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大大方方、目光极冷地把脸一扬。 “是!我就是其中最大、最毒的歹人!” 然后他手腕一发力,以雪亮恨意威胁我。 “我现在就攥着你的命,我随时都可以非礼你、侮辱你!” 我把眉头轻轻一挑,以平静的轻蔑对上他的来者不善。 而仇炼争看我这副油盐不进的淡然与轻视,目光一动,似有千万的冷芒与恨焰。 “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了背后的那个男人,竟能给自己下毒,用你自己的命取信于我,逼我带你来云隐宫!” “你为了完成任务,为了活着把药带给他,甚至不惜……把你自己也出卖给我!” 他笑笑,像看了个天大的笑话。 笑话里分明是他,也分明是我。 “他得是个多厉害的人物,才值得你做到这个地步啊?” 我横眉扫他一眼:“他还不至于让我做到这一步。” 仇炼争忽抬头,以死人般的目光盯我。 “你总不会说,你走这一步是真心想救我吧?” 我欲点头说是,他的神情在那一刻却忽然消失了。 “这种话,你说一句,我来一拳!” 然后一阵巨力传来,几乎把我整个人拉过去,于是那张没有人气儿的脸几乎要贴到我的脸上! 他接着死死盯我,眉目深刻到几乎尖锐,在晦暗光下如一把搁在人脖子上的刀。 而我只沉心静气地看他的眼睫毛,不耐道:“你是假话听多了,真话也不想听?” 仇炼争道:“你管这话叫真话?” 我提醒他:“我若没有救你的心……那柳无絮至少已杀了你两回!” 仇炼争一时说不出话。 可冷漠与戒备依旧汹涌。 他和我拉开距离,一只手扣着脉门,一只手忽的伸进了我胸口的衣服里,然后那只冰冷而又修长的手,不打招呼,直接贴了我胸膛。 我皱眉:“你干什么?” 他说道:“听你的心跳声。” 我问道:“你是怕我撒谎,想听听我的心跳正不正常?” “不错。”仇炼争冷冷道,“我问,你答,你若撒谎,我听得出。” 我点头道:“我可以不撒谎,但不能答的我会跳过。” 他瞪我一眼,开:“第一问,从前那个江湖上的叶小颜是你吗,还是你假扮了她?” 我点头:“她一直都是我。” 他冷哼一声,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又说:“第二问,你与铸血坛是否有联系?” 我平静否认:“我与他们毫无联系。lj” 仇炼争沉默片刻,忽道:“第三问,你与你背后的那个人,是否有什么不正当关系?” ……这啥个鬼问题哦? 我以极鄙视的眼神看了他:“没有。” 仇炼争冷冷道:“那你扮演女子时的种种欲拒还迎、含情媚态,是不是都是那男人教你的?” ……含……含什么情……什么媚态? 叶小颜在你心里居然是这样的? 我以被雷劈到的姿态迅速否认:“不是!” 仇炼争怒道:“你撒谎!你心跳快了!” 我几乎翻起白眼:“因为我在生气!你这些问题简直无理取闹!” 仇炼争冷笑:“你生气,难道不是因为我说中了么?” 我瞪着他道:“我演女人时的种种神情、步态,都是我小时候从别的女人身上学来的。那是我自己求学,和他没有半分关系!” 仇炼争道:“你学这些做什么?” 我冷冷道:“兴趣、求生、杀人!” 仇炼争忽的收起冷笑。 他以一种极为古怪的神色看我,不知从脸上看出了什么,他的冷峭、讥讽,渐渐让步给了一种更为沉重,也更为脆弱的神色。 “第四问……你这一路以来,可曾对我有半分愧疚之心?” 我终于等到了一个稍微正常点儿的问题了,不禁叹了口气,冲着他走了一步。 “当然有。” 仇炼争忽笑道:“是,可你还是一个极出色的探子,不管你多愧疚、多可怜我……你还是以完成任务为第一,哪怕我险些为你死了,你还是得先骗开云隐宫的大门,对吗?” “叶小颜,你真的好生厉害!” “你做戏沉着、眼高心妙、不管是作为女人,还是男人,你都是我见过的最出类拔萃的人物!” 他赞完,忽然大笑起来。 笑着后退、摇头、晃脑。 笑声的抖动间,几乎蕴含了尖利到扎骨刺肉的讽意与悲切。 我顶着他刺骨的笑声,尽力以平和口气说许多话。 “仇炼争,我并不是一直为了任务。” “在我发现赵凭的那一刻,我确实想让你走。” “因为我知道你一个人对上他们可能会丧命,我想自己去杀了他们,我并没有想到你会折回来救我。” “我那时说你是个好人、君子,我这时仍要这么说……不管你是因为愤怒而打我,还是因为报复而辱我,这都只是你一时魔怔。你本性温存良善,否则你怎会和俞星棋这样天真的宫主成为朋友?” “只是你受过太多骗、经过太多轻蔑,所以你平素先瞧不起人,先去刺伤别人,别人就伤不到你了。” “像你这样漂亮温柔的男子,以后定会遇上许多好人家的姑娘,她们绝不会像我这般能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