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叫。 惨叫。 如受凌迟刑的犯人,在濒死前发出无助痛苦、扭曲绝望的叫。 仇炼争几乎从未听过这般令人头皮发麻的叫声。 更使他惊恐的是,这叫声来自于叶小颜。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叶小颜,淡然而骄傲、极在乎美丑的叶小颜。 在中了他十成掌力的一掌后。 鬓发散乱,苍白如纸。 在无助痛哼,在绝望惨叫。 他叫了这么一声,好像呼吸都要被人掐断似的,每呼一口,都是刺骨的冰寒。 那星光宝石的暗器本来无光,被叶小颜的内力加热后,忽的发出幽幽光来,照亮了这二人的空间。 于是仇炼争看到了叶小颜看向自己,目光绝望,且含有一种近乎癫狂的悲哀。 “你要杀我?” 仇炼争身上一震,在极度心痛中慌忙答:“我以为你要杀我……” 叶小颜面容一搐,似被这个答案刺了一刀。 他在流泪。 泪水很轻盈地从他绝望的面颊上流下来,好似星光从白玉下滑过。 泪越流越顺。 他却像是整个人都快消失了一般,安静而又绝望地看着仇炼争。 “我在救你时……你以为我要杀你?” 仇炼争在惊恐与茫然中,摇了摇头,一下子变得不知所措道:“我,我……你杀了盛万里,或许也杀了林雪堂……我……我不知道你会不会……” 他越说越慌,越说越怕。 极度的恐惧几乎压倒了他。 叶小颜就这么凝视着他,在死寂中看了看他,然后在眼泪的包裹下,他忽然笑了。 笑的无比苦涩、绝望。 深受背叛的恨与悲哀。 “我若要杀你,我为什么要在密室,让你对我做那些事?” “我若要杀你,我为什么要三翻四次地救你,落到你手里,被你侮辱、欺凌?” “我若要杀你,我为什么不早点走,早点逃?” 他在流泪。 泪越流越凶。 气声儿却越来嘶哑虚弱。 “仇炼争,你以为我做这些,是天生犯贱,喜欢被你折辱的吗?” 仇炼争仿佛被这一句话砸中了骄傲的脑袋。 他颤抖着嘴唇,漂亮的脸像被人当头撕开。 “如果你愿多等一点时间,如果你不是把全部心神都放在防范我,如果你不是选了一条水声极大的新路。” 叶小颜瞪大一双赤红带血的眼,虚弱喑哑地嘶声说。 “你就能察觉到那暗器……你应该知道……我方才是在救你。” 仇炼争颤着声道:“我,我……” 叶小颜笑了,笑的无比惨烈。 “可你怎么会肯等呢?你带我走这条路……本来就是要杀我的啊……” “这条新路,越走越冷,越走水声越大,会经过一个寒潭,对不对?” 他笑了一笑:“你想在那寒潭,对我做什么啊?” 仇炼争浑身一震,面色惨白。 “我,我只是要留一手。” 他说得断断续续,毫无昔日的骄傲:“我不知道,你或你的同伙,会不会在半路出手……我受了伤,我还要去救俞星棋……我不能像林雪堂那样死……我必须……必须有所提防……” 说到这儿,他几乎面色苍白道:“一路上你若不出手……我真的会带你出去的……” 叶小颜听得尽情落泪,笑得几乎癫狂、嘶哑。 “可是……如果你是本能之下的回击,你至多只出三到四成掌力……可你方才,瞬间就能出了十成掌力的一掌……” “这只能说明……从你进入长廊的那一瞬,你就一直在蕴内力……于掌心……” 仇炼争几乎也落了泪,痛苦道:“不是……我只是要自卫!” 叶小颜听得一愣,然后仿佛凭空挨了一鞭子在脸上,嘴唇轻轻地动了几下。 “原来是这样啊……” “你不相信我没有杀林雪堂……你不相信盛万里是内奸……可你实在狠不下心去杀我……你就另辟蹊径,在黑暗中露后背,诱我出手……” “只要我在你背后出手偷袭……你就会被迫自卫……杀人……那样的话……你就能狠的下心杀我了……” 叶小颜笑了笑。 大笑。 惨笑。 嘶哑难听、男女难辨、癫狂尖利的笑。 “你说要放我走的……原来……你骗了我啊。” 仇炼争在痛苦难当中解释道:“小叶,你不要再说了……你现在受了极重的内伤,不要走了,我带你去找俞星棋……他可以帮你的……” 他刚想去触碰,却听得叶小颜尖声厉嘶起来。 “你别碰我!” 仇炼争手上一僵,整个人像被这句话刺穿了心肺一般。 他好像一下子失去了动作,不知方向,也没了时间感。 而叶小颜在喊完这一句,像失去了所有感情一样,冷漠而平淡地说。 “我不会再让你碰我了。” 仇炼争一怔。 他痛楚的目光中几乎在急速晃动。 一双擅长杀人的手在不安地颤抖。 在叶小颜冰冷而没有感情的注视下,他几乎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小常也已经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