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画湿透的黑发贴在脸颊上,衬得一张脸惨白。 他暗红色的瞳仁里映出莲垚的身影。 莲垚似乎被楼画的目光烫到了。 她抿抿唇,竟没再说话。 “莲垚长老,麻烦去告诉那帮老家伙,想要我救秦东意,那就让他们滚远些。” 楼画揉揉太阳穴,重新合上眼。 莲垚沉默半晌。 她看着角落里的楼画,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自己转身离开了。 而楼画的话也很快被带到。 秦东意目下正被龙息反噬折磨,其严重程度,就算把清阳山所有水属性灵力的修士集在一起也于事无补。 他们要是想要秦东意活,就只能乖乖听楼画的话。 所以,虽然再不甘心,戊炎终究还是大手一挥,让所有人撤离了疏桐院。 等看到那群人都滚干净了,楼画才解开自己的结界,从山牢中走了出来。 疏桐院大雪纷飞,积雪到了楼画脚踝处。 他有些恍惚,散步似的走近那一屋暖光,边在识海中问应龙: “你说,恨和爱,既然不分彼此,那应当都是一样的吧?” 听见这话,应龙警惕道: “你想做什么?” “没什么。”楼画弯起唇角,他踹开了屋门,雪花争先恐后从门外飘进来,又被室内的温度化成了星星点点的水渍。 “我只是想到,除了喂血,似乎还有另一种方法能把龙髓的寒性喂给他。但这样的话,他大概是该恨我了。” “我这么脏,他那性子肯定受不了。所以沾了我,他就不会去靠近别人。” 楼画随手脱掉了外衫,微微挑眉,在解开衣带前,他似笑非笑地提醒道: “老长虫,把你的五感封好,好吗?” 第023章偏执 室内的清浅檀香因为楼画的到来而平添几分寒意。 楼画没有刻意收敛脚步声,但秦东意并没注意到。 他盘腿坐在床榻上,周身灵流隐隐有暴走的趋势。 从他第一次融合并且使用应龙息开始,这力量带给他的便是不可逆的损伤。 第一次用是在东荒遗迹,为了博那一线生机,他强行融合龙息,也正是那次他差点死在龙息灼烧之下,之后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换来的却是一身病骨。 而今天是他第二次动用应龙息,如此猛烈的反噬,该是药石无医。 真到了这时,秦东意竟有些轻松。 他感受着龙息之火烧尽了他的灵力,慢慢蔓延到五脏六腑。他想在身死前再看一眼窗外落满雪的梧桐树,然而还没来得及睁开眼,就有一人带着浑身寒气贴了上来。 楼画一手掐住秦东意的脖子吻了上去。 他揽着秦东意的肩,坐在他腿上,很轻松就撬开了他的牙关,将灵力渡了进去。 这丝寒意对于此时的秦东意来说,是致命的。 那灵力安抚了他经脉中灼烧的温度,但远远不够。 有些东西在救赎还未到来时尚可以忍受,但只要浅尝过,事情便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秦东意环住楼画的腰,抬手捏着他的下巴,想索取更多。 楼画也就乖乖地任他摆布,自己被动地受着,时不时将龙髓寒息渡一丝进去,像是无声的挑逗。 窗外的雪还在下,屋内,一时辰前还在你死我活的人相拥吻在一起,气氛逐渐旖旎起来。 在本该意乱之时,秦东意却恢复一丝清明,他推开楼画,但楼画揽着他的脖颈不走。 那人凑在他耳边,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小声说: “不想这样?” 秦东意微微皱着眉。 他看着楼画眼中那一丝戏谑,终究是有些难以理解。 他艰难地问出一句: “你就真的……如此恨我?” 听见秦东意的话,楼画轻轻笑了一下。 他的目光描摹过秦东意的眉眼唇角,最后轻声道: “我恨死你了。” 他不懂爱是什么,没人教他,他也懒得去学。但既然恨和爱都是一样刻骨铭心,那似乎也没什么不一样。 他想要的只是秦东意在他身边。 他不能接受秦东意身边有别人,师友徒弟他尚且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再多的,绝对不行。 “我恨死你了秦东意。” 楼画看着他清俊眉眼,强调道: “所以,你要是敢离开我,我就毁了你所有在意的东西,杀了你身边所有人,再把你关起来,让你生命里只有我。” “你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即使你不是从前的那个秦东意,那也没关系。” 说着,他撩开秦东意衣襟,手指抚过他心口。 那里有一道细长的疤痕。 楼画摸着那疤痕细微的凸起,仰头亲了一下秦东意的脸颊: “师兄,应龙髓就在我这里。你想要,就自己来拿。” 当楼画冰凉指尖触过他心口时,秦东意有一瞬的怔楞。 那一瞬间,他眼前闪过些陌生的画面。 东荒遗迹、楼画、龙息之火、满地血色和一团看不清是什么的光晕。 那些东西是那样熟悉,拼凑起来的画面却让他十分陌生。 但秦东意来不及去回忆。 冰凉的唇瓣又贴了上来,他本就不甚清明的意识在碰到楼画的那一刻彻底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