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说完,身体突然被猛地转过来。 邪神那双幽蓝的眼眸中溢满了震怒。 即便如此,那张脸依然好看到令人发指。 “愚蠢的人类,你是否知道仅凭刚才那些话,我就可以将你杀死在这里。你的灵魂死亡,身体也会相继腐朽。” 余赦忽然觉得祂怒气冲冲瞪着自己的样子,有些像他饲养的那只暴脾气的大猫。 他突然笑了:“你还没杀我,说明我说对了,不是吗?” “我能做出的事情,永远超乎你的想象。”祂幽蓝的眼眸中倒映着余赦的脸,“不要用你那贫瘠的思维断定神的选择。” 祂的头发无风自动,施加在余赦脖子上的力道变得更加强烈。 余赦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他身体中肆虐提炼。 危险。 必须立刻说服这个蛮横的邪神。 “非零和博弈。”他艰难地说。 “什么?”邪神蹙眉,并不理解。 “我们世界的一种理论。”余赦说,“简单说就是在这个理论下合作的人,都可以成为赢家。” 话音刚落,身体里那种奇异的感觉消失了。 他立刻补充道:“您需要有个人修复核心,而我需要恐惧之源在提供的一点小小帮助。帮助我,可以更快地让核心变得完整。” “小小的帮助。”邪神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古怪,“是指在我的子民身上烙下最低贱的纹路吗。” 余赦一愣,突然想起庭慕。 他在末世前的那晚,曾给庭慕烙下了仆从的印迹。 难道庭慕曾经是邪神的坐骑? 余赦顿时有些傻眼。 他咳嗽一声:“那只是一次误会,之后我也弥补过。比如亲自收集核心,帮它梳毛,帮它洗澡,它最爱我帮它挠下巴,我每天至少要挠十分钟。它现在也很喜欢我,还要黏着我睡觉。还有——” “够了!”邪神突然火气上涌,“这种事情不用告诉我!” 余赦立刻闭嘴。 “宠物被寄养给其他人后,表现得比和主人相处时还亲密,主人会吃醋倒也正常。”余赦心想,“只是......就祂这脾气,庭慕不可能与祂亲近。” 余赦顿时有些同情邪神。 一觉醒来被鸠占鹊巢不说,养的猫还成了别人的宠物。 邪神没有察觉到余赦的眼神,反而高傲地仰起头,大袖一挥走到王座前缓缓坐下。 “你的说法,我仔细考虑了。”邪神说,“我勉强接受你作为地下城的仆从。” 余赦闻言松了口气,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 “因为不可控的原因,我需要一直在黑暗殿堂沉睡。”邪神又补充道,“所以你需要定期到黑暗殿堂的房间里,告诉我进展。” “如果你不愿意主动来,我会主动来找你的。”祂说完,对余赦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 您别说得像厉鬼复仇啊。 余赦喉结动了动:“如果没什么事情,我可以先走了?” “慢着。”邪神斜靠在座椅上,一脸玩味地看着他,“走之前,你需要给我一样东西。” 余赦不解地歪歪头。 邪神朝他勾勾指头:“你过来。” 余赦走过去,尽可能表现得恭敬地俯身听他讲话,突然被捉住下巴,身体前倾趴在椅子上。 邪神冰凉的嘴唇贴上了他的,余赦全身激灵。 对方傲慢地高高在上地吻着他。 明明是情侣间亲昵的动作,此时却像某种仪式。 反之亦是如此。 他和躺在案板上的鱼肉没有两样。 就算挣扎也起不了任何作用,只能在小范围中叫嚣自己的不情愿。 灵魂的颤栗从双唇贴合之时便开始,一直持续到他因为大脑缺氧意识模糊为止。 冰凉的唇舌勾勒着能令人混淆成爱意的控制。 余赦喘着气被松开时,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些异样,似乎某种东西在刚才的过程中被夺走。 他用诧异的眼神看向邪神,只见对方舌尖微露舔舐过唇角。 “你的忠心我已经收下了。”邪神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滋味不错。” 余赦在一瞬间,竟然被祂的容貌蛊惑。 他之前是怎么瞎了眼看上陈远的? 如果他在另外一个时空另外一个场景下遇到和邪神长相相似的人,一定会被对方迷得神魂颠倒。 然而事实则是,面前的这位,只可远观。 “去雪狱,有碎片在那里。”邪神懒散地下了逐客令。 余赦身后的阶梯不见了,眼前是一扇连通基地第五层的大门。 他的身体就在面前,与他相对而立。 余赦不愿再与邪神共处,三步作两步快速地穿过了这扇虚幻的门。 灵魂回归实体的感觉一瞬间袭来。 余赦睁开,已经身处于坍塌的高台前。 空气凝固。 飞溅的碎石还维持在半空。 魔怪牙齿之间的黏液固定成一条半透明的滴胶。 时间似乎停在余赦进入那个奇异的空间之时。 下一秒,所有的物体恢复了它们原本应有的轨迹。 石块掉落将地板砸出一个又一个坑。 魔怪的叫声响起,张开带着异味的口腔扑向余赦。 但是在一瞬间,这些刚刚夺回自由的掠夺者们,再度失去身体的控制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