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乱声中,骨头碎裂的声响几乎微不可闻。 温思齐闷哼一声,同时,金犼骨刺也落到了楼画手中。 他浑身灵流瞬间冻结,似乎,再也没有翻盘的可能了。 温思齐眼前世界染上一片血红,万物都有了重影。 有些累了。 金犼骨刺带来的威压逐渐止歇。 楼画给这东西下了个封印,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邪气才消散一些。 周围,随着威压减轻,能力稍强些的半妖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 楼画没去管那些,他瞥一眼温思齐,刚准备拧了这人脑袋,可下一瞬,原本已经一片死气的人突然猛地抬手推开了他! 楼画微微一愣,眼见着灵力完全冻结的人不知怎样破开了禁制,在他眼前化为数百只黑色蝴蝶。 蝴蝶像一阵旋风,汹涌而过,目标却不是他。 黑色的飓风席卷去另一个方向,最终重新化为人形。 随后,他抬手,推开了一个人。 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容,素色衣衫的那个如破布偶般飞出去摔在了地上。 黑衣染血的那个被扑过来的半虎妖怪扑咬在地,瞬间,血溅了满地。 “思齐!!!” 温见贤甚至破了音,他下意识想冲过去,但后领却被雾青拽住了。 “你放开我,我要救他,他是我弟弟……” 温见贤的眼睛被温热湿润的液体挡住,模糊了那些残忍的画面。 在虎妖一口咬下温思齐头颅的前一刻,他看见对方冲他浅浅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就像今早他从屋子离开前,说晚上想喝粥时一样。 外人总说,他俩模样相近,简直一模一样,叫人分不清。 但其实他们从来都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人, 无论是性格还是命运,都在时间的推动中不可逆地走向了两个极端。 蝴蝶凋零了,像一朵破败的花。 温思齐曾经跟他说过,他会保护他。 他的确做到了。 云层厚重,天空几乎都变成了血色。 楼画看着那一幕,眼里多少有点看不懂的神色。 他自己想不明白,于是问应龙: “温思齐为什么要救他?” 应龙来了精神,积极解答: “因为他们是亲兄弟啊。” “那又如何?他把温见贤关在小世界里一百多年,最终的目的不就是让他乖乖等死,现在又救他作甚?他既然将温见贤圈养起来,为什么又要假惺惺地编个谎言骗他?温见贤修为那样低,左右跑不掉。” 应龙:“他知道自己难逃一死,所以至少想让哥哥活着。温见贤是跑不掉,但在希望和美好中的一百年,总比自责懊悔绝望要好太多。” “无用功。”楼画评价道。 “不能这样说,人都会希望自己亲近的人快乐一点,哪怕一点点也好,这可能是温思齐在这种情况下唯一能给温见贤的了。”应龙顿了顿: “这就是亲情。” 楼画微一挑眉,也不知到底听没听进去。 与此同时,地下忽然传来一阵沉闷巨响。 “快走了乖宝,怀杏阁下面都是毒,估计是丹炉的火引燃了毒气,不能再待了。” 听见这话,楼画没多逗留,抬眸看向雾青。 雾青一直在不远处注视他,此刻心领神会,立刻化身为黑蛟,冲他飞来。 楼画足尖轻点,落到黑蛟的脑袋上。 蛟龙长吟一声,随后在低空盘旋一圈,欲向云上而去。 地面的巨响一道盖过一道,不人不妖的怪物们在地上乱窜,分食着尸体。 随后,地面炸裂开来,肉眼可见的毒云带着火光逸散而出,飘入了外界。 正在此时,应龙突然想起一件事: “这些毒雾散出去怕会引起不小祸患,布个结界挡一下吧?” 楼画漫不经心应道: “与我何干。” 但话虽这样说,他还是抬起手准备掐诀。 也就是那一瞬间,一道青色灵流在他之前飞速掠去,在毒云中撕裂开一道口子。 青色从那一点扩散,很快将毒云包裹住,最终笼罩了整个怀杏阁。 近百年的罪孽就这样被圈在结界之下。 是非对错也在两场血洗中消磨殆尽,说不清谁是谁非。 火光明明灭灭,烧尽了那些不堪。 楼画坐在黑蛟的脑袋上,瞥见那丝光流,眼睛微微睁大,这就拍了拍黑蛟的脑袋: “小瞎子,左下有处断崖,去那里。” 雾青原本是打算直接回暗香谷,此时听楼画这样说,他在云上又转了一个圈,最终落到了断崖上。 黑蛟落地,除却一身白衣的楼画,还有另一个人被丢了下来。 温见贤一直被雾青用爪子拎着,刚在在半空中,他的喊叫也没人听见,直到现在被丢下来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楼画才注意到原来这还有个人。 “你没死?” 楼画瞥他一眼。 温见贤没死也在天上被吓了个半死,他脸上糊得都是灰尘,其上鼻涕眼泪横流,看着脏兮兮的,惹得楼画嫌弃地摆了摆手。 他没再理温见贤,而是快步走到断崖边,看着其下的景象。 怀杏阁建于阳川之上,用隐匿法器藏了数百年,此时地下的法器核心被破坏,这神秘宗门才重现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