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苏晏的嘴角,也溢出一抹刺目的鲜血。 诺恩脸色一变,一把打横抱起苏晏下坠的身体,闷头就往地下室冲。 苏晏被胸口突如其来的剧烈疼痛扯得神情恍惚,鲜血顺着下颌线滴落到诺恩的心口。 仿佛是一把把狰狞的钝刀,一刀刀插入诺恩的心脏不算,还非要狠狠搅动几下。 “别怕。” 诺恩把苏晏放到地下室的医疗床上,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不知是安慰苏晏还是安慰自己。 芙蕾操纵着机械臂,把药剂推入苏晏的胳膊,又拉来几个诺恩从来没见过的仪器。 “诺恩先生,请您先暂时出去一下好吗?” 诺恩站起身,深深地看了一眼苏晏,转身出门。 地下室大门缓缓合上,诺恩脱力似的靠在墙边。 良久,诺恩才吐出一口浊气,“不是说换药后,情况好了很多吗?” “初步判定是外因导致的殿下病情恶化,我正在排查……”芙蕾的语音头一次冷得令人发寒。 作者有话要说:诺恩:小丑竟是我自己! 第17章病因 以诺恩的耳力,他依旧能听清门内的各种声音—— 轮子在地面上来回滚动,机械臂弯曲时的齿轮咬合,还有属于苏晏的轻声病呓。 诺恩无可奈何地闭了闭眼。 从他出生开始,似乎就没有尝过这种厚重的无力滋味。 应该是从第一次在学院接住苏晏开始,就像习惯浴血的指尖突然停留了一只蝴蝶,精致美好却又轻盈脆弱。 他似乎就是一头栽进这样的情感之中,半刻不停地越陷越深,直至无法自拔。 虫族天性慕强,曾经的诺恩以为他会在战争杀伐之中追求极致的强大,可现在,他只想护着指尖蝴蝶不被强风所侵蚀。 一夜煎熬。 “殿下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您可以隔着无菌仓的玻璃去看看。” 芙蕾的声音不亚于天降甘霖。 诺恩猛地起身,连已经僵麻的腿都顾不上管。 苏晏安安静静地躺在无菌仓里,双手交叠,表情平和,看起来并不难受。 诺恩稍稍松了一口气,“他什么时候能醒?” “殿下的免疫系统刚刚从崩溃中恢复,脏器和大脑神经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苏晏的病究竟是怎么回事?”诺恩听得心惊肉跳。 芙蕾:“……” 诺恩冷笑一声,“我没有权限?” 芙蕾对诺恩友善是一方面,但涉及到苏晏的安危就是另一方面了。 “……您可以亲自问殿下,我想他会告诉您的。” 诺恩抿了抿嘴,决定问个最关键的问题,“他是怎么发病的?” “初步判断,是来自黛茜的那本笔记。” 芙蕾将笔记本重新封存好,给诺恩看了看,“笔记纸张上被人涂了微量放射性很高的元素,导致了殿下免疫系统的崩溃。” “但遗憾的是,纸张上的元素已经衰变完成,无法在检验出确凿的证据。” 黛茜? 诺恩浑身气势陡然冰冷,眼神中杀意滔天。 “不需要证据,我自己去。” 芙蕾作为一个人工智能,竟然也从诺恩的语气中听出一股血腥气。 ———— 祁宅。 一阵悠扬轻快的钢琴乐声回荡在宅院里。 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前,祁琛坐在一架三角钢琴前,十指在琴键上灵活地跳动。 黛茜坐在离祁琛不远处的沙发上闭着眼,身体随着音乐轻微晃动。 一曲毕。 黛茜睁开了眼睛,带着微微不满的神色,“小琛,你的心不静。” “母亲,苏晏他……”祁琛蹙着眉,面露担忧之色。 “这不是你应该担心的事情。”黛茜习惯性地想训祁琛两句,却又想起什么似的,语气软和下来。 “既然苏晏当年没有挡你的路,那么如今也不会是你的障碍。” “可是母亲,苏晏他真的很厉害,我怕……” 黛茜最发愁的就是祁琛的这一点,“好了小琛,自信点。” 只听她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其余的一切,我会替你料理好的,你只需要安心准备比赛即可。” 祁琛听明白了黛茜的弦外之音,他面上顿时浮起来一丝掩藏不住的喜色,“我明白了,谢谢母亲。” “去吧。”黛茜点点头,一眼就看出来了祁琛眉梢之间的喜色,心下忧愁: 如此喜形于色,实在是容易被人算计。也罢,小琛终究有她这个母亲看顾,比起苏晏来说,可是幸运多了。 黛茜拒绝了家用机器人给她添的茶水,姿态得体地往楼上走去,半张脸笼罩在阴影之中,眼神中的狠意被很好地掩藏起来。 不愧是苏晞尔的孩子,他的命可比苏晞尔硬多了。 当年那场车祸没撞死他,这么多年的病没耗死他,到头来还是要她亲自动手…… 黛茜走进房间,坐在化妆镜前卸妆。 呵,苏晏……也不知道他活不活得过今天晚上? 她慢条斯理地收起佩戴的首饰,再抬头时,却从镜子里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身后。 ——是苏晏的那个仿生人。 黛茜想动,却被一股强大凛然的气势锁定,浑身冷汗直冒,肌肉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