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即将触碰到那书之际,少年却停住了手。似是察觉到什么不对,他细细观察着,忽然眉头一皱。 ——这册子被人动过了。 虽然刻意摆成了昨晚他离开时的模样,但是有些极小的细节对不上。 大概是从小身体不好,作为弥补,周淮晏的记忆力倒是远超常人。 少年眯起眼,直接把外面的大宫女唤了进来, “红豆,昨晚谁进过我的书房?” 大宫女细细思忖片刻,忽然慌张跪下, “殿下恕罪,奴婢竟然未曾发现有人进了殿下的书房。” 【没发现......】 周淮晏面色立刻沉了下来。 连红豆都不曾发现,想必那人是个绝顶高手。能在皇宫中使用这样的人,也就那么几位。 好在像书房这种明晃晃招人来探查的地方,周淮晏并没有放什么紧要的东西,都是些杂书,古玩珍宝什么的。 原本各方势力安插在他宫中的眼线,周淮晏经过这些年早已经一个个摸透了。而如今却突然发现暗中还有一个人在监视他,自己还不知道对方是谁。 周淮晏原本的好心情顿时荡然无存,他把那册子摔在地上 “拿去烧了。” 顿了顿,少年又忽然改了想法, “算了,捡起来放书架上吧。” 在宫中找本男子的《春宵秘戏图》也算是不易,当初豆沙找了一月才找来这么一本,如今放在书架上做障眼法,也算是物尽其用。 见殿下不曾责罚,红豆总算松了口气,不过在她把那册子捡起来之前,门口忽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主人,奴回来了。” 阿翡一进来就看见了地上熟悉的册子,他立即心头一紧, ——难道主人发现了? 看见是小猫,周淮晏郁闷的心情总算好了些。然而他还没招手把人唤过来,就看见阿翡正低头盯着那落在地上的《春宵秘戏图》。 那书刚才被他随手丢在地上,此时竟是翻开的,上面的画面尤其清晰,两个男子......行为亲狎靡乱至极。 “......” 这一瞬间,少年心中生出一种莫名的怪异感觉来。大脑还没回过神,命令就脱口而出, “红豆,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拿出去给本殿下丢了!” 周淮晏在亲近之人面前素来是自称我的,只有在外人面前,或者紧张的时候,才会自称本殿下。 【主子在紧张吗?】 紧张什么? 大宫女呆住。 【刚才不是说放在书架上吗?】 周淮晏做事情向来都是深思熟虑之后才会下决定,而且吩咐下来的事情很少有更改的,今日的主子倒是有些奇怪。 一本书而已,竟然让主子犹豫反复了两次。 不过即便心里这样想,红豆还是立刻执行了殿下的命令。 “是,殿下。” 大宫女利落地把书捡起来,迅速退了出去。只不过与阿翡擦肩而过时,她忽然感觉后者的视线在她身上有片刻的滞留。 红豆若有所感地回头,却发现阿翡一如往常般低垂着眸子,乖巧极了。 【错觉么?】 这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红豆便消失在了门外。 看见大宫女总算把那书拿走了,周淮晏不知为何,心里踏实了些。 红豆动作那么快,阿翡又隔了那么远,想来应该是不曾看清的。 周淮晏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已经开始自欺欺人了。少年坐在椅子上,对小猫招招手, “阿翡今日如何?” 【原来主人不曾发现。】 意识到这一点,阿翡顿时放了心,立刻乖顺地凑到他的膝边, “师父教得极好。” 周淮晏摸了摸小猫软软的卷发,指尖感受到一丝水汽, “沐浴后才过来的吗?” “是。” 阿翡依恋地靠在少年的膝盖上,他知道主人爱洁,每日练武之后都会把自己里里外外洗干净,才会靠近主人身边。 阿翡犹豫片刻,忽然小心翼翼问, “主人刚才何故那般生气?” “生气?” 周淮晏这时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态度竟有那般激烈,他轻咳一声, “没有生气,不过是丢个书而已。” 阿翡低下头,眼里染上些许落寞和紧张, “主人以前从未丢过书册,今日是因为......厌恶那书中的内容吗?” 内容? 周淮晏微微一怔,心里突然生出种果然被看见了的窘迫。 阿翡当时定然是看见了,才会这么问。也对,一个优秀的箭手,观察力怎么会差。 “也......不是不喜。” 周淮晏不知为何竟觉得有些尴尬起来, “只是......只是看腻了而已。” ——竟然下意识找了这样拙劣的借口。 “腻了?” 可阿翡信了。 怪不得主人对他提不起兴致,哪怕是昨晚的作画游戏过后,也只是如同往常一般无事发生,正常安睡。 至于后半夜的靡靡之音,只不过是豆沙小太监的口技罢了。 主人昨晚所谓的好兴致,很可能......也只是作秀而已。 可,若是主人说看腻了这种,莫非是喜欢一些新鲜的样式?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阿翡忽然抬头,眼里亮晶晶期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