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类唤魔的祭阵大多已经失传,且代价极大,会是什么人做的? “主子!” 身后传来一声唤。 苏漾思绪被打断,转头望过去,见是向药回来了。 向药将落地灯盏放进殿中,用袖口小心翼翼擦拭着夜明珠,边问:“您看这灯放这儿合适吗?” 苏漾端详片刻,点头。 “主君待您真是不错。”向药道,“小的一说是您要这个,他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苏漾勾了勾唇,问:“他现在在做什么。” “主君……”向药挠挠头,“方才小的去主殿,正撞着一祭祀来报,说是烟竹馆出了事,主君便跟他过去了。” “烟竹馆?” “出什么事了?” “这个小的也不清楚,说是死了人。” 苏漾心下一沉。 在魔界这种混乱之地,单是死个人不至于惊动魔君,除非是至关重要之人,或是死了很多个。 他临走前在裴昭身上留了保命符,若裴昭遇到危险,必会有所感应,那保命符的效力,也足够撑到他去救。 但至今未有任何感应。 他的法术一般不会出问题,可事关裴昭,苏漾还是放心不下,一拂袖急急出了殿门。 向药在后边问:“主子,你上哪儿去啊?” “烟竹馆。” 话音落,苏漾拂袖御风飞上了宫墙。 一眨眼,便消失在视野内。 向药看得一愣一愣的。 半晌, 他回过神。 完了,主子跑了。 这下主君回来可怎么交待啊。 * 烟竹馆。 小楼前,密密麻麻地围着人。 有风刮过,腐臭的气味被吹开,人们纷纷掩住口鼻。 “好臭,这是死了多少天了。” “怎么一下死这么多人,真晦气。” “唉,这以后谁还敢上烟竹馆找乐子啊。” 黑衣随从还在不停从里抬出尸体,气味愈发浓郁。 门后,黑金华袍的男人负手而立,漠然看着这一切。等到最后一具死尸被抬出,他忽然出声:“慢着。” 随从停下。 裴凛用长刀挑开遮掩尸体的白布,眼神一顿。 这具死尸和前面那些都不同,在她颈间,可以看见明显的掐痕,胸腹有一处刀伤,鲜血已经凝固,呈暗红色。 而且这个人他认得,是烟竹馆的老板娘,天鸾。 苏漾说昨夜看见她带走了裴昭,说明她的死亡时间应该在昨天夜里到今天早晨。而之前抬出去的那些,明显已死去至少十日了。 因尸体腐烂,死状也已很模糊,需进一步查验才能明确死因。 裴凛又将白布盖上:“抬出去。” “是,主君。” “其他人呢。” “回主君,都关在柴房里。” 随从领他过去。 柴房门上落了锁,是他们为了防止有人逃跑挂的。推开腐朽木门,里边一群灰扑扑的孩子蜷缩在墙角。 年长的都坐在柴堆上,见着亮光,纷纷抬起了脸。 其中就有十日前送进宫的那几位,他们看清来人,有些惊讶:“主君?” 裴凛沉默片刻,朝他们微微颔首。 随从道:“主君,这里十来岁的孩子很多,我们挨个对着画像比过了,也没看出哪个长得像裴昭殿下。” 裴凛知道苏漾带裴昭来,必定也给他化了易容,这里太暗,一打眼他也认不出哪个像自己弟弟。 正在这时,他们身后神不知鬼不觉冒出了一个人。 苏漾从裴凛肩头探出张脸,往柴房里张望。望见了缩在角落的裴昭,他才松口气,含笑朝裴昭招手:“小阿昭,过来,为师来接你了。” 裴昭原本在墙角缩成一团,听见苏漾唤他,立刻抬起了脸。 裴凛就见一小孩儿吭哧吭哧地跑过来,扑向了他的身边。 “师尊!阿昭以为你不要我了……” “怎么会,”苏漾一边安抚,一边抹去了裴昭脸上的易容“为师这不是来接你了吗?” 他将裴昭转过去,掀开后领往里一看,昨日留的保命符还在,也没有损坏的迹象。 随从压低声音问:“主君,这是……” 裴凛默默看着这二人,微一抬手:“无妨。” 过了一会儿,裴昭从苏漾怀中抬起眼,怯生生看了看一旁的魔君和随从:“师尊,他们是什么人?” 苏漾一时不知怎么和他介绍,正斟酌,就听裴昭音调上扬:“我知道了,这人不就是之前戴面具那个,师尊你喜欢的人吗?” 苏漾:“……” 裴昭小小声:“他长得好凶哦。” 苏漾不厚道地笑了出声。 随即他想起裴凛脸上的伤是因自己落下的,又不想笑了,捏了捏裴昭的脸:“不许说你哥凶。” 裴昭睁大眼:“我……哥?” “这个嘛,说来话长,回去为师再和你解释。”苏漾将他牵出来,指了裴凛“来,叫哥。” 裴昭:“……哥?” 裴凛唇角弯起了一点儿,随后又扯平。 他视线落在苏漾手腕:“谁给你解的。” 苏漾:“我自己?” “谁准你跑出来。” 苏漾垂下狐狸眼:“我想来接裴昭,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