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千舟面色一霎冰冷,按他所想,盛昭一定会迫不及待的答应。 修真界的确剑尊无数,但能让修士如雷贯耳的只有元清,天下不知多少人求着他指导。 只有盛昭一人不知珍惜。 “放肆!”江千舟冷声喝道,“你一个小辈也敢这般跟本尊说话?” “眼里可还有尊师重道?!” 盛昭面上不满:“你想让我跟你学剑,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剑能有多厉害。” 说完他心底就爽了,估摸着江千舟要气死了,要向他口中的小辈展示剑法。 江千舟自从当上剑尊后恐怕就没受过这等屈辱,他起身拔剑,语调跟剑光一样冰冷:“那你看好了。” 剑身虽反射阳光,却依旧寒冷。 翻转间,一道刺眼的剑光随即发出,剑气犹如龙吟虎啸,直冲盛昭而来。 擦着盛昭的红衣,在他身后一剑斩下。 剑势有如潮水般从四周涌来。 房屋内阳光射进,却是冰下三尺般寒冷。 盛昭看上去像是被惊住了,眼中惊奇,他面上的不耐褪去,起了兴致:“这是修到极致后能铺开的领域?有点意思。” 江千舟冷呵一声,收回剑,寒意慢慢退去:“明早,在此地等本尊。” 他告诫一声:“若是晚到,就去领罚。” 盛昭可有可无的应下:“那弟子告辞。” 他转身便走,裹挟一身寒意出了门。 离开江千舟的院子后,盛昭就被师兄们围住了。 因为昨日盛昭跟江千舟作对一时,师兄们都很担心盛昭会不会被江千舟教训一顿。 扒拉着盛昭的胳膊,四下看了看,见盛昭身上无伤,师兄们才松开手,也松下心。 盛昭叹气:“我都说了没事,不听。” 师兄们仿若没有盛昭这个人。 “没有外伤。” “怕不是受了内伤?” “有谁会点医术的给小师弟把把脉?” “我来我来!我会!” 盛昭连忙跑了。 要命。 盛昭刚出大门就瞧见了陆井:“陆井师兄。” 陆井颔首:“小师弟。” 陆井:“剑尊可有难为你?” 盛昭摇头:“好了别问了,我好着呢,师兄们就喜欢瞎操心。” 陆井面色却有点怪,小师弟进去那么久,剑尊没有为难小师弟,那就是…… “你与剑尊相谈甚欢?” 盛昭想了会,也不知算不算,反正他看江千舟吃瘪挺高兴的。 于是点了点头:“嗯。” —— 天色惭晚,月幕缓缓铺开。 盛昭一身红衣,走在风雪中。 他今日在门禁时间前回到了天山,比昨日要早许多。 于是也并不着急,慢慢走回峰顶的院子里。 一进门,就看见邬钰在梅树下打坐,边打坐边等他回来吃晚饭。 盛昭脚步一顿,停住了。 他瞧着邬钰清冷的侧颜,月光下颇有些圣洁。 盛昭莫名回想起了往事。 当年的确只有剑宗能供他选择。 因为在他失忆时,是邬钰捡到了他。 盛昭那时刚被天道投入进新建造的身体中,虽重活一回,却失去了记忆。 且肉身还是天道仿着盛昭上一世的模样,投放进凡间。 没有亲朋好友,孤身一人,不沾半分因果。 天地间谁也不知道他是谁,包括他自己。 红衣少年的懵懂无知柔和了面貌的艳丽,却变得格外招人。 盛昭吃了点苦,才见到邬钰。 —— 盛昭白净的脸被尘土弄得脏兮兮,还有着淤青,手上也都是泥,泥里夹着血丝。 他缩在墙角,仰着脸去看面前的人。 男人提着剑,白衣胜雪。 他伸出的手犹如白玉,根骨分明。 盛昭没有去握,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眼底有着害怕,又强行冷静:“谢谢你帮我赶跑那些坏人。” 邬钰便知少年是嫌自己脏而选择不去握他的手,他也收回手,垂眸看着。 眼前的少年乌眸闪亮,眼底坚韧。 不知怎么,邬钰一下子就心软了,他给盛昭擦净手跟脸,洗去一身尘土。 盛昭任由他动作,令他诧异的是,剑修在看见他的面貌时眉目依旧清冷。 眼神不含半分欲望。 盛昭也莫名的,一下子放下心。 他答应了剑修的邀约,与剑修一同为伴上路。 一开始的盛昭沉默得像个小哑巴,一天也说不上几句话,默默地让邬钰牵着走。 安静得不像个十六岁的少年。 邬钰也并非多话之人,他们两人的旅途大都数时候是安静的。 这也让邬钰时常不知如何同盛昭相处。 他总觉得,这个失忆的少年在之前应该经历过一些不好的事。 否则也不至于一点少年人朝气也无。 不吵不闹,不争不抢,无欲无求。 比自己还像个清心寡欲的仙人。 旅途的最后,邬钰蹲下身,用手帮盛昭拢起被风吹乱的乌发。 他抬眸:“我要走了。” 盛昭静静看了邬钰一会儿,才淡淡点头:“嗯。” 他很自觉,说了句谢谢,转身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