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吗?我怎感觉你很怕我?”贺璟皱眉,“我听说你以前和物理老师和数学老师抬杠,是真的吗?” “……不是。” “既然关于你的传言都不是真的,那关于我的也不一定是真的。你要是听到什么关于我的传闻,可以来问我,我都告诉你。” 关于贺璟的传闻吗? 宋玉确实听过一些,他平时对同学之间聊得八卦都不感兴趣,有一次他在课间时间睡觉,听到有人在边上聊天,他刚要拿起桌厢里的校服蒙在头上隔音,忽然从同学的谈话中听到了贺璟的名字,脑中瞬间闪过一起参加物理竞赛时那个高挑的身影,已经掏出桌厢的校服压在了腿上。 ——我昨天才知道,贺璟他们家投了《灵幻战线》! ——哪个贺璟? ——还有哪个贺璟,二十二班那个呗。 ——他们家不是搞房地产的吗怎么又去投游戏公司了? ——游戏公司挣钱呗!他妈的自打玩儿了这个垃圾游戏,我光皮肤都该花一千了! ——同样是上学,这差距…… 《灵幻战线》,连宋玉这样从来没打过游戏的人都知道,听到这里,他把校服展开罩在了头上,隔着一层布料,女生的声音依旧清晰,他却不想关注了。 “宋玉?”贺璟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宋玉猛然回神,想起刚刚贺璟的话头,连忙说道:“真的没有。” “好吧。”贺璟将信将疑地点点头。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办公室门口,贺璟敲敲门,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报告。” 里面有老师回答:“进。” 贺璟在前面推门,宋玉跟进去,找到了老河的办公桌,桌子上一摞一摞交叉放着的卷子垒得比旁边的保温杯还高出一半多! 怪不得老河说卷子有点儿多,这岂止是有点儿多,一个人起码分到十几二十张! 宋玉看到这么多卷子也愣了一下,马上动手把卷子分开,自己拿了一大半,贺璟拿了剩下的一小半,又不由分说地抢了宋玉一半去。 “你不用帮我拿那么多,不沉。”宋玉死死按住快被拿走的卷子的边角,“真的。” 贺璟看他视死如归的表情,叹了口气,只好松手了。 俩人出了办公室,贺璟侧头调侃他:“怎么感觉我在你眼里跟个小姑娘似的?” 宋玉抿住嘴唇,半晌吭出一句:“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也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和人打架时他都能面不改色,每每碰上贺璟就会莫名地担惊受怕,他能给别人的不多,唯有力气大些,便想着尽可能让贺璟轻松一些。 但是……他好像又做错了。 宋玉一向话不多,贺璟也没察觉他的异样,斟酌了一会儿,问:“之前见面都没时间说,寒假的时候,你怎么和人打起来了?” 宋玉脸色一白,停住了。 被贺璟发现他打架的事像是一根刺插在他的心上,这件事被谁发现都好,哪怕是学校的老师他也不在意,偏偏……偏偏就让他最不想知道的人知道了。 宋玉托着卷子的手指收紧,指肚被锋利的纸张割破,刺痛传来。 他该怎么解释,说事出有因?说是那个胖子先动的手?还是说……他只是想借此机会发泄心中的愤懑? 贺璟会不会……以为他是个疯子? 惊慌如同藤蔓自心底抽芽,一圈一圈地绑缚上来,缠得他难以动弹。 贺璟走出两步发现他没跟过来,回头一看,发现清秀瘦削的少年眼眶周围竟然有些发红,略一思索,解释道:“没事儿,你不想说就不说,就是那个胖子不是什么善茬,我怕他报复你。” 倏地一下,箍得他喘不过气的藤条缩了回去,新鲜得空气得以进入他的胸腔,他眼皮发酸,快速眨了几下眼睛,无声地点了点头。 “如果有什么事儿,你可以找我。” 宋玉只想快点回到班里,应道:“好。” “你知道我的号码吗?对了,过年的时候你收到我的短信了吗?” 宋玉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和贺璟走过短短的走廊,心里已经大起大落了好几次,听到贺璟问号码的事,不由得又揪起心来—— 他怎么会不知道贺璟的号码?他清空了短信箱里的所有消息,只留了那一条,有空时就看一眼,发件人的号码早就倒背如流。 口袋里的手机似乎发起烫来,烫得他腰间发软,他担心贺璟现场让他存号码,只好招道:“知道,收到了。” “真的吗?我发的什么?” 宋玉小心地侧了下头,发现贺璟正含笑看着他,眼神立刻飘远,一板一眼地回答:“新年快乐,宋玉。” “我以为你没存我的号码,或者早就把我的号码删了,收到你的短信我很开心。” 分明不是年夜,宋玉耳边却炸起了烟花,那天晚上透过窗帘的粉红色依稀可见,甚至映在他的脸上,映得他脸上发热。 贺璟的声音穿过噼啪的烟花爆裂声抵达他的耳朵:“短信太麻烦了,等下——加个微信?” 当天晚上,向辉接到贺璟的电话,他正打着游戏,把手机夹到耳边:“什么事儿,说。” 电话那头贺璟有些迟疑:“你有没有听过关于我的……不好的传闻?” “不好的传闻?没听过,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