印。 齐桦眼神一暗,盛昭说得是真的。 盛昭没有意识到齐桦在对着自己做什么,他忽然道:“齐桦才不是坏人,他救了我,是好人。” 齐桦手一顿,目光如炬,他看着盛昭认真的脸庞,明明双眸茫然,却像是盛着光。 齐桦看了半响,才轻笑一声:“好。” 他将盛昭的衣裳合上。 算了,齐桦心中道,再陪盛昭玩个几天。 —— 盛昭一觉睡醒,因为昨夜饮酒,头有些闷痛,但他没喝醉,痛意也没那么强烈。 揉着太阳穴,便看四周的一片狼藉。 齐桦走了之后,他等了很久才睡过去,怕齐桦发觉,也懒得再换一个干净得房间。 盛昭整理一二,刚打开门便是一声温润的“盛道友”。 齐桦昨夜就睡在对门,盛昭看向他身后的里边的厢房干干净净,而自己这间则酒气冲天,酒壶倒了一地。 “昨夜道友喝醉后,在下也醉得厉害,实在没办法再去照料盛道友了。”齐桦解释,眼神带着歉意。 盛昭笑笑:“没事,是我不听你劝,非要喝那么多。” 他话音一转,突地上前两步,抬袖罩住齐桦:“不过,齐桦你不厚道,该罚。” 盛昭以为沾上酒液,又放了一夜的衣袖铁定不好闻,但竹酒清香醇厚,修仙之人又不会沾染污秽,更别说他的红裳也是难得一见的法器。 这一罩,齐桦闻到的倒是酒香与盛昭身上暗香的混合,他忍不住嗅了几口,才反应过来盛昭的心思,闷声笑出来。 这一笑,盛昭也反应过来,羞恼地收回手:“有什么好笑的。” 他气冲冲转身就走。 而齐桦摇着新换上的折扇,慢慢跟上。 盛昭边走边思索着,回头去问齐桦:“你知晓附近有什么适合渡劫的地方吗?” 齐桦眼底有些讶异,他以为盛昭会委婉或者模糊一点问自己,毕竟渡劫这么重要的事,若是不成,必元气大伤。 这么信任自己吗? 齐桦想了想:“剑宗门外那片林子。” 不待盛昭反驳,他又道:“不过你肯定不能去。” 齐桦:“城郊罢,我来的时候看见远处有座无人烟的青山。” 盛昭:“那等下我们去那吧。” 齐桦问:“渡劫?你要晋升元婴?” 盛昭颔首:“我拖得够久了,是时候找个时间晋升元婴了,免得江千舟的人追过来,我对付不过。” 齐桦一句“有我”在脱口而出的边缘又猛地收回,温声:“盛道友的天赋实在惹人羡煞,晋升元婴说得像吃饭喝水般简单。” 盛昭摇首:“并非如此,我先前在金丹与元婴之界也卡了一段时日。” “是因为在藏林秘境中得了一段机遇,体内的灵气才能积攒足够。” 齐桦想起手下报备,藏林秘境被元清剑尊一剑破了,似乎出了什么大事,但无人知晓。 他一时起了好奇心,问:“什么机遇?” 盛昭笑:“是秘密,不过硬要说,是一段馈赠。” 齐桦眼底阴鸷又起,他心道,是跟江千舟的秘密罢?这段馈赠是否就是江千舟给的?所以盛昭才会对江千舟仍留心软。 这个虚假的故事,在齐桦的猜想中愈发完善,甚至自发填补了许多漏洞。 而盛昭嘴角噙笑,悠闲地哼着小调。 齐桦啊齐桦,你也不过如此。 你自以为谋算天下人,心思诡秘,却不知你才是最好掌控的那枚棋。 他们脚下运满灵力,健步如飞,不到一个时辰,便到了齐桦所说的那片山林。 盛昭从芥子空间中拿出一堆灵符,贴在周边树上。 黄纸隐于虚空,血红朱砂入木三分,活生生附在树上,盛昭步法诡妙,转眼之间偌大的阵法自他脚上向四周蔓延。 白光刺眼,一霎后又消失不见。 齐桦静静地看着,原来不是信任他,而是早有准备。 盛昭张唇,好似同齐桦心有灵犀般,否认了齐桦的想法:“这个阵法能将雷劫的气息完全隐藏下来,否则这么近的距离,等我晋升元婴,江千舟早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