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月楹对自己的路痴属性十分有数,她也没打算出去。乌木尔交代的是北疆人会在木兰围场设伏。 来参加围猎的都是王公大臣,据乌木尔所言这里有他们的内应。谁都有可能,谁都看起来不像。 夜晚,主帐内皇帝坐在太师椅里,明日就会有人动手,本该养足精神,他却没有丝毫睡意。 大太监万嘉听见动静,“陛下,可要找人侍寝?” 皇帝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头疼的老毛病又犯了,他紧皱着眉,“不必。” 万嘉退了几步,又听皇帝道,“召明婕妤过来。” 万嘉浅笑,“喏。” 皇帝摁了摁眉心,还不等明婕妤过来,只觉头疼得越来越厉害,就像有千百只蚂蚁在啃噬他的脑子。 “传太医,传太医!”皇帝语气隐隐带了些怒意。 万嘉诚惶诚恐,忙去宣太医前来。他行色匆匆差点撞上了门口的萧沂。 “万公公何事匆忙?” 万嘉留下一句,“陛下头风又犯了!” 皇帝的风疾是老毛病了,太医院太医轮番上阵也没有办法根治,不发作还好,一发作皇帝便极其易怒。 这病来源于数年前的一场大战,皇帝撞到了头,战场简陋,没有及时医治,以至于落下了病根。 萧沂不让皇帝犯险也是因为这病,若是全盛时期的皇帝,多少北疆人不足为惧。 萧沂步入主帐,皇帝闭着眼睛,身子紧绷,似在承受着着极大痛苦。 皇帝抓起一个瓷制笔筒就往地下掷去,“太医呢!” “太医稍后就来,还请陛下稍待。”萧沂缓缓靠近。 听见他的声音,皇帝眼神清明了一瞬,“是不言啊。赐座。” 萧沂走到一旁,等着太医的到来,不一会儿,没等来太医,明婕妤却是先到了 。 “陛下——”明婕妤是皇帝新纳的美人,姿容甚美身段窈窕,尤其是又一副出谷黄莺般的嗓子,唱起小曲来,婉转多情。 皇帝见她到来,明显露出喜色,“爱妃过来。” 明婕妤娇娇柔柔地走过去,皇帝一把掐住她的细腰,她歪倒在皇帝怀里,羞赧道,“陛下,还有人呢~” 萧沂很自觉别过头不看。 皇帝深吸了一口明婕妤身上的香气,眼神渐渐清明,“你还怕被人看?” 明婕妤娇羞地捶了一下皇帝的胸口,“臣妾只想个陛下一个人看。” 皇帝哈哈大笑起来,下腹一阵火热,若非还有要事,真就想当场办了这小妖精。 “刘太医到!”刘太医背着药箱姗姗来迟,窥见上方情形,低着头跪在地下。 刘太医拿出一瓶药,“这是太医院新研制的治疗陛下风疾的药。” 皇帝不悦地往下扫一眼,“这么多年,朕这点小毛病就是治不好,要你们有什么用!” 刘太医告罪道,“陛下恕罪,是微臣们无能!” “行了,这话朕的耳朵都快听出茧子啦!再想不出办法,朕砍了你们!”皇帝不耐烦道。 明婕妤轻抚着皇帝胸口,“陛下消消气,太医们都是尽心尽力的。” 皇帝捉住她的手,温和一笑,“爱妃仁善,朕便再给他们机会。” 刘太医道,“谢陛下。”言罢走到了皇帝边上,来都来了,总得把个脉在走。 皇帝也很配合,毕竟事关他的病,刘太医一搭脉,“陛下身子康健,龙精虎猛。” 但就是这才奇怪,往日陛下发病,脉象总会有些混乱,今日却…… 刘太医并未将顾虑说出口,皇帝的性子是不会想听这些的。 “微臣告退。”刘太医推到帐外,却并未离开。 皇帝搂着明婕妤,轻哄着她,“你先去后头等着,朕稍后便来。” 明婕妤不情不愿起来,往屏风后走,还不忘对皇帝暗送秋波,“臣妾等着您。” 直至她完全进到内室,确定听不见他们谈话后,皇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都准备好了吗?” “是,但内应还未寻到。” 皇帝沉声道,“不急,明日,他们就会无所遁形!” 萧沂又问,“这次的事情,不告知众位皇子?” 皇帝笑道,“他们若连这点场面都撑不住,也不配当朕的儿子。” 萧沂不再多嘴,简单说了下部署,具体的前几日都已经商议过,今天来不过是打个补丁。 皇帝明显心不在焉,萧沂识相地没待多久。 萧沂掀帘出来,已是月上中天,月影沉沉。 “世子留步!” 萧沂止步回头,“刘太医,有事?” 刘太医赔着笑过来,“是有些事情想请世子帮忙。”刘太医搓了搓手,斟酌着怎么开口。 萧沂抢先道,“与月楹有关?”刘太医与他素来无牵扯,唯一说得上交集的,也就是月楹了。 刘太医捋了把胡子,叹道,“确是因为岳姑娘,您方才也看见了,陛下这病越发严重,再想不出法子来,老夫的脑袋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搬家了。” 萧沂语调上扬,“我可以带您过去,但帮不帮我可做不了主,您得亲自问她。” “这是自然。”刘太医瞟了眼萧沂,心头却升起一股异样,萧沂这语气,不像在说一个丫鬟,哪有主子做不了下人的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