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画阑拧眉道:“让开。” 辛夷冷哼:“别忘了,妖族才是陛下的家。” 有人开路,其它臣子纷纷拥上,围住了晏画阑,把他往寝殿里推。 “陛下累了,先去休息吧。” “陛下多年不在族中,族中不懂的地方多了,待我向陛下一一介绍……” 也有盯着妖王妃之位的妖,对霜绛年挑三拣四,话里带刺。 “王妃能不能生,生了几颗蛋?” “王妃是什么种族?” “人族?人族怎么行,本来凤凰血脉就难以传承,若不是高阶妖族,血脉更稀薄可不妙。” “陛下,您看看小女怎样,不如……” 晏画阑秉性单纯,开始还以为他们关心霜绛年,听了两句话便懂了。 这些妖表面尊他为王,其实各怀心思,不为他好,也不听他话。 在他们眼中,他只是一个空有妖王之名的架子,一个身怀凤凰血脉的容器。 没有了阿年哥哥,他重新回到了孤立无援的境地,竟一时没能习惯这种孤独。 晏画阑忽然笑了。 ——蜜罐子里住久了,他竟忘了,自己最擅长处理的就是对付敌人。 他身旁的妖陡然察觉到一股杀意。 却见晏画阑笑容明艳,凤眸清亮,有种雏儿不谙世事的单纯。 其它妖放下了心:杀意肯定是错觉。 晏画阑一改方才的焦躁,不紧不慢地答了问话。 “王妃出门在外用的是人族身份,其实他是高阶妖族。” “——是什么妖?我也不知道,只知他很强,不费吹灰之力就杀了黑蛟。这次我能回来全靠他搭救,你们要好好感谢他。” 听了这话,众妖渐渐静了下来,一时间惊疑不定。 晏画阑笑着又加了把火:“对了,我们有一个孩子——是羽族,凤凰血脉。” 寂静中,白鹤颤巍巍道:“……陛下的孩子,现在在哪?” 晏画阑失落:“鸟蛋带在王妃身上,一起失踪了。” 他一喜一怒表情无比真实,带着霜绛年坑蒙拐骗的影子,把演技学到了七八成。 白鹤丞相一拍桌子:“找!好好找!绝不能让凤凰血脉遗落在族外!” 其它妖见辛夷没有反对之意,也跟着应和,寻找妖王妃的命令立刻传达了下去。 妖群中,一只小蝙蝠妖酸溜溜地嘟囔:“得了陛下青眼还跑了,真是不识好歹。” 他还想说什么,张开口,话没说出来,血倒是喷了一滩。 只见晏画阑不知何时站在了他面前,歪着头,面无表情,手中正捏着他的舌头。 血淋淋的舌头刚拔下来,还在兀自弹跳。 在小妖的尖叫声中,舌头被一把火燃烧殆尽。 晏画阑妖瞳中映照出翠绿的焰光,俊美的脸庞霎时间变得诡异慑人。 “他是我的王妃,轮不到任何人置喙。” 众妖鸦雀无声,心中不约而同地想到,新妖王并不是个好捏的软柿子——尤其涉及到那个未露面的“王妃”。 转瞬间,晏画阑展颜一笑,他拍拍手上的尘土,坐回床榻。 “闲着也是闲着,可以给我找几卷医书来看吗?” 白鹤俯首:“当然,陛下。” “刚才冲动了,真抱歉。我想学点医,好医治……”晏画阑靠在床边,瞥向小妖,笑意不及眼底,“你的舌头。” 小妖浑身发抖地低下头。 晏画阑不再管其它妖,闭上眼,开始调理内息,巩固修为。 他真正想医治的人,又在哪里呢? * 一年后。 东丹镇连接着人间和仙界的药宗,街道上鱼龙混杂,有修仙者,也有与修仙者做生意的凡人。 霜绛年戴着一张相貌平凡的易容脸,站在铺子里,久久没有离开。 他看中了一只破丹炉,寻常人把它当做废品看待,他却能看出,那破丹炉原来是个天阶法器,若能稍加修缮,便能焕然一新。 ……然而,他穷到连买个破丹炉的灵石都没有。 “看什么看!没钱滚蛋!”老板看他眼烦,“炼丹师大会又不是谁都能参加的,怎么尽招来这些穷酸的阿猫阿狗。” 霜绛年置若罔闻,手伸进储物戒之中,拍了拍戒指里的鸟蛋。 鸟蛋“哎呦”一声,发出系统的声音:[宿主,你不会在考虑把我卖了吧。] “你好像只有这个用处了。”霜绛年淡淡道,“拍卖一颗孔雀蛋,能随我挥霍一千年。” 鸟蛋,也就是系统,哽咽了一声。 自从一年前霜绛年双修之后,就发现系统有了实体,变成了一颗孔雀蛋。 霜绛年很确定双方都没有生育的能力,但再离谱的事情都在系统身上发生过,变成一颗蛋也没什么特别的。 系统最离谱的事,莫过于“没认出晏画阑就是男主”了。 一想起此事,霜绛年就觉十分糟心。 当时他太过震惊,怎么都无法把纯真可爱的少年和那只残暴可怖的孔雀联系在一起,慌乱之下,不辞而别。 冷静下来之后,他把消息传给了可靠的人,并且发现—— 他的鱼,遗落在晏画阑的丹田里了! 霜绛年非常头疼。 那条鱼与他异体同命,不取回来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