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禁有些懊悔,今天穿的是卫衣,没法在这时候脱给萧程。 萧程歪了歪脑袋,躲开他的手,“没必要,我只有几句话想说。” 他将手中的袋子递给洛镜书,轻声道:“打开看看。” 洛镜书伸手接了过去,手指蹭过萧程的手,却见对方极快地躲了一下。 他眉头微蹙,心里忽然涌上了两分不好的预感,“程哥送的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萧程碾了碾指尖,将手揣回兜里,他刚才说的轻巧,此刻却也忍不住后悔自己没有穿件厚外套。 这鬼天气也太冷了。 萧程的思绪有些跑偏,真不知道洛镜书是怎么做到,在这种天气只穿一件卫衣的。 洛镜书打开盒子时,微微屏住了呼吸。 他低头看着盒子里的东西,表情忽地凝固了,长睫轻轻颤抖了一下,手指猛地收紧了,力气大到盒子的边缘都有些变形。 里面是两张小票,和两张撕碎的机票。 洛镜书心口涌上窒息感,他顿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手,指尖捏住小票,将上面的信息看了个清楚。 是一条圣诞夜主题的项链。 另外一张小票上的物品则是一对情侣手表。 洛镜书对这个还有印象,他跟萧程出门约会那一次,在街边大屏上看到了这款手表的广告。 原来那个时候,萧程就准备买了? 洛镜书松开指尖,小票轻飘飘地落回了盒子里,他抬眼看着萧程,眼眶泛着深深的红,“东西呢?” 声音沙哑不堪。 萧程将他红透的眼看了个清楚,他闭了闭眼,放在兜里的手紧紧地握成拳头,“扔了。” 洛镜书用力抓紧盒子,“是圣诞那天晚上吗?” 洛镜书唇角紧绷,迟来的痛意压的他心口发疼,他忍不住自虐般地想到,怪不得萧程能听见他说的那句话,或许那个时候,萧程就在附近。 萧程是怀着一种怎样的心情来找他,在听到那句话之后,又将准备送给他的礼物丢掉的? 洛镜书一直以为自己不在乎,可听着萧程说扔了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却是后悔。 萧程第一次给他准备礼物,可他却连礼物究竟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萧程却不等他继续后悔,又提醒道:“下面还有东西。” 洛镜书刚才只看见了是两张机票,将上面的信息看全之后,他才彻底说不出话来。 这是两张从s市飞往罗马的机票。 萧程曾经同他做了一个浪漫的约定。 那是他们刚谈恋爱的那天早上,萧程醉酒醒来,他跟萧程告白之后,青年半跪在他面前问他:“年年,等你之后有时间了,可以跟我去一趟罗马吗?” 他还记得那时的自己笑了一声,问道:“去罗马做什么?” 萧程告诉他:“罗马的trevi喷泉有一个非常美丽的传说,背对着喷泉投下硬币,就可以许三个愿望。” “我曾对着海神波塞冬的雕塑许下心愿,如果有一天有了喜欢的人,要带他再次回到罗马,对着喷泉投下硬币,祈愿能永远相爱。” 萧程说这句话时,双眼亮晶晶的,脸颊上偏又有着不好意思的红,大概是觉得自己这么大个人了,居然还相信这种传说。 可他又的确是在请求洛镜书,眼里充满了希冀,那是对未来的向往和期待。 洛镜书还记得自己当时的反应,他用指尖抚摸着萧程的眼角,将青年的眼尾揉的绯红一片,等人脸上的表情从期待转变为焦急时,才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好啊,如果有机会的话。” 机会送到了他手上,又被他自己弄丢了。 萧程把机票撕了。 如果那天晚上他没有说那句话,萧程就会把项链和手表送给他,然后他们会坐上国际航班,在罗马气候尚且温暖的时候,背对着喷泉投下硬币。 这一切都没有了。 洛镜书的神色变得迷茫,眼角似乎有些湿润,他张皇无措地把机票放回去,声音颤抖地唤道:“程哥!” 萧程想把盒子拿回来,毕竟这东西洛镜书留着也没用。 少年的反应却很大,急急忙忙地将盒子护在怀里,那双泛红的眼直直地看着他,像被主人抛下的小狗一样可怜。 “程哥,你别这样。” 萧程收回手,“行,你愿意留着就留着吧。” 反正只是几张没用的废纸。 他吸了吸鼻子,身体都被冻得有些僵硬了,“洛镜书,我最后再说一次,咱们分手吧。” “认真的。” 洛镜书眨眨眼,睫毛都染上了水珠,眼里湿漉漉的,布满了惊慌,“我知道是我错了,可你答应了要再给我一次机会的。” 洛镜书从没像此刻这样清醒,所以他也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萧程是真的要跟他分手。 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萧程只是生气了。 巨大的惶恐和委屈包围了洛镜书,心脏处传来的疼痛更是让他白了脸色,他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能伸手抓住萧程的手腕,生怕一不注意,这人就消失了。 萧程甩开他的手,语调又冷又沉:“那是我骗你的。” 洛镜书宁愿萧程此刻的话才是谎话,可他心里又很清楚,萧程刚才跟他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