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未落,便听皇帝身边的戚椿烨道:“别是私下里赌钱把月例输光了,要是查出来是如此,挨多少板子可不好说了。” 这人比起那第一人,眼里明显少了诚恳,戚椿烨在这宫里待得久了,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些年轻宦官嘴里是真话还是假话。 “陛下饶命啊,”他忽然狠狠地给了自己几耳光,而后硬着头皮道,“那新靴子……确实是让奴婢换了银子赌钱去了,奴婢该死,但奴婢不是有意要诓骗陛下的,奴婢实在是一时害怕……” 裴野眼里波澜不惊,依然是冷淡道:“若所言属实,便自去刑司领十板子。” “谢陛下!”他垂下头,暗暗庆幸自己捡回了一条命。 最后裴野的目光同那小猫儿一道,落在了那第三人身上,泽欢不敢抬头,他的心跳就快要窜出喉口了,而堂上那小猫儿的体验,实在也和他差不了多少。 第二十九章(倒v结束)这回他可能真的要死了,他想。 只见堂下的泽欢颤颤抖抖地吐出了一句话:“陛下……奴婢那新靴子,是让双儿主子给叼去了……” 他话音刚落,裴野和苏靖的目光就齐齐落在了那小猫儿的身上。 裴野皱了皱眉,然后有些嫌弃地将方啼霜丢给了戚椿烨,接着又抽出一方绸帕擦了擦手。 做完这些后他才偏头质问那小猫儿:“你还有这种癖好?” 不等方啼霜吭声,那堂下跪着的泽欢便又道:“陛下若是不信,尽可叫人去问问那猫舍里的宫人们,他们也都是亲眼见过的,双儿主子不但偷靴子,就是连公公们的里衣内衫也要叼去玩弄……” 方啼霜:…… 可以了,别说了。 他简直想要当场打个地洞,把自己给埋起来。 连那等私密物件也要偷,想必是只色猫儿无疑了,而且偷的还是内宦公公们的……可见还是只喜好男色的猫。 裴野看向方啼霜的眼神愈发复杂,决心以后再也不要抱这只色猫了。 皇帝自堂上望下去,只见那叫泽欢的小宦官也就勉强有个“男”字,“色”字他是一点也瞧不出来,还不如贴身侍候他的戚椿烨长得俊俏……这小猫儿到底什么口味? 但这到底也不能只听这小宦官一面之词,裴野还是很人性地询问了一下小猫儿的意思,免得错误了它的清白:“双儿,他的靴子果真是你叼去的吗?” “喵呜~”方啼霜忍辱负重地应了一声,算是认下了。 裴野收回了目光,面上依然是那副波澜不动的模样,不知他是信了还是没信。 “烦将军彻查了。”他道。 苏靖颔首领命。 这丢猫脸的事儿,方啼霜倒也没一直放在心上,毕竟丢脸的是双儿,和他方啼霜又有什么关系? 而且今日是初一,本该是他休假的时日,可裴野没给他歇假,说是要挪到明日再给放假。 所以只要熬过今日,明日就要休假啦!终于可以懒洋洋地一觉睡到中午,还有闲暇功夫去找曹四郎了。 被他念叨着的曹四郎此时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将方才有人塞给他的那张字条打开看了一眼,只见上头只有六个字——务必快些动手。 他只看了一眼,就将那字条搓成了一团,丢进炭火里烧烬了。 快些动手?那杨松源说得倒是轻巧,他如今除了来时那日,便再没踏足过御前半步,那小猫儿一天到晚又只在御前呆着,根本不去其他地方闲逛,他甚至连“偶遇”的机会都没有。 他正这样心烦着,外头却忽的传来了来人的动静,曹四郎忙跑出去迎。 只见来的是皇帝身边的一个姑姑,这宫婢生得端庄,很爱笑,待人也很和善。 “姑姑怎么来了?”曹四郎问。 “当然是给你报喜来了,”她也不拐弯抹角,一来就开门见山道,“御前有一小宦染了风疾,已病了好几日了,又不能不找人来替,戚公公就在御前随口提了一嘴你和枫灵的名儿,陛下就点名要你来伺候了。” 曹四郎忙笑了笑:“真的?” “姑姑我还能唬你不成?”那宫婢也笑。 曹四郎面上惊喜更甚,还有几分不可置信,乐了一会儿,他才感激涕零道:“奴婢谢陛下、谢戚公公!” “这些话呀,你还是当面去说吧——我先走了。” “姑姑慢走。” 曹四郎面上虽在笑,但心里却是冷的。 将他提拔到御前,看似前程如锦,实际上却是推着他走向末路。 手刃仇人固然是欢欣快意的一件事,可他还不想死,更放不下他那些或残或幼的亲人。 然而……然而他也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 * 难得不用去御前侍奉,方啼霜原本打算今日要狠狠给他睡到日上三杆再起,可没想到这么多日的早起已经养成了习惯。 到了该用早膳的点,小猫儿的肚子就开始咕咕乱叫,饿得他是想睡也睡不着了。 于是方啼霜只好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不情不愿地打算出去叫人,命令他们立刻给猫大爷端上早膳。 然而一只后腿才刚落地,方啼霜就感觉到一股寒意直从他的后脚往脑袋顶上钻,冷得他又往毯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个脑袋来,对着屋外头就开始喵喵叫。 “喵呜喵呜!”快来人呐,要饿死猫啦!