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希逛了一圈后,便发现一个离营地东侧不远的一处小土坡。 土坡凹凸不平,看上去像是普普通通的地面,可林希却紧紧盯视了好一会儿,忽然蹲下身用手测了下地表的动静,随后开始熟练地用手挖沙。 不一会儿,砂石被刨开,一排蕴在土里温孵的大型卵体赫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林希目光渐渐亮起,复又不动声色地将土掩埋了回去。 入夜,慕夜辰出帐巡营,留下林希一个人在帐中休息。 等到指挥官和几个变种人的脚步声走远,林希从行军床上爬起,迅速翻出窗帐,悄无声息地落在沙土上。 营地前篝火通明,没有人发现隐在暗处的他。 林希又暗暗地观察了四周,熟练地躲过两批巡查的士兵,从土坡处取出一颗鸟卵,借着朦胧的黑夜来到彼方的军用吉普附近。 吉普是指挥官乘坐的车辆,林希伸手在后备箱摸索了一会,撬开了后座钥匙,将鸟卵轻轻塞了进去。 随后他又用军备遮掩住,轻轻关闭了车厢。 这时,有一队士兵自军车边走来。 林希侧身闪进吉普车底盘。 “洛哥,咱头为什么要救白耗子?” “因为好看呗!” “可我听苍大哥说头在怀疑他。” “那也是因为好看。” “那为什么头要把他留在自己的帐子里?” “还是因为好看呗!小孩子不懂别瞎问。” “哦。” 士兵的军靴簌簌地在车边踩沙而过,往其他地方行去。 林希又等了一会,直至附近的谈论声彻底消失,这才从车底钻出,准备撤回军帐。 但也就在这时,他的眼角忽然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一愣,双瞳迅速聚焦,但在看清那人是谁的时候,又是一愣。 沙漠里的明月很大很圆,颜色也很白,白的渗人。 月光下,一个少年正虔诚地朝天空参拜着。 这是在营地的外围,四周没有篝火,少年全身发着抖,却不依不饶地足足磕了伏拜了九次。 第九次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晶莹的试管。 试管的颜色是红色的,管口有个菱形的标志,印刻着一个“l”。 少年将试剂放在胸口祷告,随后轻轻地打开、倾倒。 晶莹的红色液体在月光下如注地落入水盆之中,一圈一圈地泛开。 最后一滴溶液有人很快与水交融在一起。 少年起身,端着水盆兴奋地离开。 盆里有液体洒出。 少年一愣,又马上小心翼翼地端着,仿佛在呵护珍贵的宝藏。 从始至终,他没有注意到隐在暗处的林希,也没有看到林希在他离开之后,来到他祷告过的土地边。 土地上,有溶液洒出的痕迹。 林希撮了一小撮湿润的土壤,迟疑地放在鼻间闻了闻。 很快,他辨别出了味道。 那是他喝过的,带着一股消毒水与铁锈的水的味道。 第11章他死了 一股凉意从心底升起,林希看着湿润的土许久。 “谁?是谁在那里?”突然,篝火处传来士兵的质问声。 林希没有回应,他默不作声地将痕迹掩盖,翻身闪进沙丘的背阴里,身形就像矫健的猎豹。 追上来的士兵很快看不见他的踪影。 他们惊愣地面面相觑,发现自己连对方是什么样子都没看清,刚刚察觉到的月光下的影子仿佛只是产生的幻觉。 林希没有回顾后方,他趁着夜色轻车熟路地摸回慕夜辰的军帐,重新回到行军床,覆上了被子。 他开始假寐。 隔了一会儿,帐外传来脚步声。 “指挥官。”守门的士兵恭恭敬敬行礼。 “他在里面吗?” “在的。” “一直都在吗?” “从晚上降温开始,他就没出过帐吧……” 脚步声从远及近,来到行军床边。 一个阴影覆盖了光线,投射在林希的枕边。 经过五年的时间,林希已经习惯了伪装。他平静地沉睡着,气息浅淡平稳,就好像在面对实验室里的摄像头与监视器。 慕夜辰默不作声地看了会,俯身将垂到地面上的被角拾起,平整地盖到林希的胸口。 等到被褥整理好,脚步声又响起,指挥官起身离开。 帐外。 “头,怎么样,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他已经睡了。” “既然头和苍捷都怀疑他,不如我们叫醒他问问?” “算了,他刚病了一场,让他先休息吧。” 脚步声从来时的路返回,渐渐离远,重新融入到营地戒备的巡防当中。 林希睁开眼睛,冰冷的视线空洞地看着,直至看到人影在夜色中消失,方才重新阖上。 一夜无事。 第二日清晨,他收到了彼方撤营的通知。 “不是说休息两天再走吗?”林希声音不大,听上去柔柔的,逮着附近的军官问道,“是风尘暴结束了?” “哪有那么快。”离他最近的是洛小尾,“是营地里昨晚出了点事情,头下令今天就拔营,先转移阵地。” “?”林希愣了下,神情看上去有些不解。 他困惑的样子也很好看,洛小尾感觉自己的心顿时软化了,他又耐心道:“昨个夜里士兵在营地发现秃鹫蛋,一排排的有好几十个,头出于安全考虑,让我们先避开这群异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