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儿。”见他满脸愁云,夏书言连忙解释道。 “你可闭嘴吧!”丘昱泉的语气从未如此急迫。他转向叶秋城,说:“小叶,快扶他进门,脱掉右脚的鞋,保持腿抬高,我给他包扎处理!” 见纸包不住火,夏书言只好坦诚以对:“刚才跑得太急,右脚崴了。” “崴脚?!这个节骨眼上你崴脚了?!” 叶秋城瞪大眼睛,表情比刚才更慌张。 两个星期后,12月4号,是夏书言高考体测的时间。 2000年的高考,百熙所在的省份新加入了体测,考核长跑、铅球、立定跳远和引体向上四项。考试时间有两次,第一次在十二月上旬,若遇特殊情况,次年三月有一次补考机会。若体测不达标,学生将被取消高考资格。 突如其来的新政策,打得人措手不及。 所幸夏书言平日勤于锻炼。不出意外,肯定能拿个好成绩。 但墨菲定律永远会在不幸的人身上应验。 夏书言受伤了,伤的还是最脆弱最敏感的脚踝。根据丘昱泉初步判断,完全恢复,需要一到三周时间。 即便有补考机会,谁又能保证到时候一切风调雨顺。更何况,明年三月份夏书言学习更紧张,有件悬而未决的事情吊在头顶,难免分心。 处理完夏书言的创伤,丘昱泉抽出个小板凳,垫高他的腿,吩咐叶秋城看好他,别让他动。再三确认无误,丘昱泉说,自己先去通知周围的店主。万一有人见到可疑人物,或者有相关线索,多少能帮个忙。 叶秋城应和着,目送丘昱泉远去。然后他回过头,愁容满面地看着夏书言,说:“书言,你追出去的时候,看到那人的长相特征没?” 夏书言头摇得像拨浪鼓:“刚跑两步脚就扭了。” “知道受伤了,干嘛还继续追?你得追了有一公里。”叶秋城深深叹气,“从后面看看呢?他像不像‘那些人’?” “肯定不是。”夏书言斩钉截铁地否定。 叶秋城狐疑地问道:“你没看清他的脸,就知道不是?” “当时有三个人。刚才只有一个。” “他不是那仨人其中之一?” 夏书言再次确认:“肯定不是。” 叶秋城察觉到异样,谨慎地问道:“书言,你有事情瞒着我吗?” “没有。” “咱之前不是说好了,以后有话直说?” “你呢?你就没瞒着我?”夏书言显然心情不好,“别以为我不知道,昨天晚上你不跟我复盘考试,催我上床,就是为了偷偷出门。” 叶秋城死鸭子嘴硬:“我有事情。” “刚才你看到门外的人,死命拦着我,不让我去追。”夏书言用狩猎者的眼神紧盯叶秋城,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没告诉我?” 夏书言实在太聪明了。想瞒他,到底要浪费多大功夫? 思考过后,叶秋城再次不厌其烦地说出那句话:“书言,我知道你想做个充满责任感、有担当的人。但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学习。” “我不是小孩子!我已经18岁,二次分化过,现在应该是顶天立地的alpha!应该能帮到忙!” 又开始了。 这头倔驴又不听劝,使劲朝着南墙撞。 叶秋城只好摆出大人模样教育他:“没错,你有办法,你的办法就是铤而走险,翘课打工打黑拳,瞒着所有人干不该干的勾当!” “好歹赚了不少钱。” “对,你是赚钱了,那俞复行呢?”叶秋城不甘示弱,“你对复行做过的事儿,别以为我不清楚!” 夏书言猛地站起身,冲叶秋城喊:“我对他做什么了?!他怎么跟你说的!” 叶秋城顿时无比慌张,使出全身力气,将夏书言按回板凳上。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有踩雷的天赋,还是18岁的夏书言脾气太爆,火苗轻轻一燎,岩浆就迫不及待破地壳而出。 不过,先撩者贱。自己挑起的火,自己得熄灭。 叶秋城一五一十地转述俞复行先前说过的话,包括俞复行和夏书言二人相识相知,直到最后决裂,点点滴滴,事无巨细。 夏书言全程臭着脸,肌肉紧绷,嘴抿成一条线。 待叶秋城讲完,他说:“你也觉得我为了让复行拿年级第一,故意写错答案。” 叶秋城生生听出一丝委屈。可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他不能因为做错事的是夏书言,就偏袒对方。他低声说:“我知道,你做事很有主意,有自己的方法。但你的办法有时不太高明。” “我能做出那种事儿?我是那样的人吗?” “你不是,”叶秋城语气里多了几分犹豫,“不过……” “那你宁愿相信他,也不肯相信我,”夏书言脸色依旧,打断对方,一字一顿地说,“请你帮我拿来电话。” 叶秋城不解。 夏书言又喊了一遍:“电话!” 叶秋城不知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唯有照做。 接过电话,夏书言熟练地按下七个数字。 叶秋城离听筒很近,电话那头的声音他听得一清二楚。 几声忙音后,电话接通,对面有人问:“请问您找谁。” 夏书言瞬间变脸,十足乖乖仔的模样:“喂,阿姨您好,我是书言。您最近身体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