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取记忆所需时间很短,只用一息便足够。 但看完过后,应龙却比方才更为凝重,沉默了很久。 是否引燃应龙髓,只在他一念间。 但过去许久,应龙还是没有动作。 最终,他还是轻叹一口气,悄无声息地将那丝灵力收了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006章张罗 “哎哎,听说了吗,戊炎长老在疏月君院里待了整整三日了,疏月君不知为何一直不开门,长老都快被雪埋起来了!” 午休时间,一群年纪稍小的弟子聚在一起,讨论着今天刚听来的新鲜事。 他们中绝大部分人大约只偶尔远远见过疏月君一面,算不上熟悉,但他们都清楚疏月君是当今修真界最强大的修士,对他便总有一种莫名的崇拜感。 因此,讲起八卦来,关于疏月君的话题便格外热烈。 “为什么啊,难不成疏月君同长老闹矛盾了?” “不知道,我今早听师兄说,似乎是疏月君身上有种什么毒,十分危险,他却不愿医。” “啊,疏月君为何如此,万一他出了事,谁来保护咱们?” “是啊是啊,到时万一暗香谷卷土重来,清阳山不敌该怎么办,疏月君真是……” “你们说什么胡话呢!” 正在一群小弟子讨论之时,一旁突然插进来一道稚嫩声线。 常楹原本只是路过,但听见他们说的话,最终还是没忍住,皱着眉反驳道: “你们好生自私!医治与否都是疏月君自己的选择,你们天天想着要他保护,就不能提升修为,自己保护自己吗!” 他是疏月君唯一的弟子,自然听不得外人嚼自家师尊的舌根。 但这些小弟子不知道他的身份,只晓得此人的观点在他们这里不合群,于是回怼道: “疏月君那么强,自然该保护弱小,也理应承担更多,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你们!” 常楹气急,就要过去给他们点教训,然而衣领却被另一人拽住了。 他回头望去,见是莲垚长老。 莲垚在几位长老中是出了名的严苛,所以一看见她,方才还气势汹汹的一群少年立马熄了火,乖乖向长老问好。 莲垚瞥他们一眼: “有这说话的工夫,不如多去读读书。清阳山门规一人百遍,明日交给我。” 说罢,她拉过常楹的手,往疏桐院而去。 身后那一群少年个个皱起苦瓜脸,常楹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却并没有快活多少。 他心中憋闷,问莲垚道: “长老,为什么他们都说是师尊自私,难道就因为他修为高,就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了吗?这事又到底谁对谁错呢?” 莲垚叹了口气,勉强笑了笑: “这可说不清。左边是坚定信念,却要损害大部分人的利益,右边违逆本心,明知是错,结局却皆大欢喜,如果是你,你要如何选择?” “这……”常楹皱起了眉: “选不出来。” “是啊,有时候并没有绝对的对错,而你师尊目下便在这样一个两难的处境里。” 说话间,莲垚拉着常楹随手施了个法术,二人便从阳光明媚的校场换到了大雪纷飞的疏桐院。 疏桐院不大,目下更是塞了满满当当的人。 领头的是清阳山年轻的现任掌门,还有其余三位长老。 在他们身后,许多高阶弟子面对秦东意的房门单膝而跪,是请求,亦是无声的逼迫。 莲垚叹了口气: “所有人都在逼他做选择。” 狂风呼啸,大风刮起地面一层浮雪,迷了人的眼。 “秦东意,你身上背着的不止你一人的命!” “你当真要为了一个妖孽坐到如此地步吗!你看看天下苍生黎民百姓,他们都需要你!” “你若出事,这世上,便再无人制得住楼画了!以天下苍生为己任,你忘了吗?!” 戊炎洪亮的声音隔着一层木门传进秦东意耳里。 他自修炼开始,便很少能受外界温度影响,而此时他心里却漫起一阵冰寒彻骨的冷意。 秦东意垂落的手缓缓攥起,用力到指节发白。 下一瞬,他骨血中掀起一阵熟悉的灼烧感,应龙息在他体内席卷,温度灼人,却逼不散他他心里的寒气。 几日前,楼画攻上清阳山那一战,他既上了阵,便是打定主意要同楼画同归于尽。 他欠楼画太多,变成如今这样谁是谁非早已说不清,一起死,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但,终归世事弄人。 “秦东意!” 戊炎的声音再次响起,秦东意强忍龙息反噬,走过去拉开了门。 清阳山弟子跪满疏桐院,其中有几个熟面孔,更多的是没什么印象的陌生人。 践踏一人的人格尊严,去换千万人和平安康,似乎谁都会说值得。 更何况那人身负滔天罪孽,任谁评都要啐上一句魔头。 可是,他是楼画,是暗香谷魔尊,以前,也是他的小十三。 门外人见秦东意露面,皆是一脸喜色。 秦东意却没注意他们的反应,更没去听他们在说些什么。 他抬眸看向院里梧桐树上落着的一只麻雀。 那小鸟眸里有丝红光,秦东意知道它是楼画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