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太吵了,影响老子睡觉。” “……” 短暂的走动过后,大厅渐渐重归平静。 裤衩在峡谷浪了一圈,松开鼠标准备去买瓶营养快线。钱还没从兜里掏出来,听到大厅里响起拖动轮子的声音。 网吧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道颀长身影,施施然地拖着行李箱走到前台。 “走错了吧帅哥,宾馆在隔壁。”背头窝在沙发椅上剔牙,看一眼人带进来的箱子,忍不住犯嘀咕。 “单间,禁烟座,包一个小时。” 沈随抬起头,深邃的眉眼暴露在室内的暖光下,能氤氲出一滴浓墨。 背头张了张嘴,心说现在这些小年轻的上网方式可真新鲜。 前脚刚来个到网吧包间睡觉的,后脚又碰见一个拖着行李箱过来上网的。 这也太有想法了。 “你选单间的禁烟座,要比普座的多加五块钱。”背头补充。 “可以,清净就行。”沈随点头。 背头不问了,拿着身份证把人登记上网,伸手去拉抽屉。 “咦,我这钥匙怎么少了一把?” 他弯腰在抽屉里摸了半天,愣是没翻到禁烟座的钥匙。 沈随很耐心地站在前台等他找。 背头回看一眼乱七八糟的抽屉,索性从腰后面哗啦啦地拎出一大串钥匙,摘了一把备用的给他。 沈随拿完钥匙往楼上走,经过走道的时候,盯了他一路的裤衩,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状若无意地踮起了脚。 我的个乖乖,兄弟这腿逆天了,估摸着比他澄哥还高半个头。 沈随上了二楼,拖着行李箱在禁烟座门口停下。 他低头对比了一下手里的钥匙,脸上闪过一丝困惑。房号201,确认无误,只不知道为什么房门虚掩着。 里面同时传来细微的动静,沈随不动声色地推开门,人还没进,先听了一段评书。 房里电脑开着,座位上没人。只有个唠京片儿的小老爷子,在屏幕上讲说《武松打虎》。 那娓娓道来的调子,催眠一绝。 沈随拧了下眉,往里走了两步,看到占他房间的人大剌剌地躺在后面。 路澄脸上盖着鸭舌帽,半个身子陷在沙发里,一双长腿无处安放,干脆拿走廊里的四脚矮凳支着。 看那副满清遗老的京瘫做派,就差往小指头上挂把紫砂壶了。 沈随面无表情地关了评书,回过头来打量了他一眼,仿佛在思考怎么把盘子里的小羊排完美切片。 路澄毫无知觉,甚至闭着眼睛捞了个抱枕在手里。 下一秒,沈随把他脚下的小矮凳给勾了。 “……” 路澄身体一歪失去重心,差点从沙发上掉下来。 草。 他睁开眼睛从沙发上蹦起来,撞进沈随漆黑的瞳孔里。 “你他妈谁啊,一声不响地钻老子房里来,找削?” 路澄喉结滚动,抬起漂亮的下巴,不客气地发问。 “你的房间?” 沈随笑得深沉,磁性的嗓音震颤声带,像是尾调藏了钩子。 “干脆大家握手搭个伴儿,顺便帮你找找眼睛掉哪儿了?” “你胆儿很肥啊。”路澄动手卷袖子,蹙起两道浓秀的眉,“挑衅老子?” 沈随站在原地没动,云淡风轻地看着他,一双漆瞳深的不行。 路澄看看他,陷入短暂的沉默。 一般这种情况,对方应该早就挥舞拳头冲上来了。 这欠揍玩意儿看着斯斯文文的,可能不会打架。不会打架也不行,还是得教育。 路澄重新昂起白玉似的精致下巴,剑拔弩张的氛围一触即发。 咚咚咚,门忽然被敲了三下,背头从后面伸出脑袋,“帅哥你身份证落前台了。” 屋里的两位大帅比,转过来一起盯着他。 路澄伸手摸兜,“草,老子的身份证……嗯?在兜里啊。” 背头看到他明显惊了一下,认出了这是刚才包时睡觉的那位,“你不是应该去207那屋吗?” ?!路澄头顶三个问号,你他妈在说什么,老子怎么听不懂。 他翻出那把油渍麻花的钥匙,“你家7上少一横?” 背头知道自己看走了眼,连忙把207的备用钥匙从皮带上解下来,“对不住对不住,一时大意,下次过来给你俩网费打八折。” 这出乌龙闹的,路澄默默扶额,简直没地方搁脸。 沈随站在旁边,恰到好处地补了他一刀,“客气,这位躺的不是网费,是盲者的寂寞。” ? 躺你妈,信不信老子把凳腿儿拆下来,横你脑袋里。 路澄眼底压着恼意,气冲冲地攥着207钥匙往外走。 他就是困死,从这儿跳下去,也不会跟这欠揍玩意儿待一间屋! 沈随目送他一路好走,等屋里人空了,拉着椅子坐到电脑旁边,把电量告急的手机接上了充电板。 屏幕亮起来,系统界面上跳了一堆通知。 沈随点进微信,聊天列表里一溜儿的“随哥一路顺风。” 整整齐齐,富有仪式感。 他修长的手指下滑,翻到关机前的最后一条信息。 ——随少,转学事宜已经办妥,今晚先生会安排老朋友去接您,请务必保持手机畅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