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宿栖陷入艰难抉择,片刻后,一咬牙,“手吧。” 他一转头,正撞上年轻男人此时乌沉沉、染上欲的眼,眉骨清晰,往常的那股疏离乖戾好似消散不少,就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可怖欲望。 他一愣,但见姜戈神色变得松散,唇角弯了弯,有意无意地,带上一点诱哄意味。 “那行,过来。” 宿栖犹豫一下,还是起身过去。 刚靠近,就被男人牵着手,指腹摩挲着他手心,动作不紧不慢、却很直接地往下放。 “帮老公脱?” 他霎时耳根红透。 …… 姜戈从浴室里出来,见他躺在床上,闭着眼,根本不看人的模样,伸手碰了碰他的耳朵。 “怎么了?” 他觉得他家小媳妇真是奇怪,对这种事,怎会反感到这种程度? 宿栖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不要管我。” 男人一时没说话。 直到过一会,他拿眼角偷偷瞥一眼,才发现姜戈就在旁边。 男人姿态随性,低着眼看手机,有点暗的光线下,捏着手机的那只手骨节分明,中指松垮地扣着一副金属指环,几许冰冷,淡蓝色的血管到皮肉相连出的凹陷,却无一不散发着强烈的荷尔蒙。 让人无端想起方才,就是这只手牵着他,一点一点地,摸索着。 以及那让人脸红耳赤的……低喘。 简直妖孽。 搞得他抓心挠肺的。 宿栖索性翻个身,背对着他,突然,有什么碰了碰他的后颈,姜戈语调无奈,开口打破这一片平静。 “还在生气?” 这时一道阴影靠近,落下,男人修长有力的胳膊伸过来,搂着他的腰,把他往怀里一带。 宿栖后背有点僵,紧接着对方呼出的吐息洒在他耳廓上,带着些许未散去的烫度。 “我都没跟你计较,你倒是先生起我的气。” “小媳妇,你有点不讲理。” 宿栖绷着脸,想要挣扎,但被男人扣着腰摁在怀里,一时起不来,“我哪里不讲理?!” 男人不轻不重地掐了下他的下巴。 “说是帮我解决,结果到一半,你就不管我了?有你这么帮忙的吗?” 宿栖没好气地瞪他,“谁让你半天都不——” 他的话卡住,耳根迅速涨红。 他的手都酸了,这个人就盯着他,也不帮忙,还咬他,咬的地方还是……简直坏得要死。 “嗯?什么?”姜戈挑了挑眉,眼神意有所指:“说啊,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没外人笑你。” “——混蛋。” 宿栖生生挤出这两个字。 姜戈嗓子里溢出一声笑,“说我是混蛋玩意?” 他把人按在怀里,亲了亲少年的耳垂,嗓子又沙又哑,“今晚混蛋都还没把你上了,这以后,你还有别的词儿来骂我吗?” “滚滚滚!” 见他急了,姜戈松开手,好似随口问了句,“以前的人,是怎么睡到你的?” “……” 宿栖不说话了,翻个身,把被子蒙头盖上。 整个人埋进被窝里。 可能是由于热。 这天晚上,他又做了个梦。 梦里场景正是皓月暗淡,群星稀疏。 夜幕犹如一方浓稠到难以化开的墨,寂寥深沉。不远处的前方羽箭冲天,埋伏四起,人影晃动。 “袭击!!!” 惊惧声遍布整个营地,一片混乱昏沉中,不少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冲天而起的羽箭射成马蜂窝,全然分不清敌人究竟是自哪个方向而来。 “一个都别放过。” 他声音冰冷。 话落,数十道黑影自他身后迅速窜开,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散向四周所有退路,带着凛冽杀意。 不到两个时辰。 厮杀声止,血流遍地,全无活口。 “公子。” 有一道身影突然在他身后出现,低声禀告道:“有一队轻骑,正在朝这边靠近。” 闻言,他转头望一眼那个西南方向,火光照在脸上,却叫人根本无法看清他的容貌,脸上覆着一个乌黑面具,鬼面獠牙,泛着瘆人而冰冷的光。 不带犹豫,很快收回视线,行动利落。 “走。” 等到那队骑兵赶到时,这一片已经重归平静。 “又是一路人马被半路截杀。” 坐在火堆边的一个人啧啧道:“这重华公主也太招惹祸端,不过是招亲,各国人马都动手。这才刚到陈国,厮杀就这么严重。” “毕竟是七国第一美人,艳冠天下,各国世卿贵族争相追捧,追随者众多。”另外一个人接口道。 “况且这江山美人,缺一不可,七国争霸向来是如此。” “可我怎么看这公主……是不是对咱们将军有意啊?” 率先开口那人瞅了瞅不远处的自家将军,对方侧脸冷硬,眼眸漆黑清寒,正垂眸看着手里一样东西。 火光摇曳着照在他面容上,不能染上半点温度,身形巍巍如高山不倒,气势迫人,那是一种千万人战场厮杀而来的恐怖煞气。 小声嘀咕,“……不然怎么别人都不找,偏偏来找将军护送?” “呦,你小子竟然能看出来?”旁边人调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