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由远及近处,他的眼神却前所未有地亮。 又通透。 透到有神光汇聚其中,通到气势迫山近海。 他先对小常笑笑,再对我笑。 “这位就是小常信中提及的唐约唐小哥?” 小常像个被蒸煮点名的脑/残粉一样开心点头,看上去恨不得把我的头也给按到许大哥面前,我却没表情。 这个许大哥身上有着浓厚到快要溢出的逼王气质,与我的孙子特质产生了极大的冲突,导致我虽然很想装孙子,想低调,但又忍不住。 忍不住就想装一把逼。 那小常就急了,一边给我狂甩眼色,一边问:“许大哥,这人头是谁?” 许亮明伸了三根手指。 “接星引月阁——老三。” 小常震动三万分。 而我只皱三分眉。 接星引月阁这个名字,代表着全国最高级的杀手组织,它汇聚了全天下最精锐、最怪异、最无可匹敌的二十位杀手,其中几位几乎已达宗师境界,像之前提到的什么“鹤刀”“鹰剑”“蓝三里”“赤五里”“碧鳞刮”“黄尾刺”,全部加起来,可能都不如里面的一个老七……的一根手指头。 这样一个组织里的老三,排名前列的杀手,竟就死在这位许亮明手里? 他这是何许人物啊? 因此小常面色已变,而许大哥这时看向了我。 “你听到他们,却只是皱眉?” 我轻描淡装:“他们也就只值得我皱眉。” 许亮明笑意奇异:“只值得?” 我浅笑轻装,“至于现在的你,连眉头都不值得我皱一下。” 小常听得连惊带怒,赶忙叱道:“小唐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刚想为我说话,那许亮明忽的叹了口气。 “你看出来啦?” 小常左看右看,看似精明的头脑当场停机,问:“看出来什么?” 我感觉他有限的脑容量可能连gif都装不下,就装几个jpg在那儿循环播放,所以他懵归他懵,我继续对着许亮明来一副淡笑小装。 “许亮明,你脚步看似稳,其实三实一虚,你好像轻松唱歌,气息却长而不足,你眼神亮,左边眼皮却狂跳不止!” “所以呢?” 我道:“所以你的左边脏腑,受了不轻的内伤。你的右边骨头,稍微有些错位!” “所以你的小腿部位,至少有一处剑伤!你的额骨上方,分明有一点擦伤!” “所以你刚刚……” “刚刚什么?” 我皱了皱眉:“你刚刚,不止和一个人战斗过?”” 许亮明这厮居然笑了。 他没表情,便饱含凛凛杀气。一旦开笑,却洒溢出灼灼耀眼的笑,阴雨天里也光华夺目、灿然照人。 他笑着对我说:“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何那七十一个杀手有的剑法强过你,刀法胜过你,下毒暗算皆强于你,可最后全都会死在你手里!” “你确实有这个实力,与眼力!” 小常刚想替我背锅,我却黑着脸问:“许亮明,你刚刚杀了几个人?” 许亮明:“十个!” 他把那人头随手一扔,指它道:“十个杀手,有来杀你和小常的,也有来杀我的,只是他们先遇上了我!而这老三又是里面最强最出名的一个,我杀了剩下九个,然后只提了他的头!” 他冷笑着补充:“也只有这人配被我提头。” 妈呀,逼王的光芒好闪。 可他装得怎么就这么好看。 我被这光芒逼得转身就走,那许亮明忽凝眉道:“你干什么去?” 我冷眼站住,回头瞧他。 “你们两位,一个连战十人,身负内伤(逼王),一个武功奇差,只够防身(小常)。我自然要走!” 许亮明道:“走去哪儿?” 我冷冷道:“按照惯例,这群只是先锋,在胜州附近埋伏杀我的人定不止这十个。与其等他们来杀我,不如我主动去杀他们!” 许亮明笑道:“可你自己也已伤痕累累,你拿什么主动?” 小常听得更糊涂了,而我则听得心头一惊,却见那许亮明指着我身上这瘦不垃圾的一干肉,语气轻松地娓娓道来。 “你从见到我起一直未动,就是不愿被我看出,但你此刻先起一步,脚步已然沉滞如千斤,转踵时动作僵直,你脚跟分明有一处裂伤!” 我眉头一震,他继续道:“你呼吸虚浅带涩,左肺部有一处刺伤!” “你右腰处有一次刀割伤,牵动了你的骨骼!” “你背部被人以极大掌力拍过一记!” 连续说了十几句。 别说了。 丁字裤都快被他扒下来了。 越说到后面,小常的脸色,也从惊懵、到释然、到无法言喻的心疼与不解,他睁一双如铜铃般的硕大眼睛看我,责问道:“这一路过来,你为何从不给我看看这些伤口呢?你为何要瞒着我呢?” 因为你大嘴,你婆婆妈妈,你武功不好。 可你是真的关心我啊。 我这些伤口是比较贱的,如果没有人关心它们,它们就不觉得疼了,你若关心起它们,它们马上就觉得疼死了。 比如现在,它们疼得就想找个柱子撞了,想找个钻子把伤口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