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意皮肤白,肖覃刚刚没注意,力道大了些,留下了几道红痕。 他皱眉,伸手抚了抚最深的那一道:“可是弄疼殿下了?” “……没有。” 虞意觉得这对话越来越不对味,奈何身后之人语气真诚的很,似乎只是他在胡思乱想。 “那便好,”肖覃起身,把布巾塞到虞意手里,“剩下的殿下自己来,仔细左手别碰了水。” “……嗯。”虞意巴不得他快走,胡乱应了一句。 肖覃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这人又在别扭什么,只得转身出了隔间,站在门外等他。 今天阳光很好,肖覃心情也很好。 太子一事已经过去三天,期间虞意上书为太子求情,虞胤江最终还是没杀他,只下令将他流放到偏远之地,永世不得进京。 虽然还不知道那幕后黑手到底是谁,但好在朝中已重归平静,各方势力都选择蛰伏归整,休养生息。 肖覃每天去禁军校场跟着其他人一起训练,中午冷绍给做好饭带过去,晚上准时回府和虞意一块吃,日子过得倒还算悠闲。 只是虞意这几天总被江寒追着灌药,烦躁的很,脾气一点就着,岳扬为了汇报暗卫甄选一事来过好几次,每次都被虞意数落的狗血淋头。 “公子,午饭做好了。”冷绍提着一个食盒走过来。 冷大志被杀的那个上午,虞意就派人把冷绍接了回来。 这姑娘刚来府里,骤然听说她姐姐的事,连着哭了好几天,缓过来之后虞意把人留了下来,在厨房里帮帮忙,也算是有个去处。 “多谢。”肖覃接过食盒。 身后的门吱呀一声打开,虞意长发半湿,外袍松松的披在肩上。 “要走了?” 肖覃点头。 “哦。”虞意倚着门框,恹恹的说:“把江寒一起带走,本王不想见到他。” “殿下!”江寒正好端着药过来,闻言忍不住伤心。 他这几天为了给虞意研究药房,都没怎么合眼,就这样病人还不配合吃药,天天要他跟在屁股后面催。 他去找肖覃哭诉,肖覃还护着他。 自己简直没处说理去。 虞意见江寒过来,嘴角抽了抽,飞快的退回去就要关门,不料却被肖覃伸手抵住。 “殿下还是喝药吧,江太医也是为殿下好。”肖覃牢牢的锁着门轴,不许虞意耍赖。 “我过会儿就喝,你不是着急要走?”虞意想要蒙混过关。 “没那么急,殿下喝完药再走。”肖覃温声道。 “……” 僵持半晌,虞意终于叹了口气,接过药碗,仰头一口闷下去。 “这药一天比一天苦,”虞意嫌弃的把碗扔给江寒。 江寒接住碗,只敢在心里腹诽,明明这几天的药都是按一个方子煎的。 肖覃忍不住一笑,照例掏出颗桂花糖放在虞意手心。 “殿下,我走了。” “嗯,走吧。” 虞意站在门口看他,含着糖,觉得嘴里的苦味淡了不少。 ****** 出了王府,肖覃没去禁军那里,而是紧赶着到了城门口。 一名俊朗的男子坐在轮椅上,身后站着一位年轻的美妇人,臂弯里挎着包袱。 “太子殿下,我来迟了!”肖覃下马,走到二人面前。 “无妨,我知萧公子会来,特意多等了片刻。”太子笑了笑。 肖覃无言。 他不知太子是怎么办到的,昨日竟能寻人给他带话,约他今日在城门外一叙。 “殿下可是在京城里有什么未了的心愿?”肖覃心想,太子为人不错,只要不涉及虞意,他帮忙一二也未尝不可。 谁知对方摇摇头,道:“玉娘和睿儿都在我身边,我在京城里已没有牵挂,今日想见萧公子,不过是觉得愧疚难安,想着能否在临走之前,说些我能说的话。” “什么话?”肖覃皱眉。 “萧公子请先问。” “……那太子殿下是否知道,幕后主使之人是谁?”肖覃斟酌着问。 太子微微一笑,并不接话。 肖覃只好又问:“殿下昨日一番话,可是在替皇后娘娘顶罪?” “确是如此,母后答应我,只要我把这罪名拦下来,就能保我妻儿衣食无忧。” 肖覃点点头,觉得没什么好问的了,于是道:“肖覃问完了,殿下可还有什么想说的,错过这次机会,你我二人只怕就永远也不得再见。” 太子沉默半晌,玉娘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夫君,告诉萧公子吧。” “好吧,”太子叹了口气,“我七弟即将回京,他无意储位,但只怕会被我那母后逼迫,若是虞意来日得以如愿以偿,还请他手下留情,放虞恣回边疆就好。” 肖覃没说话。 他不是虞意,不会替虞意应承什么。 但以虞意的性子,若那位七殿下真的是个安分的,定然不会赶尽杀绝。 “除此之外,在下也只能劝二弟小心母后了,看在下这条断腿,萧公子冰雪聪明,难道还想不明白来龙去脉吗?” 肖覃闻言一怔,反应过来后猛地抬头看向太子,目光里皆是震惊。 “太子殿下的意思是……” “正是,”太子苦涩的笑了笑,“也怪我太愚钝,储君的位置坐的不稳,倒是让母后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