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魏国太子,却要对敌国的皇帝卑躬屈膝,元朗的心中满是悲哀。 容璟有一瞬的失神,回到书案上坐下,眸色深了几分,他的桃花眼清润而贵气,声音磁性: “魏国太子护驾有功,想要什么赏赐?” 元朗睁大了眼睛,眼中透出一丝迷茫。 他知道,他没有救容妙嫣,也没有救到睿王世子,更没有救皇帝, 可是,皇帝给了他能够向上爬的机会。 “我要一个人的脑袋。” 他没有犹豫,有些低沉的声线,透着森然的恨意。 容璟挑了挑眉,有些欣赏的看着元朗,没有说答不答应,然后召了人给元朗送来早膳。 元朗用完饭,便要离开。 他一只脚踏出皇帝寝殿的门槛,忽然转过身,快步跑回到正在处理政事的容璟面前,一张格外清俊的面容透着几分认真和执拗。 容璟抬起头,迷惑的看着他:“还有何事?” “陛下,魏国太子有名有姓,姓元名朗,字晦之。”容璟一直没有叫过他的名字。 “朕记住了。” 第五十章哥哥还有人抢? “水退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疲惫的众人一下子清醒过来。 老御医虽然年纪大,但跑得飞快,听到这声音连忙出去看了一眼,然后回来激动的点头:“还真是,如今外面的积水仅到老夫膝盖。” 这时,一行官员走进文渊阁,争执命令的声音随之传来。 “再次确认东华门,西华门,宣武门三门外连接的河渠,是否疏通完毕。” “已经疏通!” “赵将军,麻烦你带一队侍卫去检查宣武门另一侧的女墙,那处墙壁年代久远,不知是否无恙。” “明白。” “张公公,劳烦您派内司监再去一趟掖庭和永巷,这两处地势低矮地处偏僻,恐有人还在此受困。” “咱家知晓了。” “严大人,你看这处涵洞,是否有问题?” “此处的青砖早就有所松动,如今肯定已经坍塌,怪不得西殿的水排不出去,正笏,多亏你想到了。” 顾澜看向了对着张奉才和将军侍卫们发号施令的人。 那个人,是昨天还半死不活,想一死了之的...... 秦正笏。 他果然有治水的才能,也不愧是未来的工部尚书,对京城的情况了如指掌,几句话便让几名工部的干吏刮目相看。 秦正笏手里拿着皇宫的防水舆图和水道绢布,而站在他身旁的,同样是一些对皇宫建筑有所了解的官员,此刻,几人正在激烈的讨论如何疏通京城外的护城河与各种河渠。 张公公又带来了几名御医,顾澜终于可以歇一会儿了。 她转过头,见容珩正倚着角落的一张草席上,半阖着眸,仿佛已经睡着。 顾澜一屁股坐到他身侧,晃了晃容珩肩膀:“珩兄,早晨了,你饿吗?” 容珩蓦地睁开眼睛,冷白的肌肤,将他眼下的一抹淡青映的越发明显,声音清冷:“你礼貌吗?” 他这是没睡着,他要是睡着了也得被顾澜摇醒。 顾澜:“......理你,更重要?” 容珩:...... 他也一夜未睡,一边看着那个忙碌的身影,一边默默思索药方,然后暗中替容妙嫣处理药材。 “你脑子里除了吃,还有什么?” 顾澜不假思索的说:“还有你呀。” 容珩正按着太阳穴,因为顾澜这句话接的太过自然,所以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过了几个呼吸才反应过来。 肋骨和胸腔内,蓦地传来激烈的震动。 他张了张嘴,声音偏低,音色悦耳动听,认真又困惑的询问: “顾澜,你真的,那么想做别人弟弟?” 他考虑了一下,也不是不行...... 顾澜双眸一亮:“想啊,但纠正一下不是弟弟,我是想做珩兄的朋友——” “正笏多谢顾小侯爷救命之恩!” 一道坚定嘹亮的声音忽然传来,打破了两人的对话。 两人同时抬起头,两双杀气腾腾的眼睛同时锁定忽然出现的秦正笏。 秦正笏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小声问道:“在,在下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废话!”顾澜愤怒点头。 “没有。” 顾澜看向容珩,发现他已经重新闭上眼睛,显然,珩兄只是短暂的想做自己的兄弟一下。 这么好的机会,就被秦正笏打断了,顾澜不知道第几次后悔自己救了这位朋友。 秦正笏挠了挠头,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但他还记得自己是来道谢的,于是,他对着顾澜,深深的鞠了一躬,说: “昨日,如果不是顾小侯爷舍命相救,危急时刻点醒正笏,正笏此时已经命丧水灾,顾小侯爷的救命之恩,正笏没齿难忘,从今往后,愿为恩人马首是瞻!” 顾澜虚弱的摆手,沉浸在被容珩无视的悲伤之中,随后应道:“举手之劳,秦兄不必在意。” 秦正笏见顾澜这么淡定,越发觉得恩人是个深藏不露的高尚之人。 娘说得对,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流言果然不可信,否则为何京中传言最纨绔的顾小侯爷,居然在这次水灾中救了那么多人? 他于是再次深深一拜,认真的说:“在下痴长小侯爷几岁,既然小侯爷叫在下一句秦兄,那在下一定将您当成亲弟弟爱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