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匪头子目瞪口呆了,手下的一帮小弟也都揉了揉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头儿,这这这,这怎么回事?” “不是,咱们昨儿火把不是全扔进去了?” “这回去怎么跟大哥交代啊?” 一行人胆战心惊提心吊胆回到齿虎寨,虎大哥听了他们所说的,却没有意料之中的愤怒,嘴角还隐隐约约挂着一丝笑意。 “七哥,大哥这是怎么了……傻了?” “去,胡说八道什么!” “大哥,大哥?” 虎大哥这才收回看着远方的目光,深吸一口气狠狠将拳头砸在了座椅的扶手上,那上好的黄檀木硬生生被他震碎了。 “大哥……” 虎大哥嗤了一声:“有本事,最早有准备是吧!” “大哥,那咱们怎么办啊?” 虎大哥搂着怀中的娇女子,冷笑了一声:“他能守着城里的,还能守得住城外进出的人?让人在乾州南北两向城门口埋伏着,凡是做生意的送货的,但抢不误,携家带口乘车出游的,能杀的杀,身世显贵的就绑了,赎金三百金起!” 下边的小弟闻言赞不绝口。 “大哥好算计!” “不愧是大哥!” —— 薛继已经将奏疏和书信都送往了京城,虽然还未收到回复,可他可以肯定,这个李大人轻则流放重则抄家诛九族,已不足为惧。 听说了前几夜城郊几座村庄被烧的消息,他已经自掏腰包先出了安抚百姓的钱粮,好不容易抽出半日空闲,他去唐将军府上接了早已让人照顾好的小孩儿,就是苏虞的幼弟。 那孩子脸上写满了惊恐,见着生人一步也不肯靠近,平日里唐将军让人给他送吃食他都不肯接,都要等人都走了他才将食盒拎到墙角自己往嘴里塞。 薛继一想也明白了,这么小的孩子被迫受这样的侮辱,怎么能不怕? 也不知那禽兽不如的东西这么几个月都对他做了什么,想请大夫给他看看,小孩子又死活不愿意,还挣扎了要跑。 薛继没有办法,想了想还是应该把他送回苏虞那儿去,让苏虞请大夫给他瞧,他对自己的亲姐姐总归还是没有这么防备的。 马车都已经备好了,下边的人几乎是连拖带拽才将这孩子扛起来塞进了车里,没等他挣扎着推门逃跑薛继就紧接着上了车将他摁在了座椅上。 “别害怕,送你回家,你姐姐很担心你。” 那孩子还在挣扎,仿佛没听见一样。 薛继又放柔了声音,在他耳边道:“你姐姐,苏虞,等你回家。” 这孩子终于听懂了「姐姐」二字,稍微平静了一些。 马车缓缓朝南边的街巷去,薛继怕他吓着,不敢让车夫赶太快。 因为是白天,街道上空无一人,风尘之地也还未开门。薛继熟门熟路的进了门,又是那位老鸨满面涂脂抹粉走近前来,看见薛继手里抱着孩子稍稍愣了一下,再仔细一看才发现这孩子面熟,心中一喜。 “欢儿!爷,您这是……” 薛继这才知道孩子的名字,也许是为人父的习惯,看着孩子总是忍不住带着笑意,嘴上嘀咕着:“他叫欢儿?名字还挺讨喜。” 老鸨眼中的欣喜不像作假,薛继更加确定了苏虞在这儿的地位与旁人不同。 她想伸手接过孩子,还一边跟薛继解释:“这孩子叫苏欢,是苏虞姑娘的亲弟弟,被李大人买走有些月份了,爷能把他弄回来,可是咱们苏姑娘的大恩人啊!” 薛继却没打算让她接手,一抬手拦下了。 “不必,我自己来吧。苏虞呢?还在自己院儿里?” “诶是,爷自己过去?” “嗯。” 薛继照着前些日子来的路又摸到了后院阁楼下,抬头看了看,苏虞正靠在窗边斜靠着,怀中抱着琵琶,手指一动便是流水般的天籁之音传入耳中。 她低头看见了来人,手上的动作稍稍停顿了,在看见薛继手里抱着的人,顿时热泪盈眶。 “爷,欢儿他!他……” 顿了顿,却不知如何接下去。 “奴家叩谢大人,大人大恩大德,奴家无以为报。” 第60章程大人,您的脸呢? 薛继把苏欢从怀里放了下来,伸手扶起她。“他应该受了不少惊吓,身上如何还不知道,你给他找大夫看看吧。” 苏欢脚一落地就往姐姐怀里钻,说什么也不肯在出来,借着苏虞的衣袖将眼前挡得严严实实,见不得一丝光亮。苏虞看着心疼,只恨自己一介弱女子连幼弟都保护不了。 “姓李的已经入狱了,你有什么打算?还在这儿待着?” 苏虞攒着手绢擦干净眼角的泪痕,眼中有些犹豫:“不知道,妈妈对奴家有恩,奴家不该离开……” 薛继猜到着这个缘由,却还是试着问了一句:“你就没想过离开?” 苏虞掩着嘴笑出了声,笑声中分明是自嘲的意味。“离开这儿我能去哪儿?给你做小?” 薛继面色一僵,他当然不能纳苏虞为妾,这么多年沈玉容为他尽心尽力,他不能伤了妻子的心。 “这倒不至于,可你要是愿意,我给你些银两你带着孩子维持生计还是可以的。” 苏虞说不出心里是感激还是失落,世间男子见到美色无不显露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